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塵】(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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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7

楚玉錦把花放到書案上,剪了燭芯重新點上,屋內瞬時變得明亮起來。

她有條不紊地準備筆墨作畫,慕容庭拿了外衣給她披上,靜靜站在她旁邊看她畫畫。

筆尖落下時,窗外微風拂動,燭焰輕搖。楚玉錦屏氣凝神,筆走如絲,似乎一筆一葉皆蘊著蘭香。

蘭花於紙上漸次成形——細葉舒捲,似欲破風而出;花瓣半開,若睡未醒。她筆下的蘭,並非端麗纖巧,反倒透著一股孤高畫質逸的氣。那柔白的花心,掩在幾片青葉之間,如月藏雲後,幽而不明。

墨香與花香交融,靜夜如水。慕容庭看著她專注的神情,燭光映在她的臉上,眉目如畫,指尖如風。

片刻後,她放下筆,微微一笑。成型,香氣欲自畫中溢位。

這盆蘭花一枝七朵,花苞錯落,自下往上開放, 此時只有最底下第一朵是開放的。

慕容庭微笑看著她的花,突然拿起筆來。楚玉錦本也在看畫,卻還是迅捷地一把抓住了他執筆的手,“做什麼?”

“添上一筆。”

“不需要。你畫畫向來不好看。”

慕容庭失望地嘆了口氣,一手自她身後環著她的腰抱住她,“你難道不知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的道理?放心,我不會毀了你的畫。”

楚玉錦握住他手腕的手還是不動。

“阿錦,信我,放手。”

拿他無可奈何,楚玉錦只好放手。

筆尖觸到紙上,一提一捺,將自下而上數的第二朵蘭花花苞改成了開放的姿態。

慕容庭微笑道:“這是明天的蘭。”

楚玉錦細細看了,“倒還不差。”

慕容庭擱筆,“總不能永遠讓你笑話。”

她轉頭,對上他的眼神。

有人燈下看花,有人燈下看美人。

他不看花只看她。

那眼裡澄澈溫柔,嘴角含笑,明顯是在寵溺。她明明知道是什麼意思,卻總習慣把他當成十二三歲的少年,想著他對她笑是因為他憋著壞想要惡作劇。而她大部分時候都會忘記,他們十二三歲會互相惡作劇的時光,其實已經過去很久了。

但她任如孩子般純真。

她在這樣的目光中敗下陣來,避開他的眼神,“你看我幹嘛?”

他捏住他的臉仔細看,突然皺起眉頭來。“別動。”

她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怎麼了?”

他看著她,認真道:“我現在才發現,你左眼眉毛高,右眼眉毛低,還偏偏右眼大些,左眼小些。”

她也皺起眉頭來,“真的嗎?”

她拂開他的手,坐到銅鏡前細細驗看,待她看了許久,終於發現慕容庭其實是在捉弄她之後,一轉頭,就看見慕容庭已經坐回床上,靠在床頭含笑看她。

楚玉錦咬牙,“你又騙我。”



14、蛾赴蛛網陷羅幕,甘教情絲縛薄翅



清晨,天光破曉,帶著微寒的春意。

楚玉錦在慕容庭起身穿衣的窸窣聲慢慢醒來。她閉著眼睛,翻身時感受到身側的溫暖驟然撤離。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準備像往常一樣伸個懶腰,然後去瞧一眼她那株開了一朵的春蘭。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對著銅鏡系衣帶的慕容庭身上時,整個人瞬間僵住,睡意也消散得一乾二淨。

慕容庭已褪去中衣,正赤裸著上半身。他體格修長,肩背寬闊,肌理線條在晨曦的微光下隱約可見。他的側影依然是清冷而沉靜的,指尖嫻熟地繫著腰間的衣帶,渾然不覺身後有人在看。

楚玉錦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如同窗外的朝霞映入紗帳。這種灼熱感,比昨夜被他壓在身下吻咬所引誘時,來得更加猛烈和無措。

她飛快地轉過身,用錦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緊緊地閉上,心跳如擂鼓,撞擊著耳膜。她甚至不敢再睜開,生怕一睜眼又會撞見那令人心跳失序的景象。

慕容庭動作優雅地穿好外袍,轉身時,便看見床榻上那個滾成一團的楚玉錦。他走近,低頭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阿錦?”他輕聲喚道。

楚玉錦將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張:“我還沒醒,你走開。”

慕容庭眼中笑意更盛,卻並未拆穿她,只是俯身,伸手輕輕地碰了碰她蓋在被子下的額頭。他的指尖帶著早晨的微涼,而她的額頭卻滾燙得驚人。

“怎麼了?”

他眉頭皺起,手指探向她的頸側,“是昨夜等花開受了風寒?”

慕容庭的體溫靠近的瞬間,她彷彿被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動的熱意燙到,猛地往床裡側縮了一下,眼神躲閃著,臉頰更紅了。

“沒有,我很好。”她聲音有些顫抖,“你離我遠點!太熱了!”

慕容庭看著她那雙靈動俏皮的眸子,此刻卻充滿慌亂,瞭然地勾起了唇角。

“哦?”他故意將聲音放得更慢、更溫柔,帶著一種揶揄。他重新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她的臉頰,呼吸交纏。“現在才發現我熱,是不是太晚了些,阿錦?”

楚玉錦被他這近乎直白的挑逗弄得心頭狂跳,又羞又惱。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使出了全部力氣,“慕容庭!你快走開!”

“好,我走。”他低笑幾聲,順勢起身,走出房門。

他走後,楚玉錦盯著床頂發了好久的呆。錦被下的身子仍舊滾燙,彷彿那道目光還停留在她身上,燙得她無處可躲。她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方才那一幕——他低頭繫帶時,頸側的線條微微繃起;晨光落在他肩頭,肌膚像在淡淡發光;還有他轉身時,衣袍半敞,腰腹間若隱若現的肌肉紋理……

她猛地捂住臉,耳根紅得幾乎滴血。

“不要想了!”她小聲嘀咕,卻越想越清晰。

等到感覺到飢餓時,她才慢吞吞地起床穿衣。阿雯端著熱水進來,見她神色有異,忍不住問:“小姐今兒怎麼臉這麼紅?可是著涼了?”

楚玉錦慌忙搖頭:“沒有!就是……就是睡得太悶了。”

她草草梳洗,用早飯時也心不在焉。慕容庭已去鋪子,她獨自坐在桌前,對著那碗清粥小菜,竟一口也吃不下。腦海裡反覆閃現的,是他赤著上身站在銅鏡前的模樣——那並非她第一次見他赤裸上身,為什麼偏偏這次,讓她心亂如麻?

她忽然想起昨夜蘭花開時,他攬著她腰的手;想起他咬她肩頭時,低沉的喘息;想起他壓著她手腕時,掌心的熱度……一樁樁一件件,像春水漫過堤岸,止都止不住。

她放下筷子,起身道:“阿雯,我們去街上走走吧。”

阿雯笑著說好:“小姐是不是想買花了?”

“走吧。”她只想透口氣。

那日午時,楚玉錦與阿雯在街上閒逛。春日的街市熱鬧非凡,賣糖人的、捏麵人的、賣絹花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她本想散心,卻越走越悶。忽然,前方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喚:“阿錦!”

她抬頭一看,竟是母親,正從珠寶鋪子裡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小錦盒。

“娘?”楚玉錦走過去,“您怎麼在這兒?”

楚夫人笑眯眯地拉住她:“正巧,給你挑了對耳墜子,來,試試看合不合適。”

楚玉錦被她拉進鋪子,坐在鏡前。掌櫃的捧出幾對耳墜,翡翠的、珍珠的、碧璽的,琳琅滿目。她卻心不在焉,試戴了幾對,都覺刺眼。

楚夫人見她魂不守舍,問道:“怎麼了?這樣心不在焉?”

“沒有!”楚玉錦連忙否認。

她索性拽住母親的袖子,“我就是想家了……想回家住兩日嘛!娘,您就讓我回去住,好不好?”

楚夫人被她這副小女兒態逗得無奈又好笑,指尖在她額上輕輕一點:“成親才幾月,就惦記著孃家了?”

楚玉錦抱著她胳膊晃啊晃:“我想娘了,不行嗎?”

楚夫人終究拿她沒辦法,嘆了口氣,含笑應道:“好好好,回就回。庭兒那邊我差人知會一聲。”

慕容庭處理完鋪子裡的事務,回家時已遲了些,到家後才知道楚玉錦已回了楚家。

他想了想,終究是按捺不住,深夜去叨擾岳丈家的門房。

夜色深沉,月色如水。楚府後院靜謐無聲,他悄無聲息地推開閨房的門,房內留了一盞微弱的燈。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徑直躺到了楚玉錦身旁。

楚玉錦被突如其來的重量驚動,睜開眼便看到身側那張熟悉的臉。她不悅地小聲嘟囔:“不是讓你別過來嗎?”

慕容庭側過身,手臂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際:“長夜苦寒,孤枕難眠。”

楚玉錦推了推他:“我難得一個人睡,你又來擠我。”

他輕輕拍著她,帶著笑安撫:“好了好了,是我的錯,買張大點的床就是了。”

“不要,”楚玉錦撇嘴,“我喜歡我這張床,你去隔壁睡就是了。”

慕容庭沉默了一瞬,故意嘆了口氣,聽起來很是失落:“好吧,是我惹你厭煩,自討沒趣。”

他依言起身,從床尾拿了一床被子,轉身走到了房間角落的榻上。

慕容庭走了,這張床只剩下楚玉錦一個人。床榻寬敞,被褥柔軟,空氣中瀰漫著她慣用的馨香。但她翻來覆去,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心中暗罵他混蛋,明明知道她心軟,卻偏偏使出這以退為進的伎倆。她感受不到他身上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只覺得方才那張床有多寬敞,此刻她的心就有多空落。

終於,楚玉錦受不了這種折磨。她猛地掀開被子,赤足踏過冰涼的地板,走到榻邊。

她沒有多想,直接擠到他身邊,掀開他的被子,鑽到了他的懷裡。

被褥尚存他方才的餘溫,像一團悄然收攏的熱霧,將她瞬間裹住。

“混蛋。”她將臉埋在他的頸側,聲音悶悶的。

慕容庭沒有說話,只是手臂一緊,將她牢牢箍進懷裡。他的胸膛滾燙,隔著薄薄的中衣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耳畔。

她能感受到他壓抑著的、愉悅的笑意——那笑意從他微微顫動的胸肌傳來,像夜風掠過水麵,蕩起細碎的漣漪。

“怎麼了?”他在她頸邊低聲輕笑,呼吸帶著灼人的熱意,拂過她耳廓,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被他抱住的楚玉錦全身發熱,如陷泥淖,動彈不得。

她想起幼時在花樹下見到的一幕:一隻小飛蟲嗡嗡飛行,最終不慎撞到了一張銀色的蜘蛛網上。本來八風不動的蜘蛛,迅速而精準地吐絲,把那隻小蟲捆得死緊,成了甕中之物。

楚玉錦現在才覺得,慕容庭就是那隻以靜制動、請君入甕的壞蜘蛛,而自己就是那隻沒頭沒腦、一頭扎進去的傻飛蛾。

可奇異的是,那被捆縛的感覺,並沒有帶來驚懼,反而帶來一種安穩。

他的手臂從她腰後繞過來,指尖無意識地在她衣襟邊緣摩挲,像在加固最後一圈網。

她放棄了掙扎,在這令人發燙的懷抱裡,閉上了眼睛。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熟悉氣息,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你是隻蜘蛛。”楚玉錦突然開口說,“壞蜘蛛。”

慕容庭拍了拍她,掌心貼在她後腰,好奇她這是哪裡來的想法:“為什麼?”

楚玉錦故意不答,只將臉往他頸窩裡蹭了蹭,不再理他。

現在輪到這隻壞蜘蛛睡不著了。



15、幾回魂夢與君同,醒時猶作醉朦朧



榻上狹小,楚玉錦和慕容庭最終還是回了床上去睡。此時子夜已過,春日的寒意被屋內的炭火盡數隔絕。

慕容庭睡得極沉,身軀如同陷在灼熱的泥沼裡,渾身緊繃。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這樣真實而酣暢淋漓的夢了。

夢中,他感覺到懷中人不再掙扎,而是如水般纏繞己身,和心愛人肌膚相親的舒爽快意,讓他發出了低沉而滿足的喟嘆。

夢境的餘韻是如此強烈,以至於當他驟然驚醒時,體內那股躁動的熱意仍未消退。他的呼吸粗重,額上滲出汗珠,眼前仍被一層迷離的霧氣籠罩。

他恍惚間,感到身邊的床榻一動。身側柔軟溫香的身軀觸手可及。

“阿錦。”

他沙啞地喚了一聲,以為自己仍在夢中,以為她仍在等待他完成夢中未盡的旖旎。他翻身而上,將她整個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慕容庭沒有給楚玉錦反應的時間。他灼熱的唇舌精準地攫住她的,狂熱不容拒絕,像是要將她吞噬入腹。

“唔……”

楚玉錦從睡夢中被這股壓迫感驚醒。她反射性地想要推開,卻被他沉重的身體和強健的手臂牢牢壓制。那股灼人的熱意從他身體傳來,令她本能地感到心悸和不適。

她感到自己薄薄的中衣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挲,那指尖的探索帶著清晰的目的性,肌膚敏感地幾乎戰慄。她心底徹底慌了,這突如其來的強烈攻勢讓她感到恐懼。

她拼命掙扎,發出幾聲模糊的嗚咽,想叫他的名字,聲音卻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然而慕容庭卻充耳不聞,他喉結劇烈滾動,只感覺到懷中的人兒嬌軟無骨,反抗卻被他當成是迎合,越是讓他感到酣暢淋漓。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自我沉醉的迷亂,他將唇舌移開,沿著她雪白的頸側一路向下,手掌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軟。

楚玉錦身軀猛地一顫,那突如其來的、毫無預警的侵犯,讓她心底升起一股極大的委屈和害怕。

她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所有的動作驟然凝滯。

他睜開眼,低頭,正對上她那雙溼潤,卻又帶著驚怒交加、恐懼又不屈的雙眼。

慕容庭只覺得自己像從萬丈懸崖上跌落,心臟“砰”地一聲砸碎在冰冷的地上。那不是夢中嬌柔的迎合,而是真實的淚水,是恐懼。

他立刻抽回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卻又帶著極大的剋制,翻身滾到一旁。他坐起身,猛地背對著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彷彿要將剛才那股從夢境中帶出的慾火全部吐出。

楚玉錦得到解脫,立刻縮到了床榻最裡側,她緊緊地裹著被子,全身都在輕微地顫抖。既憤怒,又委屈害怕,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弄明白的悸動和羞赧。

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剛才發生的一切,只覺得心底又疼又酸,難受得厲害。

慕容庭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攥著拳頭,他平復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阿錦,對不住。”

他緩緩轉過身,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照在他陰沉的臉上,他眼中滿是懊悔和痛苦。

“是我睡得糊塗了,我以為……我……”

沒有再說下去。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觸碰她,卻被她本能地一縮身子躲開。他僵在原地,收回了手。

他誓言要保護她,卻做了被他所殺的人一樣的事。

阿錦第二次露出那樣的眼神,竟然是對著他。

他該殺了自己。

他握緊拳頭。

“是我不好,以後再絕不會這樣。”

楚玉錦看著他臉上那份痛苦和後怕,心頭的委屈反而散去了大半。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那份突如其來的驚惶仍讓她心有餘悸。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你睡榻吧。”

慕容庭低低應了一聲“好”,便起身。他拿了被褥,走到牆角的榻上躺下。他背對著她,躺得筆直,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翌日清晨,用早飯時,餐桌上的氣氛凝滯得如同昨日的殘夢。楚玉錦雖然換上了日常衣裙,努力佯裝無事,但那份不自在的尷尬卻像一層薄紗,籠罩在她眉宇間。她偶爾抬眼,目光觸及慕容庭,便立刻垂下眼睫,手中銀箸也慢了半拍。

慕容庭面上雖仍保持著慣有的沉穩,但眼底的青黑洩露了他一夜未眠的心神不寧。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無顏面對她。

兩人相對無言,早飯草草結束。慕容庭臨出門前,猶豫再三,只對著她的背影低聲道:“鋪子裡事忙,今夜我……不回來了。”

他選擇了逃避。

夜幕降沉,慕容庭果然沒有回家。他把自己關在鋪子的賬房裡,面對著一堆堆賬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不知道如何面對她,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彌補那份對她的冒犯和驚嚇。他怕自己再度失控,更怕看到她眼中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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