【欲塵墮仙錄·東域篇】#10 雨落雲回,劍斷仇斬人何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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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4

--止
血了,但內部的損傷只會更嚴重。

  他不在乎。

  他把短劍隨手丟在地上。

  千年青心木的劍身落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綠色絲絛浸滿了趙元
啓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紅色的光。

  『知道你們青木宗爲什麼會被滅門嗎?』

  趙元啓活動了一下右手腕,鎏金劍重新回到掌中。他看着三尺外的林瀾,眼
神像在看一件有點意思但終歸不值錢的古董。

  『不是因爲你們弱。』

  他向前邁了一步。

  『是因爲你們蠢。』

  又一步。

  『守着那麼大一個祕境入口,守着那些天魔研究的遺物,你們的掌門居然以
爲--』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只要不告訴別人,就沒人知
道。』

  『三百年。你們青木宗在那個破山頭上蹲了三百年,以爲自己是什麼祕密的
守護者。可笑。整個東域有頭有臉的勢力,哪個不知道你們屁股底下坐着一座金
礦?只不過沒人願意第一個動手罷了--嫌髒。』

  他站定了。

  距林瀾兩丈。

  鎏金劍橫在身前,暗金色的劍光將他的面孔映得明暗交錯,那張曾經在天劍
玄宗論劍臺上謙遜含笑的臉,此刻終於露出了底色--

  傲慢。

  不是強者對弱者的傲慢,而是攀附者對被踐踏者的傲慢。是『我踩着你的屍
骨爬上來了,所以你的死是有意義的』這種扭曲的優越感。

  『趙家願意髒這個手。所以趙家拿到了入場卷,入了場,成爲了這場棋局背
後棋手的執刀之人,有了攪動這棋局的力量。』

  他抬起鎏金劍,劍尖指向林瀾的眉心。

  『而你,青木宗最後一個弟子--你連當墊腳石的資格都沒有。你師父把你
藏着掖着,讓你跑,讓你活,結果呢?你活下來做了什麼?學了一身邪功,種了
幾個心楔,帶着一個聽雨樓的破爛殺手來刺殺我?』

  趙元啓輕輕搖了搖頭,像一個先生在惋惜不爭氣的學生。

  『你師父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再死一次。』

---

  林瀾沒有說話。

  不是因爲憤怒讓他失語。

  是因爲他在聽。

  每一個字都在聽。

  趙元啓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印證他這半年來一直在想、卻從未得到過真正確
認的事實:青木宗的覆滅不是意外,不是仇殺,不是哪個修士的私人恩怨。是一
場精心策劃的、有組織的、以奪取天魔遺物爲目的的滅門行動。

  趙家是執行者。

  趙家背後,還有人。

  『入場券』--趙元啓用了這個詞。

  入場券。

  意味着有一個更大的牌桌。趙家滅了青木宗,換來了一張坐上那個牌桌的資
格。而那個牌桌上坐着的人,纔是真正的主謀。

  林瀾將這些信息全部記住。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很平。

  『說完了?』

  趙元啓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師父確實讓我跑了。』

  林瀾的右手空着--短劍被丟在了地上,他沒有去撿。他的左手垂在身側,
五指微微張開,指尖泛着極淡的墨綠色光芒。天魔木心在胸腔中以一種緩慢而沉
穩的節律搏動着,將木屬性魔氣源源不斷地灌入他的經脈。

  『他讓我跑,是因爲他知道--留下來的人都會死。』

  林瀾向前邁了一步。

  『他說得對。那天留下來的人,都死了。』

  又一步。

  『我師兄林青雲,築基後期,青木劍法第三代傳人。他的劍叫翠微。你應該
見過--剛纔展廳裏,你把它當戰利品擺出來了。』

  趙元啓的笑容沒變,但他的劍微微調整了角度。

  『我師姐陸婉清,築基中期,擅長靈植培育,一輩子沒跟人動過手。她的手
記也在你的展櫃裏。你甚至給它標了價--三百靈石。』

  林瀾的步伐沒有停。

  『還有一個人。』

  他的聲音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她不是修士。她是山腳村子裏的一個普通姑娘。她給我熬過魚湯,幫我洗
過衣服。你的人追殺我的時候順手把她殺了。她連名字都沒上過你們趙家的清單。』

  一丈。

  『你說我師父泉下有知會再死一次。』

  林瀾停下了。

  他抬起頭,直視趙元啓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趙元啓預期中的憤怒失控、沒有仇恨矇蔽理智後的瘋狂--

  只有一種極其安靜的東西。

  安靜得像深冬的湖面。

  安靜得像落葬時蓋上棺蓋前最後的沉默。

  『可能吧。』林瀾說。

  『但他不會怪我學了邪功。不會怪我種了心楔。不會怪我用了一切能用的手
段活到今天。』

  他的左手抬起來。

  五指合攏,掌心朝上。

  墨綠色的光從他的掌心湧出,不是成形的劍氣或靈光,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
有生命的東西--細密的木紋從光團中生長出來,像無數根藤蔓在空氣中尋找可
以攀附的目標。

  天魔木心的力量。

  不是防禦,不是護甲。

  是攻擊形態。

  『他只會問我一句話。』

  林瀾的眼睛沒有離開趙元啓。

  『--仇,報了沒有。』

---

  趙元啓的笑容終於收斂了。

  不是因爲林瀾的話觸動了他--趙元啓這種人沒有被言語觸動的能力,他的
情感結構裏缺少那個部件。笑容收斂是因爲他的身體在發出警告:右肋的傷口雖
然被靈力封住了,但內部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短劍留下的傷口裏,有一粒極其細小的木屬性靈力種子。

  那是千年青心木劍身碎裂時留在他體內的--不,不是碎裂。是林瀾刺入的
那一瞬間,故意用木心靈力催發的。短劍只是載體,真正的武器是那粒種子。

  趙元啓早就發現了。

  他以爲用暗金色靈力封住傷口就能壓制它。

  但那粒種子不是普通的靈力凝聚物。它是天魔木心的衍生--半靈半魔的混
合體,既有木屬性靈力的生長特性,又有魔氣的侵蝕本能。暗金色靈力封住了傷
口的外層,卻給了種子一個溫暖溼潤的、被靈力浸泡的完美生長環境。

  就像把一顆樹種埋進了最肥沃的土壤裏。

  趙元啓感覺到右肋內部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脹痛。

  種子在發芽。

  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有意思。』

  趙元啓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已經從輕蔑變成了某種冷硬的認真。不是
尊重--趙元啓不會尊重一個他認爲比自己低等的人--而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
比預想中更難纏時的調整。

  他把那枚來自中州的暗金色鱗片貼在了自己的眉心。

  鱗片融入皮膚的瞬間,趙元啓的氣息再次暴漲。他的瞳孔從黑色變成了暗金
色,虹膜中出現了豎瞳--那不是人類的眼睛,是某種高階妖獸的特徵。

  借來的力量。

  趙元啓的身體承受不了這種級別的力量太久,但他不需要太久。

  他只需要一劍。

  鎏金劍的劍光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變成了一種近乎實質的、帶着妖獸氣息
的金屬流。劍身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能聽見一種極細的『嗡』聲--那是空氣
被高密度靈力壓縮後發出的嗚咽。

  趙元啓沒有再說話。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的瞬間,連廊的青石板裂開了一道蛛網狀的紋路,從他的腳下向
外輻射,最遠的一道裂紋延伸到了林瀾腳邊。

  豎瞳鎖定。

  劍出。

  不是一道劍光,是一片。鎏金劍的劍尖在出鞘的瞬間畫出一個圓,圓中心是
林瀾的眉心,圓邊緣是無數道暗金色的劍絲。每一道劍絲都獨立運行着,從不同
的角度、不同的速度、不同的高度向林瀾攢射過來。

  滿天劍雨。

  趙家家傳的另一門絕學--金芒蔽日。原本需要金丹境界才能勉強施展的劍
式,被那枚妖鱗強行催發出來。

  林瀾不能擋。

  擋不住。每一道劍絲都帶着築基巔峯修士全力一擊的威能,他的木紋護甲撐
不過三道。

  他沒有擋。

  他向前衝了。

  天魔木心在他胸腔中驟然搏動了一下--像被人用力捏了一把。墨綠色的光
從他的皮膚下透出來,沿着經脈的走向在他身體表面勾勒出一棵樹的形狀:根部
在丹田,主幹沿着脊椎向上,枝杈從肩胛骨向兩臂延伸,最細的末梢一直伸到指
尖。

  那是青木宗最高階的功法之一--『萬物生』的極致形態。在被天魔木心改
造之後,林瀾將這門功法推到了一個連他師父都未曾達到的層面:肉身徹底木質
化,讓肉身在極短的時間內擁有千年靈木的特性--韌性、再生、對鋒利攻擊的
鈍化承受。

  滿天劍絲擊中了他。

  『噗、噗、噗--』

  三十七道劍絲在不到半息的時間內貫穿了他的身體。胸口、腹部、左肩、右
大腿、左小腿--除了頭顱和心臟以外,幾乎每一寸肌膚都被刺穿。鮮血以霧化
的形態從所有傷口同時噴出,將他周身三尺範圍染成一片血紅色的薄霧。

  但他沒有倒。

  千年青心木的紋路在他每一道傷口處瘋狂生長,像無數根細小的藤蔓纏住了
劍絲的金屬流,將其困在他的體內。劍絲想要繼續推進,卻被木紋一寸寸地吞噬、
消化。

  他在用自己的肉身喫掉趙元啓的劍。

  林瀾繼續向前衝。

  身上插着三十七道還未消化完的劍絲,鮮血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線。他
的臉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嘴角溢出黑紅色的血--那是經脈破裂後內出血流入
氣管的徵兆。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亮得像兩簇墨綠色的火。

  距趙元啓八尺。

  林瀾的左手抬起來,掌心朝向趙元啓。那團蠕動着的木紋光團從他掌心射出,
不是直線,是無數條獨立運行的藤蔓,從他的掌心如噴泉般湧出,在空氣中向四
面八方延展,瞬間織成了一張覆蓋趙元啓全身的網。

  趙元啓的鎏金劍反應極快,劍光橫掃,將面前的藤蔓盡數斬斷。

  但藤蔓不是從一個方向來的。

  從下方--青石板的縫隙裏鑽出新的藤蔓,纏住他的腳踝。從上方--廊柱
頂端垂下藤蔓,掃向他的頭頸。從兩側--廊柱本身開始扭曲變形,柱身上原本
只是裝飾的盤龍紋飾被木屬性靈力激活,蛻變成真正的木質藤蔓,向趙元啓撲去。

  整座連廊在響應林瀾的呼喚。

  天魔木心的力量與青木宗的『萬木歸元』在這一刻徹底融合--他不再是召
喚外物,他是在與所有的木屬性物質建立連接。廊柱、屋樑、青石板下埋的木樁,
乃至趙元啓腳下三丈範圍內泥土裏的所有植物根系,全部成了他的武器。

  趙元啓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真正的動搖。

  不是恐懼--他依然不會恐懼。是震驚。他沒有預料到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
能調用如此龐大規模的能量。這不是『邪修』兩個字能解釋的--這是某種他認
知之外的存在。

  『你究竟--』

  他的話沒說完。

  因爲林瀾已經到了他面前。

---

  最後的距離,林瀾是用撲的。

  不是優雅的步法,不是凌厲的劍勢--是一個全身插滿劍絲、半截身體已經
木質化的人,張開雙臂撲向他的仇人,像一頭撲向獵人喉嚨的受傷野獸。

  趙元啓的鎏金劍被無數藤蔓死死纏住。

  他的左手還能動--這隻手抬起來,金剛碎嶽拳的靈力凝聚,一拳砸向林瀾
的胸口。

  拳頭與胸口相撞。

  『咔--』

  林瀾的胸骨碎了。能清楚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那是一種悶而脆的『咔』,
像踩在冰面上。他整個身體被這一拳的力道掀起來,向後飛出三尺。

  但他的雙手已經抓住了趙元啓的雙肩。

  抓得死死的。

  木質化的雙手嵌入了趙元啓肩膀的肌肉裏,無數細小的木紋從他的指尖鑽進
趙元啓的皮膚,向骨頭、向經脈、向臟腑生長。

  林瀾被金剛碎嶽拳的力量掀飛--

  趙元啓被林瀾的雙手拽倒--

  兩個人一起向後摔。

  摔在連廊的青石板上。

  林瀾在上,趙元啓在下。

  林瀾的胸骨碎了,左肺被胸骨碎片刺穿,黑紅色的血從他的口鼻裏湧出,砸
在趙元啓的臉上。但他沒有鬆手。他的雙手深深嵌入趙元啓的雙肩,木紋在以肉
眼可見的速度沿着趙元啓的鎖骨、胸骨、肋骨蔓延。

  趙元啓右肋上那粒之前埋下的種子,在這一刻得到了響應。

  種子瞬間發芽,根系從他的體內向四面八方延展,與林瀾雙手輸入的木紋相
互連接--裏應外合。趙元啓的暗金色靈力瘋狂地抵抗着,將一段段木紋燒成灰
燼。但木紋的生長速度比他的靈力消耗速度更快--他可以燒掉一百根藤蔓,但
每一息就有一千根新藤蔓長出來。

  趙元啓的左手仍能動。

  他從腰間摸出了另一枚妖鱗--他不止一枚。

  林瀾的右手離開了他的肩膀。

  不是要鬆手--是抓住了一柄劍。

  地上那柄被趙元啓丟棄的、纏着深綠絲絛的短劍,應聲飛起,落入他的掌心。
千年青心木劍身從地面騰起的瞬間,劍身上殘留的趙元啓的血和木屬性靈力種子
轟然炸開。一道暗綠色的影子從短劍中衝出,沿着空氣中無形的靈力軌跡直奔趙
元啓的右肋--

  那是種子聽見了主人的召喚。

  趙元啓右肋內部傳來一聲悶響。種子從內向外炸開,無數根細密的木質根鬚
從他的傷口裏鑽出來,撕開了他被暗金色靈力強行封住的肌肉,讓傷口重新崩裂。
鮮血從他的右肋噴湧而出,那些根鬚沿着趙元啓的經脈向上蔓延,向他的心臟、
肺、肝、丹田同時扎去。

  妖鱗從趙元啓手中滑脫,掉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叮』。

  豎瞳的暗金色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波紋。

---

  趙元啓想後退。

  木質根鬚從地面鑽出來,纏住了他的腳踝,那些根鬚是從林瀾腳下的石板縫
里長出來的,連廊下面的泥土,已經是林瀾的領土。

  林瀾舉起短劍。

  劍尖指向趙元啓的咽喉。

  『師兄的劍叫翠微,斷了。』

  他的嘴角還在淌血,胸前的衣襟被血浸透得像一團抹布。他的左肺壓扁了,
每說一個字都要從右肺擠出氣來,但他的聲音依然平穩。

  『我沒辦法把它接上。』

  短劍向前推進了三寸。

  『師姐的手記叫《青靈錄》,被你標了三百靈石。』

  『我贖不回來。』

  『那個山中的姑娘--』

  林瀾的聲音在這裏出現了裂紋。

  不是因爲憤怒,是因爲他在試圖咀嚼這個名字帶來的痛楚。

  他記得她的臉,記得她小心翼翼吹涼藥湯時彎彎的睫毛,記得她雙手捧着鯽
魚跑回來時臉上的雀躍。他記得她看着他滿身是血的狼狽模樣,告訴他「壞人不
會把自己弄成這樣」 。

  他記得她死在冰冷的泥地裏,手裏沒有劍,只有爲了反抗而折斷的指甲 。

  那是趙家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凡人,卻因爲趙家開出的三千靈石懸賞,慘死在
散修的手裏 。

  『--她叫阿杏。』 林瀾的聲音在顫。『你們爲了懸賞殺她的時候,她連
一句求饒都沒有 。』

  劍尖抵在了趙元啓的咽喉皮膚上。

  千年青心木的劍尖很尖銳,但林瀾沒有立刻刺下去。他停在那裏,胸口的洞
還在向外滲血,左肩的傷口還在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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