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與夜鶯的深夜電臺】(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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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8


  而且,今晚的她,看起來很不對勁。

  她穿着那件他最討厭的黑色低胸吊帶,妝化得很濃,紅脣豔麗得有些刺眼。但在那層厚厚的粉底下,依然能看出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她手裏拿着一罐酒。

  是廉價的罐裝啤酒。

  【大哥別睡了:寧寧你的榜一大哥S呢?最近怎麼沒看到他給你捧場啊?】

  女孩的臉上浮現過一絲有些尷尬的笑容,她搖搖頭,“大概……S先生有事吧。”

  【大哥別睡了:他不在還有我呢,今天不醉不歸!】

  “喝一個嗎?”

  她對着鏡頭笑,笑得有些瘋癲,眼神渙散,“好啊,大哥刷個跑車,我就喝一罐。”

  【大哥別睡了:寧寧今天這麼豪爽?來,跑車走一個!】

  屏幕上閃過一個跑車特效。

  寧嘉二話不說,拉開拉環,仰起頭,“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金黃色的酒液順着她的嘴角流下來,滑過修長的脖頸,流進了那深深的乳溝裏。

  那種姿態,風塵又墮落,卻又帶着一種自毀的哀傷。

  沈知律看着這一幕,手指緊緊捏住了手機邊緣。

  她在幹什麼?

  她在把自己當成一個陪酒女一樣糟蹋?

  就在這時,鏡頭晃動了一下。

  寧嘉似乎有些醉了,伸手去拿旁邊的道具時,手不穩,把桌面上那個粉色的乳夾碰掉了。

  她彎腰去撿。

  那個動作很大,領口瞬間敞開。

  沈知律的目光,卻並沒有落在她那片雪白而飽滿的胸脯上。

  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她的左手上。

  那隻原本白皙纖細、翻書時像藝術品一樣的手。

  此刻,手背上纏着一圈刺眼的紗布。紗布邊緣滲出一點點黃色的藥漬,看起來觸目驚心。

  受傷了?

  沈知律的呼吸一滯。

  什麼時候傷的?爲什麼不告訴他?這是她沒有發來消息的原因嗎??

  屏幕裏,寧嘉撿起了地上的乳夾,似乎感覺不到疼一樣,用那隻受傷的手用力捏開了夾子。

  “還有人要看嗎?”她醉眼朦朧地問,聲音啞得像是在哭,“只要錢到位……什麼都給你們看……”

  她咬着脣,眯着眼睛,多少有些醉的湊在攝像頭前,“偷偷告訴哥哥們一個祕密呀……寧寧剛纔,在下面……塞了一個跳蛋呢……”

  彈幕區炸了鍋一樣的開始刷起污言穢語,還有人刷着幾塊錢的燈牌禮物……

  “啪。”

  沈知律猛地關掉了手機。

  他無法再看下去了。

  那種心疼,混合着暴怒,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衣帽間,一把扯下身上的睡袍,開始換衣服。

  動作急促,甚至有些慌亂。

  去他媽的冷戰。

  去他媽的欲擒故縱。

  他要去見她。

  現在。

  立刻。

  馬上。



  第9章 直播間被封了



  凌晨兩點一刻。

  忽然暴雨如注,像是要把這座城市最骯髒的角落徹底沖刷乾淨。

  城中村那條只能容納一輛三輪車通過的巷道里,強行擠進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身寬大,輪胎碾過積水坑濺起黑色的泥漿,底盤偶爾刮擦到路面凸起的石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雨刮器開到了最大檔,依然刮不淨眼前的瀑布。

  沈知律死死地攥着方向盤,指關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身上的休閒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領口的扣子留了兩顆沒有系,露出的鎖骨隨着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

  那雙總是藏在鏡片後的冷漠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透着一股從未有過的戾氣。

  就在十分鐘前,他親手按下了那個“舉報”鍵。

  理由選的是:【涉黃/低俗內容】。

  然後,他像是個青春期的毛頭小子一樣給顧雲亭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找人把那個該死的直播間封了。幾分鐘後,那個直播間黑屏了。

  那是懲罰。

  是對她不自愛、不知羞恥、試圖把自己像塊爛肉一樣賣給大衆的懲罰。

  但他沒想到,切斷信號的那一瞬間,心裏並沒有絲毫的快意,反而是一種更深的恐慌……那個喝醉了的、體內還塞着玩具的女人,現在怎麼樣了?

  車子猛地剎停在一棟貼滿了“無痛人流”、“辦證刻章”小廣告的筒子樓下。

  沈知律推開車門。

  狂風夾雜着冰冷的雨點瞬間灌進車廂,將他的髮型徹底打亂。那一身價值五位數的行頭,在踏入這個泥潭的瞬間,就變得一文不值。

  皮鞋踩進沒過腳踝的髒水裏,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沈知律根本顧不上。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步流星地衝進了那條漆黑的樓道。

  三樓。

  那一扇貼着小廣告、油漆剝落的防盜門緊閉着……他知道她的地址,早就知道,那是留在他手機裏許久的地址,他一直不肯碰的底線。

  送禮物可以。

  甚至買個包包,買些打發女伴的護膚品,也可以。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來到她面前,去見那個他養在網絡裏的……電子寵物。

  然而他此時此刻就站在那個女孩家的門前……

  隔着那扇薄薄的鐵皮,似乎能聽到裏面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憑什麼封我……憑什麼……”

  “嗚嗚嗚……我沒露……我真的沒露……”

  那是寧嘉的聲音。

  啞的,碎的,像是被砂紙磨過。充滿了絕望。

  沈知律站在門口,胸膛劇烈起伏。他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防盜門上。

  “砰……!!!”

  一聲巨響。

  生鏽的門鎖根本承受不住成年男性的全力一擊,門框上的水泥簌簌落下,門板扭曲着彈開了。

  沈知律帶着一身寒氣和雨水,闖進了這個不足十平米的空間。

  屋裏的景象,荒誕而悽慘。

  那個廉價的補光燈已經被砸在了地上,燈管碎了一地。

  手機被扔在牀角,屏幕還亮着,上面顯示着那個刺眼的紅色彈窗:【您的直播間因違規已被封禁】。

  而寧嘉,正癱坐在那張看起來就很硬的木板牀上。

  她手裏還緊緊攥着那罐已經喝完的啤酒,另一隻手正拼命地去戳那個手機屏幕,似乎想把那個紅色的彈窗戳破。

  沈知律掃了一眼,地上還有幾個空易拉罐,她到底喝了多少?

  “解開啊……求求你們解開……”

  她哭得滿臉是淚,妝都花了,眼線暈染開來,像兩道黑色的淚痕掛在臉上。

  身上的黑色吊帶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深的乳溝,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聽到巨響,寧嘉嚇了一跳。

  她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着門口那個高大的黑影。

  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經,讓她分不清現實和幻覺。她以爲是哪個變態粉絲順着網線找上門來了,或者是城中村裏對她吹過口哨的流氓……

  “誰……誰讓你進來的!”

  她尖叫着,胡亂地抓起枕頭下的水果刀,雙手顫抖着指向門口。

  “滾出去……我有刀……我有艾滋病……別碰我……”

  她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明明怕得要死,還要齜着牙示威。

  沈知律看着她那副樣子。

  看着她滿屋子的狼藉,看着牆角那些被她視若無睹的愛馬仕盒子,看着她手背上那塊因爲用力握刀而崩裂滲血的傷口。

  更重要的是,他聽到了聲音。

  嗡……嗡……嗡……

  在這個死寂的房間裏,那個聲音是如此清晰,如此諷刺。

  那是從她身體裏傳出來的。

  那個粉色的跳蛋,還在她體內。

  它該死的還在震動。

  沈知律感覺腦子裏那根名爲“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他無視那把揮舞的水果刀,直接衝了上去。

  “啊……!”

  寧嘉尖叫了一聲,還沒來得及刺出去,手腕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扣住。

  “噹啷。”

  水果刀掉在地上。

  沈知律並沒有因爲奪刀而鬆手。相反,他加重了力道,將那個還在掙扎的女人一把按在了牀上。

  “放開我……救命……救命啊……”

  寧嘉開始拼命掙扎,指甲在他光裸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寧嘉!看清楚我是誰!”

  沈知律低吼了一聲。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種熟悉的、刻入骨髓的磁性。

  寧嘉愣住了。

  她停止了掙扎,努力睜大那雙醉眼,試圖透過眼前的水霧看清這個男人。

  那個聲音……

  那個每晚在微信裏命令她讀書、命令她夾緊、給她轉了幾十萬塊的聲音。

  “S……先生?”

  她試探着喚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確定和恐慌。

  沈知律沒有回答。

  他鬆開一隻手,一把抓過那個還在亮着的手機,看了一眼上面的封禁通知,退出、息屏,然後冷冷地扔在一邊。

  “爲什麼要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問。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讓人膽寒的威壓。

  寧嘉看着他,突然崩潰了。

  “封了……全封了……”

  她指着那個手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號沒了……錢也凍結了……我不直播了還不行嗎?爲什麼要封我……”

  “我還沒賺夠……還差好幾十萬……嗚嗚嗚……孤兒院的房頂要塌了……我沒有錢給院長治病……嗚嗚嗚……”

  她根本不在乎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也不在乎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她滿腦子都是那些錢,那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爲了幾十萬,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沈知律看着她,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有厭惡,有質疑,還有一種深深的、連他都意識不到的……心疼。

  “……那是命啊……”

  寧嘉哭喊着,“你們這些有錢人懂什麼……那是孩子們的命啊……屋頂一直漏雨,會塌的……還有院長的病……”

  說着,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沈知律的衣袖。

  “S先生……你有錢對不對?你給我六十萬……你要我做什麼都行……你也想睡我對不對?我不賣藝了……我賣身……只要你給我六十萬……”

  說着,她竟然主動伸手去拉自己的吊帶裙子。

  那個動作,笨拙,急切,充滿了自我踐踏的卑微。

  沈知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夠了。”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他要的不是這個。不是這種像妓女一樣的交易。

  “寧嘉,你給我聽清楚。”

  沈知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着自己,“那六十萬,我出了。六十萬,甚至一百萬、二百萬,我都給你。”

  “但你給我記住,從今天開始,你的身體,你的聲音,你的笑,只能屬於我。”

  “聽懂了嗎?”

  寧嘉愣愣地看着他。雨水順着他的髮梢滴落,流在她的臉上,涼涼的。

  “真的?”她傻傻地問。

  “真的。”

  沈知律說完,不再廢話。

  他伸手,隔着內褲按在那處還在震動的地方。

  “唔……”寧嘉悶哼一聲,身體瑟縮了一下。

  “關掉它。”沈知律命令道。

  寧嘉顫抖着手,摸索進去,關掉了那個開關。

  世界安靜了。

  沈知律彎下腰,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帶我去哪……”寧嘉虛弱地問,她的酒勁徹底上來了,頭暈目眩。

  “回家。”

  沈知律抱着她,大步走出了那個讓他窒息的房間。他看了一眼那個被他踹壞的門鎖,嘆了口氣,把門拉上。

  樓道里依然漆黑一片。

  沈知律抱着寧嘉,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他的皮鞋踩在髒水裏,但他毫不在意。

  懷裏的女人很輕,輕得像是一把骨頭,身上還帶着一股廉價啤酒的味道。

  但他並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走出樓道,暴雨再次襲來。

  沈知律就那樣抱着寧嘉,他把寧嘉按在他的懷裏,在雨幕中衝向那輛停在巷口的邁巴赫。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他把寧嘉塞了進去。

  “繫好安全帶。”

  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然後重重地關上車門,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室。

  車廂裏開了暖氣,很快就驅散了寒意。

  寧嘉縮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裏,這裏太乾淨了,太高級了,和她身上的髒衣服格格不入。她侷促不安地抓着安全帶,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車子啓動,倒出巷口,駛上了主路。

  沈知律開得很快。他在發泄。

  寧嘉的臉色越來越白。

  “嘔……”

  終於,她沒忍住,捂着嘴乾嘔了一聲。

  沈知律皺了皺眉。他是有嚴重潔癖的。但這會兒,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迅速地抽過旁邊的清潔袋,遞到她面前。

  “吐裏面。”

  寧嘉接過袋子,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酸臭味瞬間瀰漫在封閉的車廂裏,混合着沈知律身上那股冷冽的冷杉香,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味道。

  沈知律的眉頭鎖得死緊,臉色鐵青。

  他打開了一點車窗縫隙,讓冷風吹進來散味。

  等寧嘉吐完了,虛脫地靠在椅背上時,沈知律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愛馬仕的真絲手帕……他把車速放慢,打開雙閃,停靠在路邊,側過身,捏住寧嘉的下巴。

  “張嘴。”

  寧嘉乖乖張開嘴。

  沈知律用那塊價值幾千塊的手帕,仔細地、一點一點地擦掉她嘴角的穢物。動作雖然粗魯,卻透着一種讓人心驚的耐心。

  寧嘉呆呆地看着他。

  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滑過他的側臉,忽明忽暗。

  “S先生……”她喃喃自語。

  “閉嘴。”

  沈知律把髒了的手帕團成一團,扔進剛纔的清潔袋裏,聲音依舊冷淡,“睡一會兒,到了叫你。”

  寧嘉確實撐不住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正在開車的男人。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頜緊繃,依然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但那隻握着方向盤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壓抑着什麼。

  寧嘉閉上了眼睛。

  既然號已經沒了,既然他說他給錢。

  那就這樣吧。

  哪怕前面是地獄,只要能拿到那些錢,她也認了。

  邁巴赫在雨夜的高架橋上疾馳,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了這個充滿慾望與絕望的夜晚。

  沈知律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熟睡的女人。

  她睡着了,眉頭還緊緊皺着,像是在夢裏也在爲了錢發愁。

  沈知律的眼神暗了暗。

  那個直播間是他封的。

  但他不後悔。

  這種在泥潭裏掙扎、被所有人窺視的日子,結束了。

  從今以後,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待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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