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塵】(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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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7

細小的黑色漩渦無聲浮現,卻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黑暗與死寂,連光線靠近都被徹底吞噬——正是那能消磨神佛的黑淵。

與此同時,杜異只覺得周遭景象如水紋般劇烈波動、褪色!堅固的營帳、冰冷的石榻、閃爍的沙盤……一切都在瞬間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黑暗,腳下是翻湧的黑色魔雲,頭頂晦暗的天幕中,唯有不祥的血色紅光在雲層後隱隱脈動。

戰域!

不過一念之間,甚至未曾察覺到任何力量波動,他已被強行拉入了魔尊獨有的戰域之中!他心中駭然,魔尊的實力,竟已到了如此匪夷所思、念動法隨的地步!

魔尊冷冽的眸光落下,如同實質的冰刃,釘在還僵坐於虛空的杜異身上。

“戰,”他吐出第一個字,帶著金鐵交擊般的冷硬,“或逃。”

杜異緩緩地站起身。他望向那片血光隱現的黑暗天幕,又看向魔尊掌中黑淵,嘴角牽起一絲極為苦澀的弧度。

他千般疑問,萬種不甘,最終只凝聚成兩個沉重無比的字:“為何?”

為何你歸來卻不重整聯軍,為何坐視、甚至推動妖魔聯軍走向更慘烈的傷亡——你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難道一統六界的霸業,對你而言毫無意義嗎?

魔尊迎著他複雜難言的目光,眼神依舊空無,彷彿在陳述一個與情感、與野心都無關的冰冷事實:“治亂迴圈,秩序乃是枷鎖。”

他的聲音在戰域中迴盪,如亙古般荒蕪,“爾等之爭,於我不過薪柴。”

他掌心的黑淵漩渦微微加速旋轉,散發出更令人心悸的吸力。

“歸於寂滅,方為終途。”

他徹底明白了。

他不是敗軍之將,無需問責。恰恰相反,正因為他這三十年來做得“不錯”,穩住了防線,他的消失才更具分量。

尊上根本不在意魔界的勝敗,他要的是徹底的混亂與殺戮,用自己的失蹤為引,讓天界認為良機已到,發動全力猛攻。屆時,失去一員大將、聯軍必然陷入苦戰,赤蛇與天界有滅族之仇,定會死戰,饕餮會瘋狂吞噬,而一直儲存實力的刑虒,將被迫做出最終抉擇——是合力抵抗,還是趁亂攫取利益?無論哪種選擇,都將在仙魔之間掀起更為慘烈的血雨腥風。而現下僵持的戰局,將徹底轉化為吞噬生命的巨大磨盤!

他看著魔尊那雙毫無情感的眼睛,所有的不甘、憤怒、被背叛的痛苦,最終都化為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悲涼與沉寂。他追隨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君王,而是一隻個想要……滅世的魔。忠誠,在這宏偉而殘酷的藍圖面前,渺小得可笑。他緩緩站直身軀,右手虛握,緩緩抬至胸前。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嗡鳴自他虛握的掌心響起。杜異雙手緊握玄戈,戰意與死志交織成慘烈的氣勢。

魔尊凝視著他,以及那柄象徵其心志的兇兵,空無的眼神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昔時,你以人身墮魔,投入瑤渚麾下,她對你拔擢重用。先主恩重,來吧,我給你一個為她報仇的機會。”

在此之前,魔尊已先斬殺妖王九嬰,以絕對兇威懾服妖域,再以煌煌之勢侵入魔界。魔界的鐵律亙古不變——勝者為王。魔尊以絕對實力,在挑戰中擊殺了瑤渚,依照魔界最根本的法則,他便是新的至尊。

他以雷霆之勢,百年內一統妖魔兩界,其力量與氣魄,預示著一種全新的、足以顛覆混亂秩序的可能。

魔尊毫無畏懼,便能毫無芥蒂重用杜異;而杜異看到了追隨其後,橫掃六界、建立不世功業的宏圖。

如今看來,這宏圖從未存在便已碎作片片雪花。

杜異身形暴起,玄戈破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戈身纏繞的暗紅血光驟然熾盛,化作無數道嘶鳴的血色殘影,罩向魔尊。

魔尊終於動了。他只是微微側身,玄黑袍袖如垂天之雲拂過。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那足以撕裂金仙的血色羅網,在觸及袍袖的瞬間,便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還原為最精純的魔氣,反而被魔尊汲取。

杜異身形如電,緊隨殘影之後,玄戈本體藏於萬千虛影之中,直至魔尊身前三尺,方爆發出真正的殺招——戈尖震顫,凝聚為一點極致的黑,直點魔尊心口!

魔尊並指如劍,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來襲的戈尖之上。

“叮——!”

一聲清越如玉石交擊的脆響,卻迸發出撼動整個戰域的波紋。杜異虎口迸裂,玄黑的戈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整個人被那股反震之力逼得向後滑出數十丈,腳下魔雲翻騰。

不容他喘息,魔尊第一次主動出手。他並未使用任何兵器,只是遙遙一掌擊出。掌風所過之處,空間層層迭迭地壓縮、塌陷,彷彿整個戰域的重量都被這一掌裹挾,以一種無法閃避、無法抗衡的姿態,向杜異碾壓而來。

杜異咆哮,玄戈橫欄,將畢生魔元灌注其中,戈身暴漲,化作一道橫亙身前的絕望壁壘。

“轟!!!”

壁壘應聲破碎。杜異頓時如遭千鈞撞擊,鮮血狂噴倒飛出去,玄戈脫手,在空中寸寸斷裂,化為齏粉。他重重砸落在虛空中,周身魔氣渙散,骨骼碎裂。

魔尊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上空,俯視著徹底失去反抗之力的他,掌心黑淵再度浮現,緩緩壓下。

“我不殺你。” 那空曠的聲音宣告著最終的判決,“但看你,能否熬過黑淵。”

那小小的黑色漩渦驟然擴張,化作一個無聲的、邊界模糊的黑暗門戶,瞬間將杜異挺拔的身軀吞沒。沒有光芒,沒有聲音,甚至連一絲空氣的波動都未曾引起。

魔尊獨立虛空,隱含淡淡笑意的低語隨風消散:“不知你和刑虒,誰會先讓我失望。”

營帳內恢復原狀,沙盤依舊,幽燈如豆,彷彿那位曾經運籌帷幄的魔將從未存在過。



21、天已許 甚不教,白頭生死鴛鴦浦



慕容府白幡獵獵,空氣中瀰漫著紙錢燃燒後的灰燼氣息。

染娘挺著孕肚,在丫鬟的攙扶下踏進慕容府。她握住楚玉錦冰涼的手,未語淚先流:“阿錦……你……你可要撐住啊。”

楚玉錦反手輕輕回握,臉上竟能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她從枕邊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小巧錦盒,塞到染娘手中。

“給孩子準備的,”她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一枚平安鎖,不論男女,願他一生平安順遂。”

那金鎖樣式古樸,寓意深重。染娘握著盒子,只覺得那一點金器的涼意直透心底。她看著楚玉錦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裡面沒有淚,只有一片近乎認命的枯槁。她心頭大慟,卻知任何安慰都蒼白無力。

第二日,楚母強忍著喪婿之痛,陪著女兒去了西郊粥鋪。老周與一眾夥計見她們來了,紛紛停下手中活計,面露悲慼與擔憂。

楚玉錦當著母親的面,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囊交給老周,裡面是她這些年在眠香閣積攢下的所有銀錢。

“老周,”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粥鋪,往後就多勞你費心了。”

老周雙手微顫地接過。他看得明白,這不僅是託付,更是……交代後事。他握緊布囊,老淚縱橫:“少夫人!您……您要保重啊!慕容公子在天之靈,也定盼著您好好活著啊!”

楚母在一旁聞言,死死攥住女兒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彷彿一鬆手,她就會隨女婿而去。

楚玉錦只是淡淡一笑,笑意蒼白。

最後一日,她陪著四位老人。府中一片素白,她或在廳中靜坐,或在庭前看那株梅樹。她不哭,也不多言,只是那份過分的平靜,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慌。

氣氛沉滯得令人窒息。午後,八歲的慕容汐被接了過來。小丫頭穿著一身素服,懵懂的大眼睛裡盛滿了不安,慕容軒和柳芊雨夫婦驚聞噩耗,還在從京師趕回來的路上。小姑娘掙脫乳母的手,跑到楚玉錦面前,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衣袖。

“小嬸嬸,”慕容汐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說小叔叔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是真的嗎?”

楚玉錦心中一痛,伸手將小女孩攬入懷中,感受著她幼小身體的溫暖和依賴。

慕容汐仰起頭,淚珠滾落:“汐兒會乖乖的,汐兒陪你一起等小叔叔回來,好不好?”

她難以回答。

慕容健紅著眼眶,啞聲道:“錦兒,這個家……不能再少了你了。”

她的父親背過身,用袖子重重抹了下眼睛:“爹孃老了,經不起了……”

她看著汐兒稚嫩眉眼,看著周圍父母公婆那強忍悲痛、寫滿擔憂的臉龐,她那顆因慕容庭之死而冰封絕望的心,轟然裂開。

一股強烈的不捨與不甘,混著為人子女、為人長輩的責任,如同初春的凍土下掙扎出的嫩芽,開始瘋狂滋生。

她不能死。慕容庭走了,她若再跟著去,留下這四位風燭殘年的老人,留下這個依賴她的侄女,他們該如何自處?楚家和慕容家,又該如何?

第三日子時,魔尊如期而至。

他立於她床前,玄衣如墨,與這滿室悲悽格格不入。

眼前的女子,面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裡,不再是三日前在景山時的死寂,也不再是隨後幾日強撐的平靜,而是燃著一種近乎灼人的、頑強的亮光。

“時辰已至,”他聲音冰冷,“你還未死。”

楚玉錦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堅定:“我不想死。”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重若千鈞:“我要活下去。為了容容,為了我們的爹孃,為了汐兒,為了這個家。”

那求生的意志如此磅礴,如此純粹。

魔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旋即化為不耐。

“由不得你。”

他袖袍一卷,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挾住楚玉錦,瞬間消失在慕容府的臥房之中。

在旁人眼中,慕容家剛剛喪夫不久的少夫人,就此離奇失蹤,給兩家再添一重痛楚。

景山焦土,明月淒冷。

楚玉錦被重重摔在冰冷的土地上,她立刻掙扎著站起,毫不畏懼地看向魔尊。

“我不會讓渡這具軀體。”

魔尊冷笑,“狂妄。看你能撐到何時。”

他話音落下,漠然一拂袖,那座曾為楚玉錦幻化出的虛假院落,便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壘,悄無聲息地瓦解、消散,重新露出其後焦黑的山體。

焦土之上,再無片瓦遮身,只剩那株枯死的梅樹,與她一同立在曠野之中,承受著永無止境的死寂。

他沒有給她食水,也不再理會她,彷彿她只是這景山隨處可見的一塊焦石。

兩日,整整兩日。

白晝,烈日將焦土烤得滾燙,空氣扭曲;夜晚,寒氣深入骨髓,呵氣成霜。乾渴與飢餓如附骨之疽,一點點蠶食著她的體力,嘴唇因缺水而乾裂,胃腹因空匱而灼痛。

這個凡人女子,竟真如石縫間的韌草,看似下一刻就要折斷,卻始終頑強地立著。她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只是靠著那株枯梅,或是起身望著人間方向,眼神里的光時明時暗,卻從未真正熄滅。

魔尊只是遠遠立著,玄黑的身影彷彿與焦山融為一體。他冷眼旁觀,看著那渺小的凡人在最原始的乾渴與飢餓中逐漸虛弱。

意識在身體的極限下開始模糊。焦灼的日光與刺骨的寒意交替侵襲,楚玉錦的視線漸漸渙散。恍惚中,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她走來,眉眼溫柔含笑,正是她刻入骨髓的容顏。

“容容……”她幾乎是憑著本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顫抖的手,想要觸碰那朝思暮想的臉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及的瞬間,手腕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攥住,劇痛讓她渙散的神志驟然驚醒。

眼前哪裡有什麼慕容庭,只有魔尊魔尊那張冰冷蕭殺的臉,他玄色的衣袖如同死亡的陰影。

“看清楚,”他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後退,聲音裡不含一絲溫度,“我不是他。”

緊接著,他袖袍一揮,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籠罩楚玉錦。喉間的灼燒感、胃腹的空匱感頃刻消失,身體的虛弱乏力也一掃而空,神志變得異常清醒,彷彿剛才的瀕臨崩潰只是一場幻夢。

楚玉錦站穩身形,撫過被他攥得發紅的手腕,抬眼直視他,目光變得清亮而銳利:“我知道。”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又理所當然:“可你這副身軀是他的,而他的身體是我的。我摸我容容的身體,與你又有什麼相干?”

“可笑!”他冷然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躁意,“你的愛皆是虛妄,慕容庭此人,不過夢幻泡影。”

楚玉錦卻笑了,轉頭看向那株枯梅,又彷彿透過焦土看到了遙遠的過去,一字一句,擲地千鈞:“你說他不存在?可院中我們親手種下的梅樹還在,書房裡我們一同畫的蘭草圖還在。只要我還記著他,只要這世間還有一絲痕跡因他而存在,他就在,永遠都在。”

他倏地伸手,冰冷的手指如鐵鉗般扼住了楚玉錦纖細的脖頸。

指尖觸及她溫熱的肌膚,感受到其下脆弱卻頑強的脈搏。

“楚玉錦,讓你多活兩日,已是本座寬限。”

但她只是直直地看著他,既不退縮,也不求饒。

那樣倔強無畏的眼神,他曾無比熟悉。

他能輕易地折斷她的頸骨,只是……他想到了更有興味的玩法。

他收回手,冷眼看著因窒息而微微喘息,眼神卻依舊不屈的楚玉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家,慕容家,上下親族僕役,共計三十六口。”他的聲音如九幽寒冰:“本座給你三日,若拂宜不歸來,我便一個時辰殺一人。”

他微微俯身,冰冷氣息壓迫著她每一個毛孔,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就從你母親開始。你覺得如何?”

楚玉錦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比景山焦土上慘白的月光更甚。那雙剛剛還憤怒不屈、似燃火焰的眸子,瞬間如澆透冰水。

她明白他絕非虛言恫嚇。

她可以為自己爭一個生死,但她不能拿三十六條至親的性命,去賭魔尊那一絲或許根本不存在的憐憫。

即使再為掙扎、不甘、憤怒、絕望……最終,也只歸於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她緩緩抬起頭,聲音很輕,只說了一個字,虛無縹緲,更是死寂如灰:“好。”

她頓了頓,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將視線重新聚焦到他那張與慕容庭一般無二,卻冰冷無情的臉上。

眼底深處,那被強行壓下的眷戀與痛楚,終究是抑制不住地漫了上來,“讓我再看他最後一眼,好嗎……”

她望著他,目中有淚卻被強行壓下,眼神哀慼懇求,臉色已是蒼白如死。

魔尊微微蹙眉,對於這等無謂的要求本能地感到不耐。凡人的執著,總是體現在這些毫無意義的虛假之物上。

然而,看著她那雙盈滿水光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讓他莫名煩躁的東西。他竟鬼使神差地,沒有立刻拒絕。

他冷哼一聲,施捨般闔上了那雙洞徹萬物、卻唯獨映不出人間溫情的冷厲雙眸。

就在他眼簾垂下的剎那,那張臉似乎也褪去了魔尊獨有的冰冷與肅殺,眉眼輪廓在慘淡月光下,竟真的與記憶中溫柔的慕容庭有了瞬間的重合。

楚玉錦痴痴地望著,極其緩慢地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尖顫抖,小心翼翼地向他的臉頰探去。

就在她那冰涼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指尖觸上他臉頰肌膚的一瞬——

手腕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力量猛地攥住!

魔尊倏然睜眼,眸中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深寒。

他鬆開她的手,力道並不大,她的手無力地垂下,指尖終究只是極其輕微地,如同春風拂過柳梢,擦過了他的下頜。

那觸感一掠而過,輕得幾乎不存在。

她凝望著他,唇邊逸出一縷極淡、極縹緲的嘆息,散落在景山獵獵風聲中:“容容……”

就在她氣息斷絕的霎那之間——

她周身泛起柔和而磅礴的白色光暈,焦土之上,竟有點點靈蘊如螢火般憑空而生,環繞飛舞。

光芒漸斂,原本屬於楚玉錦的那張臉上,哀慼與柔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萬載、洞悉世情的平靜與高華。她緩緩睜開雙眼,眸子清澈明淨,卻隱隱含怒。

“你不該這樣逼她。”

魔尊嘴角彎起了一個極為冰冷的笑:“明明是仙子失期。何況若非你當斷不斷,她又怎會反受其害?”

拂宜不答,魔尊詭辯之術,她早已領教過。

“再給我一天時間,為玉錦收拾後事。”

“允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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