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366-371)

+A -A

拉倒底部可以下載安卓APP,不怕網址被屏蔽了

APP網址部分手機無法打開,可以chrome瀏覽器輸入網址打開

26-07-12

,低着頭,看着那堆已不成人形的殘骸——那殘骸上還殘留着灰褐色勁裝的碎片,那是管玄的衣服,是他親傳弟子的衣服。

  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沾滿了鮮血,十指指甲根根斷裂,指縫間還殘留着血肉的碎屑。

  “管……玄……”

  他喃喃着,聲音沙啞得如同鈍刀刮骨。

  他想起十年前,那個跪在自己面前、滿臉稚氣的少年。那少年說,要追隨尊者,要成爲萬化宗的棟樑,要爲尊者的宏圖大業效犬馬之勞。

  他還想起,就在方纔,那青年推開殿門,興奮地向自己彙報戰果,臉上還帶着立功後的喜悅與期待。

  而自己——

  萬徵猛地俯身,劇烈嘔吐。可他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混着血絲,從嘴角淌下。

  吐完了,他就那樣跪在血泊中,大口喘息,渾身顫抖。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張蒼白的、佈滿獸毛的臉,照亮了那雙絕望的眼睛,也照亮了他雙手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他抬起頭,望向那座青玉祭壇,望向那四行古篆。

  那四行字依舊靜靜懸浮着,星光流轉,冷漠如初。

  “五十九年……五十九年……”

  他喃喃着,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最終化爲無聲的呢喃。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詭異——有絕望,有自嘲,也有一絲……解脫?

  “本座怕是等不了五十九年了。”

  他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也許……下一次發作,本座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他緩緩站起身,踉蹌着走到祭壇邊緣,最後看了一眼那道虛幻的門扉。

  “通天之路……呵……歸一境……混元丹……”

  他轉身,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

  身後,鮮血在他走過的青玉石板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腳印。那些腳印一直延伸到殿門處,隨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月光下,青玉祭壇依舊靜靜佇立着。

  那四行古篆,依舊清晰如初。

  那扇門扉,依舊只開着一道三指寬的縫隙,仙靈之氣泊泊湧出,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嘆息。

  殿內,只剩那堆血肉模糊的殘骸,與滿地觸目驚心的血跡。

  夜風從破碎的殿門灌入,捲起血腥氣息,在空曠的石殿中緩緩迴盪。

  遠處,戍仙堡的廝殺聲已經徹底平息。

  火光在夜風中明滅,偶爾有垂死的慘叫聲劃破夜空,又很快被黑暗吞沒。

  胡無方正率人清點戰場,收繳戰利品。

  他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得意——戍仙堡攻破,通天之徑近在咫尺,尊者成功突破歸一,破軍門元氣大傷……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得意洋洋地清點戰果時,那位他敬畏有加的尊者,正踉蹌着消失在夜色深處。

  夜,還很長。

  但屬於萬徵的夜,正在一點點吞噬他自己。



  第369章 血淚報喪



  藏鐵山的黃昏,向來是整座山脈最壯美的時刻。

  夕陽沉入西方地平線,將天邊最後一抹雲霞染成濃烈的橘紅與暗紫。

  那些終年不散的鐵灰色煙雲,此刻被霞光浸透,化作層層疊疊的錦緞,在山腰間緩緩流淌。

  鍛造的錘擊聲漸次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歸巢的寒鴉啼鳴,在暮色中迴盪。

  龍嘯立於礪鋒居外的突巖上,望着遠處那片被霞光染透的天際,久久無言。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小欺又拉着你逛了一下午?”

  瓊梧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天藍色的長髮在晚風中輕輕拂動,那雙清澈的眼眸同樣望向遠方,聲音清冷平直:“嗯。看了鑄兵,看了試刀,看了很多……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她很開心。”

  龍嘯脣角微微彎起。

  那丫頭,走到哪兒都閒不住。

  這幾日把藏鐵山逛了個遍,據說還和破軍門的女弟子們混熟了,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

  那些女弟子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被她那活潑性子感染,倒真成了朋友。

  “你呢?”瓊梧忽然問,目光落在他臉上,“這幾日,好些了?”

  龍嘯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大師兄的仇,那夜在望滄城消散的藍紫色光點,還有胸中那團始終壓着的火。

  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好些了。三弟那小子,沒想到現在極善言辭,和我說了許多。”

  瓊梧看着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柔和。她沒有再說話,只是與他並肩站着,一同望向遠方那片漸沉的暮色。

  就在這時——

  一道血色色流光,自西北方向疾掠而來!

  那光芒倉皇、凌亂,在暮色中搖曳不定,如同風中殘燭。它徑直向藏鐵山主峯方向衝來,速度雖快,卻透着一種力竭的虛弱。

  龍嘯瞳孔微縮,紫金色雷光瞬間爆發,向山門方向疾掠而去!

  瓊梧緊隨其後。

  ……

  山門牌坊前,那道血色流光終於力竭,從半空中墜落。

  朱靜姝。

  她渾身浴血,暗紅輕鎧已看不出本來顏色,被撕裂的不成樣子,露出其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左肩一道可怖的刀痕,血肉翻卷,隱隱可見白骨。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脣毫無血色,那雙眼睛卻死死睜着,眼中滿是血絲與淚光。

  她單膝跪地,“點絳”槍插在身側,支撐着搖搖欲墜的身體。

  “快……快去稟報門主……”

  她的聲音沙啞得如同鈍刀刮骨,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守山門的弟子驚駭欲絕,一人飛奔上山稟報,另一人連忙上前想要攙扶。朱靜姝卻一把推開他,掙扎着站起,踉蹌着向山上走去。

  每一步,都在青石臺階上留下一枚血印。

  龍嘯的身形驟然落在她身前。

  他看見朱靜姝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十年前並肩守過戍仙堡的人,是那個槍法凌厲、性情堅毅的女子。

  此刻卻如同從血海中爬出,渾身沒有一處完好。

  “朱道友!”他上前一步,聲音發顫,“怎麼回事?!”

  朱靜姝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裏,有淚,有血,有刻骨的悲憤,也有一絲看見故人時的、微弱的慰藉。

  “龍……龍嘯……”她喃喃道,嘴脣翕動,卻只說出了兩個字,“戌仙堡……”

  話未說完,她身體一軟,向前栽倒。

  龍嘯連忙扶住她,入手之處,盡是溫熱粘稠的血。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

  鑄兵殿內,燈火通明。

  鐵自如端坐於主位,正與玄何大師商議着什麼。林陽不在,玄歸、慧奧二僧立於玄何身後,雙手合十,默然不語。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劃破殿內的寧靜。

  “門主!門主!不好了!”

  一名弟子踉蹌着衝入殿內,滿臉驚惶,聲音都在顫抖:“朱……朱師姐回來了!她渾身是血,昏迷不醒!她說……她說戌仙堡……”

  鐵自如霍然起身!

  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中,驟然湧出驚濤駭浪般的震驚與……恐懼。

  “靜姝在何處?!”

  “已……已被抬往礪鋒居,馬師叔正在救治!”

  鐵自如下一步已至殿門之外,身形化作一道凌厲的流光,向礪鋒居方向疾掠而去!

  玄何大師臉色一凝,對身後二僧道:“走。”三人同樣化作金光,緊隨其後。

  ……

  馬長老坐在榻前,雙手泛着淡淡的紅色光暈,正將一道道真氣渡入朱靜姝體內。

  榻上,朱靜姝渾身纏滿了繃帶,繃帶下不斷滲出鮮血。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眉頭緊鎖,彷彿在噩夢中掙扎。

  鐵自如一掌推開房門,大步跨入。他看見榻上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看見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口,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僵在原地。

  “靜姝……”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馬長老頭也不回,聲音急促:“門主,我正在全力救治!靜姝她失血過多,經脈多處受損,但……但還有一口氣!我定當盡力!”

  鐵自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榻前,看着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看着那雙即使昏迷中也緊緊蹙着的眉頭,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片刻後,朱靜姝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空洞了一瞬,隨即聚焦在鐵自如臉上。

  “門……門主……”

  她的聲音微弱如蚊蚋,卻帶着刻骨的悲憤與……自責。

  鐵自如俯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低沉而顫抖:“靜姝,發生了何事?戌仙堡怎麼了?”

  朱靜姝的眼淚,奪眶而出。

  “門主……弟子……弟子無能……”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彷彿在用盡全身力氣:

  “萬……萬徵……來了……他突破了……已是……歸一境……”

  此言一齣,屋內所有人,齊齊變色!

  龍嘯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歸一境!

  萬徵,真的突破了!

  鐵自如握着朱靜姝的手,驟然收緊。他的臉色瞬間蒼白,眼中湧出滔天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萬徵……歸一境……”

  他喃喃重複着,聲音沙啞得如同鈍刀刮骨。

  朱靜姝繼續道,眼淚混着血水從臉頰滑落:

  “他……他一擊……就破了護堡大陣……呂長老……呂長老拼死阻擋……讓弟子們……讓弟子們突圍報信……”

  她說到這裏,聲音劇烈顫抖,幾乎泣不成聲:

  “呂長老……他……他騎着赤虎馬……衝向胡無方……弟子……弟子親眼看見……‘奉天’戟……斷了……”

  “呂長老他……他……”

  她說不下去了。

  鐵自如閉上眼,兩行濁淚,順着那張被爐火與風沙磨礪出的臉龐滑落。

  呂先。

  那是他破軍門的心腹,是與他並肩作戰百餘年的老兄弟。

  從凝真境到合道境,從沙海到藏鐵山,他們一起經歷過多少次生死,一起扛過多少風浪。

  那個總是板着臉、說話如鐵錘砸砧的老傢伙,那個在每次戰後都會拍着他肩膀說“門主,某家隨你征戰多年……”的老傢伙……

  沒了。

  鐵自如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青筋賁張,彷彿要將什麼東西捏碎。

  “還有呢?”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是自己,“譚長老呢?於長老呢?施長老呢?”

  朱靜姝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譚長老……譚長老爲了掩護弟子突圍……獨自斷後……弟子……弟子聽見他的箭聲……一直沒有停……一直……一直在響……”

  “可是弟子……弟子不敢回頭……弟子只能跑……拼命跑……”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卻依舊倔強地繼續:

  “於長老……施長老……弟子……弟子沒有看見他們……他們可能……可能也……”

  她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於長老,施長老,恐怕也已經……

  鐵自如緩緩鬆開她的手,站起身。

  他就那樣站着,背對着所有人,一動不動。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身上,將那道如山的身影勾勒得愈發蒼涼。

  鐵自如閉着眼,那兩行濁淚順着臉龐溝壑緩緩滑落,但他沒有出聲。

  ——他在那一刻,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一件他早該想通的事。

  “金戈集……”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金戈集,那座沙海邊緣的集鎮,胡無方突然出現在那裏。消息傳到藏鐵山時,他以爲萬化宗要在金戈集周圍合縱連橫。

  於是他請林真人過去增援,想要抓住胡無方,先斷萬徵一臂。

  “調虎離山……不,是煙霧彈。”鐵自如心中那道裂痕越來越大,如同被人生生撕開,“萬化宗真正的目標,從來都是戍仙堡。金戈集不過是幌子,是故意放下的誘餌,胡無方……不,胡無方可能從未去過金戈集”

  他想起半月前那封密報,措辭確實有些刻意——太詳細了,詳細得像是故意讓人截獲的。

  可他當時沒有多想。

  或者說,他不想多想。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毒蛇般咬住了他的心,死死不放。

  鐵自如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悔恨。

  那悔恨如同滾燙的鐵水澆在心口,燙得他幾乎要慘叫出聲。

  “我明知萬徵有可能突破到歸一境……”

  “我爲什麼不加派人手?”

  “我爲什麼不親自去戍仙堡?”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在他腦海中炸開,每一個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得他頭暈目眩。

  他想起龍嘯。

  那個年輕人,前幾天專程從望滄城趕來藏鐵山,風塵僕僕,面色凝重。

  龍嘯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鐵門主,晚輩有要事相告。萬徵得了易筋妖丹,極有可能藉此突破至歸一境。還請門主早做準備。”

  他當時心裏怎麼想的?

  歸一境?

  萬徵那老小子,卡在合道境巔峯多少年了?

  三十年?

  四十年?

  他試過多少方法——妖丹、丹藥、祕法、雙修,哪樣他沒試過?

  我看他這輩子都突破無望了。

  鐵自如此刻回想起來,恨不得抽自己一記耳光。

  爲什麼?

  爲什麼自己會如此輕慢?

  答案他其實知道,只是從來不願承認。

  ——因爲破軍門與萬化宗鬥了幾百年,互有輸贏,但總的來說,一直是破軍門佔上風。

  萬化宗功法雜糅,正面攻堅從來不是他們的強項。

  破軍門則以兵煞之道爲根基,正面戰場如同鐵壁銅牆。

  幾百年來,破軍門贏多輸少,萬化宗雖然屢屢騷擾,卻從未真正撼動過藏鐵山的根基。

  久而久之,他生出了輕慢之心。

  那種輕慢不是刻意爲之,而是日積月累的、滲入骨髓的傲慢。

  “萬化宗?跳樑小醜罷了。”

  “萬徵?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匹夫,這輩子都別想摸到歸一境的門檻。”

  這些話他說過不止一次,有時候對長老們說,有時候對弟子們說,更多的時候,是在心中對自己說。

  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了。

  鐵自如的拳頭,無聲地握緊。

  本章未完,點擊[ 數字分頁 ]繼續閱讀-->>
【1】【2】【3】【4】【5】【6】


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m.longtannovel.com

推薦閱讀:轉生到美醜顛倒的異世界開風月會所爲離家出走的女孩們搭建了一個家……手作店主的沉淪逐步沉淪威脅背德媽媽將她調教成禁臠誰家豔母似嬌妻我和同事的激情燈(母子)在超市後門抽菸的二人女高中生們的色情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