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11(下) 恩仇半闕,半籃浮生歸塵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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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6-22

會了。」

  然後他動了。

  拔出來--大半--再推回去。只有一個動作,很慢,很穩,但很深。深到
他的前端頂上了她最深處的那一小塊軟肉,深到水的浮力在這一瞬間像消失了一
樣,只剩下兩個人身體嵌合的、最原始的重量。

  夜曇叫了出來。

  一聲從她嗓子最深處被頂出來的,「啊--」了一個音,然後斷了。斷得很
乾脆。像一個被突然掐滅的燭火。不是她咬斷的,是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反應不
過來--大腦一片空白,聲音也一片空白。

  她抓着桶沿的手鬆了。整個人往下滑,滑進水裏,又被林瀾扶在她小腹上的
那隻手托住了。他的手穩穩地箍住她的腰,把她拉回來,重新貼在自己胸前。她
在水裏浮浮沉沉,腳趾在桶底找不到着力點,只能蜷起來,腳背上的水被燈光照
得發亮。

  「剛纔那個,」林瀾的嘴脣貼在她耳根,聲音低而啞,「也是開關。裏面的。
你身體裏有好多開關,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要……」夜曇喘着說。聲音軟成了一團被水泡散的棉絮,和她平時的語
調判若兩人。

  「不要什麼。不要停。還是不要動。」

  「不要……說。」她閉着眼,睫毛抖得厲害,水珠從她睫毛尖上滾下來,不
知是水汽還是眼淚,「你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裏面。」她的手反攥住他的頭髮,
把他的臉拉近她的耳側,她的嘴脣貼上他的耳朵--不是吻,是貼。是她在最失
控的時候,唯一能做的、主動的觸碰。

  「你說一個詞,」她的聲音在他耳朵裏,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桃花瓣,
「我裏面就……動一下。你別說。先別說。讓我……讓我撐過去這一下--」

  她的話沒說完。林瀾的手指在水下動了。他覆在她開關上的指腹,配合着他
埋在她體內的節奏,開始緩慢地畫圈。不大。就那一小片。就那一點點。但這一
點點,每次他推入最深、頂住那一小塊軟肉的時候,他的手指也在外面同步地按
下去。裏應外合。兩次刺激,同一個頻率,在她體內撞成一片。

  夜曇的聲音徹底碎了。那是一連串從她喉嚨裏被頂出來的、短的、急的、連
不成詞的音節,混着她急促的喘息,混着水被攪動的嘩啦聲,混着她自己都聽不
出的、像哭又不像哭的尾音。

  她攥着他頭髮的手鬆開了,手指無力地垂下去,掉在水裏濺起一片水花。她
的腿在水下徹底站不住了,膝蓋軟下去,整個人往下滑,全靠他箍在她腰上的那
隻手臂撐着。她的頭歪在他肩上,臉貼着他的脖子,她呼出的每一口氣都打在他
的鎖骨上,又快又燙。

  林瀾咬着牙忍住了第一次--第一次他差點也繳了。她太緊了,太熱了,而
且她那個聲音……那個她從嗓子最深處被頂出來的、連她自己都不認識的叫聲,
對他來說,比任何春藥都致命。

  但他沒有結束。他撐住,放慢了節奏,抽出到只剩前端,然後緩慢地、細緻
地重新推回去。他的手指在她開關上停了,只是輕輕搭着,不再畫圈,讓她喘一
口氣。他等了幾息,等到她緊扣在他體內的痙攣漸漸平息,等到她抖得不那麼厲
害,然後重新開始。這次不只是前後的抽動。他在盡根沒入之後,腰輕輕地、慢
慢地繞了半圈。

  夜曇的背猛然弓起來。

  「……這是什麼。」她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剛纔…
…轉了一下。在……最裏面。」

  「畫圈。進去之後還能轉一點。你不知道?」

  「……不知道。」她說,尾音被他又一個微小的旋磨碾碎了,碎成了一聲帶
着哭腔的呻吟。她反手攥住他的腰側,指甲在他皮膚上留下來幾道細細的紅痕,
「別轉了……太深了……到……到最裏面了……」

  她說着,聲音一點點地輕下去,到最後一個字已經是在他鎖骨上呵出來的熱
氣,輕得幾乎聽不見。可他聽到了。他聽到的不只是她的聲音,還有她體內--
那道魔紋的跳動。它不再只是發紅了。它在她的鎖骨、肩胛、小腹上,同時亮起
來,像一條被點亮的燈路,從她心口一直蔓延到腿根,把他的靈力和她的反應同
步映射出來,亮到連水都蓋不住。

  林瀾看在眼裏,呼吸一滯。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體內魔紋全部亮起來的樣子。
它不止是一道印記,更像是一幅地圖--她的感受、她的快感、她被他推到哪一
步,全在上面,無處遁形。而她就這樣,把這張圖攤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遮掩。
刺客最擅長藏。可她現在,藏不住了。

  「你看到了。」夜曇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但咬字還堅持着她一
貫的精確,「那些紋路……是不是很難看。」

  這一句,林瀾心裏某個地方被狠狠擰了一下。她在發抖。在失控。在他懷裏
被他頂到說不出話。可她最在意的,是那道魔紋好不好看。因爲她從來沒把自己
的身體當成自己的。它一直是工具。工具壞了可以修,醜了也可以扔。可她現在
不想當工具了。她開始在意。

  林瀾低下頭,嘴脣覆上她肩上那道最亮的魔紋。吻得很輕。嘴脣貼上去的一
瞬,那道魔紋在他脣下劇烈地跳動。她的肩頭輕輕一顫,然後她聽到他說:

  「好看。像紫藤。我見過青木宗後山有一株老紫藤,開花的時候就是這個顏
色。整個後山都是香的。」

  夜曇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從他腰側攤開了,整個掌心貼在他的腰側。然後
她偏過頭,用嘴脣碰了碰他低下來貼着她肩頭的額角。不是吻,是碰--她在模
仿他。他吻她的魔紋,她就碰他的額頭。她不會。她在學。

  林瀾深吸了一口氣。他一直忍着的。從剛纔她第一次叫出聲就在忍。可現在
她碰他額頭,學着他對她的方式去待他,那個生澀的、小心翼翼的觸碰,把他的
自制力徹底擊碎了。

  他沒有再說話。

  他把她從桶壁上拉起來,讓她轉過身--面對他。他要在她正面看着她的時
候,把剩下的事做完。水花濺出去,順着桶沿往下淌。夜曇被他翻過來,面對着
他,雙腿本能地纏上他的腰。這個姿勢比剛纔進得更深,她剛纏上來,他的前端
就直接頂上了她最深處的軟肉。

  兩個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夜曇的雙臂環住他的脖子,額頭抵着他的額頭,
鼻尖碰着鼻尖。她的眼睛在很近的距離裏看着他--那雙淺灰色的瞳孔,在燭光
和水汽裏已經完全失了焦,可她還看着。瞳底那點琥珀色的光在抖,和她體內那
道魔紋跳動的節律一模一樣。她在水面下的雙腿纏得更緊了,腳踝交叉着鎖在他
後腰上,把他往裏推。

  然後她又開始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林瀾。林瀾。林瀾--」第三
遍的時候沒有斷,尾音卻往上飄,飄成了一串不成詞的、綿長的顫音。節奏亂了,
呼吸亂了,連她那雙精確了十八年的手都亂了--從他脖子上滑下來,扣住他的
手,十指交握,攥得骨節都能看出來。

  她快到了頂峯。他能感覺到--她在他體內痙攣的頻率在加快,魔紋的亮度
在攀升,她扣着他手指的力道大到讓他指骨生疼。可她還在忍。咬着下脣,拼命
忍。

  「不要忍。」林瀾嘶啞地在她的脣上低語,「最後一次教你這個。不要忍。」

  「忍……忍不住……」她斷斷續續地說,聲音碎成了一地的水珠,「忍不住…
…怎麼辦……」

  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她的眼眶紅了--是那股被她壓了太久的潮
湧,終於衝破了所有堤壩。她看着林瀾的眼睛,淺灰色的瞳孔在水光的映襯下像
面鏡子,她自己在這面鏡子裏,看見自己失控的樣子,又害怕,又捨不得閉眼。

  林瀾低下頭,吻住她的眼瞼。他把她往上顛了一下--水的浮力讓這個動作
變得很輕,但進入的角度變了,更深,更準,他那堅硬如鐵的陽物直直頂上了那
一小塊軟肉的正面。同時他的手指覆上她的開關,不畫圈了,用指腹直接壓下去,
壓住不放。他吸了一口氣,把自己抵到最深,然後在她體內釋放了出來。

  一股滾燙的衝擊,灌入她體內最深處。

  夜曇的瞳孔驟縮。魔紋炸開。光碎了,碎成一片片紫色的星點,從她鎖骨一
路碎到腿根,在水面上投出一層淡淡的、閃爍的熒光,連水紋都被染成了紫色。
她的身體在他懷裏猛然弓起,後腦勺向後仰,溼發甩出去掃在牆上,嘴巴張開卻
發不出任何聲音--太大了,大到聲帶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功能。

  然後是顫抖。她的手指從他指間抽出來,猛地攥住他的背--指甲陷進去,
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她的腿在他腰上夾緊,又鬆開,又夾緊,反覆幾次之後終
於軟軟地從他腰側滑下去,垂在水裏。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裏,
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像溺水的人被撈上岸。每一口呼吸都帶着細密的顫音。每一
口呼吸打在他鎖骨上,都是燙的。

  林瀾抱着她,一隻手扶着她的背,另一隻手託着她的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緩。他的額頭抵着她的頭頂,也在喘。他剛纔那一瞬間差點也扛不住--是她高
潮時體內那種極速的、密集的痙攣,把他裹得太緊了,緊到他已經釋放過一次又
重新硬了起來。

  但他忍住了,不再動。她現在太敏感,再動會把她弄壞。他只是在水中輕輕
託着她,讓她的頭枕在他肩上,讓她的呼吸慢慢平下來。

  安靜了很久。耳房裏只有水珠從桶沿滴落的「嗒嗒」聲和蠟燭芯燃燒時偶爾
發出一聲極輕的「噼啪」。夜曇的呼吸漸漸平下來。她的手從他背上鬆開,那十
道血痕留在他背上,被水泡着,刺刺的疼。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道,像是
想確認自己做了什麼。

  「……抓破了。疼嗎。」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疼。」林瀾說。

  「騙人。」

  「騙你做什麼。真不疼。你手那麼輕。」他低頭看她,嘴角彎了一下,「刺
客的指甲留着殺人用的,你只抓破了點皮。嚴重不合格。」

  夜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在他頸窩裏悶悶地說:「下次我會控制力度。」
頓了一下,「控制不了。算了。」

  林瀾笑出了聲。笑完,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水已經涼了,但
她的體溫透過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身體傳過來,比任何時候都暖和。那道魔紋還在
她身上微微發亮,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忽明忽暗。

  「……夜曇。明天去東頭那家豆腐鋪,買豆腐,買蔥,買醬油。上次你說鹹,
這次我少放鹽。」他說。

  她在他頸窩裏動了動腦袋,林瀾感覺到頸窩那兒傳來一點點溼潤的觸感--
不是水。是睫毛。她的睫毛蹭過他皮膚,很輕,很癢。

  然後他聽到她悶悶地說:「好。」

  還是那個平板的、精確的語調。但這一次,尾音落下去的地方,不是冷的。
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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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的清水鎮集市,比前幾日更喧鬧。

  因爲消息。

  消息這種東西在凡人鎮子裏有時走得比修士的飛劍還快。林瀾拎着竹籃站在
豆腐鋪前,聽老闆娘一邊壓豆腐一邊和隔壁米鋪的掌櫃隔街喊話,木板壓在豆腐
包上,乳白的水從紗布縫裏擠出來,一道一道淌進案板下的木槽。

  「--真的假的?趙家那麼大的門戶?」

  『千真萬確!我家小舅子在臨川縣趕車,前兒親眼瞧見的!』米鋪掌櫃的嗓
門洪亮,半條街都聽得見,「趙家在臨川的三間鋪面,一夜之間全換了招牌!說
是欠了藥王谷的貨款還不上,被人家直接抵了鋪子!那可是趙家啊--往年誰敢
動他家一根毫毛?」

  『豈止鋪子。』旁邊坐在長凳上喝豆漿的一個跑商漢子插了話,壓低聲音,
卻壓得人人都聽得見,「我上週從棲鶴鎮過,趙家那個礦--就是僱了幾千礦工
的那個靈石礦--已經停了。護礦的修士全撤了。聽說是周家和柳家的人堵在礦
口分贓呢,連趙家的管事都被吊在礦口的旗杆上打。」

  『造孽哦。』豆腐鋪老闆娘咂咂嘴,手上壓豆腐的動作沒停,「前年趙家的
人來鎮上收』平安捐』,那個兇哦。這才幾年?」

  『樹倒猢猻散嘛。』跑商漢子吸溜了一口豆漿,「聽說他家那位少爺死了,
死在自家辦的什麼大會上。家裏的老祖宗又閉關的閉關、重傷的重傷--背後撐
腰的大人物也不見了影。這年頭,牆一倒,推的人比砌的人多十倍。」

  林瀾垂着眼,把兩塊豆腐放進竹籃,又拿了一小壇醬油。銅錢遞過去的時候,
他的手指很穩。

  趙元啓的臉在他腦子裏閃了一下--展廳的黑霧裏,那張謙遜有禮的面具碎
掉之後露出的驚惶。還有更早的,青木宗山門倒塌那天的火光。他等這一天等了
很久。可真聽到的時候,胸腔裏沒有預想中的快意,只有一種鈍鈍的、空空的東
西。師兄的劍還在趙家庫房的廢墟里。師尊的丹藥早被人分食。仇報了一半,可
死去的人不會因爲趙家倒了就活回來。

  『客官,找你三文。』老闆娘把銅錢拍在他手心,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斜後方
半步的夜曇,笑了,「小娘子今天不挑刺啦?前兒你還嫌我家豆腐壓得太老。」

  『今天的嫩。』夜曇說。她拎着另一隻籃子,裏面是蔥、姜、兩條還在彈的
鯽魚。她說話還是那個平平的調子,但老闆娘已經習慣了,反而覺得這小媳婦實
誠,又往籃子裏塞了一把小蔥,「送的送的,拿去拿去。」

  兩人沿着街往回走。走過茶棚的時候,裏面的說書先生正好拍了醒木。

  『--要說這趙家敗落,最蹊蹺的還不是周家柳家落井下石,』說書先生的
聲音拖着腔,「是那夜裏的事!臨川來的客商說得有鼻子有眼--趙府獻寶那夜,
滿堂賓客困在廳中,黑霧鎖門,刀光無聲!事後清點,死的全是趙家的核心管事
和供奉,外姓賓客倒大半無恙--諸位,這是什麼手筆?」

  茶棚裏有人接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林瀾的耳力聽得一清二楚:

  「……聽雨樓。」

  「噓--!」

  「怕什麼,這兒又沒有修士。我跟你們說,只有聽雨樓的清場是這個路數。
一夜之間,名單上的一個不剩,名單外的一個不碰。人家做的是』買賣』,講究
的就是個乾淨……」

  林瀾的餘光掃向身邊。

  夜曇的腳步沒有變。步幅、節奏、重心,分毫不差,依舊是那個挎着菜籃的
市井小婦人。但她左手的拇指,正無聲地、一圈一圈地,繞着無名指上一根看不
見的線。

  繞了三圈,停住。她察覺到他在看,手指鬆開,垂回籃沿。

  『魚要死了。』她說,目光落在籃子裏那條翻了一半肚皮的鯽魚上,「回去
就殺。」

  『好。』林瀾說。

  兩人都沒再提茶棚裏的話。一路走回小院,關上院門,把外面那個喧鬧的世
界關在門外。

  『茶攤的話,你都聽到了。』不是問句。她甚至沒回頭看那邊一眼。

  『嗯。』林瀾落下門閂,把籃子擱在桃樹下的木箱上,「趙家完了。但完得
也了太安靜。」

  「安靜?」

  『按理說,趙家是替人辦事的手套。手套破了,主人要麼換一隻新的,要麼--』
他從籃子裏拿出那塊豆腐,擱進水盆,動作不疾不徐,「把破手套上沾的東西,
擦乾淨。滅口、清賬、毀證據,總要有動靜。可現在什麼都沒有。一根手指都沒
伸下來。」

  夜曇站在桃樹蔭裏。沉默了幾息,她說:『說明主人在忙更大的事。』頓了
頓,又補了一個字,「或者,在等。」

  『等什麼,咱們不知道。』林瀾直起身,看着她,「但有一家,肯定坐不住。」

  夜曇的瞳孔微微一縮。

  『聽雨樓。』她說,『趙家倒了,東邊這一攤的髒活沒人接。樓裏的生意要
重新分。這種時候,樓主最恨的,』她停了一下,聲音平得像在唸別人的卷宗,
「是沒收回來的刀,沒結清的賬,和那些不在計劃之內的東西。」

  『你,和我。』林瀾說。

  院子裏安靜下來。桃樹葉子被風掀了掀,篩下一地碎光。夜曇的左手垂在身
側,拇指無聲地蹭過無名指--那裏纏着一圈極細的線。蹭了一下,又一下。

  『你有計劃了。』她說,「從昨天晚上開始。你睡着之後心跳就不對,比平
時快一點。」

  林瀾失笑。心楔是雙向的,他有時會忘記這一點。

  「是,我有計劃了」

  他承認道,嘴角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或者說,叫賭博。」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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