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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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0

。”

  “你若沒有決心,推也推不動。”司馬先生淡淡一笑,“我們不會插手秦淮之死,但可以讓他死得不那麼容易察覺。你若動手,我們在暗處替你遮風擋雨。你若成事,夜巡司自然有人爲你舉薦。朝中也不是沒人願意扶持懂事的人。”

  我輕輕叩了叩桌面,笑意微深:“那我,倒也不必再裝了。”

  司馬先生不語,只看着我,目光澄澈。

  我緩緩舉杯,與他對飲:“那就,請你們……看我演完這一齣戲。”

  醉仙樓三層,舊木窗扉已被夜風吹開一角,殘陽如血,街道上的人影在光與煙中交錯流轉,喧囂與清靜交疊,恍若夢境。

  我仍坐在舊桌前,手中酒盞已涼,朱晏與司馬先生離開已有片刻,樓內又恢復了最初的寂靜。我靜靜地看着樓下,看着那些來來往往的凡人,看着他們的步伐節奏、面上喜怒,看着一切與我無關的溫柔與麻木。

  我的敵人,不是秦淮,是時間。

  時間在逼我,逼得我連喘息都要計算着節奏。

  謝行止的暗流已近,沈雲霽身上的密函線尚未解明,寒淵之變也在蓄勢待發,而秦淮這個人——他不是狼,是一條蛇,一條不動則已、一動就必然有毒的蛇。

  他知密函,知寒淵,知飛鳶門,知所有人的底牌,卻從不出手,只待局勢一面傾斜,便順勢壓頂。他就是這局中最沉的一枚棋。

  可我偏要打破這枚棋。

  但我最大的困難,不是這局之大,而是——我手下無人。

  柳夭夭能算半個,卻不可明用;陸青雖狠,終究桀驁。

  我孤身一人,要扳倒秦淮,如何下這一擊?

  這不是簡單的刺殺——秦淮那種人,連喝茶都有人替他試毒,連屋頂都布有暗樁。想殺他,需的是局,是一場“他自以爲自己贏了”的局。

  一擊不中,永無二擊。

  若我露了鋒芒,秦淮必不再大意,到時無論夜巡司願不願幫我,我也沒有再出手的資格。

  我要讓他低估我、輕視我,甚至信任我。我要讓他以爲自己即將得逞,而在最後一刻,被我反手斬下喉嚨。

  東都的街燈在夜雨洗過之後,浮着一圈圈昏黃的光暈。秦淮站在巷口,指腹緩緩摩挲着手中那枚信物——一截斷銀簪,舊卻鋒利。他的指尖感受到銀器邊緣那一道不易察覺的刻痕,正是他自己的手法,一看便知。秦淮想到三日前,和景曜約定,以銀簪聯繫,銀簪出,密函現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你倒是終於來了。”

  可就是這一截銀簪,把他帶回了很多年前——

  那年,他還叫褚舟生。

  那時的他並不姓秦,也不識什麼朝廷要人,只是東都一條街邊的小耳目,替人跑腿、遞話、打聽風聲。他的義兄,盧長淵,是個不大不小的文職武差,剛剛調入密司下轄的外密探組,負責清點幾樁邊境往來文書。

  就是那個時候,盧長淵意外得到了一封密信——信中牽連到東都一位皇親和邊疆兵符調動之事,若是真送到巡天監或夜巡司,怕是能撼動一城朝局。

  但他沒送出去。

  盧長淵在猶豫。

  “舟生,”他低聲問過,“若是你,會送出去嗎?”

  他那時不過十七歲,拿着茶壺,望着義兄遲疑不決的眼神,只回了一句:“你若想活,就別送。”

  那一夜,盧宅起了火。

  火來得蹊蹺,從後院竈間燒起,卻繞過了所有活人。等到人趕來滅火,只有盧長淵一人死於書房——懷中空無一物,唯有半截燒焦的袖角,印着夜巡司文書的殘章。

  而真正的那封密信,卻在第二日,就遞入了那位皇親的案頭。

  “真是有本事。”那位皇親笑着點頭,“義兄雖死,卻忠誠。義弟雖燒了房,卻留下了路。”

  皇親早已知曉那夜是誰帶走密信,只派人暗中召見了一個新名字——

  “秦淮。”

  自此之後,褚舟生不再是褚舟生。

  他成了“秦淮”,一位不動聲色,卻遊刃朝局與江湖之間的“情報頭子”。知人性、懂人心、善謀局,永遠笑着說話,從不動怒,卻能讓你在不知不覺間,把命賠上。

  那一場火後,他學會了如何“燒而不毀”——毀掉線人,毀掉證據,留下通道,留下價值。他知道,這世間不需要義氣,只需要籌碼。

  他低頭,再次望向那枚銀簪。

  這是今夜,有人送來的信物。

  送信的人未署名,但只留一句:“密函之事,可與我一談。”

  這句短短的話,卻讓他想起了當年那個雪夜、那間被燒得只剩灰燼的書房,還有那位義兄臨死前,猶豫未決的眼神。

  “真有趣啊……”

  秦淮輕聲道。

  他將銀簪收進袖口,轉身向浮影齋的方向而去。身形仍是儒雅溫文,彷彿是要赴一場普通的飯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一次,送信的人不是來送命的,而是來請他“入局”的。

  而他,答應了。

  夜,東都燈火通明,浮影齋後院密室中卻靜得幾乎能聽到墨汁滴落的聲音。牆上掛着一幅未盡的百美圖,光影搖曳,映出我、柳夭夭與陸青三人的身影。

  柳夭夭倚在門側,雙手環胸,眼底藏着警惕與興奮:“你當真要在浮影齋門前設局?秦淮若真來了,咱們這間小小酒樓怕是要變修羅場。”

  我並未抬頭,緩緩將一顆細小棋子置於案几之上的布圖中心:“他若不來,說明他心虛;他若來了,只要我算得夠準,便能讓他有來無回。”

  陸青站在燭火邊,目光幽深,低聲問:“你打算怎麼動手?”

  我起身,走到地圖前,指着浮影齋前街口:“此爲正面迎敵之地,最容易吸引秦淮注意。影殺布伏兩列,於酒樓屋檐與街邊民房之間,斜交火力網,一旦動手,務必封住他的退路。”

  “影殺的優勢是快、準、狠,”柳夭夭接話,“但對秦淮那種老狐狸,怕是光靠硬打不成。”

  我點頭:“所以你必須在樓內守着,負責內應與眼線。一有風吹草動,立刻通過影紋鏡示警。陸青,你的任務最重——你是奇兵。”

  陸青挑眉:“讓我去截殺秦淮?”

  “不。”我凝視他,“你繞到背巷暗線,等他露出破綻時,從後突襲。你是他預料不到的人——也必須是致命一刀。”

  柳夭夭盯着我:“可若他識破,帶來幫手怎麼辦?”

  我抬起左手,一枚銀符輕輕一抖:“朱晏已經應允,夜巡司會在遠處‘觀戰’——他們不會出手,但若秦淮真露出獠牙,他們也不會坐視。”

  陸青冷笑一聲:“真夠狠。夜巡司這羣人,怕是盼着秦淮死得乾淨。”

  “他們不會幫我殺他,但也不會救他。”我目光如冰,“這一局,只要秦淮踏入浮影齋門前,就已註定是生死賭局。”

  柳夭夭眯眼道:“那我問你,若秦淮識破密函爲假呢?”

  “他若識破,就得決定,是信我這場局,還是信他眼前的刀。”我輕笑,眼中寒光一閃,“他那樣的人,最怕的不是陷阱,而是別人看破他害怕的事。”

  三人沉默,火光靜靜跳動。

  片刻後,柳夭夭吐出口氣:“好,我安排影殺今晚內全部到位,影紋鏡我來守。陸青,你看那屋脊是否藏得住你那把劍。”

  陸青拉開披風,露出寒光一角:“藏不住,那就不藏。”

  浮影齋門前,一場早已書寫好的殺局,悄然成形。

  柳夭夭抱臂倚在案几邊,瞧着我半日不開口,忽而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問道:

  “那景公子你自己呢?布得這般周密,影殺也調度妥當,陸青在暗、我在明,就差你這位主謀了。你打算站哪兒觀戲?”

  我不答,反而側身將案上的影殺名單捻了幾張,翻看片刻,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挑了挑眉,淡淡問:

  “你這批人裏,可有蠻力過人之人?能使沉鐵巨錘者。”

  柳夭夭眨了眨眼,先是沒明白我的意思,等回過神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想學那張良刺秦王不成?用大鐵錘砸馬車那一段?你這可不是去刺王,是請王上咱浮影齋來聽曲兒的。”

  我依舊神色不變,只淡淡一笑:“故事雖老,法子未必不中。秦淮謹慎得過了頭,若想叫他在局中生變,必須讓他在一瞬之間自覺危機已至,誤判整個局勢——那時候,就輪到這大錘出場了。”

  這回輪到陸青挑眉,他靠在柱邊,冷眼打量我片刻,忽然道:“你小心一錘未成,反被他反應過來,誤中副車——到時候連你也一塊交代在這戲裏了。”

  柳夭夭也敲了敲桌角:“是啊,你那張臉,要是真給他拍歪了,咱們這江湖頭牌的百美圖中,多少姑娘要爲你傷心流淚了。”

  我輕輕搖頭,只道:“我若真能讓他信這一錘是最後的局,那他便已輸了。”

  “這局不是靠錘取命,而是靠錘震心。”

  我收起名單,站起身來,望向浮影齋前的街景,街燈疏淡,夜風微涼。

  “那位閣主,要的不是命,是局勢;可我偏偏要命,要他親至此地,再無退路。”

  柳夭夭收了笑意,正色起來:“行。影殺中有一人,名喚‘封猛’,寒州出身,祖傳打鐵,錘一把起碼百斤,揮來時風雷俱下。我讓他今晚便躲進暗道,你若真要錘門,也算配得上‘刺王’的排場了。”

  陸青“哼”了一聲,似笑非笑:“張良刺秦換千秋,你呢?打算換什麼?”

  我轉身看着他,眼神如刃:“我要換東都的天。”

  三人之間,一時無語。唯有燈火搖曳,照着浮影齋的每一磚每一瓦。

  一場刺秦的謀,已悄然落筆。

  浮影齋內,燈火悄然轉暖。

  柳夭夭換了身暗紅衣裳,貼身短甲藏在袖裏,雙目明亮而沉穩,已非平日笑語盈盈之姿。她站在廊下,輕輕一揮,數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掠入黑夜之中,如游魚入水,不起一絲波瀾。

  陸青盤膝坐在屋脊,一手撫刀,一手把玩着一塊磨得泛光的骨質小牌。他目不轉睛望着街口,神情如鐵,只有掌心靜微顫動,才知他已將全身神經調入殺局之中。

  而那名使沉錘之人“封猛”,則藏於街口酒坊的破舊門樓內。他靜默如山,手中鐵錘覆着麻布,沉重得令人喘不過氣來。若非知情者,誰會猜得出這其貌不揚的漢子,竟是那“影殺”最爲悍勇的一擊。

  浮影齋的每一個角落,燈火都早已調暗,地磚之下暗藏機關,樓檐之上影子如織,整個齋館宛如一張緩緩收緊的網。

  而我,仍在內堂一隅,盯着沙漏,指尖輕敲木桌。

  “兩個半時辰了。”我自語道,“他該到了。”

  與此同時——

  東都夜風乍起,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悄然駛出煙柳巷口,無人開道,也無護衛隨行,只有一名穿着青紋暗衣的中年男子步履輕緩地踱在前方。

  秦淮,東都情報之主,緩步行於青石街道,腳步不疾不徐,未帶兵器,仍舊是戴着他那賴以成名的暗紋手套,閒搖之間,目光卻如蛇如鉤,掃過沿途每一處檐下、影中、牆角——

  “今夜,動的人太多了。”他輕笑一聲。

  在他左側,街角小販忽然提桶收攤,步伐迅捷。

  在他右側,兩個乞丐交頭接耳,片刻即分散消失。

  前方,一名酒徒仰頭狂笑,不遠處,貓叫聲響起,卻並未見貓影。

  秦淮不動聲色,只是收了扇子,緩緩抬頭,浮影齋的招牌燈正對着他微光搖曳。

  “景公子。”他低聲呢喃,“你果然想得周全。”

  他邁步而上,直入浮影齋前,不偏不倚,正踏入那扇虛掩的木門之前。

  我站在門後,望着他一步步靠近。

  當他即將踏入門檻,我終於輕聲開口,脣角帶笑:

  “閣主,請留步。”

  燈影微動,風聲止息。

  殺機,如浪湧動。



第二十章:虛實相生·危中埋伏

“閣主,請留步。”

秦淮腳步未停,眼角微挑,脣邊浮出一絲笑意。那笑不溫不火,如深夜窗紙後的燈影,看着明亮,卻無法窺透其後。

“景公子。”他聲音溫潤如玉,語調卻彷彿藏着一柄細長的鉤刀,“果然是在等我。”

他身後並無隨從護衛,唯有兩個年約十二三的小童子,一個抱琴,一個提壺,衣袍整潔,腳步輕盈,看着竟像是隨秦淮遊山玩水來的閒童。他向前踏了一步,拂袖而入,未曾多言半句,竟有種主賓倒置的從容。

我轉身,讓開身位:“閣主既至,便請入座。”

浮影齋內燈火通明,硃紅窗欞邊垂着竹簾,四方食客笑語喧譁,酒香混着烤鴨香味穿過兩道迴廊,瀰漫在夜色與燈火之間。

“今夜好熱鬧。”秦淮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廳堂,忽而一笑,“這東都近來荒蕪了不少,倒不如景公子的齋館熱氣騰騰。”

我微笑:“民以食爲天,浮影齋也不過仗着舊街口的地利,承些舊客罷了。”

但他不知,或是不點破——浮影齋此刻看似熱鬧,實則每一席、每一客,皆是我佈下的一道棋。

屏風之後,一位“酒客”醉眼迷離,卻手握藏刃,輕輕轉動指節;樓上雅閣內,一名“說書人”懶懶支頤,其實是柳夭夭親自僞扮,她的眼神透過竹簾縫隙,時刻不離秦淮衣袍翻動的每一寸;而屋脊之上,一道人影蹲伏在角檐之處,猶如貓伏鼠行,正是陸青。他整個人幾乎與屋瓦融爲一體,只一雙眼眸清冷如夜,死死鎖住那兩個看似天真的童子。

殺局已成,風卻未動。

我引秦淮入主位,他拈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忽而似笑非笑地道:“浮影齋果真雅緻,不說這茶香,只這陳設,也勝過瑤香閣七分。”

我不語,只微微頷首。他放下茶盞,眸中似有玩味:“只是——少了些柔情。”

我眉梢微挑。

他便笑了起來:“聽聞景公子身邊紅顏環繞,沈氏小姐、林家姑娘、還有那位……柳姑娘?”

我笑而不答,只順勢斟酒:“閣主消息靈通,小樓舊事也能知曉,不知是耳聰,還是眼明?”

秦淮撫掌:“是人多嘴雜。何況,‘浮影’之名,近來可是傳遍東都。”

“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面上,“今日卻未見諸位夫人作陪,倒是令人失望。”

我仍不接話,只道:“他們偶有私事,今晚不便相陪,閣主見諒。”

秦淮不再多言,慢慢靠入椅背,一手搭於扶手之上,似不經意地敲了敲:“景公子,你邀我來,不會只是爲了一壺春釀罷?”

終於切入正題。

我眼中微光一閃,輕聲道:“閣主快人快語,那我也便不再拐彎抹角。”

“是爲了‘密函’。”我緩緩吐出兩個字。

秦淮斂了笑,低頭端起茶盞,盞沿在指節間緩緩轉動,卻不飲,只輕聲回了一句:

“哦?”

那聲音極輕,卻彷彿夜雨入地,無聲之中,已潤過心骨。

秦淮指腹緩緩撫着茶盞,微垂眼簾,語氣溫柔,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鉤意:

“景公子這幾日,可是動得頗勤。”

我垂眸爲他續了一盞,淡淡一笑:“東都地大人多,初來乍到,總要走動幾遭,熟悉熟悉舊街。”

他抬眼看我,眼神中不帶火氣,偏偏令人如芒在背。

“熟舊街?這倒是說得巧。”他笑着捻起桌上香瓜子,指尖輕輕一彈,聲音脆響,“你從醉仙樓走了一遭靖廟廢坊,轉回來又去了舊書巷,第三日還請了夜巡司的朱晏喝了半日花雕……若不是我知你是大夫,倒要懷疑你是來打探東都水脈的。”

我眼神未變,脣角笑意不減,只將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也許歸雁鎮的老友知道我來東都,特地託人來找我小聚幾回,敘舊聊舊事,倒不如秦閣主這等人物,自有美人好酒,不必沾這世俗煩擾。”

他頓了一下,緩緩道:“這位故人……也是爲‘密函’而來?”

我揚眉:“閣主不是一直說,東都誰人不覬覦密函?”

“那景公子呢?”他問得更直,“是覬覦者,還是持有者?”

我一怔,抿了一口酒,隨即輕笑:“這句話該我問你纔對。閣主布子東都多年,夜巡司雖恨你,朝堂卻容你,密函落你手上,纔是合理之舉。”

秦淮眸色深了幾分,身後那兩個童子靜默如鍾,幾乎連呼吸都聽不見。他低頭嗅了嗅杯中酒香,忽而嘆道:“這酒太烈。”

“怕是容易醉人。”我順着他的話接下去。

他抬頭看我,笑意再次浮現:“你總這樣,話裏話外虛虛實實,讓人聽不出幾分真假。”

“那就看聽的人,是想聽真,還是想聽假了。”

我們目光相交,四下熱鬧如常,可心中已殺機暗湧。

秦淮不再試探,而是慢慢道:“有人說你已得密函,有人說你得了一張假的,還有人說——”他頓了頓,語氣忽而輕柔如絮,“你其實並不知道那密函,是真是假。”

我不答,捻杯盞,用指腹摩挲着杯沿:“真假,在未揭開之前,都有其用處。就如這盞酒,入口之前,你永遠不會知道它是醉人的烈,還是醒腦的清。”

“那你便信你手裏的……是真的?”

我垂眸:“我信它有價值。”

秦淮靜靜看我良久,終於輕笑一聲:“這三天你布了一局,可我仍看不清結局。”

“那就別急着看。”我對他輕輕一笑,聲音淡淡,“等你看清的時候,或許已經在其中了。”

他沒再說話,舉杯飲盡。

那一杯酒下肚,已然入了局中。

我將酒盞放回几案,指尖輕敲桌面,語氣忽然一緩,不似先前的凌厲試探,倒像是真心吐露:

“其實……密函之事,我本不該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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