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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09
那天晚上，我躺在牀上很久都沒有睡着。
窗外路燈的光從百葉窗縫隙裏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斜長的、淺金色
的光帶。樓下香樟樹的葉子在風裏翻動，沙沙聲時遠時近。我聽見浴室的水聲停
了，然後是浴室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拖鞋踩過走廊木地板的腳步聲，臥室門關
上的咔嗒聲。一切歸於安靜。
我翻了個身，腦海裏反覆回放着晚餐時她腳掌貼着我褲襠旋轉的觸感，還有
她吻我時舌尖探出來掃過我嘴脣的那一瞬間。那句話也在持續迴響－－『 我自
己想做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像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
我在黑暗裏睜着眼躺了大約半小時，然後坐起來，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我
把今天觀察到的所有細節按時間順序記下來：她換絲襪時的自然動作，她踩上我
鞋面時的猶豫長度，她腳趾收攏的方式，她洗碗時讓我去換褲子的那句話－－每
一個判斷邊界的瞬間都在往下沉，像石子投入水面，漣漪擴散到更遠的地方。
然後我翻到黑色筆記裏那段關於『 遞進式深度』 的記錄。母親在那一頁寫
着：『 老人說，催眠不是一次性的開關，而是一層層往下的階梯。每一層都比
上一層更暗，也更安靜。當被催眠者願意在清醒狀態下回憶催眠期間的部分內容
時，就說明她已經在階梯上往下走了好幾級。她在用意識觸摸潛意識的地板。』
我用手指劃過那段文字，熄了手機屏幕。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第二天是週一。我起牀的時候母親已經出門了，餐桌上留着早餐和一張便籤，
跟上週一樣的格式：『 早班，晚上不一定回。冰箱有湯。你自己安排。』 字跡
比上週略潦草一些，像是趕時間。
我喫完早飯去學校。整整一個上午我都沒怎麼聽講，老師在黑板上寫公式的
聲音聽起來很遠，像隔了一層水。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玻璃外面照進來，
在課桌表面留下一塊暖黃色的光斑。我在那張光斑上用筆尖反覆畫着同一條弧線－－
足弓的弧度，從腳趾根到腳跟，從凹陷到凸起。
下午的課結束後我回了家。客廳裏沒人，廚房檯面上沒有新用的餐具，她確
實還沒回來。我在餐桌上寫了大約一小時作業，然後站起來走到她臥室門口。門
虛掩着，裏面光線偏暗。我推門進去，站在門口停了幾秒。
她換下來的那條黑色絲襪沒有出現在我預期中。牀頭櫃上擺着她的髮夾和一
本書，衣帽架上掛着她昨天穿的那件白色襯衫，沒有絲襪。我退出來關上房門，
走回自己房間。我拉開牀頭櫃抽屜，那條淺肉色絲襪還疊放着，跟昨天一樣。我
把它取出來，在手裏握了一會兒，感覺到布料表面那種服帖的柔軟觸感，又放了
回去。
晚上九點半的時候我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門開了，母親走進來，穿着一件
墨綠色的針織開衫和深藍色直筒長褲，腳上是一雙深棕色中跟短靴。她進門後彎
腰換鞋，那雙短靴的靴筒剛好包住她腳踝，靴口邊緣在腳背上勒出一道淺淺的壓
痕。
『 喫了嗎？』 她直起身把鑰匙放進玄關櫃上的托盤裏。
『 喫了。你呢？』
『 醫院叫了外賣。』 她走過來在沙發邊坐下，靠在靠墊上閉了一會兒眼，
然後睜開，『 你今天怎麼樣？』
『 還行。』
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從冰
箱裏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兩口，又放回去。『 我先去洗澡了，今天累死
了。』
她走進浴室，門關上了。我坐在客廳裏，聽見水流的聲音隔着門板傳出來，
混着熱水器低沉穩定的嗡鳴。我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目光落在她放在玄關櫃上
的那隻包－－敞開的，口紅和護手霜從內袋裏露出一角。
水流聲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然後停了。浴室門開了，她裹着一條浴巾走出
來，頭髮用幹發帽包着，露出一截溼漉漉的脖頸。浴巾的下襬在大腿中段收束，
她光裸的小腿在走廊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被熱水蒸過之後的淡粉色，膝蓋彎的皮膚
比小腿更白。
『 吹風機你用了？』 她問。
『 沒有。』
她走回浴室，我聽見翻找吹風機的聲音，然後是啓動的嗡鳴聲持續了幾分鐘，
最後停了。她走回自己臥室，門半掩着。燈亮了一會兒，又熄了。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窗口的路燈把梧桐葉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那些輪廓跟
着風輕輕晃動，像某種正在生長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從學校回來。她今天輪休，我進家門的時候她正坐在客
廳落地窗邊的藤椅上，腿上蓋着一條米色的薄毯，手裏攤着一本書。陽光從窗外
照進來，在她深灰色的家居褲和裸露的腳踝上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她沒有穿襪
子，光裸的腳踝從褲腳邊緣露出來，踝骨的輪廓在光線裏顯得格外分明。
她聽到開門聲，抬眼看了我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早？』
『 下午沒課。』
她點了點頭，重新把目光落回書上。我換了鞋，把書包放回房間，然後走到
客廳在她對面的沙發邊坐下來。她沒有抬頭，翻了一頁書，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
靜的房間裏顯得很清晰。她的腳踝在陽光下微微轉動了一下，腳趾併攏，趾甲塗
着那種幾乎看不出顏色的裸粉色甲油。
『 你看的是什麼？』 我問。
『 一本小說。同事推薦的。』 她抬了抬書脊讓我看了一眼封面，然後又放
回膝蓋上。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節末端壓着書頁邊緣，指甲修剪得很短，邊緣
整齊乾淨。
我在那裏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腳踝上。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小腿外
側投射出一道細長的陰影。那層光把她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青色的血管紋路在
腳背皮下若隱若現。
『 媽。』 我開口。
『 嗯？』
『 你還記得前天下午的事嗎？』
她翻頁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後她繼續翻完了那一頁，把書籤夾進去，合上書
放在茶几上。她朝我轉過來一些，膝蓋微屈，雙肘撐在膝蓋上，目光平視着我。
『 哪一部分？』
『 從你踩到我鞋面開始。』
她沉默了一會兒。她的目光沒有移開，但她的呼吸節奏變淺了。『 我記得。
大部分記得。』
『 你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我自己想做的。'』她重複了那句話，語調裏沒有重音，像是從某段文字
裏讀出一句引文。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收攏了一下又鬆開。『 我還記得你射在我
腳上的時候那東西是熱的。』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描述一個跟自己不太相關的事實。但她的
耳尖開始泛紅了，跟上一次一樣－－那種淺淡的、從皮膚內部透出來的粉。
『 你現在還想做嗎？』 我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來看了我一眼，然後把
目光移向窗外。梧桐葉在風裏翻動着，陽光把那些葉片的邊緣照成明亮的黃綠色。
『 你知道嗎，』 她說，『 我這兩天晚上躺在牀上，一直在想這個事。不
是想怎麼拒絕，在想爲什麼我不拒絕。』
『 想出來了嗎？』
『 沒有。』 她重新看向我，『 但我昨天和今天都一直在等你問這個問題。』
她站起來，從藤椅邊走到客廳中央，停在那裏。『 你來吧。』 她說，聲音
比之前低了一些，『 趁我還沒改主意。』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她比我矮半個頭，抬眼的時候陽光在她瞳孔邊緣鍍了
一層淺金色的環。她的嘴脣微微張着，比平時更紅一些，像是被她自己咬過。
『 你要去陽臺嗎？』 我問。
『 都可以。』
『 那就陽臺。』
她走在我前面，赤腳踩過木地板，然後推開陽臺的門。開始緩緩下落的太陽
光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她深灰色家居褲的布料在光線裏呈現出柔軟的質感，腳
踝處那兩截裸露的皮膚白得反光。她在藤椅上坐下來，像前兩次一樣，把雙手放
在膝蓋上，微微側着頭，後頸的線條從衣領邊緣延展出去。
『 晚晴。』 我說。
她的身體輕輕鬆了一下。那種鬆弛很平穩，像一扇門慢慢合攏，她把目光放
低，落在我肩膀以下的位置。她的呼吸節奏變長了。
『 你現在很放鬆。你什麼都不用想。你只需要聽我的聲音，跟着它走。』
我在她面前蹲下來，手背輕輕貼上她腳踝外側。她的皮膚在陽光下溫熱而乾燥，
踝骨的弧度在手背下微微凸起，像一塊被打磨過的鵝卵石。
『 你今天看到的那些事兒，你都記得。你會記得它們，但不會用它們來阻
止自己。你會覺得那些事兒只是另一條路，一條你隨時可以走進去的路。』
她安靜地坐着，呼吸均勻。她的腳踝在我手背下沒有移動，也沒有收緊。
『 你現在可以閉上眼睛。』 我說。
她閉上了眼。睫毛在陽光下投射出極細的陰影，落在顴骨上方。她的嘴脣微
微分開了一條縫，脣色被照得發亮。
我握住她左腳踝，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她的腳掌朝上，足弓
的凹陷從腳跟延伸到腳趾根，腳趾自然舒展開來，趾縫之間的皮膚比腳面略淺，
像一條條極細的、肉色的山谷。我的拇指按在足弓中央那塊軟肉上，慢慢地畫圈。
她發出一個極輕的鼻音，像是對某種觸感的確認。
『 你現在能感覺到我的手在你腳上嗎？』
『 嗯。』
『 那你會覺得這是正常的。我的手指碰你的腳，這件事不會讓你緊張。』
『 嗯。』
我鬆開她的腳踝，把她的左腳放低，然後捧起右腳。這一隻比左腳略涼一點，
腳趾微微併攏，趾甲邊緣有指甲油剝落後留下的淺色痕跡。我低頭吻了一下她的
腳背－－那一小塊被陽光曬得溫熱的皮膚－－然後用嘴脣順着腳背的走向滑到腳
趾根。她的腳趾在我手裏輕輕蜷了一下，然後鬆開。
『 你已經在往下走了，』 我說，『 那層階梯你已經走了好幾級了。』
『 嗯。』
我把她的右腳也放下來，然後直起身。她坐在那裏，閉着眼，陽光從她背後
照過來，在她耳垂邊緣鍍了一層淡金色。她顯得很安靜。我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
而是退了一步，觀察她的姿態。
『 你現在覺得身體裏有什麼東西在催促你嗎？』
『 有。』 她說，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 在往下走。像水滲進沙子裏。』
『 它會沉到某個地方。到了那裏，你就不用再主動做任何事了。你的身體
會替你完成。』
『 嗯。』
我重新蹲下來，手放在她膝蓋兩側的家居褲布料上。那層深灰色的棉質布料
很薄，我能感覺到她大腿肌肉的輪廓和溫度。我沿着膝蓋外側慢慢往上推，指尖
拂過布料表面，摩擦聲很輕。她呼吸的節奏沒有變。
我停在她的腰線位置。家居褲的腰封邊緣嵌進她小腹下方的皮膚，留下一條
淺粉色的壓痕。我用拇指沿着那條壓痕的外緣劃了一道弧線。
『 我可以把這條褲子脫下來。』 我說。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身體微微抬了一下，腰腹離開藤椅表面大約一釐米。她
的雙手搭在藤椅扶手上，沒有抬起來擋住我。這是一個姿態上的回應，比『 嗯』
更具體。
我鉤住她的褲腰邊緣，把那層薄棉布料往下拉。褲子從她的髖骨兩側滑落，
沿着大腿、膝蓋、小腿，堆疊在腳踝處的藤椅墊面上。她光裸的大腿和小腿完全
暴露在午後的陽光裏，皮膚從大腿根到腳踝呈現出均勻的淺麥色，大腿內側的顏
色比外側略淺，像是被布料保護得更久的部分。
她穿着一條極窄的、深紫色的三角內褲，布料在大腿根處收束，邊緣勒進皮
膚的軟肉裏留下一道極淺的凹痕。內褲正中央有一小塊顏色略深的區域，在日光
下呈現出與周圍布料不同的溼潤反光。
我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塊區域上。
『 你溼了。』 我說。
她微微動了一下嘴脣，但沒有出聲。她的耳尖比剛纔更紅了，像有一層薄薄
的粉色從皮膚下面滲上來。她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我伸出手，指尖落在大腿內側那一段暴露的皮膚上。觸感溫熱而乾爽。我沿
着大腿內側的走向慢慢往上推，指腹越過髖骨邊緣，停在內褲邊緣的附近，輕輕
掃過。她的身體在我手指經過時保持靜止，但當我指尖觸到那塊溼潤布料的邊緣
時，她的呼吸變短了。
我用指背碰了一下那塊溼潤區域的邊緣。那種觸感不同於布料的其他部分－－
更軟，像是什麼從內部滲透出來，在纖維之間形成了某種半透明的、粘稠的質變。
『 你不抗拒這個。』 我說。
『 嗯。』
『 你也沒有害怕。』
『 沒有。』
『 好。』 我說，『 那你看着我。』
她慢慢睜開眼，瞳孔在適應光線的時候微微收縮。她看着我的目光從下方投
上來。陽光把她眼睛的顏色照成一種偏淺的褐，虹膜的紋路清晰可見。她看着我，
表情很平。
我停住動作，手指停在那一塊溼潤的布料邊緣，沒有進一步深入。
她坐在藤椅上，午後的陽光在她大腿內側那一段暴露的皮膚上投下暖黃色的
光暈，把她皮膚表面那些細小的絨毛都照成了淺金色。她的呼吸在我的手掌停留
處微微變淺了一些，但沒有閃避。我的指腹就停在內褲邊緣那條溼潤的線的外側，
隔着大約半個指甲蓋的距離，能感覺到她皮膚表面那層熱量正在從內褲邊緣向外
擴散。
『 你溼了很久了。』 我說。這不是問句。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從你碰到我腳踝的時候就開始有了。』
我沿着她內褲邊緣那條線用指尖慢慢劃過，動作很輕，像用鉛筆在紙上描一
條虛線。她的腿在我描過第三下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內褲邊緣那一小塊布料在
指尖的摩挲下發出一種極微弱的溼潤的聲響－－像手指壓過一片剛洗過的絲綢，
皮膚和織物之間壓出細密的、黏澀的紋理。
『 那從那個時候開始，』 我說，『 你就在等這個了。』
她沒有否認。她閉着眼，睫毛在陽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嘴脣微微分開，嘴
角那一條淺淺的紋路在光線裏顯得格外清晰。她的呼吸比之前更深了，胸腔起伏
的幅度在淺灰色的家居服下可見。
『 把衣服脫了。』 我說。
她睜開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裏沒有問號，只是確認了一下我說的內容。
然後她抬手抓住家居服的下襬，從下往上翻過頭頂，布料從她髮絲間抽離時產生
一聲細微的靜電噼啪。她把脫下的衣服放在藤椅扶手上，上身只剩一件極薄的、
膚色蕾絲邊的無痕內衣，肩帶從她鎖骨上方繞過，邊緣剛好貼着她胸廓的曲線。
她的肩膀很窄，鎖骨在皮膚下微微凸起，連接着肩頭的弧度，在午後的光線裏呈
現出一種均勻的淺麥色。
我伸出手，用指背沿着她的鎖骨從肩膀內側慢慢滑向胸骨。她的皮膚很平滑，
鎖骨下方的凹陷處有一層極薄的水光，像是微微出了一些汗。我沿着那道凹陷滑
到兩根鎖骨交匯的位置，停在那裏，指腹能感覺到她胸骨上端那一小塊骨頭凸起
的硬度。她的呼吸在我觸碰的過程中暫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節奏比之前更深了
一些。
我用拇指壓住她肩帶的外緣，輕輕往外拉。蕾絲邊緣從她的肩膀皮膚上被剝
離開來，發出細密的摩擦聲。另一邊的肩帶我也用同樣的方式拉下來。她的雙臂
垂在身側，沒有抬起幫忙，也沒有干涉。我把那層薄薄的布料順着她胸廓的弧度
往下剝－－她的乳房露出來的時候像是從一層水膜裏浮現出來，它們比她穿着衣
服時看起來更挺，不是那種過度飽滿的挺，而是一種跟年齡和運動習慣相匹配的、
有彈性的弧度，頂端那一圈淺褐色的乳暈邊緣比內衣覆蓋的區域略深，中央那一
粒乳頭在午後的光線裏呈現出一種柔和的肉粉色，沒有完全挺立，但邊緣已經微
微隆起。
我用掌心貼住她左乳的下緣，托住它，拇指沿着下弧線畫了一圈。那層皮膚
在我手掌下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它的重量均勻地壓在掌心，邊緣沒有被壓扁，只
是隨着我手掌的形狀微微變形。她的呼吸在我觸摸的過程中變淺了一些，但沒有
中斷。
『 你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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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路燈的光從百葉窗縫隙裏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斜長的、淺金色
的光帶。樓下香樟樹的葉子在風裏翻動，沙沙聲時遠時近。我聽見浴室的水聲停
了，然後是浴室門打開又合上的聲音，拖鞋踩過走廊木地板的腳步聲，臥室門關
上的咔嗒聲。一切歸於安靜。
我翻了個身，腦海裏反覆回放着晚餐時她腳掌貼着我褲襠旋轉的觸感，還有
她吻我時舌尖探出來掃過我嘴脣的那一瞬間。那句話也在持續迴響－－『 我自
己想做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像陳述一個不需要論證的事實。
我在黑暗裏睜着眼躺了大約半小時，然後坐起來，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我
把今天觀察到的所有細節按時間順序記下來：她換絲襪時的自然動作，她踩上我
鞋面時的猶豫長度，她腳趾收攏的方式，她洗碗時讓我去換褲子的那句話－－每
一個判斷邊界的瞬間都在往下沉，像石子投入水面，漣漪擴散到更遠的地方。
然後我翻到黑色筆記裏那段關於『 遞進式深度』 的記錄。母親在那一頁寫
着：『 老人說，催眠不是一次性的開關，而是一層層往下的階梯。每一層都比
上一層更暗，也更安靜。當被催眠者願意在清醒狀態下回憶催眠期間的部分內容
時，就說明她已經在階梯上往下走了好幾級。她在用意識觸摸潛意識的地板。』
我用手指劃過那段文字，熄了手機屏幕。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第二天是週一。我起牀的時候母親已經出門了，餐桌上留着早餐和一張便籤，
跟上週一樣的格式：『 早班，晚上不一定回。冰箱有湯。你自己安排。』 字跡
比上週略潦草一些，像是趕時間。
我喫完早飯去學校。整整一個上午我都沒怎麼聽講，老師在黑板上寫公式的
聲音聽起來很遠，像隔了一層水。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玻璃外面照進來，
在課桌表面留下一塊暖黃色的光斑。我在那張光斑上用筆尖反覆畫着同一條弧線－－
足弓的弧度，從腳趾根到腳跟，從凹陷到凸起。
下午的課結束後我回了家。客廳裏沒人，廚房檯面上沒有新用的餐具，她確
實還沒回來。我在餐桌上寫了大約一小時作業，然後站起來走到她臥室門口。門
虛掩着，裏面光線偏暗。我推門進去，站在門口停了幾秒。
她換下來的那條黑色絲襪沒有出現在我預期中。牀頭櫃上擺着她的髮夾和一
本書，衣帽架上掛着她昨天穿的那件白色襯衫，沒有絲襪。我退出來關上房門，
走回自己房間。我拉開牀頭櫃抽屜，那條淺肉色絲襪還疊放着，跟昨天一樣。我
把它取出來，在手裏握了一會兒，感覺到布料表面那種服帖的柔軟觸感，又放了
回去。
晚上九點半的時候我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門開了，母親走進來，穿着一件
墨綠色的針織開衫和深藍色直筒長褲，腳上是一雙深棕色中跟短靴。她進門後彎
腰換鞋，那雙短靴的靴筒剛好包住她腳踝，靴口邊緣在腳背上勒出一道淺淺的壓
痕。
『 喫了嗎？』 她直起身把鑰匙放進玄關櫃上的托盤裏。
『 喫了。你呢？』
『 醫院叫了外賣。』 她走過來在沙發邊坐下，靠在靠墊上閉了一會兒眼，
然後睜開，『 你今天怎麼樣？』
『 還行。』
她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從冰
箱裏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兩口，又放回去。『 我先去洗澡了，今天累死
了。』
她走進浴室，門關上了。我坐在客廳裏，聽見水流的聲音隔着門板傳出來，
混着熱水器低沉穩定的嗡鳴。我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目光落在她放在玄關櫃上
的那隻包－－敞開的，口紅和護手霜從內袋裏露出一角。
水流聲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然後停了。浴室門開了，她裹着一條浴巾走出
來，頭髮用幹發帽包着，露出一截溼漉漉的脖頸。浴巾的下襬在大腿中段收束，
她光裸的小腿在走廊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被熱水蒸過之後的淡粉色，膝蓋彎的皮膚
比小腿更白。
『 吹風機你用了？』 她問。
『 沒有。』
她走回浴室，我聽見翻找吹風機的聲音，然後是啓動的嗡鳴聲持續了幾分鐘，
最後停了。她走回自己臥室，門半掩着。燈亮了一會兒，又熄了。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窗口的路燈把梧桐葉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那些輪廓跟
着風輕輕晃動，像某種正在生長的東西。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從學校回來。她今天輪休，我進家門的時候她正坐在客
廳落地窗邊的藤椅上，腿上蓋着一條米色的薄毯，手裏攤着一本書。陽光從窗外
照進來，在她深灰色的家居褲和裸露的腳踝上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她沒有穿襪
子，光裸的腳踝從褲腳邊緣露出來，踝骨的輪廓在光線裏顯得格外分明。
她聽到開門聲，抬眼看了我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早？』
『 下午沒課。』
她點了點頭，重新把目光落回書上。我換了鞋，把書包放回房間，然後走到
客廳在她對面的沙發邊坐下來。她沒有抬頭，翻了一頁書，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
靜的房間裏顯得很清晰。她的腳踝在陽光下微微轉動了一下，腳趾併攏，趾甲塗
着那種幾乎看不出顏色的裸粉色甲油。
『 你看的是什麼？』 我問。
『 一本小說。同事推薦的。』 她抬了抬書脊讓我看了一眼封面，然後又放
回膝蓋上。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節末端壓着書頁邊緣，指甲修剪得很短，邊緣
整齊乾淨。
我在那裏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腳踝上。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小腿外
側投射出一道細長的陰影。那層光把她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青色的血管紋路在
腳背皮下若隱若現。
『 媽。』 我開口。
『 嗯？』
『 你還記得前天下午的事嗎？』
她翻頁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後她繼續翻完了那一頁，把書籤夾進去，合上書
放在茶几上。她朝我轉過來一些，膝蓋微屈，雙肘撐在膝蓋上，目光平視着我。
『 哪一部分？』
『 從你踩到我鞋面開始。』
她沉默了一會兒。她的目光沒有移開，但她的呼吸節奏變淺了。『 我記得。
大部分記得。』
『 你記得你說了什麼嗎？』
『'我自己想做的。'』她重複了那句話，語調裏沒有重音，像是從某段文字
裏讀出一句引文。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收攏了一下又鬆開。『 我還記得你射在我
腳上的時候那東西是熱的。』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描述一個跟自己不太相關的事實。但她的
耳尖開始泛紅了，跟上一次一樣－－那種淺淡的、從皮膚內部透出來的粉。
『 你現在還想做嗎？』 我問。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來看了我一眼，然後把
目光移向窗外。梧桐葉在風裏翻動着，陽光把那些葉片的邊緣照成明亮的黃綠色。
『 你知道嗎，』 她說，『 我這兩天晚上躺在牀上，一直在想這個事。不
是想怎麼拒絕，在想爲什麼我不拒絕。』
『 想出來了嗎？』
『 沒有。』 她重新看向我，『 但我昨天和今天都一直在等你問這個問題。』
她站起來，從藤椅邊走到客廳中央，停在那裏。『 你來吧。』 她說，聲音
比之前低了一些，『 趁我還沒改主意。』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她比我矮半個頭，抬眼的時候陽光在她瞳孔邊緣鍍了
一層淺金色的環。她的嘴脣微微張着，比平時更紅一些，像是被她自己咬過。
『 你要去陽臺嗎？』 我問。
『 都可以。』
『 那就陽臺。』
她走在我前面，赤腳踩過木地板，然後推開陽臺的門。開始緩緩下落的太陽
光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她深灰色家居褲的布料在光線裏呈現出柔軟的質感，腳
踝處那兩截裸露的皮膚白得反光。她在藤椅上坐下來，像前兩次一樣，把雙手放
在膝蓋上，微微側着頭，後頸的線條從衣領邊緣延展出去。
『 晚晴。』 我說。
她的身體輕輕鬆了一下。那種鬆弛很平穩，像一扇門慢慢合攏，她把目光放
低，落在我肩膀以下的位置。她的呼吸節奏變長了。
『 你現在很放鬆。你什麼都不用想。你只需要聽我的聲音，跟着它走。』
我在她面前蹲下來，手背輕輕貼上她腳踝外側。她的皮膚在陽光下溫熱而乾燥，
踝骨的弧度在手背下微微凸起，像一塊被打磨過的鵝卵石。
『 你今天看到的那些事兒，你都記得。你會記得它們，但不會用它們來阻
止自己。你會覺得那些事兒只是另一條路，一條你隨時可以走進去的路。』
她安靜地坐着，呼吸均勻。她的腳踝在我手背下沒有移動，也沒有收緊。
『 你現在可以閉上眼睛。』 我說。
她閉上了眼。睫毛在陽光下投射出極細的陰影，落在顴骨上方。她的嘴脣微
微分開了一條縫，脣色被照得發亮。
我握住她左腳踝，把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她的腳掌朝上，足弓
的凹陷從腳跟延伸到腳趾根，腳趾自然舒展開來，趾縫之間的皮膚比腳面略淺，
像一條條極細的、肉色的山谷。我的拇指按在足弓中央那塊軟肉上，慢慢地畫圈。
她發出一個極輕的鼻音，像是對某種觸感的確認。
『 你現在能感覺到我的手在你腳上嗎？』
『 嗯。』
『 那你會覺得這是正常的。我的手指碰你的腳，這件事不會讓你緊張。』
『 嗯。』
我鬆開她的腳踝，把她的左腳放低，然後捧起右腳。這一隻比左腳略涼一點，
腳趾微微併攏，趾甲邊緣有指甲油剝落後留下的淺色痕跡。我低頭吻了一下她的
腳背－－那一小塊被陽光曬得溫熱的皮膚－－然後用嘴脣順着腳背的走向滑到腳
趾根。她的腳趾在我手裏輕輕蜷了一下，然後鬆開。
『 你已經在往下走了，』 我說，『 那層階梯你已經走了好幾級了。』
『 嗯。』
我把她的右腳也放下來，然後直起身。她坐在那裏，閉着眼，陽光從她背後
照過來，在她耳垂邊緣鍍了一層淡金色。她顯得很安靜。我沒有立刻進行下一步，
而是退了一步，觀察她的姿態。
『 你現在覺得身體裏有什麼東西在催促你嗎？』
『 有。』 她說，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 在往下走。像水滲進沙子裏。』
『 它會沉到某個地方。到了那裏，你就不用再主動做任何事了。你的身體
會替你完成。』
『 嗯。』
我重新蹲下來，手放在她膝蓋兩側的家居褲布料上。那層深灰色的棉質布料
很薄，我能感覺到她大腿肌肉的輪廓和溫度。我沿着膝蓋外側慢慢往上推，指尖
拂過布料表面，摩擦聲很輕。她呼吸的節奏沒有變。
我停在她的腰線位置。家居褲的腰封邊緣嵌進她小腹下方的皮膚，留下一條
淺粉色的壓痕。我用拇指沿着那條壓痕的外緣劃了一道弧線。
『 我可以把這條褲子脫下來。』 我說。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身體微微抬了一下，腰腹離開藤椅表面大約一釐米。她
的雙手搭在藤椅扶手上，沒有抬起來擋住我。這是一個姿態上的回應，比『 嗯』
更具體。
我鉤住她的褲腰邊緣，把那層薄棉布料往下拉。褲子從她的髖骨兩側滑落，
沿着大腿、膝蓋、小腿，堆疊在腳踝處的藤椅墊面上。她光裸的大腿和小腿完全
暴露在午後的陽光裏，皮膚從大腿根到腳踝呈現出均勻的淺麥色，大腿內側的顏
色比外側略淺，像是被布料保護得更久的部分。
她穿着一條極窄的、深紫色的三角內褲，布料在大腿根處收束，邊緣勒進皮
膚的軟肉裏留下一道極淺的凹痕。內褲正中央有一小塊顏色略深的區域，在日光
下呈現出與周圍布料不同的溼潤反光。
我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塊區域上。
『 你溼了。』 我說。
她微微動了一下嘴脣，但沒有出聲。她的耳尖比剛纔更紅了，像有一層薄薄
的粉色從皮膚下面滲上來。她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我伸出手，指尖落在大腿內側那一段暴露的皮膚上。觸感溫熱而乾爽。我沿
着大腿內側的走向慢慢往上推，指腹越過髖骨邊緣，停在內褲邊緣的附近，輕輕
掃過。她的身體在我手指經過時保持靜止，但當我指尖觸到那塊溼潤布料的邊緣
時，她的呼吸變短了。
我用指背碰了一下那塊溼潤區域的邊緣。那種觸感不同於布料的其他部分－－
更軟，像是什麼從內部滲透出來，在纖維之間形成了某種半透明的、粘稠的質變。
『 你不抗拒這個。』 我說。
『 嗯。』
『 你也沒有害怕。』
『 沒有。』
『 好。』 我說，『 那你看着我。』
她慢慢睜開眼，瞳孔在適應光線的時候微微收縮。她看着我的目光從下方投
上來。陽光把她眼睛的顏色照成一種偏淺的褐，虹膜的紋路清晰可見。她看着我，
表情很平。
我停住動作，手指停在那一塊溼潤的布料邊緣，沒有進一步深入。
她坐在藤椅上，午後的陽光在她大腿內側那一段暴露的皮膚上投下暖黃色的
光暈，把她皮膚表面那些細小的絨毛都照成了淺金色。她的呼吸在我的手掌停留
處微微變淺了一些，但沒有閃避。我的指腹就停在內褲邊緣那條溼潤的線的外側，
隔着大約半個指甲蓋的距離，能感覺到她皮膚表面那層熱量正在從內褲邊緣向外
擴散。
『 你溼了很久了。』 我說。這不是問句。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從你碰到我腳踝的時候就開始有了。』
我沿着她內褲邊緣那條線用指尖慢慢劃過，動作很輕，像用鉛筆在紙上描一
條虛線。她的腿在我描過第三下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內褲邊緣那一小塊布料在
指尖的摩挲下發出一種極微弱的溼潤的聲響－－像手指壓過一片剛洗過的絲綢，
皮膚和織物之間壓出細密的、黏澀的紋理。
『 那從那個時候開始，』 我說，『 你就在等這個了。』
她沒有否認。她閉着眼，睫毛在陽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嘴脣微微分開，嘴
角那一條淺淺的紋路在光線裏顯得格外清晰。她的呼吸比之前更深了，胸腔起伏
的幅度在淺灰色的家居服下可見。
『 把衣服脫了。』 我說。
她睜開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裏沒有問號，只是確認了一下我說的內容。
然後她抬手抓住家居服的下襬，從下往上翻過頭頂，布料從她髮絲間抽離時產生
一聲細微的靜電噼啪。她把脫下的衣服放在藤椅扶手上，上身只剩一件極薄的、
膚色蕾絲邊的無痕內衣，肩帶從她鎖骨上方繞過，邊緣剛好貼着她胸廓的曲線。
她的肩膀很窄，鎖骨在皮膚下微微凸起，連接着肩頭的弧度，在午後的光線裏呈
現出一種均勻的淺麥色。
我伸出手，用指背沿着她的鎖骨從肩膀內側慢慢滑向胸骨。她的皮膚很平滑，
鎖骨下方的凹陷處有一層極薄的水光，像是微微出了一些汗。我沿着那道凹陷滑
到兩根鎖骨交匯的位置，停在那裏，指腹能感覺到她胸骨上端那一小塊骨頭凸起
的硬度。她的呼吸在我觸碰的過程中暫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節奏比之前更深了
一些。
我用拇指壓住她肩帶的外緣，輕輕往外拉。蕾絲邊緣從她的肩膀皮膚上被剝
離開來，發出細密的摩擦聲。另一邊的肩帶我也用同樣的方式拉下來。她的雙臂
垂在身側，沒有抬起幫忙，也沒有干涉。我把那層薄薄的布料順着她胸廓的弧度
往下剝－－她的乳房露出來的時候像是從一層水膜裏浮現出來，它們比她穿着衣
服時看起來更挺，不是那種過度飽滿的挺，而是一種跟年齡和運動習慣相匹配的、
有彈性的弧度，頂端那一圈淺褐色的乳暈邊緣比內衣覆蓋的區域略深，中央那一
粒乳頭在午後的光線裏呈現出一種柔和的肉粉色，沒有完全挺立，但邊緣已經微
微隆起。
我用掌心貼住她左乳的下緣，托住它，拇指沿着下弧線畫了一圈。那層皮膚
在我手掌下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它的重量均勻地壓在掌心，邊緣沒有被壓扁，只
是隨着我手掌的形狀微微變形。她的呼吸在我觸摸的過程中變淺了一些，但沒有
中斷。
『 你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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