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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6
“那個表情,往後的十年,成爲了我的全部。甚至在夢中,我也常常夢到。”
“你可能根本就知道那對我,對我們意味着什麼。”
她抬起頭,那張總是掛着完美笑容的絕美臉蛋上,此刻早已是淚流滿面。
她看着我,彷彿要透過我的眼睛,看到十幾年前那個瘦小的、逞英雄的小男孩。
她渾身顫抖着,她的眼神,是那麼的悲傷,那麼的愧疚,又帶着那麼炙熱的、幾乎要將我融化的……崇拜和愛意。
漸漸的,似乎是緩過來一些了,她把臉頰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一隻尋求安慰的貓咪,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她在我身上的起伏也停了下來,只是用那緊緻溫熱的甬道包裹着我,彷彿在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確認我的存在。
“後來,因爲那個事情……我們每個人,都好像變得有點不正常了。”葉清疏的聲音有些沙啞。
“知意,她本來不是那樣的。她原來是我們幾個裏最活潑、最喜歡說話的那個,但從那以後,她就被嚇壞了,把自己關了起來,變得……內向,社恐。”
我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宋知意。
她正扶着懷裏已經睡熟的蘇晚晴,聽到葉清疏的話,她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看着我,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用力地對我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飛快地低下了頭。
“小滿呢,你別看她現在跟個炮仗一樣,其實她以前膽子最小了。可從那以後,她就像瘋了一樣,拼命地讓自己變強,學拳擊,學散打,好像只有變得比所有人都強,她纔會有安全感。”
那個蜷縮在凳子上的身影,猛地抖動了一下。
林小滿緩慢的,下定決心似的抬起頭,那張總是寫滿高傲和不服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淚痕和一種複雜的、混雜着羞恥與不甘的表情。
她看着我,嘴脣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
“晚晴學會了戴上可愛的面具,每天都笑嘻嘻的,就好像那天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她把所有的恐懼,都藏在了那張笑臉下面。”
我低頭看了看正躺在宋知意懷裏那個粉色頭髮的睡美人,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她柔順的髮絲。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那份天真爛漫,也只是一層保護色嗎?
“而我呢……”葉清疏在我身上蹭了蹭,摟着我脖子的手臂又收緊了一些,“我只是想變得更好,變得更強,變得比所有人都優秀,強到……最後,能有資格,堂堂正正地站到你的身邊而已。”
“如果沒有你,不會有現在的我們。更不會有這個所謂的、完美的、心機深沉的學生會長,葉清疏。”
“所以,述言,現在在你身邊的這個所謂的完美的葉清疏,從一開始,就是因爲你而存在的啊。”
聽到這裏,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他媽……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我把她們,我的女神們,一個個都當成淫亂的騷貨給狠狠地操了。
我的目光掃過身邊的幾個女生。
她們都強忍着淚水,卻沒有一個人敢與我對視。她們就像一羣做錯了事的孩子,在等待着家長的審判。
可做錯事的,明明是我纔對。
“後來啊,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幾個,成了最好的朋友。”葉清疏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懷念的笑意,“我們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偷偷地打聽你的消息。我們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了你的班級。”
“你不知道我們爲了得到你的信息,想了多少辦法。”
“我們和你讀了同一個初中,又考上了同一個高中。我們……我們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你。看你打籃球,看你參加運動會,看你被老師罰站……”
葉清疏突然笑了笑。
“當然,還有你偷偷翻牆出去上網吧的事情……”
“我們都不敢去接近你。”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們怕……怕打擾到你平靜的生活。更怕……你早就忘了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只是你生命裏,一羣無關緊要的、被你順手救了的路人甲。”
“隨着時間的推移,在背後默默看着你,已經成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我們會在背後默默陪你哭,陪你笑,也會因爲你和女同學走得近了而莫名的生氣。”
“後來我們才知道,在這樣的潛移默化中,那麼多年下來,我們對你的感情,早就不只是感激了。”
“你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當我們幾個偷偷在高中放榜的名單上,看到你的名字,考上了A大的時候……我們幾個,那天在奶茶店裏,又哭又笑,高興得像個傻子。”
葉清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我,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的臉上,再次綻放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所以呀,述言。”
“我覺得,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了吧。”
看着已經說不出話的我,她繼續回憶。
“再到後來,我成了學生會長。”
葉清疏的聲音像羽毛,輕輕搔颳着我的耳膜,但她的身體卻像燒紅的烙鐵,緊緊地貼着我,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姿態,在我身上一下一下地,緩慢而堅定地研磨着。
那剛剛還因爲愧疚和震驚而有些疲軟的慾望,在她這主動的、帶着安撫意味的駕馭下,再次甦醒,並且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在她的體內膨脹、堅硬起來。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作爲學生會長,在全校師生面前上臺演講。那次演講很成功,稿子是我熬了好幾個通宵寫的,每一個字都反覆推敲過。結束以後,老師們都誇我,說我天生就是喫這碗飯的料,問我有什麼訣竅,能那麼鎮定,那麼有感染力。”
我突然想起來了,那一幕。
我當年可是在臺下,爲你那副充滿了權力慾的完美笑容,默默吐槽了半天。
葉清疏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着一絲狡黠和無限的溫柔。她低下頭,滾燙的臉頰貼着我的臉頰,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我什麼訣竅都沒有。我其實,一直在看你。”
“我好不容易在臺下那麼多人裏,找到了你的位置。可是你這個笨蛋,從頭到尾,就一直低着頭,不知道在發什麼呆。我當時就在想,要是我的演講無聊到讓你睡着了,我該怎麼辦?”
……原來是這樣的嗎?難怪我一直覺得好像有人一隻在觀察我。
我當時……我當時好像是在思考中午食堂的紅燒肉會不會又賣光了。
媽的,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清疏似乎覺得我此刻的表情很有趣,她滿足地蹭了蹭我的鼻子,繼續說道。
“我們幾個中,晚晴是最小的。她今年纔來報道,也考上了A大。就這樣,我們所有人,又一次,奇蹟般地,都來到了你的身邊。”
“就在晚晴入學那天晚上,我們宿舍一起給她開歡迎會。我們都喝多了,尤其是小滿,一個人吹了好幾瓶啤酒。”
被點到名的林小滿,身體猛地一顫,但依舊沒有抬頭。
“然後,知意……我們那個最膽小,最害羞的知意,她突然站了起來,臉紅得像個蘋果,舉着一杯果汁,對我們說……”
“‘我……我決定了!’她當時說話舌頭都快打結了,‘我、我要去跟述言學長告白!就在畢業前!不管……不管他答不答應!我……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不想留下遺憾!’”
葉清疏學着宋知意當時的樣子,那語氣惟妙惟肖。
而坐在一旁的宋知意,此刻已經羞得整個人都快縮成一團,恨不得直接鑽進蘇晚晴的睡衣裏躲起來。
“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個房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我們都呆呆地看着她。明明知意一直以來,都是最內向的那一個,她怕生,不喜歡和別人主動交流,總是安安靜靜地一個人看書,總是微笑着聽我們聊天,從來不發表自己的意見。”
“但我們那時候才發現,原來贏了我們所有人的……是知意啊。”
“她纔是我們所有人裏面,最勇敢的那一個。”
葉清疏停下了講述,也停下了身體的起伏。
她只是靜靜地抱着我,看着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和一種讓我心悸的愛意。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着我的臉頰,像是在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述言,現在,你知道了嗎?”
“我們不是在玩弄你,更不可能是在把你當成什麼玩具。”
“我們只是……一羣膽小鬼而已。一羣用了十幾年,才終於鼓起勇氣,決定要用盡一切辦法,不擇一切手段,把你……把我們的英雄,留在我們身邊的……膽小鬼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那張流着淚的、卻帶着世界上最幸福笑容的臉,緩緩地、堅定地向我壓了下來。
溫熱的、柔軟的、帶着一絲酒味的脣瓣,印在了我的嘴脣上。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挑逗。
這是一個充滿了愧疚、感激,和積壓了十幾年的、沉重到足以將人溺斃的愛意的,深吻。
第27章
那個吻,彷彿抽乾了我肺裏最後一點空氣。
這是一個與之前所有吻都截然不同的吻。沒有林小滿的掙扎與不甘,沒有宋知意的恐懼與順從,更沒有蘇晚晴的迷茫與羞怯。
它無比的溫柔,卻又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彷彿要將積壓了十幾年的、所有沉重的情感,全部灌注到我的靈魂裏。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回應着,感受着她那柔軟的舌尖撬開我的牙關,與我的舌頭糾纏在一起,交換着彼此的唾液、淚水和那份遲到了太久的真相。
原來我不是一個不小心闖進魅魔巢穴的唐僧。
我,是她們的守護神嗎?
是她們從童年噩夢中召喚出來的,一個揹着奧特曼書包的、微不足道的守護神。
這個認知,比剛纔那段酣暢淋漓的性愛,更讓我頭暈目眩,四肢發軟。
我的心中,好像突然有什麼東西,破裂了。
那是一層厚厚的,充滿着自我懷疑和自我隔絕的屏障。
葉清疏緩緩地結束了這個吻,一絲晶瑩的唾液在我們分開的脣間拉長,然後斷開。
她沒有移開,依舊保持着鼻尖相觸的距離,那雙被淚水洗刷過的、深情又愧疚的眼睛,就這麼近在咫尺地看着我。
“知意說要追你的那天晚上,我們幾個表面上都在爲她高興,爲她加油打氣。”
她的聲音輕柔而沙啞,帶着哭泣後的鼻音,但她在我體內起伏的動作,卻重新開始了。那是一種緩慢的、充滿佔有慾的、不容拒絕的研磨。
“但是啊,述言,我們其實……都很慌。”
“我們怕她失敗,怕她那麼多年的喜歡,最後只換來你的拒絕,她會崩潰的。”
“但我們……也怕她成功。”
“知意說完那句話以後,我們那個歡迎會,後面的氣氛可糟糕了。”她在我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吹得我耳朵癢癢的,“我們都突然意識到,我們這個好不容易纔又聚在一起的小團體,可能馬上就要分開了。如果我們中有一個人成了你的女朋友,那我們其他人……又算什麼呢?”
“但我很自私的,述言。”她看着我的眼睛,那眼神坦誠得讓我無處可逃,“我喜歡你,從十多年前就喜歡了。但是,我也希望我們幾個,能永遠、永遠都不分開。”
“所以,我就有了一個超級自私的想法。”她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帶着一絲策劃了驚天陰謀得逞後的狡黠,“那就是,我們一個人都不要走。”
“我們也知道啊,我們四個人如果手拉着手,跑到你面前,一起跟你表白,還說‘我們都想做你老婆,請你把我們全部收下吧’這種話,只會被你當成神經病抓起來,對不對?”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豈止是當成神經病,我大概會當場報警,懷疑你們是什麼新興的、專騙男大學生的邪教組織。
“所以呀,”她在我的脣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腰肢猛地向下一沉,將我整個人都深深地吞了進去,“我們最後,就只能選擇這個辦法了。”
“噗嗤……”
那熟悉的、淫靡的水聲,伴隨着她滿足的嘆息,再次在房間裏響起。
“我們希望……讓你來選擇。”她的動作越來越快,不再是剛纔那種安撫性的研磨,而是帶上了急切的、索求的意味,“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接受我們,佔有我們,把我們每一個人都變成你的東西。這樣,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她的話語,開始被急促的喘息和情動的呻吟打斷。
“依依……李依依她,她說……她說她過兩個月就會回A市……來見我們,也來……啊!也來見你……”
聽到這個名字,我身邊的宋知意和遠處的林小滿,身體都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所以……述言……嗯啊……這就是……所有的一切了……”
伴隨着最後一句話,葉清疏的身體猛地繃緊,她伏在我的身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壓抑到極致的、彷彿靈魂都在顫抖的悲鳴。
一股滾燙的暖流,從我們緊密結合的深處噴湧而出,將我徹底淹沒。
她,高潮了。
高潮過後的她,像一灘融化的蜜糖,軟軟地趴在了我的胸口,只有那緊緻的甬道,還在本能地、一下一下地痙攣收縮,貪婪地絞着我的慾望不放。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真相已經全部揭曉。
一個由童年創傷、長達十年的暗戀、扭曲的佔有慾和少女們異想天開的“天才計劃”所構成的、荒誕到了極點的故事。
趴在我身上的葉清疏,似乎終於從高潮的餘韻中緩了過來。
她微微抬起頭,那張還帶着潮紅和淚痕的臉上,只剩下一種卸下了所有重擔後的、純粹的、惹人憐愛的脆弱。
她看着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我看到了忐忑和不安。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完美的,永遠勝券在握的葉清疏嗎?
聽完這一切後,我的大腦,彷彿一臺被灌入了過載數據的、老舊的電腦,徹底死機了。
我沉默了。
懷裏,是葉清疏那具餘韻未消、溫熱柔軟的身體。
身邊,是扶着蘇晚晴、哭得梨花帶雨的宋知意。
不遠處,是把頭埋在膝蓋裏、肩膀微微顫抖的林小滿。
空氣中,還瀰漫着汗水、沐浴露和我們幾人交合後留下的、那股甜膩又腥臊的、屬於慾望的味道。
可這味道,此刻卻像一個巨大的、荒誕的諷刺。
我看着葉清疏,又看着其他幾個同樣赤裸着身體、等待着我最終審判的女孩,最後,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裏,有震驚,有荒誕,有哭笑不得,還有一種……被命運開了一個巨大玩笑的無力感。
“說實話,我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偉大。”
我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漠裏走了三天三夜,我自己聽着都覺得陌生。
“我那天……純粹就是因爲貪玩,覺得那個廢棄工廠很酷,才跑進去探險的。那個年紀的小屁孩,你們懂的,總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得根本不聽使喚。
“我當時年紀太小了,天天看奧特曼,總感覺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光,是真的有奧特曼的。如果是現在的我,一個看見扶老奶奶過馬路都要先看看周圍有沒有攝像頭的成年人,恐怕早就第一時間報警,然後溜之大吉了,絕對不會去趟這趟渾水。”
“也正是因爲那段現在想起來都後怕的‘英雄救美’,我後面再也不相信奧特曼了,我甚至把那個書包都給燒了。我也不再那麼善良了,我……”我的目光從她們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帶着一絲自暴自棄的坦誠,“正如你們這幾天所見,我是個會爲了美色,就半夜偷偷爬上室友的牀,對你們做盡禽獸之事的變態。我只是個很普通,甚至有點卑劣的人罷了。”
我說完了。
我說出了真相。我不是英雄,只是個被你們美化了的、幸運的普通人。
所以,醒醒吧,大小姐們,別再做夢了。
葉清疏卻輕輕地伸出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她的指尖還帶着高潮後的餘溫。
“那些我管不着。”
“你是人渣也好,是聖人也好,是奧特曼還是鹹蛋超人,現在都沒關係了。”
她抬起眼,那雙還帶着水汽的眸子裏,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
“我只知道,你把我們都睡過了。一個都沒落下。”她掰着手指,一個一個地數着,“小滿,知意,晚晴,還有我。所以,你要負責。不然……”
她笑了起來,那笑容天真爛漫,說出的話卻讓我後背一涼。
“……我就去告你強姦。”
我愣了一下。
幾秒鐘後,我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這傢伙,不會是認真的吧?
這哪是什麼報恩,這分明就是仙人跳啊!還是團伙作案!
我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不……”我搖了搖頭,聲音裏充滿了無力感,“我配不上你們的。”
“你們只是……把我想象得太完美了而已。”
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宋知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抬起頭,那雙驚恐的眼睛裏寫滿了“不要”兩個字。
林小滿也猛地抬起了頭,那張倔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毫不掩飾的慌亂。
連懷裏趴着的葉清疏,身體都僵住了。
她們以爲,我這是最後的、最決絕的拒絕。
她們以爲,我要放棄她們了。
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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