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瞞】(29-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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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15

  然後拿起茶几上那支還在燃燒的香菸,調轉方向,將燃着的那頭按在自己胳
膊上。

  「刺啦」一聲。

  一股燒焦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皮膚被燙出一個焦黑的圓點,邊緣泛着焦紅。

  很痛,但我沒有皺眉,因爲我的心更痛。

  「老公,別……我真的不怪你……」沈輕雪驚呼一聲,伸出手想要阻止。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咬着嘴脣,又縮了回去。

  我重新點了一根菸,狠狠抽了一口。

  「第二次和秦姨發生關係,是前年給顧南枝過生日那晚。這是我第二次背叛
你,我對不起你。」

  說完,我將燃燒的香菸挨着上一個煙疤按了下去。

  又是「刺啦」一聲。

  沈輕雪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她緊緊捂着嘴脣,眼中淚光閃動,身體在微微顫抖。

  「第三次是一年前。那晚我看到秦風和張姐在偷情,引起了性慾。我沒控制
住自己,又去找了秦姨。是我對不起你。」

  第三個煙疤。

  「第四次,顧南枝發高燒,我抱着她去醫院,中間和她有肌膚接觸。爲了能
壓住我的邪念,秦姨主動再次獻了一次身。是我對不起你。」

  第四個煙疤。

  四個煙疤排成一排,像四顆黑色的釘子,釘在我手臂上。

  我長舒了一口氣,心裏格外輕鬆。

  像是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終於搬開了一些。

  「除了秦姨,我還一直和清秋保持着曖昧關係。」

  「我知道這件事是你授意的,但我也不讓你喫虧。」

  說完,我繼續把燃燒的香菸按在自己的胳膊上。

  第五個煙疤。

  「好了,我的坦白說完了。」

  我放下袖子,遮住那些煙疤。

  「現在該你了。」

  說完,我將香菸和打火機放在茶几上,推到沈輕雪面前。

  「一包不夠的話,我這裏還有一條。」

  我從茶几下掏出一條煙,「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

  「公平起見,我也不欺負你,也不傷害你。你坦白完,一切的過往都一筆勾
銷,咱倆好聚好散。」

  沈輕雪的俏臉瞬間蒼白如紙。

  她死死咬着嘴脣,嘴脣都被咬破了,滲出一點血絲,但依然沉默不語。

  我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霧山別墅。」

  我緩緩吐出煙霧,從口袋裏掏出備用手機,點開相冊,然後扔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那些衣服的照片,還有那些被撕破襠部的絲襪。

  一張一張,清清楚楚,像是對她的審判,又像是對我的侮辱。

  沈輕雪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整個人瞬間呆若木雞。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撲通」一聲,她跪在了地上。

  「老公……我對不起你……」

  她失聲痛哭,眼淚嘩嘩地往下淌,整個人趴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看着她,面無表情。

  「對不起沒有用。」

  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解釋一下吧,好讓我知道,我錯在哪裏。」

  「嗚嗚……嗚嗚……」

  她埋頭泣不成聲,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現在腦子很亂……」

  「好,你不說,那我來問。」

  我放下茶杯,靠在沙發背上。

  「上次在公司廁所,是你們吧?」

  沈輕雪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她沒有說話,臉上全是羞恥,頭埋得更低了,

  「還有在張姐房間那次。」

  我的聲音開始發冷。

  「一門之隔啊。你們玩得還真花。」

  「嗚嗚嗚……求你…別說了……你殺了我吧…」

  她徹底癱軟在地上。

  「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我的聲音很輕。

  「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爲什麼?」

  「捫心自問,我對你咋樣?」

  「嗚嗚……你對我很好……都是我的錯……」

  「我包養過情人?還是在外面沾花惹草?」

  「嗚嗚嗚……都沒有……」

  「那我他媽就想不通了,你爲什麼這樣對我?」

  我憤怒地大吼一聲,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啪!」

  力氣很大,她的頭被打偏到一邊,臉上立刻浮現出五個指印。

  「啪!」

  又一巴掌。

  這一次更重,她的嘴角裂開了,鮮血從脣角滲出來,順着下巴往下淌。

  沈輕雪被打得呆住了。

  她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我,像是失去靈魂的木偶。

  這是我第一次動手打她。

  結婚以來,別說打,我連重話都沒對她說過一句。

  「賤貨。」

  我咬着牙,眼中全是恨意。

  「說,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茫然地搖了搖頭,眼神空洞,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着她那副樣子,心裏沒有一絲憐憫。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將褶皺撫平。

  「你要是覺得這樣事情就能過去,我倒是很樂意奉陪。」

  我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

  「就是不知道沈家能不能陪得起。」

  說完,我邁開腿,準備出門。

  沈輕雪瞬間回過神來。

  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的大腿,整個人貼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不肯鬆手。

  「嗚嗚……老公……別走……求你了……」

  「那你說。」

  我停下來,低頭冷冷的看着她。

  「……給我點時間好嗎……我現在腦子很亂……不知道怎麼說……」

  她搖着頭,淚如雨下,聲音含糊得幾乎聽不清。

  「好,我給你時間。」

  我看着她,聲音平靜。

  「明天早上八點,還在這裏。」

  說完,我抬起腳,踹開她的手。

  她癱軟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我離去。

  那雙眼睛裏,有絕望,有悔恨,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解脫。

  她知道這一腳,我們之間也再不可能了。

  她知道這一腳,二十三年的感情徹底結束了。

  我走出別墅。

  夜風迎面吹來,帶着初春的涼意。

  身後,隱隱約約傳來抽泣聲。

  我沒有回頭。

  終究是,清風不再吹雪,雪爲秦風而落。

  ……


                第32章

  時間回到一小時前。

  二層小樓後面的小院裏,幾株早櫻已經冒出了粉白色的花苞,在枝頭鼓鼓囊
囊的,像少女含羞的臉頰。

  牆角那叢迎春花倒是開得熱鬧,金黃的花瓣密密匝匝地垂下來,像一道小小
的瀑布。

  嫩芽從泥土裏探出頭來,嫩綠嫩綠的,帶着春天特有的生機。

  顧南枝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寬鬆針織衫,下身是一條淺灰色的休閒長褲,腳上
蹬着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那樣的氣質
優雅,不容褻瀆。

  此時她手裏拿着花灑,正往那幾株茶花上澆水。

  水珠從花灑的細孔裏噴出來,在晨光中畫出一道道小小的彩虹,落在墨綠色
的葉片上,順着葉脈滑落,滴進泥土裏。

  她的動作很是輕柔歡快,僅僅是看着便讓人賞心悅目。

  她就那樣站在花叢中央,一時間竟是讓人分不清是人比花美,還是花比人嬌。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南枝沒有回頭,繼續澆花,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那小混蛋,找你什麼
事?」

  身後沒有回應,顧南枝微微皺眉,正要轉頭……

  「撲通。」

  一聲悶響。

  顧南枝嬌軀一震,轉過身來。

  秦嵐跪在她身後,頭低垂着,滿臉痛苦。

  顧南枝的鳳眸微微眯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她放下花灑,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嵐,聲音冷了下來:
「說。」

  秦嵐咬了咬牙,身體在微微顫抖,聲音帶着自責和顫抖:「秦風……和輕雪……」

  話只說了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顧南枝的嬌軀猛地一顫,鳳眸裏滿是不可置信。

  她怔怔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空氣彷彿凝固了。

  時間彷彿靜止了。

  只有風還在吹,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吹動她寬大的針織衫。

  過了很久,很久。

  顧南枝才終於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鳳眸裏閃過一抹冷冽的寒意,聲音很輕,卻冷的嚇人:「這
兩個賤人,怎麼敢的?」

  秦嵐低着頭,不敢說話。

  空氣再度凝固。

  又過了一會兒,顧南枝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冷聲道:「查。把這一年她倆的
事全部查清楚。」

  說完,她彎下腰,伸手將秦嵐從地上扶起來,輕聲道:「這不怪你。當初領
養秦風,是我的主意。」

  秦嵐搖了搖頭,眼中盡是悲傷和悔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
不出來。

  最後轉身,準備去辦事,

  顧南枝看着她蕭瑟的背影,頓了頓,又喊了一聲:「嵐姐。」

  秦嵐回過頭。

  顧南枝看着她,柔聲道,「你知道的,他不會怪你,我也不會怪你。別太自
責。」

  秦嵐眼眶一酸,兩行熱淚順着臉頰流淌下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轉身,邁開步子,往小院外走去。

  顧南枝站在花叢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然後她轉過身,重新拿起花灑。

  可她的手在發抖,花灑裏的水灑了一地,濺在她的帆布鞋上。

  她就那樣站在那裏,望着滿園春色,鳳眸裏卻沒有焦距。

  很久,很久。

  她才喃喃自語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的清風……你要多久才能走出來……」

  「媽媽等不起了………」

  ……

  龍山別墅區。

  顧家老宅。

  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山間的風很大,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
哭泣,又或者是有人在提前哭泣。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我下了車,抬起頭,看着這棟熟悉又陌生的老宅。

  小時候每年過年,爺爺都會在這裏辦家宴,那時候熱鬧得很,顧家的親朋好
友都會聚在一起,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如今,爺爺不在了,這裏也冷清了下來。

  我收回目光,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裏亮着燈,燈光昏黃,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曖昧的光暈裏。

  老式的沙發、花幾、條案……所有的傢俱都還是原來的樣子,一塵不染。

  剛走進大廳,孫勇迎了上來,低聲道:「顧總,人帶來了。」

  我點了點頭,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淡淡地問。

  「人呢?」

  孫勇往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個黑衣大漢從走廊裏壓着秦風走了出來。

  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臉上傷痕明顯,深藍色的夾克上沾滿了灰塵和泥漬,
整個人狼狽不堪。

  兩個大漢把他壓到客廳中央,然後用力一按他的肩膀。

  「撲通」一聲,秦風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但他沒有低頭,依然抬着頭,死死地盯着我。

  四目相對。

  我淡淡地看着他。

  他猙獰地看着我。

  此刻的他,全然沒了以往那種單純陽光大男孩的形象,眼睛裏滿是恨意和不
甘,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我不由得自嘲一聲。

  人生在世,還真是全靠演技。

  這些年,他在我面前演得那麼好,那麼真,我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不過這仇恨的眼神,讓我有些好笑,他和那個賤人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爲她
倆是受害者呢。

  啪嗒。

  我點了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霧噴在他臉上。

  我問:「爲什麼?」

  秦風咧嘴一笑,鮮血順着嘴角流淌下來:「爲什麼?因爲我愛她,不可以嗎?」

  我有些意外,又覺得有些可笑。

  意外的是,他居然不是因爲秦嵐的事。可笑的是,他居然說愛她。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愛她?你有什麼資格愛她?就憑你一個養子的身份?」

  他被貶低的有些惱羞成怒,怨恨的吼道:「顧清風,你只不過仗着你出生好,
憑什麼?我哪點不如你?憑什麼從小到大,所有的美好東西都是你的?」

  「憑什麼你生下來就是顧家的繼承人?憑什麼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擁有一切?
憑什麼我拼了命地努力,還是隻能活在你的陰影下?」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客廳裏迴盪。

  「憑什麼你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沈輕雪?憑什麼你連看都不看一眼的女人,我
連做夢都得不到?」

  「憑什麼?你告訴我憑什麼!」

  他的吶喊,慷慨激昂。

  如果去做一場畢業演講,我想肯定能感染許多人。

  我饒有興趣地看着他,像一個旁觀者在看一場鬧劇。

  「你覺得你能力很強?」

  他輕哼一聲,下巴微微抬起,眼中滿是不屑:「是又如何?」

  我指了指身邊的孫勇,「和他比,你覺得你倆誰能力更強?」

  秦風怔了一下,目光看向孫勇,半晌沉默不語。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讓他剛纔所有的慷慨激昂都成爲了笑話。

  孫勇雖然只是我的保鏢兼助理,但這幾年在我身邊,相當於半個我的代言人。

  許多大企業的合作,都是他代表我一手促成。

  工作能力、生活能力、應變能力,哪一點都不是秦風能比的。

  「他比你強多少倍,告訴我。」

  我繼續冷聲質問。

  他咬牙繼續沉默。

  「即便這樣。他也只是顧家的一個保鏢。而你呢,你算是半個顧家人,更是
身處公司高層。」

  我頓了頓,冷笑一聲。

  「那你又憑什麼?」

  「有能力?」我搖了搖頭,「如果不是顧家給你的平臺,有能力有個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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