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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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7


 “塔裏的事你懂還是我懂?”鐵楫笑道。周段看了看他,心裏更加猶豫:沈延秋都不讓進來,一個妖人商賈卻能出入自如?

 “別擔心。”戚我白彷彿看穿他心中所想:“城裏妖人雖多,就這位不會出問題了。”他轉頭看向鐵楫:“開始吧。”

 鐵楫點點頭,伸手猛然一揮。牆邊的陰影中忽然走出數個玄衣侍從,周段仔細看去,發現他們的嘴巴竟用麻繩仔細縫着,行走時露出袍中手掌,十個指頭統統少了一個關節。儘管如此,他們幹活卻絲毫不慢,兩個人走向廳堂一端,其他人則來到中央的木構旁,開始了繁複細緻的操縱。

 隨着粗短的指頭動作,木材發出清亮的碰撞聲。棱柱的頂端被打開,數根檁條一直搭到地上。

 “吱”的一聲響,一顆精巧奪目的珠子被托出棱柱,靜靜懸在中央。戚我白拉了一下週段的肩膀,兩人一同退到石壁邊。

 “鎮祟珠。”戚我白低聲說。周段仔細看去,只見那珠子上盡是密密麻麻的花紋,內裏流動着熔金一般的液體。只是此時,那液體中摻雜了許多骯髒的灰點,顯得格格不入。

 那頭,石壁忽然從中裂開,露出另一條幽長的階梯。兩個侍從並肩進去,過了許久才重新響起腳步聲。粗拙的侍從中間,一個清秀到讓人莫名心疼的少年緩步爬上臺階。他黑髮凌亂,身形瘦削,雖然眼睛又大又亮,卻深深透着一股辛酸,彷彿活該一輩子苦命。身上的錦袍過於寬大,行走之間已經拖到了地上。兩旁侍從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胳臂,手指陷進白皙的肌膚中。

 “這是?”周段扭頭看向戚我白。

 “別說話。”這個中年男人半張臉隱藏在黑暗中,眼神低垂不知所思何物。

 忽然“砰”的一聲響,把周段嚇了一跳。原來是鐵楫擰動棱柱下隱祕的轉柄,原本光芒萬丈的鎮祟珠忽然綻開一道口子,大片金色的液體帶着污穢灑落木構下無邊的黑暗。那珠子看似如玻璃,此刻卻呈現血肉一般的質感,透明的外殼扭曲搏動,花紋緊緊皺縮在一處。

 被簇擁的少年走向臺子,抬起一隻胳膊,放在粗糙的石面上。鐵楫大步走過去,手裏銀光一跳。周段看着他的動作,眼角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不詳的預感滿盈心中,幾乎衝破胸膛。

 眼見鐵楫伸出匕首,用力割破少年脈絡分明的手腕,周段幾乎忍不住出口阻止,最後卻是站在原地未動。少年眉眼微微抽搐,卻用力握緊拳頭,大股的血液從傷口湧出,顏色是那樣耀眼——他有着一身金色的血。

 熔金落進軌道,順着坡度一路流淌,在石壁的盡頭觸碰檁條。鎮祟珠忽然一陣顫動,激發出強烈的吸力。那些血液幾乎沸騰,在檁條上緩緩升起,由底部的裂口湧進鎮祟珠。廳中一時光芒大盛,周段強忍住沒有伸手遮眼,死死盯着正在發生的一切。

 放血沒有持續多久,鐵楫變魔術一般抽出一條繃帶,隨時準備給少年包紮。他依舊氣定神閒,顯然是做的多了。可片刻之後,少年忽然伸手捂住胸口,痛苦地嗆咳起來。他身子本來瘦弱,一陣猛咳之下,嘴角竟也溢出金色的血。木構旁,血液隨着原主的痛苦而劇烈顫動,鎮祟珠也一同發出刺耳的尖叫。

 “不好!”戚我白臉色頓變,鐵楫則立馬衝上前去,試圖爲男孩止血。可他剛剛抓住男孩的手腕,不遠處的鎮祟珠便再次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響。原本已經開始合攏的裂口重新綻開,大片血液落進黑暗,它最後閃爍了兩下,緊接着表面的花紋也暗淡了,整隻珠子忽然失了生氣,“啪”一聲落在棱柱上。

 “送他回去!”戚我白朝鐵楫咆哮。兩旁侍從立刻接過他手裏的繃帶,三兩下紮緊傷口,把少年踉踉蹌蹌推向幽暗的階梯。鐵楫轉身衝到棱柱旁,離黑暗咫尺之遙:“這樣不行的。”

 “當然不行。”戚我白深深吸氣:“讓那女孩過來。”

 “她若還受不住怎麼辦?”

 “那我們只有以死謝罪。”戚我白已經冷靜下來,眼中燃起濃重的煞氣:“別忘了通知林指揮使。”

 “喂!”周段大叫一聲:“那女孩是誰?”

 “你很快就知道了。”戚我白苦笑一聲,隨後變得無比肅穆:“周段,這城正需要你。”

 “我操!”周段愣了片刻,隨即破口大罵。眼下來不及猶豫,他只有隨鐵楫一前一後衝向樓梯,留下戚我白和一衆侍從待在廳中。

 這個看起來無比樸拙的中年男人沒有看離開的兩人一眼,而是轉身運動內力。他的雙手迸發出洶湧的內力,吸附殘存的金血在半空飛舞。

 鎮祟珠緩慢閃爍着,被破壞的繁複術法開始艱難地重建。但至少現在,赫州全境的妖人已然解放,無數雙眼睛從夢中驚醒,隨後驚喜地發現體內湧動起久違的力量。


  第54章 彌冥憔悴憤拍案

  “獄前襲擊你的妖人受人所託,還學會了與伏懸雷同的妖術。派遣他的人在千機坊活動,不久前擊傷鐵楫,帶着另一個人脫逃。此人不是妖人卻會妖術,身形魁偉,相貌英俊……”

  朔風中,沈延秋低垂眼簾,輕聲說着。

  周段刮一刮她的臉頰,心裏並沒有多少不滿。

  他從來看不透她,也已習慣她總會有這般那般的謀劃,倒不如說自到達赫州以來,她的安分已經出乎意料。

  好在如今周段也不再是山中無依無靠的野人,他有正寧衙和六扇門的支持,身負詭奇強猛的功法,受得起沈延秋一而再的隱瞞。

  即使她刻板些冷淡些,總好過從前被像棋子、玩偶般對待着。

  “那麼,伏懸的妖術或許也是別人教的。可是他醉心復仇,沒能把我們留在青亭。傳播幻術的這個人,已經是我們的死敵。他在赫州另有謀劃,汲幽橫插一腳,反倒讓我們和他正面對上。”周段想了想:“你說他相貌英俊,比之我如何呢?”

  “比你好看些。”沈延秋實話實說。

  “哼。”周段捧着她的臉,一口親了上去。沈延秋伸手推着他的肩膀:“還有件……還有件事。”

  她的聲音因爲舌尖彼此糾纏而含混不清:“我還殺了一個人,是……”

  又是什麼血腥事?周段閉上眼睛,嗅着她鬢邊的芬芳。

  檐上依依絮語,而今耳邊只剩獵獵風聲。睜開眼睛,周段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停頓一瞬之後,開始浮現森林、暴雨的輪廓。

  “又是這裏?你們還真是不膩啊。”周段索性又閉上眼,微微壓低了身子,以握刀的姿勢握住劍柄。

  數次中招之後,他已經對這種幻術有所防備,哪怕心神激盪,噬心功仍能精密地運行。

  幻境之中內力激盪,他立刻捕捉到施術者細微的破綻,下一刻劍光突破瓢潑大雨,斬向虛空中隱匿的角落。

  血色乍現,幻境剝落如玉碎,小巷左右牆上、最前方盡頭處三個施術者同時慘叫,周段傾斜身子滑過石磚路,在身後斬下一人首級。

  可惜手裏是劍不是刀,否則一擊之下三人已經同時陣亡。

  周段重新睜開眼,立刻發力躍起,左邊牆頭的妖人眼見不妙立刻躍向相鄰的院子,人在半空已被從後方洞穿。

  周段踩着他的屍身落地,回頭一看,原本處在右方的妖人已經展開背後雙翅,衝向夜空的同時灑落一串血珠。

  三個武功、妖力低微的嘍囉,僅憑一招幻術就敢在兩大衙門眼皮底下發起伏擊。

  失去清安塔的鎮壓,而今的赫州真是棘手極了。

  周段狠狠皺眉,三兩個閃身來到附近的高處。

  極目望去,黑夜中的赫州正開始變得嘈雜,時不時傳來幾聲慘叫。

  盡歡巷的方向騰起一束黑煙,那煙霧顏色純淨,即使處於黑夜,還被風擾動着,也依然顯眼。

  不會有錯,那正是六扇門的訊號。

  “夫人這一覺睡的夠沉啊。我倆喫過晚飯就過來,這會兒都該喫宵夜了。”徐興雙手都被扶着,腦袋被套了個黑布袋,連方向都分不太清楚。

  好在他耳朵管用,漆黑之中知道常禾安就在身側,多少安下心來。

  幾條大漢顯然都不大想說話,聽到徐興調侃,手上的動作卻重了。

  兩人在赤蝶這裏等了許久,心裏都有些不耐,但押送的漢子卻是不急,就這麼一步一步挪着,教人急躁得很。

  大概過了半刻鐘,兩個捕快才被按着坐下。腦袋上的布袋被一把扯掉,眼前終於亮堂起來。

  蠟燭燃了不少,屋子裏甚至有點熱。

  徐興眯着眼,先把周圍看了個清楚。

  兩人身處奢靡的廳堂之中,幾張華貴的椅子挪到牆角,給他們坐的只是簡陋的木凳。

  廳堂中屏風不下三扇,畫着鯉魚、奔馬,還有花叢中飛舞的蝶。

  徐興和常禾安並排坐着,四條大漢分立身前,拱衛着厚重華貴的牀榻。

  牀上的人被垂下的紅綢遮掩,空氣中瀰漫着名貴的香氣,可惜遮掩不住老人的腐臭味。

  “人老了,精神頭不好,徐大人別見怪。”牀上傳來嘶啞蒼老的聲音,常禾安一時面露難色——赤蝶夫人對於六扇門是個很曖昧的角色,此人存在的時間已不止六十年,許多人猜測這是一個不斷傳承的名號。

  多年來,她以殘酷的手段維持赫州的灰色地帶,盡歡巷以內,賭坊、黑市、妓院井井有條,有些事關重大的案子,六扇門甚至要通過赤蝶夫人收集信息,最後得出雙方都滿意的結局。

  六扇門不止一次策劃過對盡歡巷的徹底清剿,最後都因牽連太多而無疾而終。

  赤蝶夫人經過數十年的盤旋,終於在官府中獲得了“功大於過”的評價,她發家的歷史已不可考,但時至今日,赤蝶夫人這個名號仍是盡歡巷最高權力的代名。

  常禾安偷偷瞥一眼徐興,她名義上的師父仍然好端端坐着,安之若素的樣子讓她也漸漸平靜下來。

  “哪裏哪裏,貿然來訪,該請夫人別見怪纔對。”徐興滿臉笑意:“可惜,城裏最近不太平啊。”

  “老身知道的。”赤蝶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情緒,像是生鏽的木鋸反覆切割,乾燥而骯髒的木屑四處紛飛:“前些日子千機坊那出鬧劇,的確是不應該。”

  “夫人——”徐興正待開口,卻被赤蝶打斷了:“若不是你們那小子橫插一腳,我的人殺幾頭黑豬就走,怎會鬧出這麼大的騷亂?”

  “並非如此。”徐興眼角狠狠跳了兩下,只能儘快找補:“夫人不會不知道前些日子邊境的事,如今城裏關係緊張,千機坊那裏生不得事。”

  “老身只是一介草民,不懂大晟的謀劃。”赤蝶“哼”了一聲:“我只知道,我的人在城裏無端受了妖人的欺負。六扇門、正寧衙,你們忙活了不少,可墨豕幫爲首的,那個叫奇雄的豬頭,至今仍逍遙在外吧?”

  “賬可不能這麼算。”徐興深吸一口氣,臉上仍是殷勤的笑容:“夫人有所不知,千機坊之所以鬧成混戰,實在是有人唐突出手,害死了那位妖商。我來,也是爲了這個人。”

  “這城裏還有我不知道的事?”赤蝶陰森森地笑:“你要人,好啊。”

  身側的大漢從旁拿來紙筆,連帶一張小桌“砰”一聲放在徐興面前。

  厚重的牀帳中傳來被衾挪動的聲響:“你寫出十個盡歡巷的暗樁來,我便把那小子交給六扇門。”

  前面百般刁難,都不過是討價還價而已。

  常禾安這才明白過來,同時也爲赤蝶的要求驚掉了下巴。

  六扇門的暗樁一半是捕快喬裝隱藏,一半是軟硬兼施招攬來的混混和嫌犯,每一個都是精心佈置的眼線,這不僅僅是十條人命的問題,赤蝶夫人實在胃口太大。

  可他們又非接下這個價錢不可,付塵的動機和身份都事關重大,指揮使給的命令可是務必活捉。

  常禾安一時心頭犯難,付塵果真在赤蝶手上,這點她沒理由撒謊,節骨眼上徹底觸怒六扇門沒有絲毫好處,可十個暗樁的犧牲,只怕幾年內六扇門都相當於瞎了半隻眼。

  她偷眼打量徐興,這個年長的捕快沒有絲毫表情,靜靜盯着桌上的紙筆。

  再抬起頭來時,徐興臉上已沒有笑容:“夫人,十個未免太多了點,我看五個剛好。”他的語氣那樣輕鬆,彷彿談論的不是人命而是雞蛋。

  “說十個就十個。”赤蝶的語氣漸漸沉下來:“你知道爲抓住那小子我死了多少親衛?他可不是尋常混混。”

  “那這生意怕是沒得做。”徐興輕快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您老接着睡,六扇門改日來訪。”

  “你憑一雙腿平白找到老身的住處,還真想就這麼走了?”常禾安聽到這話渾身汗毛一顫,可赤蝶又笑起來:“別急,徐捕快。你做了這單生意,老身還有一份薄禮相送。”

  帳內響起無力的擊掌,一條大漢走向廳堂一側,用力拉開繪着鯉魚的屏風,徐興轉過身來,腳步立馬頓住了。

  屏風之後,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被牢牢束縛在粗糙的木架上。

  她未着寸縷,嘴巴被布條牢牢塞緊,左右兩肩各楔入一根尺餘長的鐵釘,渾身上下盡是淋漓血痕。

  木架上還有數根燃燒的蠟燭,燭淚已經在她的肌膚上連成刺眼的紅線,數條傷痕被黏在一處,皮肉都快焦了。

  怪不得屋裏這麼熱,原來還有這麼多蠟燭在她身上。徐興盯着她想,真是笨女人。

  “原本以爲只是個暗樁而已,拔了也就拔了,看她生一副好皮囊,還能犒勞下我那幾個勇猛的兒郎。”赤蝶“嘿嘿”笑着:“誰知道這婊子竟然還拿一個捕快威脅老身,她一個在黑拳場討生活的妖人,原來是有徐捕快在背後撐腰,真是好大的官威。”

  四周站着的漢子也紛紛笑起來,常禾安已經汗溼重襟。徐興站了一會兒,又重新回到桌前坐下:“夫人,現在怎麼說?”

  “這女的算一個,我要九個暗樁的名字,然後你帶着她走,我的人會告訴你那小子的位置。”

  “九個,我想想啊……”徐興提起毛筆,歪頭沉吟片刻:“我操你媽。”

  常禾安立刻彈起身子,徐興則甩手擲出毛筆,將當先衝上來一人的喉嚨洞穿,又猛然掀起木桌,砸向赤蝶所在的牀帳。

  一條大漢飛撲過去,在半空抓住了桌腿,常禾安則掄起椅子,將背後的襲擊者狠狠砸倒。

  大步躍到木架前,徐興轉身抬腿,一擊把所有蠟燭掃落,緊跟着用力拔起女子肩上的長釘。

  後面有人咆哮着趕來,徐興彷彿背後長眼,俯身躲開當頭一拳,隨後便將長釘插進他的手掌。

  那漢子慘叫起來,徐興又是狠狠一腳,把他的右手徹底釘在地上。

  見到赤蝶之前,徐興他們已被搜去了武器,眼下廳堂裏的所有人都手無寸鐵,只能憑藉身體拼死格鬥。

  常禾安一直用椅子把對手砸到暈死,正想去幫徐興,卻被另一人從背後抓住脖頸提了起來。

  她在半空四處踢蹬,身後的大漢推着她,連着撞碎兩扇屏風,最後猛然砸到牆上。

  後頸勁風突現,常禾安咬緊牙關猛踢牆面,險險躲開一拳,立刻拍落自己脖頸上的粗糙手掌。

  她身形纖細卻不失矯健,轉瞬之間已經爬到大漢身上,雙手掌根猛擊他一對耳朵。

  漢子如遭雷劈,悶哼一聲身子便癱軟下來。

  又有一人拽着椅子衝過來,卻被側面的徐興捨身踹倒。

  “廢物!廢物!殺了他們!”赤蝶還在牀帳裏嘶聲尖叫,徐興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抓起地上四處亂滾的蠟燭,甩手丟向赤蝶的牀帳。

  “啊——”赤蝶的聲音更大了,原本進攻的漢子再也顧不得兩個捕快,急忙衝去滅火,徐興用拳頭拆着木架,竟然放聲大笑起來。

  常禾安又打倒一人,回身看去竟有些愣了。

  她的師父正把那女人從木架上解下來,雙手沾滿鮮血,猶自大笑不已,那般狂狷瀟灑,絲毫不似曾經那個八面玲瓏的官差。

  “葉茸。”徐興脫去外袍給她裹上,隨後拔去她嘴裏的布條,攔腰抗在肩上。

  這女子幾乎陷入暈厥,看到徐興的臉,又發出低聲的哽咽。

  那邊的人已經撲滅了牀帳上的火,常禾安當先迎上去,窩心腳踹倒一條大漢。

  徐興扛着葉茸起身,將牆上腳邊的蠟燭接二連三擲出,目標都是赤蝶的牀。

  這損招顯然管用,師徒兩人且戰且退,終於離開了廳堂。

  門外的景象完全陌生,常禾安只知這是處宅院,卻早已辨別不出方向——帶他們來的人不止刻意繞了多少圈子。

  然而徐興絲毫不見猶豫,低低喊了一聲“我們走”便小跑起來。

  常禾安別無選擇,只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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