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全體師生認可讚揚的高冷學生會長..】(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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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14

近你,我就讓他滾。誰讓你哭,我就讓他哭得更慘。“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下巴抬着,胸膛鼓着。那張精緻的、小白
臉一樣的五官配上這種語氣和表情,產生了一種奇怪的違和感——他的長相是幹
淨的、柔軟的,但他嘴裏說出來的話是硬的、蠻橫的,帶着一種和外表完全不符
的、誇張到近乎可笑的佔有慾。

  但江嶼自己一點都不覺得可笑——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他保護她,她屬
於他。天經地義。

  他站直了身體,把手從她肩膀上收回來,插回褲兜裏。但他的手沒有真的插
進去——只是手指尖搭在褲兜邊緣,拇指在外面,露出修剪得很圓潤的指甲蓋。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發表完重要宣言的領袖,正在等面前的子民回
應。

  “你不要害怕,沁雪…“江嶼的聲音放柔了一些,但柔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
的篤定。“等着我想辦法就行,我來處理!“

  蕭沁雪看着他,睫毛上還掛着沒幹的淚珠。她的嘴脣微微張着,像是想說什
麼,又咽了回去。她的指尖在桌面下輕輕蜷了一下。走廊裏的風吹過來,窗臺上
的梧桐葉又被吹動了一點點,但沒有飄出去,只是轉了半個圈,葉尖朝向另一個
方向,然後停住了。

  “謝謝…“蕭沁雪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聲蓋過。

  江嶼的嘴角終於翹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壓平的、刻意的弧度,而是一種真
實的、滿足的、志得意滿的笑。他的眼睛亮了,瞳孔裏映出蕭沁雪的臉,像是把
她的樣子收進了某個只屬於他自己的房間裏,鎖起來了。

  “跟我不用客氣。“

  …………

  次日下午

  陽光正從窗戶斜射進來,在辦公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蕭沁雪正埋頭
在一份活動方案裏筆尖在紙面上移動,批註寫了大半頁。她的字跡依然端正,但
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

  敲門聲響了兩下。

  “進來。“她沒有抬頭。

  門被推開了,但進來的人沒有立刻開口。蕭沁雪等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沒聽
到聲音,這才抬起頭。

  江嶼站在門口,一隻手背在身後,臉上掛着一個她很少見到的表情——不是
平時那種帶點得意的自信,而是一種刻意的、拿捏過的神祕感。他的眼睛亮着,
嘴角上翹的弧度比平時大,像是在藏什麼好東西。

  “怎麼了?“蕭沁雪放下筆。

  江嶼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了。辦公室裏的光線暗了一些,他走到辦公桌前
,背在身後的手終於伸到了前面。

  江嶼走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了。辦公室裏的光線暗淡了些,他走到辦公桌前
,背在身後的手終於伸到了前面。他的掌心裏躺着一個小紙包——白色的紙,折
疊成整齊的方形,邊角壓得很平,大概有大拇指和食指圈起來那麼大。他把它放
在桌面上,推到蕭沁雪面前,指尖在紙包上按了一下才收回去。

  “什麼東西?“蕭沁雪看着那個小紙包,沒有伸手去碰。

  江嶼的嘴角往上翹了翹。“你打開看看。“

  蕭沁雪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紙包。紙的質地很薄,透過紙面能隱約看到裏
面裝的是顆粒狀的東西,細小的顆粒粉在紙包底部聚成一撮。她把它翻過來,看
到摺疊的縫隙裏有幾顆更細的顆粒粉漏了出來,落在桌面上,白色的,比鹽粒還
細。

  “這是藥…“江嶼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門外路過的人聽到。他的
身體往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湊近了一些,淺棕色的瞳孔裏映出蕭沁雪
的臉和他放在桌上那個小紙包的影子。

  蕭沁雪的手指停住了。

  “什麼藥?“

  江嶼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從蕭沁雪的臉上移到那個紙包上,又從紙包移
回她的臉,來回兩次,像是在享受這個“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時刻。

  “你昨天跟我說的那個事。“他的聲音依然壓得很低,但語氣裏帶着一種壓
抑不住的興奮,“那個男的,住郊區小區,四樓那個。“

  蕭沁雪的手從紙包上縮了回來。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心跳在不該加快
的時候快了一拍。

  江嶼把那個紙包往她的方向又推了推。“這個藥,無色無味,據說一小片就
能讓一個男的變成一夜七次郎,效果很強,半個小時左右開始起作用。那個男的
不是讓你去找他嗎,不是說他從來不關門嗎?沁雪,你今晚找機會讓他喫下去,
然後找藉口離開就行。剩下的,交給我,你不是說他喜歡不關門嗎,他喫下藥後
肯定飢渴難耐,一定會做那種事!我到時候就用手機把他錄下來……然後我們用
視頻威脅他,他就不敢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蕭沁雪的視線落在那個白色的小紙包上。桌面上的白色粉末顆粒在燈光下閃
着細碎的光,像是什麼很普通的東西,麪粉,或者糖霜。但她知道不是。紙包折
疊的褶皺裏透出來的那種白,和她見過的那種白色藥片碾碎後的粉末一模一樣。

  “你哪來的?“她的聲音很平。

  江嶼的嘴角動了動。

  “這個你就別問了。“他的語氣帶着一種“我不方便說但你懂的“的暖味,
但眼睛裏分明亮着“快問我快問我“的光。他想要她追問,想讓她對他做的事產
生好奇,想讓她覺得他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很厲害的一面。

  蕭沁雪沒有追問。她看着那個紙包,腦子裏在飛速地轉。這個東西——給龐
猛喫下去——她會怎麼樣?龐猛會怎麼樣?她想到了那天晚上——項鍊、狗鏈、
他的體味…她跪在地上的時候膝蓋磕在瓷磚上的聲音。還有他說“選一個“的時
候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蜷了一下。

  “效果絕對保真。“江嶼的聲音又壓低了一些,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承諾
。“我拿到的渠道很可靠,你不用擔心質量問題。“

  他說“渠道很可靠“的時候,腰板挺了一下。那個動作和他平時在別人面前
挺腰板的動作一模一樣——每次提到自己的人脈或者能力的時候,他都會做這個
動作,像是要把自己墊高一點。

  蕭沁雪看着那個紙包,幾秒鐘沒有說話。然後她伸出手,把它拿了起來。紙
包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她的手指捏着它的邊緣,指節微微泛白。江
嶼的眼睛亮了起來——“你能搞定的,對吧?“江嶼的語氣裏帶着一種“我當然
相信你能搞定“的信任,但那個信任的底下藏着別的東西——他在等她的回應。
在等她誇他。在等她用某種方式告訴他,他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蕭沁雪把紙包攥在手心裏,紙的邊緣扎着她的掌心。她抬起頭看着江嶼,嘴
脣動了一下。

  “知道了。“她說。

  就兩個字。沒有謝謝,沒有“你真厲害“,沒有他期待的任何東西。

  江嶼的嘴角動了一下。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回應但他沒有放棄。他換了一種
方式,往前邁了半步,手從桌面上抬起來,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落在蕭沁雪的
肩膀上。五根手指輕輕地按了按,隔着襯衫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肩頭的溫度。

  “怎麼,不誇誇我?“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但那個玩笑底
下是真的想要。他想要她說好聽的,想要她說“江嶼你真棒““你對我真好““
我真的很感激你“之類的話。他甚至想讓她主動一點,做點什麼來表示感謝。“

  他的拇指在她肩頭上蹭了一下——蕭沁雪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那個僵硬
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他的手正放在她肩膀上根本感覺不到。但她感覺到了她
的肩膀在他手掌下繃了一下,然後又放鬆了。

  “真的很謝謝你。“她說。聲音依舊很平淡,沒有溫度,像是完成一個必要
的程序。

  “這就完了?“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他的眼睛不是在開玩笑。
他看着她,等她做更多的表示。他甚至往前傾了傾身體,把左臉湊近了一點——
那個動作很小,但很明顯。他在等一個親。

  蕭沁雪看着他那張湊過來的臉——淺棕色的眼睛,翹起的睫毛,白皙的皮膚
,嘴角天然的弧度。這張臉放在平時是好看的,放在任何一個正常的社交場合都
是賞心悅目的。但現在這個角度,這個距離,這種等待的樣子,讓她的胃最深處
猛地翻了一下。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類似於看到一隻過於黏人的寵物狗在你腳邊打滾、非要
你摸它肚皮的那種感覺。你知道它想要什麼,你也知道你只要稍微給一點它就會
高興得尾巴搖斷,但你不想給。是因爲你看到它這種死賴着的樣子很心煩,是因
爲你不喜歡這類型的狗——這種噁心的感覺。

  “我先走了。“蕭沁雪低下頭,把那個紙包放進了肩包。拉開皮帶,放進去
,關上,“咔噠“一聲,釦子扣咬合的聲音。

  江嶼愣了一下,然後跟了上來,“你現在就走了?“

  “嗯,我去準備一下……“蕭沁雪拉開門,走廊裏的冷風灌進來,吹起她的
裙襬。她沒有回頭,踩着高跟鞋走出了辦公室門。江嶼站在門口,看着她沿着走
廊走遠的背影——白色襯衫,深藍色百褶裙,黑色吊帶襪,高跟鞋。她的腰很細
,裙襬在她邁步的時候左右擺動,露出大腿上襪帶的邊緣。他的目光釘在那個位
置,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走廊盡頭的樓梯門開了又關,高跟鞋的聲音消失了。江嶼靠在門框上,雙手
插在褲兜裏,下巴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

  他的手從褲兜裏抽出來,看了一眼剛纔碰過蕭沁雪肩膀的那隻手,手指張開
,又握攏,像是在回味那個觸感,然後他的手又插回了褲兜。

  走廊裏的陽光忽明忽暗地閃了一下……

  蕭沁雪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小區裏沒有路燈——入口處那盞壞了兩個月的燈泡還是沒人來修,她靠着手
機屏幕的光走完了從小區門口到家樓下那段路。腳下的水泥地坑坑窪窪,她穿着
高跟鞋走得小心翼翼,鞋跟好幾次卡進地面的裂縫裏,發出略瞪咯瞪的聲音,在
安靜的夜裏傳得很遠。

  這棟樓只有一樓和六樓各有一戶人住,中間的四層除了她和龐猛,全是空的
。她站在單元門口,抬頭看了一眼——一樓那戶的燈亮着,昏黃的光從窗戶裏透
出來,窗簾後面有電視屏幕在閃。六樓那戶也亮着燈,陽臺上有晾着的衣服在風
裏輕輕晃動。四樓是黑的,她的那一間是黑的,隔壁也是黑的——龐猛還沒有回
來。

  蕭沁雪站在樓下,看着那片黑暗,站了幾秒。手機屏幕的光從她手裏漏出來
,照在她腳前一小片水泥地上。她吸了一口氣,推開了單元門。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但反應很慢。她走進去的時候只有第一盞亮了,其他
的還黑着。她踩上樓梯,高跟鞋敲在水泥臺階上,噠的一聲,第二盞燈亮了。又
一聲,第三盞亮了。她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燈一盞一盞地亮,把她身後的樓梯照
得明晃晃的,而她前面的樓梯永遠黑着,像是永遠走不到頭。

  蕭沁雪站在401門口,把包放下,彎下腰去掀門墊——鑰匙還在那裏。她
把鑰匙拿起來,插進鎖孔,擰了一下,門開了。進門之前,她的目光往右邊移了
一瞬——402的門關着,門縫裏沒有光,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走了進去,關上門。

  屋子裏很安靜。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裏迴響,她的高跟鞋踩在瓷磚地上,
每一下都有輕微的迴音。她把包放在玄關的鞋櫃上,拉開拉鍊,從裏面拿出那個
白色的小紙包。

  她把它託在掌心裏,看着它,然後走進廚房,打開燈。

  廚房很小,只有一個竈臺和一個水槽,水槽上方的窗戶對着隔壁樓的牆壁,
什麼都看不到。她站在竈臺前,把紙包放在臺面上,轉身去拿杯子——粉色的。
她的杯子。她平時喝水用的那個,杯壁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上次洗杯子的時
候不小心磕到的。杯口內側有一個小小的缺口,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舌頭碰到
的時候能感覺到。

  她把杯子放在水龍頭下衝了一下,水珠掛在杯壁上,在燈光下亮晶晶的。然
後她把水倒掉,用紙巾把杯口和杯身擦乾。杯子乾乾淨淨地立在她手心裏,粉色
的釉面反着光。

  蕭沁雪把杯子放在竈臺上,轉過身,拿起那個紙包。她的手指捏着紙包的邊
緣,把摺疊的紙邊挑開。白色的藥片露了出來,像在紙面上鋪成一顆顆小小的小
瓷片。

  她用手指從紙包裏撥出兩片藥。藥片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白色的,表
面光滑,在燈光下反着細碎的光。她把它們從紙包裏撥出來的時候,藥片在臺面
上滾了一下,碰到杯子的邊緣才停下來。

  她捏起第一片,扔進杯子裏。藥片落進杯底,發出很細很細的“嗒“的一聲
。她捏起第二片,也扔進去了。兩顆白色的藥片並排躺在粉色的杯底,像兩顆很
小的貝殼碎片。

  她把紙包重新摺好,塞進肩包裏。然後她拿起杯子,走到飲水機前,按下了
出水鍵。溫水從出水口流出來,衝進杯子裏,打在杯底的兩顆藥片上。藥片在水
的衝擊下滾了一下,然後開始融化。白色的藥片邊緣變得模糊,細小的顆粒從藥
片上脫落,散進水裏,像雪在溫水裏化掉。

  水面微微晃動着,杯底的兩顆藥片已經只剩下兩個很小的白色圓點,邊緣正
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這個世界慢慢消失——再過
一兩分鐘,它們就會完全融化,變成無色無味的液體,看不出任何痕跡。

  蕭沁雪端着杯子,走到客廳。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最顯眼的位置——正中央,就在她平時坐的那個位置的
對面。茶几的深色木紋襯着粉色的杯子,杯口冒着細細的白氣。

  她回到廚房,把竈臺上殘餘的藥粉擦乾淨,把紙包的碎屑衝進水槽,水龍頭
開了一會兒,把所有東西都沖走了。然後她關上燈,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沒有開客廳的燈。屋子裏唯一的光線是從廚房門縫裏漏出來的一線白光,
照在客廳的地板上,細細的一條,像是什麼東西從地底裂開了一道縫。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看着茶几上那個粉色的杯子。水的熱氣
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水面靜止不動,反着天花板上的微光。杯底的那兩顆藥片已
經完全融化,現在那裏只有水,普普通通的水,看不出任何問題。

  蕭沁雪等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沒有看手機,沒有看時間,就那樣
坐在黑暗裏,看着那個杯子。她的呼吸很平,心跳也很平,但她的腦子裏不是平
的。那個人走進這個房間會是什麼樣子?他會看到她坐在這裏,會看到她面前的
杯子,會認出那是她的杯子,然後他會拿起來,喝掉。

  她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不是從房間裏面傳來的,是從走廊傳來的。腳步聲。
不是高跟鞋的聲音,是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啪嗒,啪嗒,啪嗒,越來越近,越
來越響,在這個空蕩蕩的樓道里被放大了好幾倍。

  啪嗒,啪嗒,啪嗒——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了。

  龐猛站在門口,半個身子堵在門框裏。走廊裏那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的光打
在他背上,把他整個人照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剪影。他的肩膀寬得幾乎撐滿了整個
門框,橫肉堆疊的輪廓在襯衫下鼓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布料裏撐破出來。

  蕭沁雪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龐猛往前邁了一步。拖鞋拍在地面上,啪嗒一聲。走廊的光從他身後漏進來
,照在客廳的地板上,照在茶几的腿兒上,照在那個粉色杯子的邊緣上,然後他
的影子移過來,把所有光線都遮住了。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鎖舌卡進鎖孔,咔噠一聲——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

  龐猛沒有立刻說話。他站在那裏,看着蕭沁雪——他的目光從她的頭髮開始
,往下移,經過額頭、眼睛、鼻子、嘴脣,經過下巴、脖子、領口的領帶結,經
過襯衫的布料被撐開的那道縫隙,經過百褶裙的裙襬,經過黑色吊帶襪的蕾絲邊
緣,經過膝蓋、小腿、腳踝,最後落在高跟鞋的鞋尖上。他的目光在她的鞋尖上
停了一秒,然後重新往上,沿着來時的路線再走一遍,像一條緩慢爬行的蛇。

  他的嘴角扯開了。

  那個笑容從左邊嘴角開始,往上扯,扯到顴骨的位置,然後右邊嘴角跟着往
同一個方向扯,整張嘴歪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弧度。他的嘴脣厚而乾燥,扯開的時
候上下脣之間拉出了幾條白色的幹皮,有些已經翹起來了,有些還連着,像是什
麼東西正在從中間斷裂開。

  “知道提前過來等老子了?“他的聲音粗啞,帶着一股從喉嚨深處翻上來的
濁氣,“賤貨。“他說“賤貨“的時候,語氣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嫌惡,更多
的是一種類似於“你終於做對了“的滿意。像是在點評一條狗終於學會了自己叼
繩子過來。

  蕭沁雪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龐猛的目光移到了茶几上——那個粉色的杯子。他盯着它看了兩秒,然後走
過去。他的步子很大,三步就走到了茶几前面。他沒有坐下來,而是彎下腰,伸
手拿起那個杯子。

  他的手指很粗,掌心的繭子在燈光下泛着暗黃色的光。五根手指把那個小巧
的粉色杯子整個包住了,杯身在他手裏顯得很小,像是一個大人拿着一個小孩的
玩具。他把它舉到眼前,看了看杯口,看了看杯壁上的那道劃痕,然後湊到鼻子
前面聞了聞——蕭沁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他什麼都沒聞到。藥片是無味的,水是溫水,沒有氣味。他在杯口停留了
一秒,然後就把杯子送到了嘴邊。

  他的嘴脣碰到了杯口。那個有缺口的位置。他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
下,“咕“的一聲。然後又喝了一口,這一次喝得更多,喉結大幅度地滾動了一
下,杯子裏的水少了一半。他把杯子從嘴邊拿開,舔了一下嘴脣。舌尖從厚嘴脣
之間伸出來,快速地掃了一圈,然後縮回去了。

  “渴死老子了。“他嘀咕了一聲,把剩下的水一仰頭全喝了。杯子空了,杯
底還掛着幾滴殘餘的水珠,在粉色的釉面上慢慢往下滑。他把杯子隨手放回茶几
上,“嗒“的一聲,杯底磕在木質桌面上。然後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着蕭沁
雪,嘴角還掛着那個歪斜的笑。

  蕭沁雪看着那個空了的杯子。杯底的水珠還在往下滑,有一滴已經滑到了杯
壁的中段,在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她的視線停在那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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