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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1-22
第九十三章雛鷹展翅荒原翔
長江以北平原區域附近,一處密林。
臨時搭建的軍帳錯落其間。
昨夜剛剛結束了一場惡戰,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血腥與焦土的氣息.
徐少龍站在一張簡易地圖前,目光凝重。
“福伯,這附近的水源,安全麼?”
一旁身着便裝的福伯聞言,拍了拍褲腿站起來。
此刻他渾身是土,鬍子上還掛着半片草葉,“放心,都查過了,上游的水流乾淨,草也沒毒,人和馬匹都可以食用。”
徐少龍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接下來,我們要繼續昨日的閃電戰,想辦法牽制住大元的主力,不能讓他們專心西進。”
話音未落,一道瘦小的身影如靈猴般從林間竄出,單膝點地。
正是那日在軍列第二列領頭那人。
此人最擅長潛行的斥候,人送外號活地圖,骨瘦如柴,眼力卻十分驚人。
“報,將軍!”他喘着氣,聲音清晰,“敵主力其中一半出城了…根本沒有停下來圍剿我們的意思,已經拔營,全速馳援西方去了!”
徐少龍的眉頭微微一皺,“這裏地勢高,我們的位置很容易被發現。他們沒道理看不到。”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輿圖上那條蜿蜒的行軍路線,聲音中透出一絲困惑,“我們剛剛剿滅了數千敵軍,按常理,他們應該立刻調頭圍剿纔對。爲什麼……”
“他們爲什麼不來圍剿你,是麼?” 一個帶着幾分不滿的聲音從士兵圈外傳來。
人羣分開,兩道身影擠了進來,徑直走到徐少龍身邊。
看那服飾,是宋國人。
一箇中年漢子,身材壯碩,眉眼間帶着一股藏不住的粗豪與急切。
正是宋國此次帶軍之人,梁挺。
他上下打量着徐少龍,語氣中滿是後怕與責備,“你不帶主力金甲衛,偏偏挑騎兵主動進攻,真是夠瘋狂的!若不是我和父親在後面拼死保護你,說不定你這條命早就交代了!現在雖大獲全勝,不趕緊帶着繳獲的物資回去休整,居然還想繼續冒險?”
徐少龍看着眼前的梁挺,兩軍雖結盟,但畢竟沒有默契,甚至連他的來歷都不清楚,神色不由得緩和了幾分,鄭重地抱了抱拳,“多謝你們的援手。”
徐少龍語氣卻依舊堅定,“但是,現在不能停下腳步。”
那中年漢子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身後的老者伸手攔住了。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此時身着便裝,看起來像個尋常的鄉間塾師。
但剛經歷過戰場洗禮殺氣卻瞞不了人。
只是站在那裏,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只是微笑着看向徐少龍,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讚賞。
“小渚,給我閉嘴。”老者只是淡淡說道,卻讓那中年漢子瞬間噤了聲。“帶着你的人馬,去跟金甲衛匯合,在後方待命。”老者又補了一句。
梁挺張嘴,似乎有些失落,卻終究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悻悻地退了下去。
待兒子走遠,老者才重新看向徐少龍,笑容竟愈發慈和,“老夫從戎數十年,面對大元,向來是輸。輸了一輩子。而你短短兩日卻連勝三陣。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他語氣中分明帶着鄭重的承諾,“不僅是我。從今往後,這宋國的所有士兵,皆受你調度。”
徐少龍微微一怔,隨即深深一揖。“謝老將軍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忽然想起什麼,問道,“方纔我被敵軍發現,陷入危機的時候……也是您在一旁援護的吧?”
老者聞言,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讓人頓覺端莊的沉重。
“老夫五個兒子,三個侄子,如今只剩下剛纔那個最不成材的。”言辭鑿鑿,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一般,“所以,至少要讓你活下來。”
一時寂靜。
片刻後,老者重新開口打破了沉默,“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徐少龍定了定神,指向地圖,“原計劃,是吸引大元的主力。但現在,他們似乎已經將一半主力調離了。剩下的另一半,還駐守在城裏。”
徐少龍抬起頭,目光看向側方,“如果可以設法將另一半主力引出城,一舉擊破的話……那麼,我軍就能長驅直入。”
“哈哈。。。”老者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驚起了林間一片飛鳥。
“真是瘋狂。”他笑着搖頭,眼中卻滿是激賞,“不過,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麼整個南北的局勢,都會天翻地覆。”
隨後他收斂笑意正色道,“但是,要把他們的另一半主力引出來,可不容易。敵人的軍師叫王約,比狐狸還精。”
徐少龍卻沒有絲毫氣餒,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神色,輕聲低語,“我們軍中,有大元派過來的細作。現在駐守在這裏的情報,恐怕已經透露出去了。”
隨後徐少龍眼中閃過鋒芒,“如果……能有讓他們願意主動出擊的理由的話……”
老者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林外那遼闊的平原,聲音篤定。“這個,我有辦法,你只管按照心中的計劃去實施。讓他們出擊的事情,便交給老夫。”
徐少龍聞言,心中一動。再次抱拳,鄭重問道,“還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轉過身來,晨光透過林間枝葉,斑駁地灑在他那滿是風霜的臉上。他微微一笑,“老夫,姓梁,單一淵字,算是梁家的家主吧。”
徐少龍身形驟然一縮。
宋國皇后,梁若薇的父親?
徐少龍終於明白,眼前這位慈眉善目,自稱輸了一輩子的老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原來,是。。。”
梁詩詩作爲和親對象和秦厲聯姻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那他,就是秦教主的岳父。
梁挺跟在父親身後,穿過營帳間的小路,終於還是沒忍住,把憋了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父親,您爲何如此相信那個徐少龍?他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您卻把兩國的兵權,就這麼拱手相讓。”
梁淵負手而行,目光卻越過遠處霧氣,穿透到原野上,“我一直在觀察他的作戰方式。”
他忽然扭頭反問,“你可知,大元此時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梁挺想了想,脫口而出,“爲了兼顧行軍速度與作戰能力,他們大量配備了重騎兵。重騎兵衝鋒陷陣可謂所向睥睨,這弱點是……不擅長防守戰,一旦陣型散開,或者失去衝鋒的距離,重騎兵就會變得笨重無比。”
梁淵微微頷首,“知己知彼,選擇迂迴加閃電戰,他做得很好,你以爲他每次奔襲,都是沒有目的的?精兵簡從,打完就換地方,元軍那支近萬人的南巡軍隊,被他硬生生分化成了五隊,隨後逐一迂迴擊潰。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梁淵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兒子,“聯軍的主力部隊,僅僅在最後收尾時纔出現。前面所有的奔襲騷擾,迂迴,都是他親自帶着騎兵去做的。就這份戰略和膽魄,你這輩子都學不來。”
梁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
他也帶過兵,自認在年輕一輩中已是佼佼者,被父親當衆這般看輕,心裏難免有氣,“不就是利用輕騎兵的優勢,快速迂迴作戰麼?"
“你這個蠢貨!”梁淵猛地轉身,厲聲打斷了他。聲如平地驚雷,震得梁挺一個激靈,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梁淵盯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鐵不成,“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你光看見他帶着騎兵馳騁,可你看見了其他準備了嗎?讓你率軍,你能在敵境之中,把周圍的地形探查得清清楚楚麼?山有幾座,水有幾條,哪處能埋伏,哪處能退走,你都摸得透麼?早上,剛打完遊擊,你有那魄力,放棄繳獲的輜重,立刻拔營撤離,絕不戀戰麼?輜重對一支孤軍意味着什麼?”
梁淵越說越急,胸膛微微起伏,他指着梁挺,聲音都微微顫抖起來。“撤到下一個據點,又能保證自己找得到乾淨的水源,喂得飽人馬,不被敵人斷了後路麼?這種作戰方式,上述任何一個環節,只要失誤一次,就會全軍覆沒,屍骨無存!他每一步都踩在懸崖邊上,可他踩得又穩又準,一次都沒失過手!”
他猛地一甩袖袍,背過身去。
說完,梁淵不再看梁挺一眼,大步朝着營帳方向走去,衣袂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這徐少龍。。。。從哪冒出來的!?
秦厲,竟讓如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爲將,這份識人和氣量,端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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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城,早朝。
今日的金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吵鬧。
輝煌之下,瀰漫着一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滿殿文武噤若寒蟬,目光在朝堂左右兩側來回遊移,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此刻正針鋒相對的兩個人,誰也得罪不起。
朝堂左側上首,脫脫丞相昂然而立。
他一身紫金蟒袍下聲音如同金鐵,震得殿中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而落。“敵人都打上門來了!你爲何還要阻止本相率軍出擊?”
他的質問直指對面王約。
王約立於朝堂右側,身量清瘦,面容平和,一身青色的儒袍。
面對脫脫幾乎要燃出火來的怒火,神色卻平靜得近乎淡漠。
“我軍主力,已去馳援陛下。”聲音不疾不徐,“此時若再主動出擊,風險太大。況且,這一次的宋夏聯軍,與以往那些弱不禁風的敵人,完全不同,不可小看。”
脫脫冷笑一聲,語氣愈發激昂,“他們渡過江陵,一路北上,這幾日來無影去無蹤,如同鬼魅。本相好不容易纔尋到他們的行蹤,豈能就此放過?若坐視不理,讓那夥人在我大元腹地來去自如,滿營將士都要寒心!”
王約緩緩抬眼,與脫脫的目光對上,“連你都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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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搭建的軍帳錯落其間。
昨夜剛剛結束了一場惡戰,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血腥與焦土的氣息.
徐少龍站在一張簡易地圖前,目光凝重。
“福伯,這附近的水源,安全麼?”
一旁身着便裝的福伯聞言,拍了拍褲腿站起來。
此刻他渾身是土,鬍子上還掛着半片草葉,“放心,都查過了,上游的水流乾淨,草也沒毒,人和馬匹都可以食用。”
徐少龍點了點頭,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接下來,我們要繼續昨日的閃電戰,想辦法牽制住大元的主力,不能讓他們專心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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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日在軍列第二列領頭那人。
此人最擅長潛行的斥候,人送外號活地圖,骨瘦如柴,眼力卻十分驚人。
“報,將軍!”他喘着氣,聲音清晰,“敵主力其中一半出城了…根本沒有停下來圍剿我們的意思,已經拔營,全速馳援西方去了!”
徐少龍的眉頭微微一皺,“這裏地勢高,我們的位置很容易被發現。他們沒道理看不到。”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輿圖上那條蜿蜒的行軍路線,聲音中透出一絲困惑,“我們剛剛剿滅了數千敵軍,按常理,他們應該立刻調頭圍剿纔對。爲什麼……”
“他們爲什麼不來圍剿你,是麼?” 一個帶着幾分不滿的聲音從士兵圈外傳來。
人羣分開,兩道身影擠了進來,徑直走到徐少龍身邊。
看那服飾,是宋國人。
一箇中年漢子,身材壯碩,眉眼間帶着一股藏不住的粗豪與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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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量着徐少龍,語氣中滿是後怕與責備,“你不帶主力金甲衛,偏偏挑騎兵主動進攻,真是夠瘋狂的!若不是我和父親在後面拼死保護你,說不定你這條命早就交代了!現在雖大獲全勝,不趕緊帶着繳獲的物資回去休整,居然還想繼續冒險?”
徐少龍看着眼前的梁挺,兩軍雖結盟,但畢竟沒有默契,甚至連他的來歷都不清楚,神色不由得緩和了幾分,鄭重地抱了抱拳,“多謝你們的援手。”
徐少龍語氣卻依舊堅定,“但是,現在不能停下腳步。”
那中年漢子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身後的老者伸手攔住了。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瘦,此時身着便裝,看起來像個尋常的鄉間塾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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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站在那裏,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他只是微笑着看向徐少龍,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讚賞。
“小渚,給我閉嘴。”老者只是淡淡說道,卻讓那中年漢子瞬間噤了聲。“帶着你的人馬,去跟金甲衛匯合,在後方待命。”老者又補了一句。
梁挺張嘴,似乎有些失落,卻終究不敢違抗父親的命令,悻悻地退了下去。
待兒子走遠,老者才重新看向徐少龍,笑容竟愈發慈和,“老夫從戎數十年,面對大元,向來是輸。輸了一輩子。而你短短兩日卻連勝三陣。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他語氣中分明帶着鄭重的承諾,“不僅是我。從今往後,這宋國的所有士兵,皆受你調度。”
徐少龍微微一怔,隨即深深一揖。“謝老將軍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老者身上,忽然想起什麼,問道,“方纔我被敵軍發現,陷入危機的時候……也是您在一旁援護的吧?”
老者聞言,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讓人頓覺端莊的沉重。
“老夫五個兒子,三個侄子,如今只剩下剛纔那個最不成材的。”言辭鑿鑿,聲音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一般,“所以,至少要讓你活下來。”
一時寂靜。
片刻後,老者重新開口打破了沉默,“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徐少龍定了定神,指向地圖,“原計劃,是吸引大元的主力。但現在,他們似乎已經將一半主力調離了。剩下的另一半,還駐守在城裏。”
徐少龍抬起頭,目光看向側方,“如果可以設法將另一半主力引出城,一舉擊破的話……那麼,我軍就能長驅直入。”
“哈哈。。。”老者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驚起了林間一片飛鳥。
“真是瘋狂。”他笑着搖頭,眼中卻滿是激賞,“不過,如果你真的成功了,那麼整個南北的局勢,都會天翻地覆。”
隨後他收斂笑意正色道,“但是,要把他們的另一半主力引出來,可不容易。敵人的軍師叫王約,比狐狸還精。”
徐少龍卻沒有絲毫氣餒,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神色,輕聲低語,“我們軍中,有大元派過來的細作。現在駐守在這裏的情報,恐怕已經透露出去了。”
隨後徐少龍眼中閃過鋒芒,“如果……能有讓他們願意主動出擊的理由的話……”
老者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林外那遼闊的平原,聲音篤定。“這個,我有辦法,你只管按照心中的計劃去實施。讓他們出擊的事情,便交給老夫。”
徐少龍聞言,心中一動。再次抱拳,鄭重問道,“還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
老者轉過身來,晨光透過林間枝葉,斑駁地灑在他那滿是風霜的臉上。他微微一笑,“老夫,姓梁,單一淵字,算是梁家的家主吧。”
徐少龍身形驟然一縮。
宋國皇后,梁若薇的父親?
徐少龍終於明白,眼前這位慈眉善目,自稱輸了一輩子的老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原來,是。。。”
梁詩詩作爲和親對象和秦厲聯姻的事情,他自然知道。
那他,就是秦教主的岳父。
梁挺跟在父親身後,穿過營帳間的小路,終於還是沒忍住,把憋了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父親,您爲何如此相信那個徐少龍?他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您卻把兩國的兵權,就這麼拱手相讓。”
梁淵負手而行,目光卻越過遠處霧氣,穿透到原野上,“我一直在觀察他的作戰方式。”
他忽然扭頭反問,“你可知,大元此時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梁挺想了想,脫口而出,“爲了兼顧行軍速度與作戰能力,他們大量配備了重騎兵。重騎兵衝鋒陷陣可謂所向睥睨,這弱點是……不擅長防守戰,一旦陣型散開,或者失去衝鋒的距離,重騎兵就會變得笨重無比。”
梁淵微微頷首,“知己知彼,選擇迂迴加閃電戰,他做得很好,你以爲他每次奔襲,都是沒有目的的?精兵簡從,打完就換地方,元軍那支近萬人的南巡軍隊,被他硬生生分化成了五隊,隨後逐一迂迴擊潰。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梁淵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兒子,“聯軍的主力部隊,僅僅在最後收尾時纔出現。前面所有的奔襲騷擾,迂迴,都是他親自帶着騎兵去做的。就這份戰略和膽魄,你這輩子都學不來。”
梁挺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
他也帶過兵,自認在年輕一輩中已是佼佼者,被父親當衆這般看輕,心裏難免有氣,“不就是利用輕騎兵的優勢,快速迂迴作戰麼?"
“你這個蠢貨!”梁淵猛地轉身,厲聲打斷了他。聲如平地驚雷,震得梁挺一個激靈,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梁淵盯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恨鐵不成,“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你光看見他帶着騎兵馳騁,可你看見了其他準備了嗎?讓你率軍,你能在敵境之中,把周圍的地形探查得清清楚楚麼?山有幾座,水有幾條,哪處能埋伏,哪處能退走,你都摸得透麼?早上,剛打完遊擊,你有那魄力,放棄繳獲的輜重,立刻拔營撤離,絕不戀戰麼?輜重對一支孤軍意味着什麼?”
梁淵越說越急,胸膛微微起伏,他指着梁挺,聲音都微微顫抖起來。“撤到下一個據點,又能保證自己找得到乾淨的水源,喂得飽人馬,不被敵人斷了後路麼?這種作戰方式,上述任何一個環節,只要失誤一次,就會全軍覆沒,屍骨無存!他每一步都踩在懸崖邊上,可他踩得又穩又準,一次都沒失過手!”
他猛地一甩袖袍,背過身去。
說完,梁淵不再看梁挺一眼,大步朝着營帳方向走去,衣袂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這徐少龍。。。。從哪冒出來的!?
秦厲,竟讓如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爲將,這份識人和氣量,端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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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城,早朝。
今日的金殿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吵鬧。
輝煌之下,瀰漫着一股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滿殿文武噤若寒蟬,目光在朝堂左右兩側來回遊移,誰也不敢輕易開口。
此刻正針鋒相對的兩個人,誰也得罪不起。
朝堂左側上首,脫脫丞相昂然而立。
他一身紫金蟒袍下聲音如同金鐵,震得殿中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而落。“敵人都打上門來了!你爲何還要阻止本相率軍出擊?”
他的質問直指對面王約。
王約立於朝堂右側,身量清瘦,面容平和,一身青色的儒袍。
面對脫脫幾乎要燃出火來的怒火,神色卻平靜得近乎淡漠。
“我軍主力,已去馳援陛下。”聲音不疾不徐,“此時若再主動出擊,風險太大。況且,這一次的宋夏聯軍,與以往那些弱不禁風的敵人,完全不同,不可小看。”
脫脫冷笑一聲,語氣愈發激昂,“他們渡過江陵,一路北上,這幾日來無影去無蹤,如同鬼魅。本相好不容易纔尋到他們的行蹤,豈能就此放過?若坐視不理,讓那夥人在我大元腹地來去自如,滿營將士都要寒心!”
王約緩緩抬眼,與脫脫的目光對上,“連你都知道,這是難得的機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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