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慾望拯救】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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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8

  第七章 和解

  但就在她快要被自我厭惡淹沒的時候,小李停了下來。

  他的手從她身上縮回去,像被燙到了一樣。他跪在她腿間,渾身顫抖,嘴脣
翕動了好幾次,喉嚨裏發出含混的、破碎的氣音,像一臺過載的機器在發出最後
的警報。

  「學姐……」

  他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沙啞的、帶着哭腔的,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水面
上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又鬆開了手。

  「你不髒。」

  欣怡的手還捂着臉,淚水從指縫間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深藍色真絲禮服的
褶皺裏。她聽見他的聲音,那麼輕,那麼卑微,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一點兒也不。」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我這樣的蟲子,無論如何是無法弄髒你的。」

  欣怡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無論你感受到了什麼,或者有了別的什麼反應,」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
到像是在對自己說,「髒的都是我這個下賤的畜牲。」

  他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着,像一棵被暴風雨壓彎的樹。

  「是我的慾望太骯髒,所以……」

  他沒有說完。

  因爲他在那一瞬間看見了——看見了什麼呢?看見了她捂着臉蜷縮在沙發上
的樣子,看見了她的淚水從指縫間滑落的樣子,看見了她因爲他的觸碰而顫抖、
因爲自己的反應而羞恥的樣子。

  他看見了一個被他的慾望弄碎的人。

  而他想要的是什麼呢?他想要她的回應,想要她的眼睛看向他時那種溫柔的
光,想要她像在圖書館裏那樣輕聲叫他「學弟」。但他得到的是什麼?一個捂着
臉的女人,一個覺得自己髒的女人,一個被他親手推進深淵的女人。

  他一瞬間真的感受到了絕望。

  即便是她已經躺在那裏,她也不是他的。

  她的身體在這裏,但她的靈魂縮在角落裏,用雙手捂着臉,不敢看他,不敢
看自己,不敢承認自己的身體有了反應。那具身體是他夢寐以求的聖殿,但聖殿
裏的神像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突然覺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與其這樣單方面宣泄慾望,爲什麼自己不去找個充氣娃娃?至少充氣娃娃不
會哭,不會覺得自己髒,不會用那種近乎殘忍的清醒看着他,像在看一隻誤入聖
殿的蟑螂。

  現在這樣,既得不到他想要的,也傷害了她。

  他絕望地失聲痛哭。

  那種哭不是嚎啕,是一種更深的、更絕望的嗚咽,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卻連
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的蟲子。他的額頭抵在沙發邊緣,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淚水
滴在地板上,和她的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他放開她。

  他的手從她身上徹底退開,像是在放棄最後一點觸碰她的權利。他跪在她身
邊,低着頭,肩膀還在顫抖,但那種顫抖已經從慾望變成了更深的、更不可挽回
的東西。

  然後他開始自瀆。

  他的手伸進自己的褲子裏,握住那根他剛纔還想塞進她身體裏的東西,開始
瘋狂地套弄。他的動作粗暴而絕望,像是在懲罰自己,又像是在完成一場早已注
定的失敗。

  他這一刻終於明白了,爲什麼會把自慰叫做自瀆。

  瀆。

  褻瀆的瀆。

  他褻瀆了她——用他的目光、他的偷窺、他的藥物、他的觸碰。現在他褻瀆
自己——用他自己的手,在她身邊,像一個連慾望都無法分享的孤島。

  畫室裏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溢出的嗚咽。

  欣怡放下了手。

  她看着他。

  這個男人——跪在她身邊,低着頭,肩膀劇烈地顫抖,一隻手在褲子裏瘋狂
地動着,另一隻手死死抓着沙發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皮面裏。他的後頸上沁
着細密的汗珠,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蜷縮在屋檐
下的流浪狗。

  他侵犯了她,但他停下來爲自己的愚蠢哭泣。

  他是個罪犯,但他遵守了每一條規則。

  他是個被慾望吞噬的可憐蟲,但他的慾望裏,確實有真的東西。

  那種真不是愛情——她不會把偷窺和下藥美化成愛情。那種真是更原始的、
更卑微的東西——一個蟲子對陽光的渴望。蟲子不配得到陽光,但它的渴望是真
的。

  這一瞬間,欣怡突然清醒了。

  不是那種近乎殘忍的清醒——是另一種清醒,一種更柔軟的、更像她自己本
來的樣子的清醒。那種清醒像一盆溫水,從她頭頂澆下來,把她剛纔那些自我厭
惡的、覺得自己髒的、想要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念頭,一點一點地衝散了。

  她不髒。

  她從來都不髒。

  她的身體有了反應,那是生理本能,和道德無關。就像被針紮了會縮手,被
風吹了會閉眼,被觸碰了會有感覺——那是人的身體在運作,不是靈魂在墮落。

  髒的是他。

  她看着他。

  他還在自瀆,動作越來越快,喘息越來越粗重,但他的肩膀還在顫抖,偶爾
會溢出一聲含混的嗚咽。他像一臺失控的機器,在完成一個早已註定的程序,但
那個程序裏沒有她——只有他自己,和自己的手,和那團永遠無法被滿足的、扭
曲的慾望。

  欣怡坐起身。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身體還沒有從剛纔的僵硬中完全恢復過來。她整理了一
下凌亂的禮服——那件深藍色真絲禮服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領口的扣子掉了一
顆,裙襬歪到了一邊。她沒有去管那些,只是把下襬拉下來,遮住了那層純白色
半透明褲襪。

  她穿着銀色緞面高跟鞋的腳堅定地踩在地板上。

  畫室的門就在三步之外。

  她可以走出去。推開那扇門,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走出教學樓。她可以回
到宿舍,鎖上門,把自己關在浴室裏,用最燙的水沖洗身體,把他的氣味、他的
觸碰、他的淚水全部沖掉。然後她可以花幾個月、幾年、甚至一輩子來消化今天
的創傷。

  她可以走。

  她應該走。

  但她沒有動。

  因爲她看見了——看見了那個跪在她身邊、瘋狂自瀆的男人。看見了他的眼
淚、他的顫抖、他的絕望。看見了一個被慾望折磨到發瘋的人,在得到了夢寐以
求的機會之後,自己放棄了。

  他放棄了,因爲他——哪怕是一個偷窺者、一個下藥者、一個侵犯者——他
的慾望裏,確實有某種真誠。

  那種真誠讓她無法假裝沒看見。

  她可以走掉,然後呢?

  他會怎樣?他會繼續偷窺,繼續偷她的內衣,繼續對着監控屏幕自瀆。他的
慾望不會因爲她的離開而消失,只會更加扭曲、更加病態、更加不可控。下一次
,他可能不會再給任何人立規則的機會。下一次,他可能不會在受害者哭泣時停
下來。下一次,他可能真的會變成一個徹底的禽獸。

  這不是她的責任。

  但她看見了。

  看見就是一種負擔。

  她伸出手。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他的手腕——那隻正在瘋狂動着的手腕。她的手指很涼,
他的皮膚很燙,那種溫差讓兩個人同時僵了一下。

  她拉住了他。

  「別這樣。」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但很平靜。那種平靜不是強撐的,是一種看清了全局
之後的、近乎疲憊的平靜。

  他愣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裏滿是困惑——他不明白她爲什麼要阻止他。她
應該走掉的,她應該趁他自瀆的時候逃出這扇門,她應該——

  「你這樣做,」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和偷我的內衣、對
着監控屏幕自慰,有什麼區別?」

  他的身體僵住了。

  那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他最痛的地方。因爲她說的是對的——他一直
在一個人。從偷她的內衣開始,到裝攝像頭,到對着屏幕自瀆,到今天——他一
直在一個人。他從來沒有真正面對過她,從來沒有讓她看見他的慾望,從來沒有
試圖在兩個人的關係中尋找出口。

  他只是在偷。

  「你一個人這麼做是沒用的。」

  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你繼續壓抑自己,但你有沒有那麼強大堅韌的意志,你的慾望還是會失去
控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早晚還會做出錯事,傷害自己,傷害我,或者別的什麼陌生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雙被淚水和汗水打溼的眼睛裏,有一種他從未見過
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復雜的、讓他無法直視的東西。

  「現在你還可以聽從我的規則,」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
樣釘進空氣裏,「但是,下次,可能你就會成爲真正的禽獸。」

  禽獸。

  那兩個字從他最崇拜的女人嘴裏說出來,像兩塊燒紅的鐵,烙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禽獸——他一直告訴自己不是——但他說不清自己和禽獸的區別在哪裏。
禽獸不會哭泣,不會自責,不會在受害者面前崩潰。但他做了禽獸做的事。

  他低下頭,淚水又湧了出來。

  「你說你愛我。」

  她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近乎疲憊的平靜,帶上了一種更清晰的
、更篤定的力量。

  他顫抖着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裏依然有淚光,但淚光底下,有一種他從未在任何女性眼中見過的
東西——不是慈悲,不是縱容,是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像一盞不會熄滅的燈,
照亮了他所有的醜陋和卑微。

  「看着我。」

  三個字。

  輕飄飄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但他聽出了那三個字底下的重量——
她不是在請求,她是在要求。她要求他面對她,承受她的目光、她的存在、她作
爲一個人的完整性。

  「如果你真的需要,」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一個決定,「就在我身上。


  他的呼吸停滯了。

  「不是在旁邊,不是你自己,也不是在偷窺視頻和內服上,是在我身上。」

  她停頓了一下,那一下停頓像一道裂縫,把她之前所有的忍耐和僵硬都撕開
了一道口子。他看見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看見她的嘴脣微微張開又合上,
看見她的眼角有一滴淚終於滑落,劃過被汗水浸溼的鬢角,消失在耳後的髮絲裏


  「按我剛剛說的規則,我們一起來面對。」

  小李看着她,淚水又湧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謝謝她,想對不起她,想告訴她他知道自己不
配——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因爲所有的語言在這一刻都變得蒼白無力,他只能跪
在那裏,仰着頭看她,像一個信徒仰望着他永遠無法觸及的神像。

  他衝上去,緊緊把她抱在懷裏,放聲大哭。

  這個連犯罪都犯罪得如此失敗的男人,用力抱緊了他嚮往的光。

  彷彿那是,地縫中卑微的蟲子一生唯一可以碰觸一次的溫暖。

  第八章 引導

  她沒有多說什麼。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把他臉上的淚水擦掉。那個動作
很輕,輕得像在擦一尊瓷像上的灰塵,帶着一種近乎本能的溫柔。

  不是原諒,不是縱容,是一個慈悲的人看見一個崩潰的人時,無法控制的反
應。

  她就是這種人。

  小李僵住了。

  他感受着她指尖的溫度——微涼的、帶着汗水的黏膩——拂過他的顴骨、他
的眼角、他鼻翼旁那道被淚水沖刷出來的痕跡。那種觸碰不是慾望,是一種更原
始的、更接近母性的東西,像一隻手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

  他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他沒有再哭出聲。他只是跪在她身邊,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像一隻終
於被允許靠近篝火的流浪狗,不敢動,不敢呼吸,生怕一眨眼那團火就消失了。

  欣怡收回了手。

  她重新躺回沙發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長到她能感覺
到空氣填滿了她肺葉的每一個角落,把那些殘留的恐懼、羞恥和自我厭惡都擠到
了邊緣。

  她選擇面對。

  小李看着她。

  她閉着眼,睫毛微微顫動,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呼吸慢慢平
穩下來,胸口的起伏從急促變成了深沉的、有節律的起伏,像潮汐一樣一進一退
。深藍色真絲禮服被揉皺了,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小截鎖骨和肩頭的皮膚,那
片皮膚上還殘留着他剛纔的淚水和涎水。

  他伸出手。

  這一次,他的手沒有顫抖。

  或者說,還在顫抖,但那種顫抖不再是恐懼和慾望的混合,而是一種更純粹
的、更接近虔誠的東西。他的指尖觸碰到了她大腿外側的褲襪,那層薄紗在他指
腹下微微起皺,發出一聲細微的沙沙響。

  欣怡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了。

  她沒有僵硬。

  他的手從她大腿外側緩緩滑向內側,掌心貼着那層薄紗,感受着底下皮膚的
溫熱和柔軟。他的動作比之前更慢、更輕,像是在觸碰一件隨時會碎的瓷器,生
怕自己的力道會弄疼她。

  但他還是笨拙。

  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內側遊移着,找不到確切的位置,只是憑着本能橫衝直撞
。他的指腹時而擦過她最敏感的地方,時而又偏到一邊,時而力度太大讓她皺眉
,時而又太輕讓她幾乎感覺不到。

  欣怡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不是因爲不適。

  是因爲……他真的太差了。

  她閉着眼,感受着那種漫無目的的撫摸,像是一個學生在她面前做一道他根
本不會的題,寫滿了整張草稿紙,卻連第一步都沒有走對。如果是在圖書館裏,
她會嘆一口氣,拿過他的筆,在紙上寫下正確的公式。

  但現在不是圖書館。

  她伸手。

  她的手指按住了他的手腕。

  小李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以爲她要制止,以爲他做錯了什麼,以爲她改
變主意了。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那雙紅腫的眼睛驚恐地睜開,看向她的臉。

  但她沒有睜開眼。

  她只是調整了他的位置。

  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帶着他的手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從大腿內側偏
上的位置,向下滑了兩寸,然後向內偏了一寸。她的引導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
到,但那一下移動讓他的指尖精準地落在了絲襪襠部正中那個最核心的位置。

  隔着那層薄紗,他能感覺到底下的輪廓——柔軟的、微微隆起的、像一枚被
精心包裹的果實。

  「……這。」

  只有一個字。

  然後她鬆開了他的手,閉上眼,眉頭緊蹙,像在忍受什麼又像在迎接什麼。

  他愣住了。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的指尖正停留在那個他夢寐以求的、在無數個
夜晚的幻想中觸碰過無數次的位置。但那些幻想都是錯的,都不如這一刻真實—
—她皮膚的溫度透過薄紗傳進他的指腹,她身體的輪廓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動,
她的呼吸因爲他的停留而變得急促了一瞬。

  她引導了他。

  像在圖書館裏教他現金流折現模型一樣,她引導他找到了正確的位置。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嘴脣翕動了幾下,想謝謝她,想說對不起,想告訴
她他知道自己不配——但所有的語言都在喉嚨裏堵成了一團,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你說你愛我。」

  她的聲音從緊閉的眼瞼後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搏鬥。

  「那你至少……該學會……」

  她停頓了一下。那一下停頓很長,長到他幾乎以爲她不打算說下去了。

  「……讓我別太難受。」

  她沒說完。

  因爲說完就變成了指導,而她現在沒有力氣當老師。她只是在用最本能的方
式告訴他——如果你真的想要我,那就別讓我只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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