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純潔女友怎麼可能是蕩婦】第十一章 心靈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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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6



  「哥,嫂子醒了,一直在找你。你能不能……回來看看她?醫生說,她情緒
很不穩定,對胎兒不好。」

  我還是沒回。

  只是關掉手機,趴在桌子上,哭了。

  像個孩子。

  像個廢物。

  像個……罪人。

  天亮時,我走出網吧。

  眼睛紅腫,渾身痠痛,腦子一片混亂。

  該去哪兒?

  回家?

  回那個有她的家?

  回那個我親手摧毀的家?

  還是……永遠離開?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着,走過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路,去過我們曾經一起
去過的地方。

  那家奶茶店,她說最喜歡喝他們家的珍珠奶茶。

  那家電影院,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那個公園,我們曾經在長椅上接吻,她說要一輩子在一起。

  現在,一切都變了。

  奶茶店換了招牌。

  電影院拆了。

  公園的長椅被塗鴉覆蓋。

  像我們的愛情一樣,破碎了,髒了,回不去了。

  走到學校門口時,我停住了。

  財經大學。

  小薇的學校。

  曾經的校花。

  現在……是什麼?

  夜場舞女?高級妓女?懷孕的玩物?

  我不知道。

  只知道,我曾經愛過的那個女孩,已經死了。

  死在我的無能裏。

  死在我的懦弱裏。

  死在我的……殘忍裏。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

  阿強打來的。

  我接起來。

  「哥!」阿強的聲音很急,「你在哪兒?嫂子……嫂子出事了!」

  我心裏一緊。

  「什麼事?」

  「她……她試圖自殺。」阿強說,聲音在抖,「在醫院廁所裏,用碎玻璃割
腕。還好護士發現得早,搶救過來了。但是……但是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哪家醫院?」

  「市一院,婦產科,307病房。哥,你快來……」

  我沒等他說完,就掛斷電話,攔了輛出租車。

  「市一院,快!」

  車開得很快。

  但我還是覺得慢。

  太慢了。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腦子裏全是小薇——她躺在病牀上的樣子,她手腕上纏着紗布的樣子,她閉
着眼睛流淚的樣子。

  還有我說的那些話。

  「噁心。」

  「下賤。」

  「讓我想吐。」

  如果她真的死了……

  如果孩子真的沒了……

  那我……我算什麼?

  殺人兇手?

  間接的,但也是兇手。

  用語言殺死了她的希望,用殘忍殺死了她的愛情,用拋棄殺死了她的生命。

  我捂住臉,哭了。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只是加快了速度。

  到醫院時,是早晨七點。

  婦產科病房很安靜,只有護士推着車走過的聲音。

  我找到307病房。

  門關着。

  我推開門。

  小薇躺在病牀上,閉着眼睛,臉色蒼白得像紙。她的左手手腕上纏着厚厚的
紗布,右手在打點滴。孕肚在白色的被子下微微隆起,但比昨天看起來……小了
一些?

  阿強坐在牀邊,看見我進來,站起來。

  「哥,你來了。」他小聲說,「嫂子剛睡着。醫生說她失血過多,需要休息
。孩子……孩子暫時保住了,但很危險。醫生說,如果再受刺激,可能真的會早
產。」

  我沒說話。

  只是走到牀邊,看着小薇。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蹙,睫毛在顫抖,像是做噩夢。

  嘴脣微微張開,在喃喃自語。

  我湊近些,聽她在說什麼。

  「……阿晨……別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在夢裏,還在道歉。

  爲了我的殘忍,道歉。

  心臟像被無數把刀在割。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小薇……」我輕聲叫。

  她沒反應。

  只是繼續喃喃自語:

  「……我不髒……我真的不髒……我是爲了你……爲了你……」

  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

  滴在枕頭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我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對不起……」我小聲說,「對不起小薇……我不該說那些話……我不該…
…」

  但我沒說出口。

  因爲我知道,對不起,沒用。

  有些話,說出口了,就收不回來了。

  有些傷害,造成了,就癒合不了了。

  有些刀,捅進去了,就拔不出來了。

  而我捅的那一刀,是最狠的。

  捅在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捅在了她爲了我,承受了所有屈辱和痛苦之後,剩下的最後一點尊嚴和希望
上。

  然後我,親手毀了它。

  用最惡毒的語言,用最殘忍的指控,用最徹底的否定。

  「哥。」阿強在旁邊小聲說,「醫生說,嫂子醒來後,情緒可能會很不穩定
。你……你最好別刺激她。」

  我沒說話。

  只是看着小薇,看着她蒼白的臉,看着她手腕上的紗布,看着她眼角的淚。

  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殘忍。

  殘忍到讓人想毀滅一切。

  包括我自己。

  小薇醒來時,是上午十點。

  她睜開眼睛,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過了幾秒,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淺,很破碎。

  「……阿晨。」她小聲說,「你……你回來了。」

  「嗯。」我握住她的手,「我回來了。」

  「我以爲……你不要我了。」她說,眼淚湧出來。

  「不會的。」我說,「我永遠不會不要你。」

  她在哭,但她在笑。

  「阿晨……孩子……孩子還在嗎?」

  「在。」我說,「醫生說了,孩子很好。你要好好休息,不能激動。」

  她點頭,手輕輕放在孕肚上。

  「寶寶……對不起……媽媽差點……害了你……」

  她頓了頓,抬頭看我。

  「阿晨……那些錢……我真的……是爲了你。我想攢夠了,我們就離開這裏
。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你……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我說。

  「那你……還覺得我髒嗎?」她問,聲音很小,像怕聽到答案。

  我沒說話。

  只是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她。

  「你不髒。」我說,「髒的是這個世界,是那些男人,是阿強,是……我。


  她在我懷裏顫抖,哭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着我,眼睛紅腫。

  「阿晨。」她說,「我們……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能。」我說,「等你出院了,我們就走。去哪兒都行,只要離開這裏。」

  她點頭,靠在我肩上。

  「好……我們走……離開這裏……重新開始……」

  她說「重新開始」時,眼睛裏有一點微弱的光。

  像黑暗中,最後一點火星。

  但我知道,那個「重新開始」,可能永遠都不會來。

  因爲有些傷口,太深。

  深到永遠無法癒合。

  有些污漬,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乾淨。

  有些刀,捅進去了,就永遠留在那裏。

  而我捅的那一刀,會永遠留在她心裏。

  在最深的地方,在最痛的地方,在每一個夜晚她做噩夢的時候,在每一個白
天她看着自己的孕肚的時候,在每一個她想起我說的那些話的時候。

  那一刀,會一直在。

  提醒她,她曾經被最愛的人,用最惡毒的語言,否定了全部。

  而那個否定,可能比所有屈辱和痛苦加起來,更讓她絕望。

  因爲那些屈辱和痛苦,來自外人。

  而那個否定,來自她以爲會永遠愛她的人。

  來自她爲了他,願意墮入地獄的人。

  那一刀,是最狠的。

  而我,是那個捅刀的人。

  永遠都是。

  出院後的第三天,小薇開始長時間地待在衛生間。

  起初我以爲她只是孕吐嚴重,或者需要更多時間洗漱。但後來我發現,她每
次進去都要待上至少一個小時。裏面沒有水聲,沒有嘔吐聲,只有一種令人不安
的寂靜。

  「小薇?」我第三次敲門,「你還好嗎?」

  「……嗯。」她的聲音傳來,很輕,很飄,「我沒事。」

  「你在裏面很久了。」

  「馬上就好。」

  又是「馬上就好」。

  這句話她說了三天,但每次都要再等半小時纔出來。

  我靠在門外,聽着裏面細微的動靜——不是洗漱的聲音,更像是……布料摩
擦的聲音?還有玻璃碰撞的輕微聲響?

  第四天早晨,我實在忍不住了。

  她沒有鎖門——自從那次割腕未遂後,醫生囑咐我們所有門都不能鎖,怕她
再做傻事。我輕輕擰動門把,推開門。

  然後,我看見了。

  小薇站在洗手檯前,背對着門,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條睡褲。她的面前是
那面大鏡子——我們剛搬進來時一起挑的,她說喜歡它邊框的雕花,像婚禮請柬
上的花紋。

  但現在,鏡子裏映出的不是那個曾經會對着鏡子做鬼臉的女孩。

  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她的頭髮凌亂地披散着,幾縷碎髮黏在汗溼的額角。她的眼睛紅腫,眼圈發
黑,眼神空洞地盯着鏡中的自己。她的嘴脣乾裂,被咬出了血絲。

  而她的身體……

  孕肚已經很明顯了,五個月,圓潤的弧度在鏡中清晰可見。但上面佈滿了痕
跡——新鮮的吻痕,暗紅色的牙印,青紫色的指痕。有些是夜場留下的,有些是
醫院前那些「客戶」留下的,有些……可能是她自己弄的。

  她的胸口更是慘不忍睹。

  因爲懷孕而變得更加豐滿的胸脯上,乳暈顏色變深,乳尖紅腫,上面有新鮮
的咬痕——很深,幾乎要破皮。周圍散落着青紫色的淤青,像花瓣一樣綻開。

  她的手臂上,手腕上,還有那道剛剛拆線的傷疤——粉紅色的,猙獰的,像
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曾經白皙的皮膚上。

  她就這樣站着,赤裸着上身,盯着鏡中的自己。

  手裏拿着什麼東西。

  我仔細看。

  是一把修眉刀。

  很小,很鋒利,刀片在衛生間昏暗的燈光下閃着冷光。

  她正用那把修眉刀,輕輕地,一下一下地,颳着自己的皮膚。

  不是刮毛。

  是刮皮膚。

  在胸口那些吻痕上,在大腿內側那些牙印上,在手腕那道傷疤旁邊——輕輕
地刮,刮到皮膚髮紅,刮到滲出血絲,刮到……

  「小薇!」我衝過去,奪下她手裏的修眉刀。

  她沒反抗。

  只是轉過頭,看着我,眼神空洞。

  「阿晨。」她輕聲說,「我在……清潔。」

  「這不是清潔!」我把修眉刀扔進垃圾桶,「你在傷害自己!」

  「可是髒了。」她說,聲音很平靜,「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髒了。
得刮掉,才能乾淨。」

  她指着胸口那些吻痕,指着大腿上的牙印,指着所有被男人碰過的地方。

  「洗不乾淨的。」她繼續說,眼睛看着鏡子,「怎麼洗都洗不乾淨。所以我
想……刮掉。把髒的皮膚刮掉,長出新的,就乾淨了。」

  她說得那麼平靜,那麼理所當然。

  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我聽得渾身發冷。

  「小薇,皮膚刮掉了也長不出新的。」我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我,「
那些痕跡……會慢慢淡化的。但是你不能這樣傷害自己,你懷孕了,孩子需要你
……」

  「孩子?」她笑了,那笑容很苦,「阿晨,你說……孩子生下來,會不會也
髒?」

  我沒說話。

  「他會在我的肚子里長大。」她繼續說,手輕輕放在孕肚上,「我的肚子…
…被那麼多男人摸過,捏過,親過。他在這裏面……會不會也被污染了?」

  「不會的。」我說,「孩子是乾淨的。」

  「真的嗎?」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種近乎天真的懷疑,「可是阿晨,你說過
的……你說我髒。從裏到外,每一個地方,都髒。」

  那句話。

  我那句話。

  像一把迴旋鏢,飛了這麼久,終於扎回了我心裏。

  「小薇,我那是一時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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