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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7
【栗小路視角】
栗小路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肅穆的墓園，不遠處橫着一口藏青
色的棺木，暗藍色的天幕打下淅淅瀝瀝的雨點。
『？』
『唔呃……我這是在哪兒？』
栗小路揉着發漲的太陽穴。
少女思襯着，明明前一秒，自己還在公寓躺在牀上，和主人一起。
主人像抱一團小貓一樣緊緊攬着她的身體，命令她湊近點，下巴枕在主人的
肩膀上，讓主人能夠聞到髮梢的香味。
安靜地聆聽主人逐漸均勻的呼吸，鼻息輕輕打在額面上，很溫暖，也很安心。
一陣昏沉，轉眼就來到這裏。
……也就是說，我現在在做夢吧。
栗小路作爲心理學背景的老師，當然知道清醒夢是什麼，甚至知道怎麼通過
訓練和暗示進入這種狀態。
旁邊烏泱泱的人羣面龐是一坨馬賽克，雖然在動，偶爾也會聽到幾句對話，
但是整體上給她一種很假的感覺，就像垃圾電腦進入新地圖時npc模型還沒來得
及加載出來，只能用糙模替代。這些人動作的鮮活度和靈活度，本質上取決於栗
小路有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它們身上，栗小路要是離開這片區域，這些『臨時人』
就會消失。同樣的，只要栗小路願意投入精力在它們身上，它們可以變得非常逼
真，擁有不同的面孔，甚至不同的性格，背景，喜好經歷，都可以讓大腦挪用算
力設定好。
如果覺得某個npc比較有趣，也可以把數據保存到大腦的某個角落，等到需
要的時候重新調用出來。如果想更進一步，就讓這個npc獲得更大的自由度，頂
替栗小路操控她的身體，這種情況就不再是npc，可以稱之爲新的人格了。
人偶的大腦運作邏輯某些形式上很像電腦。栗小路私底下覺得，自己在成爲
主人的人偶的那一刻，原人格就已經變成這樣的人格備份了。只要主人願意，應
該可以直接刪掉『自己』，讓別的什麼東西成爲新的主人格。
但是栗小路不在乎。能成爲主人的人偶就已經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主人要是不需要自己，刪掉就刪掉好了。
栗小路抬手捏住自己的鼻子，開始屏氣。過了很久，也沒有窒息的感覺。
『……看來確實是這樣，我在做清醒夢。』
栗小路思索的時候，雨水順着傘蓋的一角滴落，打在栗小路的鼻尖上。
少女縮了縮腦袋。
『嘶！好冷。』
『唉……爲什麼這方面也那麼逼真啊。』
栗小路抱怨一句，抬手拭去臉頰上冰涼的雨滴。
她下意識想找那個高大又自信的男人，環顧四周，什麼都沒找到，這雨倒是
下得愈發滂沱了。
然後少女反應過來，這裏沒有主人。
沒有主人。
沒有主人。
一種巨大的、熟悉的、似曾相識的孤獨頓時包圍了栗小路。
『哈…哈…哈…哈…』
栗小路大口大口喘着氣。
過了幾秒，她撐起身子，表情重新變得淡然。
……趕緊結束這場夢境，這場清醒夢，自己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現實裏肉體被主人抱着又怎樣，她可不想精神遊離於主人不在的空間裏。
猶豫了幾秒，栗小路邁開腳步，沿着墓園的小徑前進。
這個地方她很熟悉，自己已經數不清有幾次夢到這裏了，但是以清醒夢的形
式穿越時空一樣地來到這裏，還是第一次。
周圍黑壓壓的人影西裝筆挺，穿着板正，時不時發出幾句嗡鳴聲，像蒼蠅一
樣，在閒聊着，在議論着，好像在評價着自己，栗小路知道這只不過是記憶的殘
像，臉上沒泛起一點波瀾。
經過那口藏青色的棺材旁的時候，栗小路的腳步才慢慢停下來，手不由自主
搭在棺蓋的邊緣，露出複雜的表情。
過去陳舊又陰魂不散的回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像走馬燈一樣自動放送
起來。
。。。。。。。。。。。。
栗小路是江城人。在江城『栗』這個姓本身沒什麼特別的，但要論人們茶餘
酒後提到的栗姓人士中誰的出現頻率最高，莫過於栗小路的爸爸，栗一銘了。
栗小路爸爸是江城大學知名教授，上過電視銀幕，栗小路的媽媽是江城大學
行政主任，兩人結婚可以說門當戶對，但栗一銘是家庭中的主導者。
因爲是忙碌的學術家庭，夫妻倆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接不完的項目，連栗小
路的降生也可以算作一段插曲，夫妻倆沒有喜悅多久，就又投入到各自的學術工
作中。
作爲一名行政人士、某技術領域知名專家，栗一銘喜歡研究公文－－－－他
平生最大的愛好也是最擅長的事，就是鑽研這些條條框框了。
在這方面栗一銘有多上心呢？
簡單說，在一般人看來彎彎繞繞的文章、報告、風向標，栗一銘可能會當做
娛樂項目反覆翻閱，一但從中嗅出一絲利益的氣息，就會像豺狼嗅到獵物一樣，
興奮地把文件放在方便再次拿取的書架上，下班回家後拿出來看一眼，睡前洗漱
後再看一眼，到陽臺抽根菸，可能也心心念念着那張文件，彷彿一頭豺狼在巡視
自己的領地。
栗小路一家住在江城有名的別墅區，買的起這套西式精裝別墅的買家都非富
即貴，不是本來就很顯赫的門閥大族，就是文娛界的知名人士、政界商界知名大
佬，以及別墅區居民看不起的『暴發戶』。
栗一銘是草根出身，但是他自認爲是憑實力掙到買別墅的錢的，和那些炒房
地產和各種泡沫起家的『暴發戶』不一樣。他一向看不起一身土味的暴發戶，但
暴發戶比高高在上的財閥好溝通得多，再怎麼看不起他們，看在人脈、資源、資
金的份上，栗一銘也要捏着鼻子，擠出諂媚的笑容，逢年過節都要拎上小禮物，
親自上門聊幾句。
每過幾年，經濟就會輪轉一次，別墅區一些不可一世的暴發戶接連爆雷、破
產。每當這時，栗一銘就會彷彿大仇得報一樣，高興地吹着小哨，從冰箱裏拿出
珍藏的名酒，拔開木塞喝幾口。喝完酒，栗一銘便會趁着微醺的醉意，放下彬彬
有禮的行頭，對着家裏的僕人、妻子還有栗小路吹噓自己有多麼成功，一邊詛咒
那些他平時路上碰見都必須點頭哈腰的鄰居。
裝完逼後的栗一銘很快便會回過味來，趕緊補上一句：
『……這些話絕對不要和外人說。』
在教育公署，栗一銘是領導上司養的一條好狗，在家庭和下屬面前，栗一銘
則是絕對的權威，宛若立法者的存在，無論是僕人還是下屬，只要有反對栗一銘
的意思，輕則被冠之以『蠢貨』二字，重則被開除降級，丟到清水部門裏慢慢磨，
至於曾經讓他喫虧的傢伙要是敢落到他手裏，更是不死也得脫層皮。因爲他是自
詡爲范雎那樣的，瑕疵必報的人。
而作爲栗一銘唯一的孩子、他的『乖女兒』，他對栗小路的教育可以說將他
的人生準則體現到極致。
『早上準時起牀，洗漱並用餐，到點了去鋼琴房學琴。』
『老師會教你基礎的音樂素養，練琴一小時後出去休息十分鐘，看看窗外，
回去複習樂理知識，老師第二天會考察。』
『十點去拉小提琴，昨天老師教過的曲目多練習幾遍。』
『僕人叫了就去喫飯，喫完飯就去午休。』
『午睡不能超過半小時。』
……
『栗小路，這個社會的競爭壓力很大，你是女孩子，在職場處於弱勢方，更
得加把勁努力。』
『爸爸早年就是由於家裏窮，因爲見識不足，喫了不少虧，現在家裏有條件
了，可以給你提供所能提供的一切資源。』
『這些資源，可是爸爸在社會上辛辛苦苦爭取下來的，你一定要好好學。該
學的東西，一樣不能少。』
在栗一銘的注視下，栗小路乖巧地點點頭：
『好的，爸爸。』
彈琴，樂理，授課，考試。彈琴，樂理，授課，考試。彈琴，樂理，授課，
考試。
少女的童年就這樣單調地循環着。
栗一銘檢查功課後，問道：『怎麼總是無精打采的？』
－－—因爲太無聊了。
栗小路壓着眉毛，沒有說話。
心裏有個聲音催促着她：『有問題要提出來，不要總是藏在心裏』
少女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那個，爸爸，我覺得課程的設置－－』
……結果被栗一銘狠狠訓斥了一頓。
自此，少女更不願意表達自己的心事了。
於是，習慣了內部歸因的栗小路想了想：『……如果，我只根據自己平時的
習慣去完成，會不會更省力呢？』
放空大腦，什麼都不想，執行早就編寫好的程序，意識將身體託管給重複過
無數次的慣性。這些慣性，正是栗小路日復一日重複同一項功課形成的，類似肌
肉記憶的東西。
試驗很成功，抱着這種思路試着去做，手腳自動開始活動，關節自發開始運
轉起來，等栗小路回過神，事情已經做得很完美了。
栗小路也不清楚具體原理，她把這種相當方便的狀態稱作【自律人偶】狀態。
因爲可以進入【自律人偶】狀態，栗小路學習效率高得嚇人，可以同時做很
多事也不出錯，像機器人一樣。
很小就懂得很多，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甚至大部分成年人在自律上都比不上栗小路……畢竟，栗小路可是能夠隨時
隨地變成【自律人偶】的天才少女。
有這個超強buff的加持，長輩評價栗小路是文靜的好孩子，老師說栗小路是
一個有才氣的模範學生。
同學們把栗小路當成無所不知的一個樹洞，拉着栗小路的手摟在懷裏，撫摸
女孩順滑的長髮，說着悄悄話。在微風徐徐的教室裏，在教學樓畔的榕樹下，和
栗小路絮叨青蔥期特有的煩惱。
栗小路很少回應她們，也很少講關於樹洞自己的故事，對她們來說，一個安
靜的樹洞也不需要這樣做。
不過，要是樹洞成爲了吵鬧的小鳥穴居的寓所，在小鳥的嘰嘰喳喳下，再靜
謐的樹洞也會響起些許迴音。栗小路在初○時，就交到了一位與栗小路性格完全
相反的朋友……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關係很好、總是帶栗小路出去亂跑的學
姐。
學姐會拉着栗小路去情緒高漲的演唱會。音樂響起，燈光變幻，聲浪幾乎掀
翻屋頂，她會緊緊抓着栗小路的胳膊，跟着節奏盡情搖擺和吶喊。
午後溫暖的大樹下，聽着樹梢殷殷的蟬鳴，腦袋枕在學姐的大腿上，有一搭
沒一搭的回應學姐的話。
有時是漫無目的隨心所欲的戶外探險，栗小路被拽上她自己的電瓶車，一路
向城郊的山上駛去，讓風在栗小路的耳邊呼嘯。
學姐甚至和栗小路透露了初嘗禁果的滋味。
『試着捏一捏乳櫻還有尿尿的地方上面的突出，會感覺很舒服哦。』
『哎呦~小路怎麼臉紅啦~真可愛，讓我抱一抱~』
出於好奇，還有對未知體驗的獵奇心理，還是初○生的栗小路趁着放學回家，
把自己鎖在房間偷偷試了試。
因爲太好奇了，栗小路連校服都沒換就跪坐在牀上，開始嘗試。貝齒噙住校
服的下襬，往上掀，露出白皙的肚臍。
掐着乳頭，胴體開始發燙，一陣酥麻，順着前胸一直蔓延到腦髓。乳頭腫得
像紅紅的石榴，一顫一顫的，就像活過來一樣，從乳櫻頂端看，可以看見陷下去
的幾道交叉的小縫。
用指甲輕輕一刮乳尖，快感瞬間傳遍全身，一陣失神，體溫也會前所未有的
升高。
再將手指探入兩股間，指尖戳一下粉色的肉棗……
回過神來，栗小路已經開始忍不住嬌喘了，最後竟然整整一下午都在自慰，
翹掉了一節鋼琴課和一節書法課，把栗一銘請來的家庭教師晾在了會客室。
……最後被栗一銘罵了一晚上。
－－－－『被爸爸討厭了。』
還是初○生的栗小路很不安，直到第二天上學，也是悶悶不樂。
學姐也發現了這一點。
『小路長得這麼可愛，不笑一笑太可惜啦！』
學姐把栗小路摟在懷裏一頓亂搓，把栗小路的頭髮弄亂。
頭髮變得亂糟糟了。
栗小路有些生氣，撥開學姐的手：
『放開啦，學姐，我平時笑的還不夠嗎，老師們都說我是愛笑的孩子了。』
『我今天有點累了，在此申請半天的不微笑許可權－－—欸欸？』
頭頂又傳來熟悉的觸感，這一次要輕柔很多。
『悠西悠西~』
學姐另一隻手伸了過來，在栗小路頭頂溫柔的撫摸起來。
『那不一樣~』
『平時的小路雖然在笑，但沒有感到『開心』吧？只是出於禮節的微笑而已
~』
『我希望啊，小路能露出發自真心的笑容哦~』
『不然啊，我就要開始使壞了，看招~我撓我撓我撓』
『你－－好壞！唔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哼~不板着臉的小路比平時更可愛呢~』
栗小路忍不住想，
這樣的日子保持下去，好像也不錯呢。
……
時間來到三年後。
『不行。』
『我不同意，你不能再跟那個女孩鬼混了。』
栗一銘語氣嚴厲。
『那個女孩學習太差，我聽說她上的是中專對吧？你身爲重點高中的學生怎
麼能和成天在外面閒逛，無所事事的人交往呢？』
『以前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既然現在你們都不在同一所學校了，乾脆
斷掉聯繫，這樣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栗小路張了張嘴：『可是……』
栗一銘厲聲說道：『沒有可是。』
栗一銘停頓片刻，語氣放緩：『小路，爸爸作爲過來人經驗肯定是比你豐富
的，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米還要多，我和你講道理你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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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小路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肅穆的墓園，不遠處橫着一口藏青
色的棺木，暗藍色的天幕打下淅淅瀝瀝的雨點。
『？』
『唔呃……我這是在哪兒？』
栗小路揉着發漲的太陽穴。
少女思襯着，明明前一秒，自己還在公寓躺在牀上，和主人一起。
主人像抱一團小貓一樣緊緊攬着她的身體，命令她湊近點，下巴枕在主人的
肩膀上，讓主人能夠聞到髮梢的香味。
安靜地聆聽主人逐漸均勻的呼吸，鼻息輕輕打在額面上，很溫暖，也很安心。
一陣昏沉，轉眼就來到這裏。
……也就是說，我現在在做夢吧。
栗小路作爲心理學背景的老師，當然知道清醒夢是什麼，甚至知道怎麼通過
訓練和暗示進入這種狀態。
旁邊烏泱泱的人羣面龐是一坨馬賽克，雖然在動，偶爾也會聽到幾句對話，
但是整體上給她一種很假的感覺，就像垃圾電腦進入新地圖時npc模型還沒來得
及加載出來，只能用糙模替代。這些人動作的鮮活度和靈活度，本質上取決於栗
小路有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它們身上，栗小路要是離開這片區域，這些『臨時人』
就會消失。同樣的，只要栗小路願意投入精力在它們身上，它們可以變得非常逼
真，擁有不同的面孔，甚至不同的性格，背景，喜好經歷，都可以讓大腦挪用算
力設定好。
如果覺得某個npc比較有趣，也可以把數據保存到大腦的某個角落，等到需
要的時候重新調用出來。如果想更進一步，就讓這個npc獲得更大的自由度，頂
替栗小路操控她的身體，這種情況就不再是npc，可以稱之爲新的人格了。
人偶的大腦運作邏輯某些形式上很像電腦。栗小路私底下覺得，自己在成爲
主人的人偶的那一刻，原人格就已經變成這樣的人格備份了。只要主人願意，應
該可以直接刪掉『自己』，讓別的什麼東西成爲新的主人格。
但是栗小路不在乎。能成爲主人的人偶就已經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主人要是不需要自己，刪掉就刪掉好了。
栗小路抬手捏住自己的鼻子，開始屏氣。過了很久，也沒有窒息的感覺。
『……看來確實是這樣，我在做清醒夢。』
栗小路思索的時候，雨水順着傘蓋的一角滴落，打在栗小路的鼻尖上。
少女縮了縮腦袋。
『嘶！好冷。』
『唉……爲什麼這方面也那麼逼真啊。』
栗小路抱怨一句，抬手拭去臉頰上冰涼的雨滴。
她下意識想找那個高大又自信的男人，環顧四周，什麼都沒找到，這雨倒是
下得愈發滂沱了。
然後少女反應過來，這裏沒有主人。
沒有主人。
沒有主人。
一種巨大的、熟悉的、似曾相識的孤獨頓時包圍了栗小路。
『哈…哈…哈…哈…』
栗小路大口大口喘着氣。
過了幾秒，她撐起身子，表情重新變得淡然。
……趕緊結束這場夢境，這場清醒夢，自己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現實裏肉體被主人抱着又怎樣，她可不想精神遊離於主人不在的空間裏。
猶豫了幾秒，栗小路邁開腳步，沿着墓園的小徑前進。
這個地方她很熟悉，自己已經數不清有幾次夢到這裏了，但是以清醒夢的形
式穿越時空一樣地來到這裏，還是第一次。
周圍黑壓壓的人影西裝筆挺，穿着板正，時不時發出幾句嗡鳴聲，像蒼蠅一
樣，在閒聊着，在議論着，好像在評價着自己，栗小路知道這只不過是記憶的殘
像，臉上沒泛起一點波瀾。
經過那口藏青色的棺材旁的時候，栗小路的腳步才慢慢停下來，手不由自主
搭在棺蓋的邊緣，露出複雜的表情。
過去陳舊又陰魂不散的回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像走馬燈一樣自動放送
起來。
。。。。。。。。。。。。
栗小路是江城人。在江城『栗』這個姓本身沒什麼特別的，但要論人們茶餘
酒後提到的栗姓人士中誰的出現頻率最高，莫過於栗小路的爸爸，栗一銘了。
栗小路爸爸是江城大學知名教授，上過電視銀幕，栗小路的媽媽是江城大學
行政主任，兩人結婚可以說門當戶對，但栗一銘是家庭中的主導者。
因爲是忙碌的學術家庭，夫妻倆每天有做不完的事、接不完的項目，連栗小
路的降生也可以算作一段插曲，夫妻倆沒有喜悅多久，就又投入到各自的學術工
作中。
作爲一名行政人士、某技術領域知名專家，栗一銘喜歡研究公文－－－－他
平生最大的愛好也是最擅長的事，就是鑽研這些條條框框了。
在這方面栗一銘有多上心呢？
簡單說，在一般人看來彎彎繞繞的文章、報告、風向標，栗一銘可能會當做
娛樂項目反覆翻閱，一但從中嗅出一絲利益的氣息，就會像豺狼嗅到獵物一樣，
興奮地把文件放在方便再次拿取的書架上，下班回家後拿出來看一眼，睡前洗漱
後再看一眼，到陽臺抽根菸，可能也心心念念着那張文件，彷彿一頭豺狼在巡視
自己的領地。
栗小路一家住在江城有名的別墅區，買的起這套西式精裝別墅的買家都非富
即貴，不是本來就很顯赫的門閥大族，就是文娛界的知名人士、政界商界知名大
佬，以及別墅區居民看不起的『暴發戶』。
栗一銘是草根出身，但是他自認爲是憑實力掙到買別墅的錢的，和那些炒房
地產和各種泡沫起家的『暴發戶』不一樣。他一向看不起一身土味的暴發戶，但
暴發戶比高高在上的財閥好溝通得多，再怎麼看不起他們，看在人脈、資源、資
金的份上，栗一銘也要捏着鼻子，擠出諂媚的笑容，逢年過節都要拎上小禮物，
親自上門聊幾句。
每過幾年，經濟就會輪轉一次，別墅區一些不可一世的暴發戶接連爆雷、破
產。每當這時，栗一銘就會彷彿大仇得報一樣，高興地吹着小哨，從冰箱裏拿出
珍藏的名酒，拔開木塞喝幾口。喝完酒，栗一銘便會趁着微醺的醉意，放下彬彬
有禮的行頭，對着家裏的僕人、妻子還有栗小路吹噓自己有多麼成功，一邊詛咒
那些他平時路上碰見都必須點頭哈腰的鄰居。
裝完逼後的栗一銘很快便會回過味來，趕緊補上一句：
『……這些話絕對不要和外人說。』
在教育公署，栗一銘是領導上司養的一條好狗，在家庭和下屬面前，栗一銘
則是絕對的權威，宛若立法者的存在，無論是僕人還是下屬，只要有反對栗一銘
的意思，輕則被冠之以『蠢貨』二字，重則被開除降級，丟到清水部門裏慢慢磨，
至於曾經讓他喫虧的傢伙要是敢落到他手裏，更是不死也得脫層皮。因爲他是自
詡爲范雎那樣的，瑕疵必報的人。
而作爲栗一銘唯一的孩子、他的『乖女兒』，他對栗小路的教育可以說將他
的人生準則體現到極致。
『早上準時起牀，洗漱並用餐，到點了去鋼琴房學琴。』
『老師會教你基礎的音樂素養，練琴一小時後出去休息十分鐘，看看窗外，
回去複習樂理知識，老師第二天會考察。』
『十點去拉小提琴，昨天老師教過的曲目多練習幾遍。』
『僕人叫了就去喫飯，喫完飯就去午休。』
『午睡不能超過半小時。』
……
『栗小路，這個社會的競爭壓力很大，你是女孩子，在職場處於弱勢方，更
得加把勁努力。』
『爸爸早年就是由於家裏窮，因爲見識不足，喫了不少虧，現在家裏有條件
了，可以給你提供所能提供的一切資源。』
『這些資源，可是爸爸在社會上辛辛苦苦爭取下來的，你一定要好好學。該
學的東西，一樣不能少。』
在栗一銘的注視下，栗小路乖巧地點點頭：
『好的，爸爸。』
彈琴，樂理，授課，考試。彈琴，樂理，授課，考試。彈琴，樂理，授課，
考試。
少女的童年就這樣單調地循環着。
栗一銘檢查功課後，問道：『怎麼總是無精打采的？』
－－—因爲太無聊了。
栗小路壓着眉毛，沒有說話。
心裏有個聲音催促着她：『有問題要提出來，不要總是藏在心裏』
少女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那個，爸爸，我覺得課程的設置－－』
……結果被栗一銘狠狠訓斥了一頓。
自此，少女更不願意表達自己的心事了。
於是，習慣了內部歸因的栗小路想了想：『……如果，我只根據自己平時的
習慣去完成，會不會更省力呢？』
放空大腦，什麼都不想，執行早就編寫好的程序，意識將身體託管給重複過
無數次的慣性。這些慣性，正是栗小路日復一日重複同一項功課形成的，類似肌
肉記憶的東西。
試驗很成功，抱着這種思路試着去做，手腳自動開始活動，關節自發開始運
轉起來，等栗小路回過神，事情已經做得很完美了。
栗小路也不清楚具體原理，她把這種相當方便的狀態稱作【自律人偶】狀態。
因爲可以進入【自律人偶】狀態，栗小路學習效率高得嚇人，可以同時做很
多事也不出錯，像機器人一樣。
很小就懂得很多，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甚至大部分成年人在自律上都比不上栗小路……畢竟，栗小路可是能夠隨時
隨地變成【自律人偶】的天才少女。
有這個超強buff的加持，長輩評價栗小路是文靜的好孩子，老師說栗小路是
一個有才氣的模範學生。
同學們把栗小路當成無所不知的一個樹洞，拉着栗小路的手摟在懷裏，撫摸
女孩順滑的長髮，說着悄悄話。在微風徐徐的教室裏，在教學樓畔的榕樹下，和
栗小路絮叨青蔥期特有的煩惱。
栗小路很少回應她們，也很少講關於樹洞自己的故事，對她們來說，一個安
靜的樹洞也不需要這樣做。
不過，要是樹洞成爲了吵鬧的小鳥穴居的寓所，在小鳥的嘰嘰喳喳下，再靜
謐的樹洞也會響起些許迴音。栗小路在初○時，就交到了一位與栗小路性格完全
相反的朋友……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是關係很好、總是帶栗小路出去亂跑的學
姐。
學姐會拉着栗小路去情緒高漲的演唱會。音樂響起，燈光變幻，聲浪幾乎掀
翻屋頂，她會緊緊抓着栗小路的胳膊，跟着節奏盡情搖擺和吶喊。
午後溫暖的大樹下，聽着樹梢殷殷的蟬鳴，腦袋枕在學姐的大腿上，有一搭
沒一搭的回應學姐的話。
有時是漫無目的隨心所欲的戶外探險，栗小路被拽上她自己的電瓶車，一路
向城郊的山上駛去，讓風在栗小路的耳邊呼嘯。
學姐甚至和栗小路透露了初嘗禁果的滋味。
『試着捏一捏乳櫻還有尿尿的地方上面的突出，會感覺很舒服哦。』
『哎呦~小路怎麼臉紅啦~真可愛，讓我抱一抱~』
出於好奇，還有對未知體驗的獵奇心理，還是初○生的栗小路趁着放學回家，
把自己鎖在房間偷偷試了試。
因爲太好奇了，栗小路連校服都沒換就跪坐在牀上，開始嘗試。貝齒噙住校
服的下襬，往上掀，露出白皙的肚臍。
掐着乳頭，胴體開始發燙，一陣酥麻，順着前胸一直蔓延到腦髓。乳頭腫得
像紅紅的石榴，一顫一顫的，就像活過來一樣，從乳櫻頂端看，可以看見陷下去
的幾道交叉的小縫。
用指甲輕輕一刮乳尖，快感瞬間傳遍全身，一陣失神，體溫也會前所未有的
升高。
再將手指探入兩股間，指尖戳一下粉色的肉棗……
回過神來，栗小路已經開始忍不住嬌喘了，最後竟然整整一下午都在自慰，
翹掉了一節鋼琴課和一節書法課，把栗一銘請來的家庭教師晾在了會客室。
……最後被栗一銘罵了一晚上。
－－－－『被爸爸討厭了。』
還是初○生的栗小路很不安，直到第二天上學，也是悶悶不樂。
學姐也發現了這一點。
『小路長得這麼可愛，不笑一笑太可惜啦！』
學姐把栗小路摟在懷裏一頓亂搓，把栗小路的頭髮弄亂。
頭髮變得亂糟糟了。
栗小路有些生氣，撥開學姐的手：
『放開啦，學姐，我平時笑的還不夠嗎，老師們都說我是愛笑的孩子了。』
『我今天有點累了，在此申請半天的不微笑許可權－－—欸欸？』
頭頂又傳來熟悉的觸感，這一次要輕柔很多。
『悠西悠西~』
學姐另一隻手伸了過來，在栗小路頭頂溫柔的撫摸起來。
『那不一樣~』
『平時的小路雖然在笑，但沒有感到『開心』吧？只是出於禮節的微笑而已
~』
『我希望啊，小路能露出發自真心的笑容哦~』
『不然啊，我就要開始使壞了，看招~我撓我撓我撓』
『你－－好壞！唔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哼~不板着臉的小路比平時更可愛呢~』
栗小路忍不住想，
這樣的日子保持下去，好像也不錯呢。
……
時間來到三年後。
『不行。』
『我不同意，你不能再跟那個女孩鬼混了。』
栗一銘語氣嚴厲。
『那個女孩學習太差，我聽說她上的是中專對吧？你身爲重點高中的學生怎
麼能和成天在外面閒逛，無所事事的人交往呢？』
『以前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既然現在你們都不在同一所學校了，乾脆
斷掉聯繫，這樣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栗小路張了張嘴：『可是……』
栗一銘厲聲說道：『沒有可是。』
栗一銘停頓片刻，語氣放緩：『小路，爸爸作爲過來人經驗肯定是比你豐富
的，喫過的鹽比你喫過的米還要多，我和你講道理你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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