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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08
現在正是玉米拔節的時候,也是地裏雜草長得最瘋的時候。
下午兩點多,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走在通往田地的土路上,兩邊是半人高的玉米稈,密不透風地擠在一起,像是一堵堵綠色的牆。
沒有一絲風,空氣悶熱得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
我跟在李雅婷的後面,看着她扛着鋤頭,邁着穩健有力的步伐走在前面。
她的腰肢隨着步伐輕輕扭動着,那條肥大的長褲在她臀部繃緊又鬆開,每一次起伏都像是一把小錘子,輕輕敲打着我那根脆弱的神經。
我努力把視線移開,看着路邊的野草,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那種燥熱的感覺不僅沒有減輕,反而隨着不斷升高的體溫,變得越來越強烈。
“到了。”
李雅婷停下了腳步,指了指面前一塊足有兩畝多大的玉米地。
地裏的玉米稈長得鬱鬱蔥蔥,但玉米根部卻長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雜草,有的甚至比玉米苗還要高。
“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塊地裏的草全鋤乾淨。”李雅婷放下鋤頭,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汗,轉頭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咋樣?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誰後悔誰是孫子!”我咬着牙,學着她的樣子,雙手握住鋤頭把,走到了一壟玉米地前。
“行,那你就從這壟開始。看着點,別把玉米苗給鋤斷了!”
李雅婷也不再廢話,走到另一壟,彎下腰,開始熟練地揮動鋤頭。
“嚓、嚓、嚓”,鋤頭在她的手裏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切斷雜草的根部,帶起一小塊泥土,而旁邊的玉米苗卻毫髮無損。
她的動作充滿了節奏感和力量感,那是一種只有在常年勞作中才能磨礪出來的韻律。
我深吸了一口氣,高高舉起鋤頭,對準一棵粗壯的雜草,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鋤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震得我虎口一陣發麻。
但是,那棵雜草卻只是被鋤頭背壓彎了腰,根部依然牢牢地紮在泥土裏。
更糟糕的是,我用力過猛,鋤頭在地上彈了一下,鋒利的刃口直接把旁邊一棵玉米苗攔腰斬斷了。
“哎呀!”我驚呼一聲,慌忙丟下鋤頭,心疼地看着那棵斷掉的玉米苗。
“咋了咋了?砍着腳了?”李雅婷聽到動靜,趕緊扔下鋤頭跑了過來。當她看到地上的慘狀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沈遠!你長沒長眼睛啊!那是玉米苗!你鋤草還是鋤莊稼啊!”她指着我的鼻子,毫不客氣地罵了起來,“我剛纔咋說的?讓你看着點看着點!你這哪是來幫忙的,你這是來搞破壞的吧!”
我被她罵得面紅耳赤,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原地,手裏緊緊地攥着那截斷掉的玉米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對不起。我沒控制好力氣。”我小聲地辯解着。
看着我這副可憐巴巴的慫樣,李雅婷的火氣似乎消了一些。她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彎下腰把那截斷掉的玉米苗撿起來,扔到了田埂上。
“行了行了,沒砍着腳就行。這幹農活啊,不是光有蠻力就行的,得用巧勁。”
她說着,撿起我扔在地上的鋤頭,重新塞回我手裏。
“來,握住這裏。”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我的雙手。
“轟——”
當她那雙溫暖、粗糙、帶着一層薄薄汗水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時,我感覺自己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一股強烈的電流從她的掌心瞬間傳遍了我的全身,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太近了。我們靠得太近了。
她站在我的側後方,爲了糾正我的姿勢,她的身體幾乎貼在了我的背上。
我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胸前那兩團柔軟的隆起,正隔着薄薄的襯衫,若有若無地摩擦着我的後背。
她低着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處,帶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腥氣的奶香味。
“左手握在前面,對,稍微松一點。右手握在後面,要抓緊。發力的時候,不要只用胳膊的力氣,要用腰部的力量,把鋤頭送出去,然後往回拉。”
她一邊耐心地講解着,一邊握着我的手,帶着我慢慢地揮動了一次鋤頭。
“嚓——”
這一次,鋤頭極其絲滑地切斷了雜草的根部,泥土翻卷,乾脆利落。
“看到沒?就是這種感覺。刃口要平着進去,不要往下砸。”
李雅婷鬆開了我的手,退後了一步,滿意地拍了拍手。
而我,還保持着那個揮鋤頭的姿勢,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的手背上還殘留着她掌心的溫度,後背上被她觸碰過的地方像火燒一樣滾燙。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努力壓抑着下半身那種極其不合時宜的衝動。
“發啥愣啊?學會了就趕緊幹!今天這塊地鋤不完,誰也不許喫晚飯!”李雅婷見我沒動靜,沒好氣地催促了一句,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那壟地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開始按照她教的方法,笨拙地揮動着鋤頭。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覺得挺新鮮,每鋤掉一棵草,心裏都有一種小小的成就感。但是,不到半個小時,我就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新鮮的體驗,這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下午三點的太陽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
玉米地裏密不透風,像是一個巨大的悶罐。
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着我的額頭、臉頰往下流,流進眼睛裏,殺得生疼。
我身上的T恤早就被汗水溼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極了。
更要命的是我的手。
我那雙只握過筆的、白淨修長的手,在粗糙的木質鋤頭把上反覆摩擦,很快就磨出了幾個晶瑩剔透的水泡。
水泡破了之後,露出裏面鮮紅的嫩肉,每一次揮動鋤頭,都伴隨着一陣鑽心的疼痛。
我的腰像是要斷了一樣,兩條腿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我感覺自己的肺裏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地喘着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我扔下鋤頭,一屁股坐在了滾燙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馬上就要渴死了。
“咋了?這就歇菜了?”
李雅婷聽到動靜,直起腰,拄着鋤頭把看着我。她雖然也滿頭大汗,但呼吸依然平穩,眼神里帶着一絲戲謔和“早知如此”的得意。
“我……我手疼……”我舉起那雙慘不忍睹的手,委屈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李雅婷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當她看到那幾個破掉的血泡時,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但嘴上卻依然不饒人。
“嘖嘖嘖,看看這手,比大姑娘的還要嫩。城裏的娃娃就是嬌貴,這才幹了多大一會兒啊,就磨成這樣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從脖子上扯下那條白毛巾,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
“手伸過來。”
我乖乖地把手伸過去。她用毛巾極其輕柔地擦去我手上的泥土和汗水,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我。
毛巾上帶着她身上的味道,溫熱的,帶着汗水的鹹味和一種奇異的馨香。
我低着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臉。
她的臉頰被太陽曬得通紅,額頭上的碎髮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幾滴汗水順着她修長的脖頸流下來,滑進了她微微敞開的領口裏,消失在那道深邃的溝壑中。
我突然覺得,她好美。
不是城裏那種化着精緻妝容、穿着漂亮衣服的、像塑料模特一樣的美。
而是一種充滿了力量、充滿了生機、像野草一樣堅韌而狂野的美。
這種美,是在這片粗糲的土地上,用汗水和陽光澆灌出來的,帶着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原始誘惑力。
“看啥呢?傻了?”李雅婷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沒……沒看啥。”我像個被抓了現行的小偷一樣,慌亂地移開視線,耳根子燒得通紅。
“行了,這活兒不是你乾的。你去田埂那頭那棵大柳樹底下歇着去吧,剩下的我來幹。”李雅婷站起身,把毛巾扔給我,“把汗擦擦,別感冒了。”
“我不去歇着!”我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倔勁兒,猛地站了起來,搶過她手裏的毛巾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我還能幹!我就是……就是鋤頭用不好。有沒有別的活兒?我給你打下手!”
李雅婷看着我那副倔強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的笑聲很大,很爽朗,在空曠的田野裏迴盪着。
“你這頭倔驢,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指了指地頭的一個大水桶和一根扁擔,“行,既然你非要幹,那你就去河邊挑水吧。這地太乾了,我鋤完草得澆點水。你會挑水不?”
“會!這有啥難的!”我拍着胸脯保證道,雖然我這輩子連扁擔都沒摸過。
我拿起扁擔,提着兩個空鐵桶,雄赳赳氣昂昂地朝着不遠處的清水河走去。
來到河邊,我學着電視裏看過的樣子,把兩個鐵桶按進水裏,灌得滿滿當當的。
然後,我把扁擔兩頭的鐵鉤掛在水桶的提手上,蹲下身子,把扁擔放在肩膀上,深吸一口氣,猛地站了起來。
“哎喲臥槽!”
剛一站起來,我就感覺肩膀上像是壓了一座大山。
兩桶水加起來足有七八十斤重,那根堅硬的木質扁擔死死地硌在我的鎖骨上,疼得我呲牙咧嘴。
更要命的是,我根本掌握不了平衡,兩個水桶在半空中劇烈地晃盪着,裏面的水“嘩啦嘩啦”地往外灑。
我咬着牙,像個喝醉了酒的企鵝一樣,搖搖晃晃地往回走。
每走一步,扁擔就在肩膀上摩擦一次,彷彿要把我的皮肉都磨破。
水桶不停地撞擊着我的小腿,冰涼的河水灑了我一身,把我的褲腿和鞋子都打溼了。
“沈遠!你慢點!你那是挑水還是灑水啊!”
大老遠的,我就聽到了李雅婷的大喊聲。我抬起頭,看到她正站在田埂上,雙手叉腰,看着我這副狼狽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我……我控制不住它啊!”我帶着哭腔喊道。
好不容易走到地頭,我實在撐不住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兩個水桶重重地砸在地上,裏面的水灑了一大半,濺了我和李雅婷一身的泥點子。
“哎喲我的祖宗哎,你可真是個活寶!”李雅婷趕緊跑過來,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看着我那被扁擔壓出了一道深深紅印、甚至已經磨破了皮的肩膀,又好氣又好笑。
“你說你,逞啥能啊?這挑水可是個技術活,得順着扁擔的顫勁兒走。你這硬抗,肩膀能受得了嗎?”
她一邊數落着我,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在我的肩膀上輕輕揉捏着。
“嘶——疼!”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但身體卻誠實地沒有躲開。
她的手勁很大,揉捏在痠痛的肌肉上,帶來一種又疼又舒服的奇異感覺。
她的身體離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覺到她隨着呼吸起伏的胸脯,偶爾會輕輕擦過我的手臂。
“現在知道疼了?活該!”李雅婷瞪了我一眼,但手上的動作卻變得輕柔了許多。
“小姨……”我低着頭,看着她那雙沾滿了泥土的解放鞋,聲音低得像蚊子叫,“對不起,我又給你幫倒忙了。”
“行了,別在這兒給我裝可憐了。”李雅婷拍了拍我的肩膀,鬆開了手,“你這份心意,小姨領了。你能主動幫我幹活,小姨心裏挺高興的。真的。”
她抬起頭,看着我的眼睛。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裏,沒有了之前的調侃和戲謔,而是充滿了真誠和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欣慰。
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極其複雜的情緒在裏面一閃而過。
“去大樹底下歇着吧。剩下的活兒,我一個人幹就行了。”
這一次,我沒有再逞強。
我默默地走到那棵大柳樹下,一屁股坐在了陰涼處的草地上。
我看着李雅婷熟練地挑起那兩個半桶水,輕盈地走在田埂上,扁擔在她的肩膀上有節奏地上下顫動着,像是在跳舞。
陽光透過柳樹的枝葉,灑在我的臉上,斑駁陸離。
我靠在樹幹上,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痠痛,但心裏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充實感。
這種感覺,是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裏做模擬卷子時永遠體會不到的。
這是一種雙腳踩在泥土裏,用汗水換取生存的、最原始、最真實的活着的感覺。
我看着不遠處那個在烈日下揮汗如雨的女人,看着她那被汗水浸透的脊背和充滿力量的身體線條。
昨晚那種病態的佔有慾和極度的負罪感,在這一刻,似乎被這耀眼的陽光和鹹澀的汗水沖刷掉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混合着敬畏、心疼和某種更加隱祕而強烈的迷戀。
我突然意識到,我不僅強暴了我的小姨媽,我可能……還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而這顆在罪惡的泥沼中生根發芽的種子,究竟會開出怎樣妖豔而致命的花朵,我不敢去想,也無法控制。
我閉上眼睛,任由疲憊感將我淹沒,在蟬鳴聲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9章 暈倒·被需要的瞬間
那是一個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午後。
連續幾天的高溫,把李家屯這片土地烤得像個巨大的磚窯。
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連一片葉子都不打晃,知了在樹杈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叫得人心煩意亂。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子燥熱的土腥味和豬圈裏飄來的淡淡臭氣,混合在一起,燻得人腦仁生疼。
我光着膀子,穿着一條大褲衩,坐在院子陰涼處的門檻上,手裏拿着一把破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着。
前幾天在玉米地裏磨破的水泡已經結了痂,但我渾身的骨頭還是像散了架一樣痠痛。
廚房裏傳來“滋啦滋啦”的炒菜聲,伴隨着一陣陣濃烈的油煙味。李雅婷正在裏面做午飯。
從地裏回來這幾天,她就像是個上緊了發條的鐵人。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頂着大太陽回來還要洗衣做飯、餵豬餵雞。
我幾次想去幫忙,都被她不由分說地趕了出來。
她總是笑着說:“城裏少爺歇着吧,別再給我幫倒忙了。”
可是,我能感覺到她的不對勁。
這兩天,她喫飯的時候總是隻扒拉幾口,臉色也透着一種不正常的蠟黃,嘴脣乾得起皮。
有好幾次,我看到她幹着幹着活,會突然停下來,用力按着額頭,閉上眼睛緩上好半天。
“小姨,這天太熱了,你別炒菜了,咱們下點掛麪喫就行了!”我衝着廚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廚房裏除了抽油煙機那破風箱一樣的轟鳴聲,沒有任何回應。
“小姨?”我又喊了一聲,心裏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就在這時,廚房裏突然傳來“咣噹”一聲巨響,像是鐵鍋砸在了竈臺上,緊接着是碗碟摔碎的清脆聲響。
“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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