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魂筆】（第五章）

【栗小路視角】


牀上的女孩拿起電子鐘，泛着藍光的屏幕映在栗色的眼眸上，顯示出現在的時間是6:01。


『呼…呼…呼…』


主人均勻的呼吸吹動着我的耳垂。


『......』


我面無表情地低頭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體，若有所思。


爲什麼最近總是夢見以前的事呢。


人偶會做夢這件事本來就不太尋常吧，不過主人說過，這是正常現象，甚至有助於加固洗腦的深度。對此我十分贊同。因爲越是夢見過去的糟心事，我越是喜歡現在作爲人偶的日子，每一天都過得很幸福。


......不去想這些了。


我晃晃小腦袋，縮在主人的懷裏感受主人的心跳，過了幾分鐘才慢慢地、不捨地，像小松鼠一樣鑽出溫暖的臂膀。


該上班了。


『呼....呼...呼...呼......』


我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身體打着輕鼾，睡得深沉的主人。輕輕撥開放在我臀瓣上的手掌，抽出插在小穴裏的肉棒，小心翼翼地從主人的懷抱中鑽出來。


我盯着主人的肉棒看了一會兒，又瞥了一眼電子鐘時間，搖了搖頭。


沒時間了，上班要緊......可是有點想要......


————我的名字是栗小路，24歲，江城人。


我明面上的身份是泉城私立○學的教師，目前是個心理老師，備受上級重視，擁有一間獨立辦公室，承擔了多項責任的我，目前正忙於事業的上升期。每天忙着寫教案、心理疏導和管理學校大大小小的活動，有時候代理副校長管理每天學生的跑操時間，過着兩點一線的忙碌生活。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幾年，我會順利成章的晉升爲政教處副主任，成爲同事口中津津樂道的新星。


然而實際上，我早已主動拋棄了人類身份，成爲主人的肉人偶，沒有主人就會呆呆地癱軟在地上停止活動的自動人偶。深愛着主人，絕對信任和服從着主人，對主人的命令毫不猶豫地執行，不需要思考爲什麼這麼做，不需要質疑也不需要贊同......因爲我只是主人的肉人偶，也只需要是主人的肉人偶。


不知爲何，主人相當信任着我，甚至命令我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幫我管理泉私校內，除了殷採外所有人偶的事務，不再需要向我提前彙報了。】


因此，雖然成爲了人偶，我的自主性遠遠高於殷採和其他人偶。我依然會進行一定程度的自主思考，自主決策，保留着人類時期的職責並遮掩人偶身份，在主人手中承擔着管理主人泉私全校範圍內人偶的任務，甚至可以修改自己的參數。


我其實不是很喜歡自己處理事務，也不喜歡『像人類那樣』思考。但既然是主人下達的指令，作爲主人的人偶，我自然要聽取命令並堅定不移地執行下去，直到主人『使我停止』爲止。


所以……我現在可以說相當的忙碌，不僅要去學校給人類小孩上課，處理政教處的工作，負責學生的心理諮詢，還要作爲主人的副手管理學校裏被『轉化』的人偶們，而隨着主人的勢力愈發壯大，我的工作真是肉眼可見地與日俱增，和主人在一起的時間，也是越來越少了呢。


唉，如果能辭去教師一職該多好，這樣就可以變成主人的牀上用品，每天都和主人呆在一起了。


我輕輕嘆氣。


嘛，先不想這些了，眼下還有一個更爲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解決身體積蓄的性慾，上班的時候可能會胡思亂想。


要叫醒主人幫忙『解決』嗎？


我搖了搖頭，不能爲了這點小事打擾主人。


那麼就只能『這樣做』了吧。


少女走到梳妝鏡前，寶石一樣的大眼睛注視着自己，漂亮的栗色虹膜在臥室的小檯燈照映下散發着獨特的魅力。但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栗色瞳孔有一絲人偶特有的無神和呆滯， 充滿了非人類的物化味道。


眼神暗淡無光的栗小路，就像在看和自己不相關的人。


『已授權用戶【栗小路】申請對已登記客體【自律人偶】下達調試指令。』


鏡子中，栗小路的栗色虹膜正在快速擴散到最大。


『收到指令。正在進入調試模式中……進入完成。』


栗小路的嬌軀一僵，像是被吊起絲線的人偶一樣，原本放鬆的脊背，立馬挺直了軀幹。


『客體【自律人偶】已進入調試模式，請用戶輸入授權範圍內的調試指令。』


少女一邊用機械的語氣說完，轉頭又換上更加自然的語氣：


『申請的調試指令如下：檢測異常、調整參數、優化狀態並給予修正。』


『此次申請時長爲24個標準時』


『批准申請，請進行確認是否開始調試。』


『確認，調試開始。』


『……唔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栗小路白眼一翻，赤裸的身體像觸電般抽搐了一下，雪白的屁股在輕紗般的金色晨光籠罩下不住地顫抖。


少女保持着翻白眼的樣子，機械性的對化妝鏡彙報道：


『該客體的控制路徑已被修改，調試權限已轉移，5個標準倒計時結束後開始。』


『五、四、三、二、一。』


『……噗呼！』


栗小路顫了顫，眼神恢復清明。


她馬上對自己下令道：


『【自律人偶】請聽令，清空當前狀態，重啓擬態迴路……』


『咕噥……』


栗小路再一次猛的翻起白眼，嬌小的胴體輕微顫抖，開始自動清空自己此刻的情緒，慾望，包括剛纔想要色色的念頭，也被無情地掃進到潛意識的垃圾堆裏。


『哈啊，哈啊，哈啊』


她喘了幾口氣，看一眼時鐘，時間還早。


栗小路把被男人踢到牀下去的被單甩了甩，拍掉被單表面沾染的微塵，小心地蓋在男人的身體上，然後走進盥洗室清洗身子，打上肥皂，把身體表面半凝固的膠液沖刷乾淨。


噴頭冰涼的清水打在栗小路平坦小巧的腹部，冰冷的觸感讓少女潔白的胴體一陣顫抖。清洗乾淨皮膚後，她屏住呼吸，將噴頭對準自己的小穴。


呲啦————噴頭的水像小蛇一樣靈活扭動，頑皮地逗弄粉紅色的穴瓣。


『唔...唔唔......呃呃...呃...哦哦……』


栗小路雙眼像觸電一樣向上翻去，吐出一口熱氣，兩根手指撥開肉脣，另一隻手臂顫顫悠悠的轉動噴頭的朝向，讓透明的水柱咕嚕嚕灌入小穴，混雜着白色的膠液，從小穴復湧出來，成股狀垂落在瓷磚上。


『喀拉。』


將小穴清理乾淨後，栗小路關掉水泵，俯下身平復小穴內傳來的快感，然後拿出浴巾，擦乾淨胴體，白嫩的腳趾鑽入毛絨拖鞋，點了點地板，讓溫暖的棉拖充分包裹住足部。做完這些事後，栗小路端着牙具和毛巾，雙腳蹬上洗手池前的增高小凳子，開始洗漱。


『刷刷刷刷......』


此時天剛矇矇亮，城市的早晨沒有鄉下的雞鳴聲，顯得格外寧靜。


建築物和電杆馬路沉寂在一片黑暗裏，縱橫交錯的電線和伸入天空的竹製晾衣架遮蔽了低層住戶的天空。


倒是有早餐店爲了加緊籌備食物而啓動了油煙通風機，發出頻率低沉的嗡嗡聲，爲這片尚未甦醒的城市增添上一絲活力。


栗小路懶得欣賞日復一日見慣了的晨景，從窗外吹來的冷風彷彿在提醒栗小路:快要入冬了。


是啊…已經入冬了呢。


成爲主人的人偶已經有小半年了，栗小路隨意地想到。


她光着身體完成洗漱，把增高用的小凳子收納好，回到臥室從衣櫃中拿出常穿的幾件衣服，穿好衣服後圍上一條白色的毛絨圍脖，雙腿套上黑色過膝襪，走到梳妝檯前簡單打扮幾下，便提起昨天就準備好的、塞滿物件的栗色單肩包。


『我出門了。』


雖然主人聽不到，栗小路還是習慣性地說了這麼一句，便下樓牽出小電驢，沿着街道尋找早飯鋪。


電瓶行駛在路上，栗小路看到街邊新開了一家早餐店，店裏蒸籠熱騰騰地向上冒着煙，誘人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權衡之後，栗小路決定去試一試味道，於是停下小電瓶，向老闆打招呼：


『老闆好，這是新開的店嗎？』


早餐店的老闆是個身材健碩、體態硬朗的老人，聲音十分洪亮：


『是啊，我們剛開業不久！小姑娘，我們這裏的早點該有的全都有，想喫腸粉嗎？有新鮮的豬肉和蝦仁，滋味頂好哦！』


栗小路看了一眼菜單，沉吟片刻：


『那來一份十元的腸粉吧，稍微清淡一點。』


『好嘞，姑娘你先坐一會兒，做好了給你端過來。』


老闆把原料在鐵板上備好，將腸粉放進蒸籠中定好時間，啪嗒一聲脆響，蒸籠開始散發出熱騰騰的蒸汽。


『姑娘起得這麼早，是在附近上學吧？嘿啊，要是我家的丫頭這麼勤奮就好了。這丫頭平時在外面還好，一回家就是一隻不肯起來的懶豬，要我揪着她才肯起牀，害。』


『唉。』


栗小路無奈的搖頭，又一次被當成小孩子了啊。


不能怪老闆沒眼力見，實在是她的長相太有欺騙性了，被當成小丫頭的情況，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久而久之，她也開始麻木，懶得反駁了。


『讓小孩子多睡一會兒也可以嘛。』


栗小路的語調柔和地開口：


『有充足的精力才能更好的學習、吸收知識。』


『哈哈哈說的也是！不過小姑娘也是長身體的年紀吧，要多喫點哦，太瘦了也不好。來，這個窩窩頭送給你，多喫點哈。喫飽了纔有力氣學習嘛！』


老闆發出洪亮的聲音，把裝着窩窩頭的盤子放在栗小路面前的桌上。


『呃...不，不用...』


『不客氣，不客氣，好喫再來！』


老闆把熱騰騰的腸粉從蒸籠抽屜打在盤子上端給栗小路，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聲清亮的聲音：


『爺爺，我喫飽了。』


下樓的腳步聲有節奏的響起，一雙修長而筆直的大腿包束着暗藍色的裙襬出現在栗小路的視線。


少女的黑色單馬尾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醒目的翠色玉符掛在脖頸，高挑身材和活潑的氣質讓少女在人羣中顯得與衆不同，尤其是那雙烏溜溜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銀鈴一般的聲線，讓無數男生動心的同時又感覺難以觸及。


更重要的是，栗小路認識這個女生，眼前這位少女正是她班裏最優秀的學生，廣播室的播音員，同時也是泉私校長的女兒，謝筱筱。


謝筱筱看到坐在老闆旁邊的栗小路，露出驚訝的表情：


『哎？小栗老師？』


栗小路點頭：『是我。』


老闆錯愕地瞪着眼睛：


『呃呃……不好意思……您原來是老師嗎？』


謝筱筱轉頭對老人介紹道：


『是呀，爺爺，小栗老師就是我提到的我們班的班主任哦。老師很負責，對我們也很好。』


老闆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高挑的孫女，又看了看比孫女矮了幾十公分的栗小路。


他小心翼翼地進行最後確認：『您就是筱筱的班主任？』


栗小路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這讓老人笑得更尷尬了：『啊哈哈哈......我真是老糊塗了，抱歉啊栗老師，讓您見…額…見笑了。』


謝筱筱叉着腰，瞪大眼睛：『爺爺，你剛纔不會說了什麼不禮貌的話吧？』


老人老臉一紅：『沒....沒有！咳！誤會都是誤會，是我老眼昏花了，咳。』


栗小路其實沒有多在意，幾句話解開了誤會，拿着腸粉坐在店內，和爺孫女倆邊喫邊聊。


原來，老闆以前也在泉私，是泉私多年前的老主任，要不是不想進步，完全有資格當校長的老資歷。退休後，老頭嫌退休生活太清閒開了這家早餐店。正好泉私校長、也就是謝筱筱的父親是個大忙人，便把大閨女放在老丈人這裏照顧。


謝筱筱隨母姓，校長先生竟然是入贅嗎......


栗小路一邊思考着，一邊放下筷子說：『老先生手藝很好，腸粉很好喫，下次我還會再來的。』


老人高興地碰碰自己的孫女：『嘿，看吧，筱筱！爺爺我啊，早說過自己有廚藝天賦了。』


謝筱筱白了老人一眼：『哼~爺爺多大的年紀了，還這麼小孩子氣。』


栗小路很快和二人告別，騎着小電瓶慢悠悠來到自己工作的校區，到自己的諮詢室門前，拿出電子卡解鎖門禁。


她站在門口掏出化妝鏡，對鏡中的自己輕聲說道：


『【自律人偶】請聽令，把諮詢室的雜物清理乾淨。』


話音剛落，她馬上換成空洞的語調：『收到命令......現在開始『把諮詢室的雜物清理乾淨』。』


掃描室內陳設，快速確定需要整理的局部，設定優先級，規劃清理順序後，快步走進室內。


打開窗戶，拿出乾淨的抹布擦拭辦公桌、沙發、茶几表面的浮塵。


給諮詢室裏的綠植澆水，將散落的書籍、沙具、抱枕歸位，補充紙巾盒、紙杯和飲水機內的礦泉水，用沙耙將沙盤表面撫平。


打開檔案櫃，確認前天的學生諮詢記錄已妥善歸檔。


只消五分鐘，栗小路就完美完成了上述工作。


『呼。』栗小路把最後一撂紙在桌面上抖整齊並放回檔案櫃，撫摸自己的額頭，沒有沁出一滴汗水，這種強度還遠遠不是自己的極限。


不得不說，『調試』指令真的很強大很方便。因爲可以調用『調試』指令，栗小路也成爲了王偉權限最高的人偶。


與殷採不同，栗小路運用『調試』指令時效果更好、更加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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