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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4
凌妙音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穿着有何不妥,反而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女孩般,笑吟吟地湊上前來,極其自然地挽住了雲慕雪的手臂。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瞬間驅散了周圍瘴氣的腥臭。
雲慕雪微微低頭,看了一眼緊貼着自己的那半邊雪白香肩,又看了看凌妙音那雙笑成了月牙的桃花眼,原本因爲警惕而微微繃緊的身體,下意識地放鬆了些許。
兩人並肩走出了營地,踏入了通往泣血沼澤那條陰暗崎嶇的枯木林道。
越往深處走,地上的積水越發泥濘,周圍枯死的樹木猶如扭曲的鬼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若是換作往日獨自執行任務,雲慕雪早已被這死寂的環境壓迫得心事重重,腦海中定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被惡徒欺凌的夢魘。
可是今日不同。
“哎呀,這該死的爛泥,差點濺到我的新靴子上!”
“妹妹你快看,那棵樹上長着的紅色毒蕈,像不像咱們營地裏李師兄那隻紅通通的酒糟鼻?咯咯咯……”
“別怕,這外圍的瘴氣還不算毒,我出門前剛含了闢毒丹。妹妹要是覺得氣悶,我這裏還有天音閣特製的清心糖丸,你要不要嘗一顆?”
一路上,凌妙音那猶如銀鈴般的嗓音就沒停過。
她似乎天生就帶有一種能讓人卸下防備的魔力。
遇到泥潭,她會誇張地嬌呼着跳開;看到奇形怪狀的枯木,她能惟妙惟肖地編排出幾句調侃營地師兄的笑話;每當周圍傳來幾聲詭異的風聲,她又會順勢將身子往雲慕雪這邊靠一靠,眨巴着大眼睛尋求一絲“保護”。
聽着耳畔連綿不絕的輕快語調,看着身邊那個粉白相間、隨着步伐不斷躍動的俏麗身影,雲慕雪那雙冰冷的白瞳深處,不知不覺間漾起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羨慕。
是的,這位曾經被譽爲修真界第一天驕、高高在上的凌霄宗冰雪劍仙,此刻竟然在心底,真真切切地羨慕起身邊這個看似柔弱、略帶幾分嬌縱的師妹來。
『她真好啊……』
雲慕雪在心底黯然地嘆息了一聲。
凌妙音可以毫無顧忌地穿着暴露的衣裙,肆意展示自己的美麗,而不必擔心遭到世間最惡毒的凝視與掠奪;她可以爲了一點點泥巴濺到鞋子上就撅起嘴嬌嗔,而在雲慕雪的世界裏,昨夜她是被按在泥坑與血泊中強行剝去尊嚴的。
最讓雲慕雪羨慕的,是凌妙音那份彷彿從未被世俗污濁侵染過的開朗與鮮活。
那是一種沒有經歷過背叛、沒有見識過人心最底層惡臭的坦蕩。
在凌妙音的眼裏,這危機四伏的深淵探險,似乎只是一場稍微有些刺激的秋遊;而她周圍的同道中人,都是可以隨意調侃、值得信賴的夥伴。
曾幾何時,雲慕雪也是這般相信着世間的真善美。她耗盡真元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凡人丫頭,滿心以爲善良能換來希望。
可是,那一碗摻了頂級淫毒的雪水,以及破廟裏那些猶如野狗般撕咬她的惡徒,已經將她那份純淨徹底敲碎、焚燬了。
“慕雪妹妹,你發什麼呆呢?”
凌妙音突然停下腳步,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在雲慕雪眼前晃了晃。
她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裏面盛滿了無懈可擊的關切:“是不是昨天傷到了元氣,還沒恢復過來?要是實在不舒服,咱們就先歇會兒吧。”
看着眼前這張滿是關懷的甜美臉龐,雲慕雪心頭微微一暖。
這世間,終究還是有光明的。
哪怕她自己已經墜入了冰冷的深淵,哪怕她沾染了洗不淨的塵埃,但至少……還有像凌師姐這樣純真善良的人,在這泥沼中拉着她的手,陪她一路同行,讓她感覺不到孤單。
“我沒事。”
雲慕雪破天荒地,嘴角牽扯出一抹極淺、卻真實存在的柔和弧度。
她反手輕輕握住了凌妙音那隻挽在自己臂彎裏的纖手,輕聲道:“多謝凌師姐一路上逗我寬心,有你在,這路確實好走多了。”
“咯咯,那當然啦!咱們可是好姐妹嘛!”
凌妙音笑得越發燦爛如花,甚至還親暱地用臉頰蹭了蹭雲慕雪的肩膀。
只是,背對着雲慕雪的那一瞬間。
這位“好姐妹”眼底那抹僞裝的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看着待宰羔羊般的極度嘲弄與陰毒殺機。
『真是個愚蠢又可憐的聖母啊……』凌妙音在心底冷笑着,手指暗暗捏緊了袖口中早已準備好的“引獸粉”。
她爲什麼非要雲慕雪死?
不僅僅是因爲這次南域討伐戰的首功,更是因爲這三年來,只要有“雲慕雪”這三個字在的地方,她沈妙音就永遠是個像小丑般費力逢迎的陪襯!
思緒在灰暗的瘴氣中飄遠,凌妙音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三年前的那場“崑崙羣仙宴”。
那是她自詡人生中最巔峯、卻也被踐踏得最體無完膚的一天。
爲了那場百年一遇的盛會,她苦練了整整一年的“天魔引”幻舞。
宴席之上,她穿着比今日還要清涼撩人的霓裳,赤着一雙雪白的小腳,在瑤池中央的白玉蓮臺上翩翩起舞。
那時的她,八面玲瓏,步步生蓮。
每一個媚眼、每一次扭胯,都將“純欲”二字發揮到了極致。
她清晰地記得,當時全場上百名修真界的頂級天驕、各宗道子,全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渴望與癡迷,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裏。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是這修真界最耀眼的女王,她用自己的美貌與茶藝,將整個天下的男修踩在了腳下。
直到……雲慕雪的出現。
凌霄宗的慕雪仙子因爲閉關,姍姍來遲。
沒有華麗的出場,沒有勾人的媚笑。她只是穿着那身最素淨、最古板的凌霄宗制式白袍,揹着一把未開鋒的木劍,面無表情地踏入了瑤池大殿。
那一瞬間,大殿內原本因爲凌妙音的舞蹈而沸騰的絲竹管絃之聲,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掐斷。
死一般的寂靜。
凌妙音在臺上僵住了舞步,她眼睜睜地看着——那些上一秒還在爲她如癡如狂、爲她瘋狂叫好的天驕們,齊刷刷地轉過了頭。
他們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死死地黏在了雲慕雪的身上。
最讓凌妙音崩潰的,是那些男人眼神的轉變。
他們看凌妙音時,是在看一件供人玩弄、垂涎的極品玩物;可當他們看向雲慕雪時,眼神里卻交織着一種令人戰慄的、對九天神明的極致敬畏,以及……在這份敬畏之下,被那具“太陰媚骨”無意識勾起的、想要將其狠狠撕碎、拉下神壇的瘋狂野獸本能!
高下立判。
甚至連那個被凌妙音費盡心機撩撥了整整半年、對她百依百順的萬劍山少宗主,在那一刻,也像丟了魂一樣,打翻了手中的酒盞,呆呆地望着雲慕雪的背影,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
“皎皎明月在天,誰人還顧地上螢火?”
螢火。
她凌妙音費盡心思、百般討好、將女人的身段與心機運用到極致才換來的矚目,在雲慕雪那不費吹灰之力的冷漠面前,竟然只配稱作惹人發笑的“螢火”!
憑什麼?!
她雲慕雪除了生了一具好皮囊,除了有個天生吸引男人的“太陰媚骨”,她還會什麼?
她整天擺出一副清高傲慢、悲天憫人的聖母嘴臉,對那些男修不屑一顧,可那些賤男人偏偏就像蒼蠅一樣圍着她轉!
而自己呢?
爲了修煉資源,爲了在這殘酷的修真界爬得更高,她每天都要戴上面具,對着那些她根本看不上的男人撒嬌、賣弄風騷,出賣自己的色相去佔那些小便宜。
雲慕雪的存在,就像是一面一塵不染的鏡子,無時無刻不在照耀着凌妙音內心的卑劣、廉價與不堪。
“我不是螢火……你也不是什麼明月!”
回憶的毒刺在心底瘋狂絞殺,凌妙音隱藏在衣袖下的雙手死死攥緊,尖銳的指甲幾乎掐入了掌心的嫩肉裏。
“你不過是個仗着媚骨到處發騷的賤人!既然你這麼喜歡裝清高、裝聖母,那我就成全你!我要把你這輪明月,親手踩進這世間最惡臭的泥沼裏,讓那些噁心的怪物一口一口撕碎你這副勾人的皮囊!”
只要雲慕雪死了,連神魂都灰飛煙滅。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人能壓她凌妙音一頭!她就會成爲唯一的、無可替代的焦點!
想到這裏,凌妙音胸中那股鬱結了三年的毒氣終於稍稍暢通了些許。
此時,周遭的景色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灰色的瘴氣,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腳下的枯葉腐土也變得像吸飽了鮮血的爛肉一般,踩上去“吧唧”作響,不斷冒出咕嚕嚕的黑色氣泡。
“泣血沼澤”的核心地帶,到了。
凌妙音那雙佈滿殺機的桃花眼迅速斂去了所有的陰毒,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極其絲滑地切換回了那副天真爛漫、又帶着幾分關切的甜美笑容。
“哎呀!”
她突然嬌呼一聲,挽着雲慕雪手臂的小手猛地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般,整個身子極其自然地貼在了雲慕雪的身上。
“慕雪妹妹,你小心些!這前面的泥潭好像有些不對勁,瘴氣比外圍重了好多,連我的神識都探不進去了呢。”
凌妙音一邊說着,一邊極其隱蔽地屈起纖細的食指。
一抹無色無味的細膩粉末——“引獸粉”,藉着她貼靠的動作,悄無聲息地彈落在了雲慕雪那件月白色軟紗羅裙那隨風飄動的下襬上。
粉末瞬間融入了軟紗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卻在空氣中散發出了一股只有高階祟人才能嗅到的、令它們陷入絕對瘋狂的致命異香。
“無妨。”
雲慕雪並未察覺到裙襬上的異樣。
她反手輕輕拍了拍凌妙音的手背,將她護在身後。
那雙清冷的白瞳中,紅蓮業火的虛影一閃而過,握着木劍的骨節微微發白。
“師姐跟緊我,若有異動,我來斷後。”
聽着雲慕雪這句擲地有聲的承諾,躲在她身後的凌妙音,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陰冷、得逞的詭笑。
……
起風了。
泣血沼澤深處特有的溼冷陰風,貼着暗紅色的泥沼表面打了個旋兒,將那股凡人與修士皆無法察覺、卻對深淵怪物有着致命誘惑的奇異幽香,如漣漪般層層疊疊地推向了濃霧的最深處。
距離兩人數里之外,一片猶如死水般寂靜的黑色泥潭。
泥水錶面漂浮着幾具早已被吸乾精血的妖獸骸骨。突然,平靜的泥漿表面“咕嚕”一聲,冒出了一個粘稠的黑色氣泡。
氣泡破裂的瞬間,泥潭下方,一頭大半個身子都沉浸在腐泥中休眠的高階祟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完全被渾濁墨色填滿、沒有眼白的恐怖瞳孔。
它的鼻翼劇烈地抽動着,原本僵硬遲緩的脖頸,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絲線死死牽引,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猛地轉向了雲慕雪所在的方向。
“嗬……嗬嗬……”
那絲“引獸粉”的氣息,在接觸到它嗅覺神經的剎那,簡直就像是把一滴滾燙的岩漿,滴入了它那被煞氣充斥的大腦!
極致的飢餓!極致的瘋狂!
那股香味在它的感知裏,是這世間最絕頂、最甘甜的極品血肉。
哪怕隔着數里地,它都能“看”到那具散發着誘人香氣的肉體,正散發着讓它全身每一個細胞都爲之瘋狂戰慄的致命吸引力。
“吼——!!”
這頭高階祟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猶如一枚破水的黑色炮彈,猛地從泥潭中拔地而起!
腥臭的泥漿四處飛濺,它甚至顧不上甩掉身上掛着的爛肉與水蛭,四肢並用,猶如一頭髮狂的野狗,不顧一切地朝着香味的源頭狂奔而去!
這聲咆哮,就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根引線。
整個泣血沼澤,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活”了過來。
一棵數十丈高的乾枯巨樹上,原本倒掛在枝幹上如蝙蝠般沉睡的十幾只變異祟人,齊刷刷地鬆開了利爪。
它們在半空中翻滾落地,落地時的巨大沖擊力甚至折斷了它們畸形的腿骨。
但它們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那股異香徹底剝奪了它們僅存的生物本能,只剩下最純粹的捕食慾。
斷了腿的祟人拖着殘破的下半身在地上瘋狂爬行;生出骨刺的變異者橫衝直撞,生生撞斷了攔路的古木。
一處亂石堆後,幾隻正在爲一具新鮮散修屍體而互相撕咬的低階祟人,在聞到異香的瞬間,同時停下了動作。
它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嘴邊那原本鮮美的血肉,轉過頭,嘴角流淌着瀑布般的粘稠涎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匯入了那股黑色的狂潮之中。
“轟隆隆……”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顫,但很快,整個地表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那是成百上千頭失去理智的怪物,從沼澤的四面八方、角角落落裏鑽出,朝着同一個中心點發起自殺式衝鋒所引發的地震。
它們蹚過毒水,踏碎荊棘,無數猩紅的眼眸在灰暗的瘴氣中閃爍,猶如一張正向中心極速收攏的死亡大網。
“滴答……”
一滴渾濁的露水從頭頂的枯葉上墜落,砸在雲慕雪腳下的爛泥裏。
原本正走在前面的雲慕雪,腳步毫無徵兆地頓住了。
她那雙清冷的白瞳微微收縮,目光如電般掃向四周那越發濃重的暗紅色瘴氣。
太安靜了。
剛纔還能聽到的那些毒蟲鳴叫聲、泥沼冒泡聲,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某種恐怖的絕對意志生生抹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她呼吸都感到微滯的、沉重到極點的腥風。
“錚——”
握在她掌心的那柄暗紅木劍,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劍鳴。
劍身上,一縷若隱若現的紅蓮業火不受控制地跳躍而出,那是她的琉璃劍心在遭遇生死危機時發出的最高警報!
“怎麼了,慕雪妹妹?”
凌妙音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裏,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茫然與怯懦。
她緊緊貼着雲慕雪的後背,雙手死死抓住雲慕雪那纖細的手臂,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我……我怎麼感覺地好像在晃?”
她不僅演技逼真,甚至連身體的顫抖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然而,貼着雲慕雪後背的她,那雙眼眸深處,卻是在瘋狂地跳躍着大仇即將得報的極度亢奮。
來了!它們來了!
“噓。”
雲慕雪反手一把握住了凌妙音的手腕,將她用力拽到了自己身後。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歷經絕望後破繭而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轟……轟……轟……”
沉悶的腳步聲,夾雜着野獸粗重的喘息聲和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猶如滾滾悶雷,從四面八方的濃霧中急速逼近。
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前方的暗紅色瘴氣猶如被一雙雙無形的巨手暴力撕開。
下一秒。
“吼!!!”
一頭體型堪比巨熊、渾身長滿黑色骨刺的高階祟人,率先從濃霧中撞了出來。
它那雙漆黑空洞的眼珠子死死鎖定在雲慕雪的身上,那張因爲極度垂涎而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裏,噴吐出一股足以讓人瞬間暈厥的惡臭毒氣。
緊接着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十頭……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前後左右,天上地下。
那扭曲在古樹上的,潛伏在泥沼裏的,狂奔在地表上的。
密密麻麻、形態各異、散發着恐怖煞氣的祟人大軍,猶如潮水般衝破了迷霧,將這方寸之地圍得水泄不通!
那成百上千雙貪婪、瘋狂、充滿進食慾望的眼睛,全都死死地匯聚在了那個穿着月白軟紗羅裙的女修身上。
被引獸粉激發的它們,在看到雲慕雪的那一刻,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的巔峯。
在它們眼中,這具絕世的“太陰媚骨”,就是打開深淵進化大門的無上聖藥!
“天……天吶……”
凌妙音發出一聲極其真實的“尖叫”,雙腿發軟地跌坐在了地上,死死捂住嘴巴,一副被嚇得肝膽俱裂的模樣。
面對這鋪天蓋地、令人絕望的深淵狂潮。
雲慕雪並沒有像凌妙音預想的那樣露出恐懼與絕望。
她只是緩緩抬起了手中那柄暗紅色的木劍,劍尖直指前方那頭最龐大的骨刺祟人。
原本因爲衣衫束縛而略顯緊繃的身姿,在這一刻徹底舒展開來。
風揚起她的長髮與月白色的裙襬,在那被祟氣染黑的絕境中,她的一雙白瞳被洶湧的猩紅徹底覆蓋。
“師姐,退後。”
雲慕雪的聲音極低、極冷,卻清晰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聾的獸吼。
“轟——!!!”
赤紅的業火猶如一朵吞噬萬物的地獄紅蓮,在陰暗的泥沼中央轟然盛開!
那頭衝在最前方、體型如巨熊般的骨刺祟人,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在觸碰到紅蓮劍氣的瞬間,便如同烈火烹油般劇烈燃燒起來。
黑色的祟氣成了最極品的燃料,短短半個呼吸,它便在半空中化作了一蓬洋洋灑灑的黑色劫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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