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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17
突然,陷入沉痾夢魘的陸錚猛地發力。
那隻原本攥着小蝶右手的孽金魔爪,此時雖未張開鋒刃,卻帶着一股不容拒
絕的蠻橫勁頭,猛地將小蝶整個人拽向自己的胸膛。小蝶猝不及防,驚呼聲還未
出口,便已重重地跌入了一個滾燙且堅硬的懷抱 。
陸錚的雙臂緊緊環繞過來,動作急切而笨拙,像是要在溺水的深淵裏鎖住最
後一絲溫暖。他把臉深深地埋進小蝶的頸窩裏,貪婪地吸吮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
、混合著草藥與少女體溫的清香 。那種熾熱的呼吸噴在小蝶細嫩的皮膚上,激
起了一層細小的戰慄。
「別丟下我……求你……」陸錚的聲音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魔頭,倒像是
個迷失在荒野、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
小蝶沒有僵住,甚至連一絲掙扎的念頭都沒有。這個懷抱對他而言是宣泄,
對她而言,卻是宿命的歸處 。她順從地依偎在陸錚寬闊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顆
紊亂而狂暴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彷彿能聽見那些沉重的、不爲人知的孤獨
在裏面迴響。
「主上……您又在做噩夢了,對嗎?您喊我的名字……您竟然在最痛的時候
喊我的名字……雲嵐宗裏沒什麼人記得我,只有您。那時候您連看都沒多看我一
眼,可對我來說,那就是一輩子的光。現在,您燒得這麼燙,卻還是本能地抓着
我……小蝶知道,您其實什麼都不知道,可沒關係,只要您需要,我什麼都給。
」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雲嵐宗那些被遺忘的歲月。那時候,她是外門最
不起眼的雜役,沒有人記得她的名字,只有數不盡的欺凌與勞作 。直到那個渾
身帶着土腥氣、眼神狠戾的少年出現,他雖然從不溫柔,也不會說半句好聽的話
,但他會在那些師姐折辱她時,用那隻生滿鱗片的手將她擋在身後,冷冷地掃視
四方。
時間彷彿慢了下來,黑暗吞沒了地穴,只剩幾點暗紅炭火在灰燼裏苟延殘喘
,像瀕死的眼睛,映出兩人模糊交疊的輪廓。陸錚的呼吸燙得嚇人,帶着高燒的
灼熱與魔氣的腥甜,一口一口噴在小蝶頸側。他那隻孽金魔爪雖未現刃,卻像鐵
鉗般死死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已經蠻橫地探進她單薄的衣襟,粗糙的指腹直接
覆上她柔軟的胸口,毫不憐惜地揉捏、擠壓,指尖甚至無意識地掐進細嫩的皮膚
,留下幾道淺紅的痕跡。
小蝶悶哼一聲,卻沒有躲,反而微微挺起身,讓那隻滾燙的手掌能更完整地
覆蓋自己。她太熟悉這種力道了——主上每次在夢魘或重傷後,都會像這樣本能
地索取,彷彿只有把她揉碎、吞進血肉裏,才能確認她還在。
「……主上……」她極輕地喚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吟,卻帶着近乎虔誠的溫
柔。
陸錚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本能地收緊手臂,將
她更用力地拉進懷裏。他的手無意識地探進她衣襟,粗糙指腹直接覆上柔軟的胸
口,揉捏、擠壓,力道大得讓她輕顫。但這一次,小蝶沒有隻是承受——她主動
挺起身,讓那隻燙手更完整地覆蓋自己,甚至輕輕抓住他的手腕,引導着那隻手
往更下面探去。
她的呼吸也亂了,卻不是害怕,而是某種壓抑已久的、卑微的渴望。她太熟
悉這個男人了,熟悉到他的每一次夢魘、每一次重傷後,都會本能地尋找她。而
她,從來沒想過拒絕。
她的手滑到陸錚腰間,主動解開他的腰帶,又飛快地扯開自己的衣襟,讓單
薄的布料滑落肩頭。她沒有半點猶豫,直接跨坐上去,用纖細卻有力的雙腿撐住
獸皮墊兩側,一隻手扶住他早已因本能而硬挺到發燙的灼熱,另一隻手輕輕揉捏
着根部,像在安撫一頭受傷的猛獸。她低頭看着那滾燙的形狀,眼中沒有一絲畏
懼,只有心疼與滿足——然後,她主動對準自己最柔軟的地方,緩緩下沉,一寸
一寸地將他全部吞沒。
那種被徹底撐開的脹痛讓她眼角瞬間泛淚,卻也讓她身體不由自主地輕顫。
她咬住下脣,開始主動地動起來:腰肢柔軟地前後搖擺,一下、兩下……越來越
深,越來越快。溼潤的撞擊聲在黑暗中迴盪,每一次下沉都用盡全力,像要把他
整個人都鎖進自己身體裏,不讓他再漂浮在孤獨的深淵。
陸錚本能地發出低啞的嗚咽,雙手無意識地扣住她的腰,死死不放。他的臉
埋在她頸窩,牙齒啃咬着她的肩,卻因爲高燒而動作笨拙。小蝶卻更主動地俯身
,把胸口貼上他的脣,引導着他含住自己最敏感的地方,輕聲哄道:「主上……
咬吧……小蝶不疼……您想怎麼來都行……」
她開始緩緩動起來,腰肢柔軟地起伏,一下、又一下,像在用最溫柔的節奏
哄他入睡。陸錚的呼吸越來越重,雙手無意識地扣住她的腰,死死不放,像怕她
下一秒就會消失。他的臉埋在她頸窩,牙齒啃咬着她的肩,發出低啞的嗚咽:「
……別走……求你……」
「好燙……好深……主上,您在夢裏還是這麼兇,可我喜歡……我就是喜歡
被您這樣需要。現在,您把所有痛苦都傾倒進我身體裏……那就都給我吧,我願
意替您承受。哪怕天亮後您什麼都不記得,我也心甘情願。」
小腹深處那股異樣的酸脹越來越猛烈,像有一團滾燙的火苗在血脈裏瘋狂亂
竄,又像一顆種子被強行灌入最濃烈的甘霖,正拼命破土而出。她不知道這是什
麼,只覺得身體裏突然多了一處被徹底填滿的空洞,既酸又脹,還帶着一絲讓她
心慌卻又甜蜜的顫慄。她以爲是守夜太累,是此刻的劇烈糾纏在作祟,便更用力
地收緊內壁,主動迎合他的每一次本能頂撞,像要把他連同那股灼流一起永遠鎖
在自己最深處。
小蝶的淚水無聲滑落,淌進他髮間。她俯下身,主動吻上他的脣,舌尖輕輕
探入,像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給他。她的動作漸漸加快,溼潤的撞擊聲在黑暗中回
蕩,混着炭火偶爾爆開的細響。冰冷的空氣與兩人滾燙的皮膚形成劇烈對比,每
一次下沉都像在灰燼裏重新點燃一簇火。
小腹深處那股異樣的酸脹越來越強烈,像有一團火苗在血脈裏亂竄,又像有
什麼東西被強行灌入,正在瘋狂地紮根。她不知道這是什麼,只覺得身體裏突然
多了一處被填滿的空洞,既酸又脹,還帶着一絲讓她心慌的甜。她更用力地抱緊
陸錚,主動收緊內壁,讓他能更深地嵌入,像要把他整個人都鎖在自己身體裏。
「主上,小蝶在。小蝶哪兒都不去。」小蝶輕聲呢喃着,像是在許下一個神
聖的誓言。她伸出纖細的手,學着碧水以前哄她的樣子,輕輕拍着陸錚汗溼的脊
背,一下,又一下,極其緩慢且有節奏 。
在那種充滿母性光輝的撫慰下,陸錚那如困獸般的戰慄竟奇蹟般地慢慢平復
下來,雖然手依然攥得很緊,但那種拼死搏命的戾氣終於消散了些許 。
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側躺在他懷裏,用自己的體溫裹住他,用手指一下一
下梳理他汗溼的頭髮,像在守着一個最珍貴的夢。
此時,在一旁裝睡的碧水,指甲已經深深陷進了掌心。
她透過睫毛的縫隙,看着火光餘燼下緊緊相擁的兩人 。她看見小蝶眼中那
種義無反顧的虔誠,看見陸錚對這個卑微侍女近乎本能的依賴。那一刻,碧水心
裏的疼不再是嫉妒,而是一種深深的酸楚。她想起自己剛懷上孩子時,是小蝶沒
日沒夜地照顧她,跑前跑後從無怨言 。
她以前覺得這是侍女的本分,可現在她才明白,在這個支離破碎的世道里,
哪有什麼本分?只有願不願意。碧水閉上眼,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傻丫頭,你
陪了他最久,陪他走過最泥濘的路,你比我……更值得這一份依賴 。
洞口處,蘇清月依舊如雕塑般坐着。風從縫隙裏灌進來,吹動她耳邊的碎髮
。她想起雲嵐宗大雪封山的那年,自己被罰跪在雪地,是小蝶抱着個熱饅頭,赤
着一雙破了洞的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對她說「師姐,喫點東西」 。
那一半饅頭的溫度,似乎至今還留在她的掌心。
蘇清月低頭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又聽着洞穴深處傳來的、那種劫後餘生般
的靜謐。她在那一瞬間突然釋然了。她欠小蝶的,怕是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如
果這個冰冷的荒原夜裏,這個傻丫頭能得到她最想要的溫暖,那麼她願意用後半
生的劍意,去替她們守住這片刻的安寧。
「師姐在。」蘇清月無聲地動了動嘴脣,眼神愈發銳利地盯着洞外漆黑的荒
原 。
地穴內,火星徹底熄滅。黑暗中,只有兩種心跳聲,由原本的雜亂無章,漸
漸匯聚成了一種同頻共振的旋律。陸錚在那種久違的安穩中,沉沉地睡去了,而
小蝶則睜着眼,貪婪地感受着這一刻的重量,彷彿要將這一夜的體溫,刻進骨血
裏,去抵禦未來所有的寒霜。
地穴深處的火堆徹底熄滅了,只有幾塊暗紅色的木炭在厚重的灰燼中苟延殘
喘,偶爾爆出一顆微弱的火星,映照出這一方寸之地的波詭雲譎。
陸錚的燒退了一些,但身體依然像是一塊被反覆鍛打的生鐵,散發著令人心
驚的餘熱。他的呼吸沉重而均勻,雙手即便在熟睡中也死死扣着小蝶的腰肢,那
是一種近乎病態的佔領,彷彿在這無邊的長夜裏,只有這具溫熱的軀體是他唯一
能握住的真實。
小蝶側躺在他懷裏,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臉頰貼着他滾燙的胸膛。她聽着那
如雷鳴般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那種粗礪而狂暴的力量將自己層層包裹。她沒有閉
眼,只是呆呆地看着地穴頂端漏下的一縷微弱月光。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以往那種服侍主上的惶恐,也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此時此刻,她只覺
得小腹處隱隱泛着一種異樣的溫熱,像是有一團微弱的火苗在那幽深的血脈裏悄
然點燃,又像是一顆被埋進凍土的種子,在感受到了某種甘霖的滋潤後,正努力
地想要破土而出。
她想起在雲嵐宗的時候,自己不過是個命如草芥的雜役,每日在冷水與責罵
中度日。那時候的她,從未想過自己這副卑微的軀殼能承載什麼,更不敢奢望能
與誰血脈相連。可現在,陸錚那滾燙的體溫正源源不斷地滲透進她的皮膚,那種
異樣的悸動愈發明顯,帶着一種讓她心驚肉跳的陌生感。她以爲這是昨晚守夜太
累,或者是剛纔那一陣劇烈糾纏後的餘波,便沒有深想,只是下意識地往陸錚懷
裏又縮了縮,試圖用他的寬厚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
碧水始終沒有睜眼,但她的呼吸頻率卻出賣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作爲過來人,她太清楚這種「氣息」意味着什麼。地穴裏原本那股鐵鏽般的
血腥氣,在這一夜的糾纏中,竟隱隱生出了一種生機勃勃的、溼潤的草木味道。
她想起自己初次懷上陸錚孩子的那段日子,想起那種連靈魂都彷彿被填滿的充實
感。
她聽見小蝶偶爾發出的、細碎如幼貓般的呼吸聲,聽見陸錚在夢中發出的滿
足嘆息。碧水的手隔着衣物緊緊攥住自己隆起的腹部,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她
心裏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清晰到讓她感到恐懼——小蝶,這個一輩子只知道奉
獻、從不爭搶的丫頭,大概也要做母親了。
「傻丫頭……」碧水在心裏無聲地呢喃。
在這個被天界追殺、妖界未卜的亡命途中,懷上一個「魔頭」的孩子,究竟
是救贖,還是更深層的詛咒?她想起小蝶第一次叫她「碧水姐姐」時怯生生的模
樣,想起這一路走來,小蝶總是把最後一口水留給別人,把最沉的包袱扛在自己
肩上。這樣一個命苦的人,偏偏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路。碧水決定先不說,甚至連
一個眼神的試探都不要有。在這長夜未央的時刻,沉默是她能給這個師妹、這個
傻丫頭最後的慈悲。
而守在洞口的蘇清月,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柄永不彎折的殘劍。
她能聽見身後傳來的所有細微聲響:衣料的摩擦、沉重的喘息、以及那種漸
漸平息後的寂靜。她想起在雲嵐宗那些冰冷的冬夜,自己被師門責罰,是小蝶偷
了熱饅頭塞進她懷裏。那時候的她,心比劍冷,以爲世間的情分不過是修行路上
的絆腳石。可現在,她感受着自己腹中那個小生命的律動,聽着身後師妹那終於
安穩下來的呼吸,眼眶竟有些抑制不住地發燙。
她本以爲自己能護住小蝶,可到頭來,卻是小蝶用自己的溫存,替那個暴戾
的男人換來了一夜的安寧,也變相保全了她們母子的平安。
「欠你的,師姐會還。」蘇清月握緊了手中的竹筒殘劍,指節因用力而咯吱
作響。
如果這一夜真的種下了因果,如果那傻丫頭真的要走上和自己一樣的路,那
麼這一次,哪怕是燃盡命理劍意,哪怕是獨擋千軍萬馬,她也絕不會讓當年的雪
地悲劇重演。那曾經高傲的聖女,此刻心中唯有一個卑微而決絕的念頭:這一世
,由她來做小蝶的劍。
地穴外,荒原的風聲依舊淒冷,月光如銀,將枯草的影子拉得猙獰可怖。在
這與世隔絕的黑暗裏,三個女人各懷心事,卻又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們圍守着那個沉睡的少年,也圍守着那些正在悄然萌發的、脆弱而倔強的
希望。火堆的殘灰漸漸冷卻,但地穴內的溫度,卻因爲這糾纏不清的命運,變得
異常沉重。
當第一縷熹微的晨光穿透地穴入口處枯草的縫隙,斜斜地投射在乾裂、落滿
灰塵的地面上時,荒原那漫長且壓抑的死寂終於被一絲生機悄然劃破。
碧水是第一個醒來的。她本就因爲臨近生產而睡眠極淺,加之心中存着事,
在那光線觸及眼簾的瞬間便睜開了雙眼。她艱難地撐起沉重的身子,避開腹部傳
來的鈍痛,緩緩坐了起來。肚子裏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清晨的氣息,輕輕踢騰
了一下,讓她的動作愈發笨拙。
地穴內的光線依舊昏暗,但已足夠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
小蝶還蜷縮在陸錚的懷裏,經過一夜的糾纏,她的髮絲有些凌亂,幾縷碎髮
貼在佈滿細密汗珠的額頭上。她的眼角還掛着乾涸的淚痕,那是昨夜在極端情緒
激盪下留下的痕跡。即便在睡夢中,她的手依然死死搭在陸錚寬闊的胸口,而陸
錚的一隻手臂則如同鐵箍一般橫在她的腰間,兩人的呼吸起伏竟透着一種詭異而
和諧的同步。
碧水盯着小蝶看了很久。她注意到小蝶的臉色比往日更加蒼白,眼下那一圈
青黑色的陰影在晨光中顯得尤爲刺眼。
她想起昨晚小蝶低聲嘟囔的那句「累」,想起這幾日小蝶總是神思不屬、食
欲不振的模樣,一個念頭在碧水心中愈發篤定——那不是簡單的疲憊。身爲過來
人,她太清楚這種生機被抽調的虛弱感意味着什麼。碧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
緒,有心疼,亦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憫。她輕手輕腳地拉過一旁疊好的舊獸皮被
子,小心翼翼地蓋在小蝶身上。
小蝶的睫毛顫了顫,卻因爲極度的體力透支,並未醒來。碧水看着她,心裏
默唸着:傻丫頭,你值得。哪怕這路再難走,我也得護着你。她決定將這份猜疑
死死鎖在心底,等過些日子再看。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小蝶才悠悠轉醒。她睜眼看見碧水正一言不發地看着
自己,臉龐瞬間漲得通紅,像是做了什麼錯事被抓了現行的孩子。她下意識地想
要起身,卻發現陸錚的手還牢牢扣在自己腰上,動作猛地一僵。
「醒了?累了吧,再睡會兒。」碧水的聲音很輕,溫柔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過。
小蝶羞赧地搖了搖頭,費力地從陸錚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坐起身時,她下意
識地按了按小腹。那裏依舊泛着一種怪異的酸脹感,讓她覺得身體裏像是憑空多
出了一塊壓艙石,沉甸甸的,卻又不疼。
「碧水姐姐,小蝶沒事,就是……就是覺得這一覺睡得特別沉。」小蝶小聲
說道,不敢看碧水的眼睛。
「沒事就好。」碧水點了點頭,沒再多言,只是轉過頭看向洞口。
蘇清月此時也回過頭來,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在小蝶臉上停留了片刻。她看見
了小蝶眼底的青黑,也看見了她按住小腹的微小動作,指尖不由得緊了緊手中的
殘劍。她什麼都沒說,但那眼神里藏着的憐惜與堅決,卻比任何言語都要沉重。
此時,在距離地穴數里外的一處土丘上,守了一整夜的雲震天緩緩站起身。
他膝頭那柄如門板大小的巨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雲震天灌下酒壺裏最後
一口土酒,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咽喉。他遠望着地穴的方向,獨眼裏滿是兇戾過後
的釋然。他想起沈烈死在他懷裏時的囑託,再看看地穴裏那個雖然重傷卻有人願
爲其捨命、陪其等死的少年,自嘲地笑了笑。
「沈烈,那小子的命,比你我都要好。」
雲震天不再停留,他拖着巨刀,在那地平線升起的赤紅晨曦中,大步流星地
朝着廢城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荒原上拉得極長,顯得孤傲而蒼涼。這一次,
他是真的走了。
地穴內,陸錚發出一聲沉重的呼吸,眉頭舒展,燒徹底退了。
蘇清月望着遠方風沙漸息的荒原,輕聲說了一句:「風停了。」
碧水應了一聲,小蝶則低頭繼續替陸錚掖着被角,三個女人都沒有提昨晚的
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