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3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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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6


空影凝視棋盤片刻,神色如霧中月影,難辨真意。良久,他輕吐三字——

「謝行止。」

————

山道曲折,長空如洗,清風拂過峯巒,捲起片片紅葉黃花。初秋時分,萬物未枯,卻也不再鮮活如春,林中蒼翠間夾雜着些許金黃,遠山靜默如畫,山鳥偶鳴,聲音也透着幾分蕭瑟。

一襲墨紫的身影掠過林梢。柳夭夭足尖輕點枝葉,身形輕盈無聲,快如驚鴻。

她今日未着過往那般豔麗出挑之衣,長裙雖仍裁自雲錦霓羅,但色調收斂沉穩,僅在衣袖與裙襬繡有金線飛燕戲柳的紋樣。
腰束銀絲流蘇帶,頭上並無珠翠華冕,唯以一支素銀鎏花簪挽發,清雅中自有貴氣,不見半分脂粉俗豔。

眉間畫有一枚極細的鎏金鳳眼花鈿,與她鳳眸遙相輝映。她的容貌,仍是那等傾城之姿,紅脣若點硃砂,膚色如雪凝脂,眉眼似畫中人,但此刻卻不帶笑。

——她的神情,沉靜而肅穆。

飛行間風掀起她的裙角與長髮,如雲般揚起,她卻毫不在意,只緊握着一封素紙密信。

那是紙箋郎親手遞給她的情報,摺痕邊角微翹,似曾被反覆翻閱。

她心念浮動,目光深沉。

「這封信……語氣太不尋常了。」她暗忖,紙箋郎素來輕佻狡黠,鮮少以如此慎重口吻言事。

「若你真要去,切記速去速回。寂語樓之事……恐非你我所能承受。」

這幾句話在她腦中反覆盤旋。愈是接近目的地,心中的那份不安與執念便愈加拉扯着她。

她不是沒想過止步。但有些答案,只有親自踏進禁地,纔會浮現。

林間忽有霧起,腳下藤蔓錯節盤根,仿若無形阻攔。她翻身掠過斷崖,拂去沾身塵葉,一路自東山橫渡霧嶺,直入廢林之境。

半日奔行,她終於在日暮前立於一座古樓前。

那樓被濃霧半掩,牆面爬滿蔓草與枯藤,歲月的斑駁在殘牆裂縫中積聚如塵。樓門緊閉,四周無人煙。

柳夭夭立於百丈外,鳳眸凝視那樓,心頭卻起一股莫名壓迫感,彷佛有什麼東西早在樓中靜候多時。

她未動,只是靜靜站着,風起時,裙袂獵獵如霜夜長鳴。

正是——寂語樓。

說是樓,實則更似一座莊園。

遠觀如樓,近看則見圍牆內自成一方天地。曲折石徑蜿蜒而入,青石鋪路,邊沿雕有海棠與飛鶴,古木成行,林中竟隱約可見假山與飛瀑。主樓之外,尚有側院數進、廊亭繞水、曲橋橫波,一磚一瓦,皆見匠心。

大門之上懸着黑漆金字匾額,書「寂語」二字,筆力遒勁,又帶幾分瀟灑恣意,彷佛題字之人本身便是個不羈之輩。朱漆門板早已斑駁,卻仍可辨當年氣派。

庭中殘花落盡,唯青石未苔,似有人偶爾清掃,卻又不見半點菸火氣。整個莊園儘管年久失修,卻透着一股奇異的清貴與孤傲,彷彿它的存在從未是爲人而設,只是安靜佇立於世間,自成一界。

柳夭夭凝望良久。

這莊園……她腦海中開始搜尋一切關於「寂語樓」的傳聞。

離東都不遠不近,位置微妙,四周並無人煙,宛若被刻意隔絕於世外。

這樓的真正主人是誰,無從查證。紙箋郎資料裏也未寫明姓名,甚至連其來源與修築年代都模糊得近乎刻意抹除。

有傳聞說,此樓曾是某位隱世宗門的觀測據點,也有人說這是古時「封禁者」的遺居。但無論哪一種說法,都未有人真正踏入其中,或許……是沒能出來。

柳夭夭深吸一口氣,將種種不詳的念頭壓下。

她飛身一縱,落入圍牆內,不驚半片落葉。

身形宛若流煙,悄無聲息地掠過廊道,朝主樓方向而去。

主樓殘影靜立,朱漆斑駁,青瓦覆着歲月塵埃,唯獨門扉處一塊鎏金門釘仍隱約閃光,彷佛曾有貴客萬里而至。

柳夭夭輕推門扉,無聲而入。

穿過迎門的影壁與第一道內院,她輕功微提,腳尖掠過青磚,未驚落葉半片。院內寂然,唯餘風過枯藤的細響,牆角還有一架生鏽的風鈴,在微風中發出幾聲如夢似幻的金屬低鳴。

她正欲轉入迴廊,忽然心頭一動——

前方第二進的院落裏,隱約傳來笑語聲。

嘻笑打鬧,如晨光穿林,純真而清脆,卻又突兀得讓人寒意陡升。

柳夭夭止步,回首四顧,四下仍無人。

她眸光微凝,袖中五指已貼上匕首寒刃,下一瞬身形掠起,直朝聲音來處飛去。

柳夭夭足尖一點,無聲掠過迴廊,落在那第二進院落的門坎外。門半掩,縫隙裏透出暖紅燈光,伴着濃得化不開的麝香與酒氣,還有一陣陣黏膩的喘息與浪笑,像潮水般漫出來,撞得她眉心一跳。

她輕推門扉,只開一線,鳳眸透過縫隙往內看去。

那一瞬,連她這般見慣風月的女子,都忍不住呼吸一滯。

廳堂廣闊,卻被刻意布成極盡奢靡的銷金窟。地面鋪着厚厚波斯地毯,吸去了所有腳步聲;四壁掛滿紗幔,紅燈從紗後透出,將整個空間染成靡麗的緋色;正中一張巨大的紫檀圓榻,榻上堆着錦被狐裘,此刻早已凌亂不堪。

榻中央,一名中年男子斜倚成一座肉山。他約莫四十餘歲,卻養得極好,肌膚白膩,脣紅齒白,一身玄緞長袍早已褪到腰際,露出肥軟的胸腹。他懷裏左擁右抱着四名妖豔女子,個個衣衫半解,雪膩肌膚在燈下泛着蜜色。

最靠近他的,是個紅衣女子,衣料薄得幾乎透明,兩團豐乳被他一手一個揉得變形,乳尖早被吮得紅腫發亮。她跨坐在男子腿上,臀浪起伏,正將那根粗紫的巨物一口一口吞進體內,汁水四濺,每一次坐下都發出「噗滋噗滋」的響聲,淫靡得像在敲一面溼鼓。她仰頭浪叫,聲音又甜又軟:「爺……再深些……頂到花心了……呀!」

另一名紫裙女子跪在他背後,一對碩乳貼着他脊背磨蹭,舌尖沿着他耳後一路舔到肩胛,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第三名青衫女子伏在他腿間,紅脣含着他垂掛的囊袋,舌尖靈活地打圈,偶爾深喉,將那巨物與紅衣女子的花徑一併含住,發出「咕唧咕唧」的黏膩聲響;最後一名白裳女子則被他摁着頭,強迫含住他粗糙的腳趾,一邊吮得嘖嘖有聲,一邊還要伸手揉自己的下身,透明的蜜液順着大腿內側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而這,只是中心。

廳堂四周,十數對男女早已徹底放縱。

靠東牆,一名錦衣公子將一名少婦按在案几上,從後猛烈衝撞,臀肉撞擊聲「啪啪」作響,少婦的哭叫被另一名男子用肉刃堵住,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悶響;西首地毯上,三名女子圍着一名精壯漢子,一人騎乘,一人坐在臉上,一人跪在身後用舌尖探入後庭,漢子仰頭低吼,汗水與汁液混成一片;角落裏,兩名少年被四名女子綁了手腳,懸在半空,胯下巨物被輪番套弄吮吸,少年們哭喊着求饒,卻又在高潮邊緣被硬生生掐住,淚水與淫液一併淌下;更有幾對直接迭成肉山,男女不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呻吟、哭喊、浪笑混雜成一片,像一鍋沸到極處的肉湯,腥甜、黏膩、滾燙。

空氣裏全是汗味、精液味、女體幽香與酒氣交雜的濃烈氣息,熱得幾乎讓人窒息。

柳夭夭指尖微緊,匕首已滑出一寸寒光。

她看見,那中年男子忽然仰頭大笑,一把攬過紅衣女子的腰,將她狠狠往下一按,自己也猛地挺腰,「噗滋」一聲,濃稠白漿瞬間溢出,順着交合處滴滴答答落在錦被上。他喘着粗氣,抬手一拍那女子臀肉,發出清脆一響:「換下一個!」

紅衣女子軟軟癱倒,另一名紫裙女子立刻撲上,迫不及待地跨坐上去,剛吞入半截便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終於……輪到我了……」

大廳裏的淫靡之聲像一鍋滾沸的肉湯,咕嘟咕嘟往外冒着腥甜的熱氣,幾乎要將屋樑都蒸得滴下蠟來。

紫檀大榻中央,那中年男子(此刻已褪盡衣衫)像一頭髮情的白豬般仰躺着,肥軟的肚皮隨着喘息一顫一顫,油亮亮的汗珠順着乳溝滾落。他胯下那根青筋暴起的紫紅肉刃正被兩張紅脣輪番吞吐:一個滿頭珠釵的妖豔婦人跪在他腿間,腮幫子鼓得像含着一隻熟透的桃子,喉頭滾動間發出“咕啾咕啾”的黏膩水聲;另一個更年輕的姑娘乾脆把臉埋進他腿根,舌尖沿着會陰一路往後舔到那團皺褶的褶皺裏,舔得他肥臀亂抖,發出殺豬般的低吼。

“操……再深一點!把爺的卵蛋也吞進去!”他一把揪住婦人的頭髮,猛地往下一按,整根肉刃瞬間沒入喉嚨最深處,婦人眼淚嗆得滿臉橫流,卻不敢吐出來,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口水順着嘴角拉出銀絲,滴滴答答落在男子鼓脹的囊袋上。

榻邊,四五個赤裸的女子早已等得春潮氾濫。她們有的跪趴着高高撅起臀,雪白的臀肉上滿是掌摑的紅印;有的互相抱着,指尖在對方溼得一塌糊塗的花穴裏快速抽插,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每當男子一聲粗喘,她們便像聞到血腥的母狼般撲上去,爭搶着用舌頭舔他汗溼的胸膛、腋窩、甚至腳趾縫裏的污垢。

廳角,一名錦衣少年被反綁在柱子上,雙腿大開,胯下那根青筋暴起的少年陽具早已漲得紫紅髮亮。兩個濃妝豔抹的婦人一左一右含住他的龜頭與囊袋,牙齒輕刮馬眼,舌尖鑽進鈴口,把少年舔得淚流滿面,腰肢狂扭,卻怎麼也掙不開束縛,只能哭喊着射出一股股濃稠的白漿,射得婦人滿臉都是,她們卻咯咯笑着互相舔淨,舌尖交纏,把精液當蜜糖一般吞嚥。

另一側的地毯上,三四個男子把一名身段纖細的少女圍在正中。少女衣衫被撕成碎布條掛在身上,雪白的奶子被揉得通紅,乳尖腫得幾乎透明。她被按得跪趴在地,前後兩根粗壯的肉刃同時擠進身體,一根捅進溼滑的花徑,一根硬生生頂開緊窄的後庭,抽插間帶出“咕嘰咕嘰”的黏液聲。少女哭得嗓子都啞了,嘴角卻被第三根肉刃堵死,只能發出嗚咽,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撞得前後亂晃,乳浪翻飛,淫水與精液混成白濁的泡沫,順着大腿根淌成一灘。

空氣裏全是腥甜的精液味、女體幽香、汗水與血絲交雜的鐵鏽味。地毯早已溼得能擰出水來,每踩一步都發出“咕嘰”一聲黏膩的響動。紗幔後還有更多交疊的肉體在蠕動,呻吟、哭喊、浪笑、肉體撞擊的“啪啪”聲混成一片,彷彿整座寂語樓都成了一座活的淫獸,貪婪地吞噬着每一個踏進來的靈魂。

柳夭夭站在門縫後,指節因攥緊匕首而泛白,鳳眸裏冷光如刀。

她看見那中年男子忽然暴起,一把將跨坐在他身上的紅衣女子掀翻,粗喘着跪起,雙手掰開她溼得一塌糊塗的雙腿,像野獸般猛撞進去。每一次都頂到最深,撞得女子尖叫着痙攣,子宮口被撞得翻開,滾燙的精液直衝進去,灌得小腹都微微鼓起。

男子射完還不肯拔出,抖着肥肉繼續抽送,把精液和淫水攪成白沫,溢出來時順着股溝滴滴答答,像拉絲的糖漿。

“下一個!”他嘶吼着拔出,帶出一大股混濁的白漿,濺在旁邊女子的臉上、乳房上,頓時又引起一陣爭搶舔舐的騷動。

整座大廳,已徹底淪爲活色生香的淫窟。肉棒、乳峯、花穴、舌尖、精液、淫水……所有能交纏的都在交纏,所有能噴射的都在噴射,腥甜與黏膩的味道濃得幾乎能捏出水來。

這般景象與她對寂語樓的情報全然不符,反讓她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她未多做停留,冷冷掃視一眼,足尖點地,身形飛起,如影掠過衆人頭頂,轉瞬消失於高樓飛檐之間。

依據紙箋郎所繪圖志,主樓三層應藏有一處祕室,供昔日觀測者儲藏機密文檔與殘卷。

柳夭夭一路掠上三樓,樓道空無一人,窗欞處滿是塵封蛛網,唯有一處門扉邊緣,竟隱隱露出被擦拭過的痕跡。

她立於門前,探手輕推,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啓。

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名爲「藏卷閣」的所在,昔日觀測者用以藏匿機密錄卷之所。

柳夭夭一腳踏入,只覺一股沉靜之氣撲面而來。

閣中陳設簡素,四壁皆爲嵌木書櫃,自地及頂,井然有序。書櫃之中,卷軸整整齊齊擺列,無一錯位。地面鋪以青石,竟無半點塵埃。角落之處,擺有一方香幾,上燃沉香,煙氣盤繞,如幻似真。

若非四下寂無人聲,倒真似有人日日清掃打理。

這種過於整齊與潔淨,反倒顯得不祥。

柳夭夭心知不對,卻不動聲色,只在書架之間穿行,目光迅捷地掃過冊題與卷標。

書卷分類極細,既有「天象異動錄」、亦有「情感扭曲紀要」、「人類樣本觀測」、「七情劍變化編年」……然皆無關她此行所求。

她心神一凝,開始繞過主櫃,往後排一處內嵌祕格探去。

那裏藏於陰影之後,無明顯機關,若非目力銳利,幾乎無從察覺。

她指尖輕觸機括,只聽得「咔」的一聲輕響,櫃底悄然裂開一線。

內藏十數本未題封書卷,紙質泛黃,角落已微翹。

她屏息凝神,逐一取出翻閱——有的是絕密試驗報告,有的是某位樣本的觀察日誌,字跡有工整有狂亂,內容皆古怪詭譎。

直到第十三冊,她指尖一頓。

其上書:「無影圖——第二代陣式演化概要」。

柳夭夭目光一沉,輕輕翻開卷首,紙頁間一陣涼意撲來,彷佛不屬於人世之物悄然睜眼……

她一頁頁翻過,紙墨之間記載着令她呼吸一滯的真相:

無影圖者,實爲欽天監依上命所繪之控陣,乃針對「七情覺醒者」之規劃與束縛之法。其原始設計即爲以陣法封鎖情感暴走之源,使其如棋子般受控於掌棋之手。

而負責具體實施者,則爲夜巡司。其掌管者,以「秩序」之名行掌控之實,表面維穩,實則掌握每一位潛在異數者的動向。

更進一步,寒淵——那個被世人誤認爲純屬殺手組織的影部,竟亦在此係統之下行事,負責對內情報監控、對外障礙清除,是「行刑者」的角色。

這一套天衣無縫的系統,自天啓之旨意衍化而成,歷經多代修正與試驗,直至今日——

柳夭夭心頭一緊。

她知曉,手中這卷,不僅揭開了七情被控之網,亦將無影圖的起源與現代運作脈絡一一織出。

她將書冊收入袖中,正欲轉身離去,忽然——

一聲輕笑,自她身後響起。

「柳姑娘,遠道而來,何故未曾通報一聲,便入我這藏卷之地?」

聲音溫和,語氣輕佻,卻透着無法忽視的從容與……熟悉。

柳夭夭心中一震,驟然回首。

謝行止,已不知何時現身閣中,一襲青衣,負手而立,嘴角帶笑,雙目似月夜微霜,靜靜望着她。

正是——已隱匿多時的異數者。


第三十七章 棋定心難定,盤危夢再開

空影淡聲道:「謝行止。」

我心頭一震,似有什麼沉於水底的東西,忽然浮起來了。

那個名字,自湖邊一戰後,便再未在江湖中聽聞半字。彼時夜色如墨,劍氣縱橫,謝行止一人擋我去路,卻仍能破局而去。

此後數月,我派人打探其行蹤,東都、北境、寒淵密地,皆無所獲。

有言道他遁入幽林,更有江湖閒語,言他本非此世之人,鬧過一場,便已散去。

如今這名自空影口中吐出,竟如暮鼓晨鐘,直擊我心。

我抬眼凝視空影,語帶試探:「你指的……可是那個謝行止?」

空影微微一笑,眉間靜意流轉,如秋水輕漾,卻又透出幾分莫測。

「天下人同名者,何止千萬。」他淡淡道,「但敢逆風而行,涉血爭道者,唯他一人。」

我沉聲道:「我與他一戰之後,便再未見過……你可知,他去了哪裏?」

空影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棋盤上,一枚白子旋轉未定,最終靜靜落在角隅。

「你當他遁跡江湖,其實……不過是換了一種活法。」

我一怔,未明其意,追問:「他,還活著?」

空影不置可否,只道:「若他已死,這局棋,便不會如此難下了。」

我默然半晌,心中一片波瀾。許久,我低聲問道:「你與他……可曾有舊?」

空影凝視遠方天際,語聲如風掠松林,遙遠且隱晦:「若說舊緣,也曾對弈三局。」

他目光緩緩收回,望向我:「第一局,我勝;第二局,他勝;第三局……未分勝負。」

我道:「爲何未分?」

空影看著棋盤,眼中竟閃過一絲罕見的感慨:「因爲……第三局,他不再是對手。」

我盯著他,低聲問道:「那麼,他此次現身……到底是爲了什麼?」

空影手中白子一旋,未落,卻停在半空。

他似未聽見我的追問,反而淡然問道:「你可還記得,初入伏雲寺之時,那個我們查探的?」

我心頭微震,答道:「無影門。」

空影點頭:「查得如何?」

我沉吟片刻,道:「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我可以肯定——那並非尋常之物,它與夜巡司有著密切聯繫。更重要的是……」

我頓了頓,直視空影:「它與我身上的‘七情’之力,有著直接的關聯。」

空影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

「不錯。」他緩緩放下白子,輕聲道,「你已走到極近之地。」

他望向遠方天際,語調低沉下來:「無影門,並非爲擋外人而設,實是爲‘標記內者’而開。」

我眉頭一皺,心中隱隱有不祥之感。

「你是說……」

空影道:「那是夜巡司依朝廷旨意,暗中佈設的七門之首——『無影』者,非指無形之障,而是無聲之監。」

他的聲音如夜風般冷冽,卻又平靜如水:「所有顯現七情之力者,若未自行覺察,便會在不知不覺間,被引至那門前。進門者,身印將留,出門者,命數已定。」

我沉聲問:「你是說,我……也在他們的標記之中?」

空影望著我,神情仍舊平和,卻像山中老松,靜靜見證千年風雪。

「不只是你。」他道,「凡顯七情於外者,皆爲『待控之物』。你從踏入歸雁鎮那日起,就已落入這盤棋中。」

我心中微寒,想起過往種種蛛絲馬跡——夜巡司的查探、寒淵的行動、朝中密卷之中暗藏的線索……皆在此刻拼合成一副更加清晰,也更加驚心的圖景。

空影道:「而無影門,不過是那棋局之門——你以爲自己在門外,實則早已入局。」

我不甘放手,又問道:「既如此,那……謝行止與這無影門,究竟有何牽連?」

空影目光一凝,望向棋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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