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249-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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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03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飛天遺夢

  晨光再次照亮礪鋒居石院時,龍嘯三人已整裝待發。

  朱靜姝按時到來,腰間掛了幾隻鼓囊囊的皮囊。她正在檢查最後一枚刻有破軍門徽記的鐵哨——那是門中弟子在險境中聯絡之用。

  “飛天崖在藏鐵山西北一百二十里處。”朱靜姝將鐵哨塞入懷中,聲音清晰利落,“途中需穿越一片名爲‘響沙灣’的流沙區,沙層下有空洞,御器飛行時高度不宜過低,否則可能被下方渦流影響。過了響沙灣,便是‘風蝕走廊’,兩側巖壁高聳,常有沙暴肆虐後殘留的罡風亂流。飛天崖就在走廊盡頭。”

  龍嘯點頭,將獄龍斬以粗布重新裹好背在身後:“朱道友熟門熟路,我們跟着便是。”

  羅若整理了一下腰間“瀲灩”仙劍,抬頭看向龍嘯。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御器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馳。

  離開藏鐵山地界後,景緻再次變得荒涼。沙海在晨光下泛着金紅色,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火焰。飛行約半個時辰,前方地面開始出現奇異的波紋狀紋理,沙面顏色也由金黃轉爲淺白。

  “響沙灣到了。”朱靜姝在空中放緩速度,示意二人提升飛行高度,“此地沙粒特殊,內含空心石英,下方常有空洞渦流。我們保持三十丈以上高度通過。”

  說罷,她身形微抬,“點絳”長槍托着她穩穩上升。龍嘯與羅若緊隨其後,三人保持品字形,在高空俯瞰下方那片奇異沙海。

  從高處看去,響沙灣果然不同尋常。某些區域沙面微微凹陷,形成一個個不規則的碗狀輪廓,在晨光下投出淺淡陰影。偶爾有風掠過,沙粒滾動間竟發出清脆如鈴的共鳴聲,彷彿整片沙海都在低吟。

  “若是陷落其中,這些鳴響的沙粒會掩蓋一切呼救聲。”朱靜姝的聲音隨風傳來,“曾有商隊不信邪,試圖橫穿,結果連人帶駝盡數消失,三日後纔在五十里外發現幾具乾屍。”

  羅若聽得心中一緊,下意識又升高了幾分。

  穿越響沙灣用了近一個時辰。當腳下沙地再次變得堅實、轉爲戈壁礫石時,前方出現了一道壯觀的自然奇觀——

  兩側高聳的暗紅色巖壁拔地而起,相對而立,形成一條寬僅十餘丈、卻綿延不知多遠的天然走廊。巖壁被千萬年的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佈滿蜂窩狀的孔洞與刀削斧劈般的溝壑。陽光從狹窄的崖頂縫隙中斜射而下,在走廊內投下道道光柱,光柱中塵埃飛舞,如夢似幻。

  “風蝕走廊。”朱靜姝在入口處懸停,仰頭望着那高近百丈的巖壁,“此地常年颳着自北向南的穿堂風,風勢猛烈時,能在巖壁孔洞中發出鬼哭般的嘯音。我們必須穿行其中,但不可飛得太高——崖頂亂流更劇。”

  龍嘯應下,三人之飛行間距約兩丈,既能在突發狀況時彼此援手,又不至於相互牽絆。

  “跟緊,莫要觸碰巖壁。”朱靜姝當先御器飛入走廊。

  一入其中,龍嘯立刻感到不同。空氣流動極其紊亂,時而迎面一股強風,時而又從側面襲來,更有些氣流自頭頂巖孔中向下噴射,吹得衣袂獵獵作響。風聲在蜂窩狀的巖壁間迴盪、折射,形成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嗡鳴,彷彿整條走廊都在呼吸。

  朱靜姝飛行軌跡頗爲精妙,她並非直線前進,而是沿着一條曲折的路線,時而側身避過一股潛流,時而陡然加速衝過一片亂風區。纏風索在她腕上不時發出輕微震顫,每一次震顫她都提前做出反應。

  羅若緊緊跟隨,清漣真氣在周身形成一層柔韌的護罩,將襲來的沙塵輕柔推開。她好奇地打量着兩側巖壁上的孔洞。那些孔洞形狀各異,有些圓潤如碗,有些狹長如縫,陽光從不同角度射入,在洞內形成奇妙的光影。她忽然輕“咦”一聲,指向左側巖壁高處一處較大的洞穴——

  洞穴內壁上,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人工刻畫的痕跡。

  “那是古時商隊或旅人留下的標記。”朱靜姝順着她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在風聲中依然清晰,“風蝕走廊是古代‘蠶絲之路’的一段,千百年來,無數商隊、修士、探險者曾經過此地。有些人在巖壁上刻下記號、禱文,甚至簡略的地圖。年深日久,大多已被風沙磨平。”

  她頓了頓,補充道:“飛天崖的壁畫,有前輩猜測某種意義上也是這類痕跡——只是規模更大,年代更久遠,內容也更神祕。”

  龍嘯抬頭望向走廊盡頭。那裏,兩側巖壁逐漸收攏,最後交匯於一處巍然聳立的巨大崖體之下。崖體通體暗紅,在日光下如同燃燒的炭火,頂部平坦如臺,側面陡峭如削。

  那就是飛天崖。

  又飛行了一炷香時間,三人終於穿出風蝕走廊,來到崖體之下。

  懸停在半空仰頭望去,崖壁高聳入雲,幾與碧空相接。巖面並非完全垂直,而是略帶傾斜,表面佈滿縱橫交錯的裂縫與凸起的巖棱。而在崖壁中下部,一片寬約三十丈、高約十五丈的巖面,顏色明顯與周圍不同——那是一種更深的、近乎赭紅的色澤,巖面也相對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爲處理過。

  而就在這片赭紅巖面上,佈滿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壁畫。

  “到了。”朱靜姝仰頭望着那片壁畫,神色中難得流露出一絲鄭重,“這就是‘飛天崖’名稱的由來。”

  三人御器靠近,在距離崖壁十丈處懸停,凝神細看。

  壁畫顯然年代極其久遠,顏料大多已斑駁褪色,許多細節模糊不清,但整體輪廓與氣勢仍存。畫風古樸豪放,線條粗獷有力,帶着上古先民特有的、對自然與神祕的敬畏與想象。

  壁畫內容,赫然是一幅宏大的“飛天”場景。

  畫面中央,是一座巍峨高聳、雲霧繚繞的仙山。山體並非人間任何山脈的樣式,而是由流暢的曲線與螺旋紋路構成,峯頂隱沒在繚繞的雲氣中,雲氣以白色顏料繪製,雖已發黃,仍能看出當初的飄逸。

  仙山周圍,天空之中,繪着數十道曼妙的身影——飛天。

  她們的形態優雅超凡,已超出凡人樣貌的範疇。體態修長輕盈,似實似虛,衣裙以流雲般的筆觸勾勒,衣帶當風,舒展如虹。有的雙臂舒展,身後飄帶化作羽翼般的弧度;有的懷抱似琴非琴、似瑟非瑟的奇異樂器,手指輕撫,彷彿有仙音即將流瀉;有的手捧花盤,花瓣從指間灑落,在空中凝成永恆飄落的軌跡;更有數名飛天首尾相連,環繞仙山盤旋上升,形成一道優美的螺旋軌跡,彷彿在演繹某種古老的儀式。

  飛天的面容大多模糊,但依稀可辨其神態——或寧靜含笑,或專注肅穆,無一不是超然物外、親近天道的模樣。她們的髮色以深淺不一的金褐與月白爲主,長長地飄散身後,與衣帶融爲一體,在畫師的筆下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最引人注目的是飛天周身繪着的淡淡光暈——即便歷經數千年歲月,仍在特定光線下泛着微弱的、星辰般的瑩光。

  “據門中前輩考據,這些壁畫至少有幾千年以上歷史。”朱靜姝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平靜中帶着學者般的審慎,“顏料用的是西北特有的礦物與星砂混合,方能保存至今。畫中仙山,非人間任何山脈;飛天形貌,也非人族乃至已知的任何妖族——那更像是先民對‘天界使者’的想象。”

  她指向壁畫一角,那裏有幾處更模糊的、類似文字的符號:“那是上古‘雲篆’,一種早已失傳的文字。門中前輩曾嘗試解讀,只辨認出零星幾個字——‘通’、‘天’、‘徑’、‘隱’。”

  通天徑隱!

  龍嘯瞳孔微縮。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含義再明顯不過!

  “還有這裏。”朱靜姝御器靠近壁畫右側,指着幾處相對清晰的圖案。

  那是幾組較小的畫面,似乎是在敘述某個故事。第一幅:數道發光的身影自仙山雲霧中降下,身形朦朧,不辨男女;第二幅:這些身影在人間行走,所過之處荒蕪大地生出綠意,病弱者恢復生機;第三幅:身影仰望天空,雙手結出複雜印訣,天空中有光紋浮現;第四幅:光紋擴散,形成一道隱約的門戶,身影陸續步入其中,消失不見……

  “這是西北古部族中流傳的‘天人臨世’傳說。”朱靜姝道,“說是上古時期,曾有天人自天界降臨,助人間度過大災,最後重歸天界。但這傳說太過縹緲,歷來被視爲先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與神化。”

  龍嘯卻心潮翻湧。

  天人臨世……重歸天界……

  還有那“通天徑隱”四字!

  這壁畫絕不僅僅是藝術創作!它很可能記錄着某種真實——關於天界,關於通往天界的途徑,甚至關於人族與天界之間曾經存在的聯繫!

  “三千年來,無數人來此觀摩壁畫。”朱靜姝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修士、學者、探險家……都想從中參悟‘飛天’之祕,甚至尋找‘登天’之法。但大多無功而返。壁畫終究只是壁畫,再逼真,也只是古人基於想象或模糊記憶的創作。”

  她看向龍嘯,眼神清明:“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這壁畫,未必能直接指向通往九天之路。”

  龍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明白朱靜姝的意思——若壁畫真藏着明顯的通天之祕,早就被人發現了,輪不到他們。

  但……“通天徑隱”四字,絕不會是隨意刻寫!

  龍嘯站在飛天崖下,仰望着那片赭紅色的古老巖畫,目光一遍遍掃過那些飛天飄逸的裙裾、蜿蜒的雲紋、以及若隱若現的“雲篆”文字。時間在靜默的凝視中流逝,日頭漸漸升高,熾烈的陽光將崖壁烤得微微發燙,空氣在熱浪中扭曲。

  可是,沒有。

  沒有隱藏的機關,沒有暗格,沒有真氣感應下的特殊共鳴,甚至連壁畫本身,除了那股撲面而來的、跨越數千年的滄桑與神祕感,再無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它就是一片古老的、繪製在岩石上的畫,僅此而已。

  羅若與朱靜姝也各自凝神探查了許久。羅若的清漣真氣如水波般拂過巖面,試圖感應可能的禁制或殘留意念;朱靜姝則更實際,她仔細檢查了巖壁的每一道裂縫、每一處凸起,甚至用槍尖輕輕叩擊,傾聽迴音,尋找可能存在的空心或夾層。

  結果,同樣一無所獲。

  “或許……真的只是古人留下的壁畫。”朱靜姝收回長槍,聲音平靜,聽不出失望,只有一種事實既定的坦然,“千年來,無數人來看過,包括我破軍門歷代精研鑄造、對金石感應敏銳的前輩。若真有玄機,不至於至今無人勘破。”

  羅若輕輕嘆了口氣,走到龍嘯身邊,眼眸裏滿是擔憂。她伸出手,握住龍嘯緊握成拳的手,掌心觸到一片冰涼。

  “嘯哥哥……”她低聲喚道,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龍嘯沒有說話。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帶着鐵鏽味的絕望,正順着脊椎緩慢地爬上來,一點點扼住他的咽喉。是啊,朱靜姝說得對。飛天崖存在了多久?幾千年?或許更久。幾千年來,多少驚才絕豔的前輩修士來過這裏?多少飽學之士、探險家、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古老部族的祭司與智者,都曾站在這片崖壁下仰望、揣摩、尋找?

  他們都沒有找到。

  憑什麼他龍嘯就能找到?

  就憑他心中那份快要將自己焚燒殆盡的焦灼?就憑他對筱喬深入骨髓的思念與無力?

  這太可笑了。

  九天……仙族……天塹……

  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他彷彿又看到了那片高遠到令人絕望的湛藍天空,看到了筱喬被無形之力束縛、回頭望向他的最後一眼,那眼中的不甘、悲憤與未盡的疑問。

  他答應過要帶她回來。

  他跪在師父面前,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地起誓。

  他跨越萬里,來到這荒蕪的西北,與萬化宗廝殺,尋求破軍門的幫助,將所有希望寄託在這古老的傳說之上。

  可現在,傳說似乎真的只是傳說。壁畫只是壁畫。

  那幅“天人臨世”的畫面在眼前晃動——那些發光的身影步入光門,迴歸天界。他們能回去,因爲他們本就是“天人”,是仙族。可他龍嘯呢?一個凡人修士,連兩千丈高空的天塹都無法跨越,憑什麼去九天要人?

  道心深處,那根始終繃緊的、名爲“堅持”與“信念”的弦,在無邊無際的挫敗與絕望的侵蝕下,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幾不可聞的呻吟。

  或許……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的噬咬,驟然鑽入腦海。只是一絲絲的縫隙,一絲絲對自己、對前路的懷疑,一絲絲對“可能永遠失去”這個事實的恐懼與接受。

  然而,就在這心神失守的剎那——

  “嗡……”

  背後,獄龍斬的刀身,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

  不是風,不是他自身的真氣激盪。那震顫來自刀身深處,帶着一種古老、陰冷、卻又無比清晰的意志,像是一頭沉睡萬古的兇獸,在籠中翻了個身,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緊接着,一個聲音,直接、蠻橫、毫無徵兆地,鑽進了龍嘯的腦海。

  不是耳朵聽見,更像是從他自己的意識深處響起,帶着戲謔、嘲弄,以及一種看透一切般的滄桑與漠然。

  【嘿,小子。想知道這裏的祕密麼?】

  龍嘯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羅若和稍遠處的朱靜姝。羅若正關切地看着他,朱靜姝則微微蹙眉,似乎察覺到他氣息的瞬間紊亂,但二人都沒有說話,四周只有風穿過風蝕走廊帶來的嗚咽。

  剛纔那聲音……不是她們!

  而且,那聲音……它沒有經過耳朵,直接響徹在思維之中,如同他自己的一個念頭,卻又帶着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邪惡的氣息。

  (你是誰?!)龍嘯在心中厲聲喝問,真氣瞬間內斂,警惕地掃向背後的獄龍斬。紫金色的雷火封印在刀鞘內緩緩流轉,看似穩固,但剛纔那絲悸動絕非幻覺。

  【我是誰?】那聲音嗤笑起來,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我就是天天被你用這破鐵片子壓着、鎮着,日夜受雷火熬煉,不得解脫的……齏煬的魔渣啊。】

  齏煬!

  獄龍斬內封印的,上古神魔大戰時期被蒼龍大神斬殺、其魔魂精粹被磐天獄龍鎮壓在雷火獄,後來永鎮刀中的絕世大魔——齏煬!

  龍嘯心神俱震,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自從在雷火獄得到磐天獄龍前輩認可,拔起獄龍斬,繼承這柄神兵以來,除了那次在天山與凌逸切磋時,因激烈對抗意外引動一絲魔氣外泄,他從未真正“聽”到過齏煬的聲音,甚至幾乎以爲那被重重封印的魔魂早已在無盡歲月中沉寂、消磨。

  沒想到……沒想到僅僅是因爲自己一念之差,道心出現一絲裂縫,這被鎮壓了千萬年的恐怖存在,竟能抓住這一瞬的縫隙,將聲音傳遞出來!

  是因爲失去筱喬的恐懼,讓自己心神動搖至此嗎?

  (你想做什麼?)龍嘯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神識在腦海中凝聚,與那聲音對峙。

  【我想做什麼?】齏煬的聲音慢條斯理,帶着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愜意,【我想幫你啊,小子。仙族?呵……千萬年前,死在我手上的不計其數。他們那點藏頭露尾、故弄玄虛的小伎倆,我一眼便知。可笑你們這羣后世的人族,愚鈍不堪,守着這破畫上千年,竟然連門都摸不到,真是……垃圾。】

  話語中的輕蔑與惡意毫不掩飾,但龍嘯的心卻猛地一跳。

  他一眼便知?他知道這壁畫的祕密?

  (你幫我?你有什麼好處?)龍嘯沒有立刻相信,魔頭的話,豈能輕信?尤其是齏煬這等上古兇魔,其狡詐與危險,遠超想象。

  【好處?簡單。】齏煬的聲音變得低沉,充滿誘惑,【你把獄龍斬的封印……鬆一鬆。不用多,就一點點,讓我透透氣,別壓得那麼死。放心,我不是讓你放我出來——就憑你現在這點微末道行,真放我出來,你瞬間就成灰了。我只是……不想時時刻刻被雷火炙烤得這麼難受。交易很公平,我告訴你這裏的門道,你讓我……喘口氣。如何?】

  鬆一鬆封印?哪怕只是一點點?

  龍嘯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獄龍斬的封印是磐天獄龍前輩以殘魂之力結合神龍雷火設下,專門針對齏煬的魔性。任何鬆動,都可能給這魔頭可乘之機,即便只是一絲縫隙,也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天山那次魔氣外泄,已經帶來了不堪的後果。

  可是……壁畫的祕密……通往九天的線索……筱喬……

  筱喬還在九天之上,等他去救。每多耽擱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險,多一分變數。而他們在這裏,對着這千年古畫束手無策。

  (我如何信你?)龍嘯在心中掙扎,聲音嘶啞,(你是魔族,還是上古大魔,狡詐無比。若我鬆動封印,你趁機作亂,或是所言是假,我又當如何?)

  【信我?】齏煬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當然不能信我。但小子,你有選擇嗎?靠你自己,靠旁邊這兩個小女娃,你們能看出個屁來!那幫仙族,最擅長玩這種虛頭巴腦的把戲。你需要……像我這樣,見過他們真正手段的‘眼睛’。】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耐與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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