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塵】(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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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8

22、網絲漠漠無形影,張在野田



大宸境內,西靖郡下七溪城,踞三山交匯之衝,擁七水環流之利。南接磐嶽、潦森之麓,北通宸朝腹地。自古便是商賈輻輳之地,三國之民,貨殖往來,熙攘不絕。

然而如今因一座金礦烽煙驟起,自二十年前離七溪城不遠的山雀原發現金礦,宸朝突發奇兵,驅趕磐嶽境內山雀原居民。磐嶽主力部隊馳援之時,山雀原已失。幾年之後,磐嶽軍隊捲土重來,奪回山雀原。

日前烽火再燃,宸朝再次以強大軍隊攻下山雀原。

如此這般,山雀原已是三度易主。

如今戰事方休,城內雖依舊人聲喧沸,來自磐嶽、潦森兩國的琅越族人的身影卻少了許多,市井中隱隱暗流湧動。

街道之間,但凡口操琅越口音、身著琅越服飾之人,周遭宸朝百姓無不小心謹慎,目光中盡是提防,偶有口角爭執,常常激化為推搡毆鬥,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緊張氣氛。

暮色漸合,江捷揹著半滿的竹簍,踏入迎客來客棧。簍中是她在周邊山野新採的藥材,幾味七溪特有的藥植已妥善收好。她並非初次入住此店,以往掌櫃總會給她一個熟客的公道價錢。

然今日,當她遞上房錢時,那胖掌櫃卻眼皮一抬,慢悠悠地道:“姑娘,如今這光景,房錢漲了,你這些,不夠。”

江捷微微蹙眉。她白日里購置了些許宸朝書籍與特有的硫磺,花費了不少,此刻囊中確實羞澀。

她的宸朝語言說得很好,若不詳細聽,是聽不出幾分外族口音的:“掌櫃,前次來亦是此價,為何突然漲了這許多?”

“戰時一切皆貴,姑娘既是琅越人,當更明白才是。”

掌櫃語氣平淡,話中卻帶著刺。周圍幾桌食客停下杯箸,冷眼望來,那目光如芒在背,無聲地表達著排斥。

角落處,一名身著短打的漢子面露掙扎之色,手已不自覺探向懷中——去年他幼子急症,危在旦夕,正是這位琅越遊醫姑娘,分文未取,施藥救治。他時常感念此恩,只是無緣得見,此時正欲起身,想悄悄替她補上差價,全了這份恩義。

江捷不欲多生事端,正欲將簍中一株品相稍次的藥材取出抵價,忽聞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帶著中原官話特有的腔調,冷冽如冰泉:“店家,開門迎客,貴在‘信’字。何時這客棧的價錢,也如戰場形勢,一日一變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年輕男子立於門廊陰影處,身形高大,幾乎堵住了半扇門的光。他緩步走出,眉目冷峻,面容線條硬朗,雖穿著尋常的灰色布衣,但那通身的冷肅氣度,與這小城格格不入,一望便知非七溪本地人士。

掌櫃被他一望,心頭一凜,那目光並無威脅,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他囁嚅著:“這…這位客官有所不知…”

“我只知,坐地起價,非誠信之道。”男子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一眼掃過客棧內眾人,字字千斤,“難道眾人以為,大宸人做生意,不當如此嗎?”

掌櫃看著他高大的身形,又瞥見他按在桌沿、骨節分明的手,再思及自己確實理虧,氣勢頓時萎了,唯唯諾諾道:“是,是……是小老兒糊塗了。”

他趕忙接過江捷原先遞出的銀錢,擠出笑容,“姑娘,原價,原價便是。”

那角落的漢子見狀,悄悄鬆開了攥著錢袋的手,默默坐了回去,心中五味雜陳,心中有些寬慰,又覺遺憾悵然。

江捷心下鬆了口氣,轉向那出手解圍的男子,微微欠身:“多謝。”

男子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略一頷首,算是回應,隨即轉身走向樓梯,徑直上樓去了,並未多言一句。

第二日清晨,江捷用罷早飯,便揹著行囊出了七溪城,徑直往南,踏上了返回潦森國的路途。

走出約莫幾里地,前方地勢漸高,層巒迭嶂的輪廓在晨曦中愈發清晰。那座名為“響水”的巍峨山脈高聳入雲,綿延百里,正是大宸與潦森兩國的天然疆界。

山腳下,一塊風雨侵蝕的界碑佇立,上面用琅越文字刻著“響水”二字。此名源於山中清泉遍佈,溪流縱橫,人行其間,常聞泠泠水聲不絕於耳。而在大宸一側,此山則被喚作“百歲山”,其名由來,早已湮沒在歲月塵埃之中,無從考證。

就在界碑不遠處,江捷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正是昨日客棧中那位出手解圍的年輕男子。他竟也走在此路之上。

江捷快走幾步趕上前去,出聲問道:“你也是去潦森嗎?”

男子聞聲,腳步未停,只是略側過頭,微一點頭,算是承認。他步履穩健,速度頗快,江捷需得加快步子才能勉強並行。“昨天謝謝你了。”

她再次道謝,並主動示好,“我是潦森國人,你要去哪裡,需要我為你引路嗎?”

男子只冷淡開口,目光依舊平視前方,未曾看她一眼:“不必。”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加快腳步,很快便將江捷甩在身後。見他態度如此疏離,江捷也便歇了同行的心思,不再追趕,只按著自己的節奏前行。

上山的小道蜿蜒曲折,是潦森與大宸兩國百姓數百年往來踩踏而成。江捷與那年輕男子,一前一後,走的皆是此道。翻越此山,即便熟手,也需兩天一夜的光景。

朝陽漸漸升高,林間瀰漫的晨霧在陽光下變得清新朦朧,隨後逐漸消散。江捷並不心急趕路,她以平常速度走著,時而駐足,欣賞一番沿途熟悉卻又常看常新的山景,順手採集一些沿途所見、七溪周邊少有的藥草。

正在她俯身檢視一株草藥時,忽聞“嗖”的一聲銳響——那是箭矢急速破空之聲!

江捷卻因專注於草藥,加之風聲、水聲干擾,竟毫無所覺,依舊維持著俯身的姿勢。那支冷箭,眼看就要從她身側不遠處的樹叢中射出,直奔她後心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叮”的一聲脆響!

一枚短匕首竟從江捷前方不遠處瞬息射出,精準無比地撞在箭桿之上,將其打落在地,沒入道旁草叢。

江捷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屬交擊聲驚動,猛地回身,看到地上斷落的箭矢和匕首,一時怔在當場,心頭劇震。

然而,襲擊並未結束。第一箭失手,樹叢中之人毫不猶豫,第二支箭帶著更凌厲的破空聲,速度極快,直射江捷面門!

江捷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見斜刺裡又是一道影子飛出,卻是一段被擲出的樹枝,堪堪在箭矢離她僅數丈之遙時,擦著箭尾掠過,雖未擊落,卻成功令其方向一偏,“奪”的一聲,深深釘入她身旁的樹幹之上,箭尾兀自劇烈顫動。

直到此時,那年輕男子才從前方的山道轉彎處現身。他步履依舊沉穩,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先是走過去,彎腰拾起自己的匕首和那第一支被擊落的箭矢,又瞥了一眼樹幹上那支力道驚人的第二箭。

他走到驚魂未定的江捷面前,將手中的箭矢遞向她,語氣平淡:“有人要殺你。”

江捷接過那冰冷的箭矢,入手沉重,箭鏃閃著幽光。她緊緊蹙起眉頭,臉上盡是茫然與不解。

“我不明白。”她低聲說。

她行醫救人,向來與人為善,即便身為潦森貴族之女,國內王位繼承雖有競爭,卻也從未聽聞有過需要動用此等血腥手段清除異己的先例。這殺身之禍,究竟從何而來?

年輕男子細看了那箭矢,箭尖約長兩寸,帶有倒鉤,入手沉墜,其勢勁疾。

“此箭乃強弩所發,”他聲音依舊平淡,卻很篤定自信,“一箭不成,瞬息再發。殺你之人,目的極明,不死不休。”

江捷心緒難平,轉向箭矢來處的山林,朗聲問道:“你為何要殺我?出來見我,可好?”

山野靜寂,唯聞鳥鳴啾啾,風過林梢,帶起一片沙沙聲響。

男子覺得這女子心思未免太過單純。既以弩箭暗殺,便是打定了主意隱匿行藏,她這般呼喊,無異於對空谷言說,豈會有半分回應。

“殺你之人,非是死士,便是賞金殺手。”他冷淡道破,言下之意是,你不可能從他們口中問出隻言片語,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便是完成任務,或者死。

他不再多言,指間發力,輕易將那精鐵箭鏃折斷,又將箭桿撅成兩截,隨手棄於深澗。隨後收好自己的匕首,看了江捷一眼,簡短的二字落下:“走吧。”

江捷明白,他這是決意要護她一程了。她沒有質疑他的決定,只是出於本心擔憂,輕聲提醒:“有人要殺我,你與我同行,恐怕會受牽連。”

男子腳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二字:“不會。”

他不解釋為何要幫一個萍水相逢、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異國人,言語間也毫無對受傷甚至殞命的恐懼。

江捷便不再多言。琅越古訓有云:“各行其志,世莫之譏。”既然他已做出選擇,她便尊重他的意志,不再以擔憂為名加以置喙或勸阻。

她略略加快腳步,與他並肩而行,而後鄭重開口,依循著族內最古老的禮節:“我母名小手,後來孃親改我名為巧手。父名森冠,因我幼時總愛攀上樹冠之巔。自擇名江邊迅捷的風,若用中原話來說,便是江捷。”

母名,父名,自擇名。

琅越族人,若是同鄉近鄰,彼此之間三個名字皆知,也都可用,對於外族人,則往往擇其中一名告知。

江捷將代表著生命來處與自我抉擇的三個名字,毫無保留地呈於他面前。絕非試探,而是琅越人所能給予的、最坦誠且鄭重的信任。

她沒有問他的姓名。給予全部的自我,卻不追問對方的根底,這是給予這份信任時不動聲色的尊重。

年輕男子依舊目視著前方蜿蜒的山道,神情未有絲毫波動,彷彿那沉重的禮節於他不過一縷微風。恰此時,一隻灰羽烏鴉從旁側的樹梢撲稜稜飛起,掠過小道,沒入另一片林蔭。

他目光隨之微動,淡淡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我叫灰鴉。”



23、路歧漸入蒼茫境,劍冷初交鋒鏑聲



山路愈發崎嶇,林木也愈加茂密,濃廕庇日,光線驟然暗淡下來。那潛伏在暗處的殺手,顯然極富耐心與經驗,他並不急於近身搏殺,而是如同驅趕獵物一般,利用精準而致命的箭矢,逼迫著江捷與灰鴉偏離那條相對安全的、被無數人踩踏出來的主路。

“嗖!”一支冷箭釘在灰鴉身側的樹幹上,箭尾微顫,指明瞭他們“應該”前往的方向——那是更深、更密的無人山林。

灰鴉側身擋在江捷與箭矢來襲的方向之間,步伐沉穩地向著殺手逼迫的方向移動。江捷抿緊嘴唇,沉默而迅速地跟上他的腳步,將自己的安危全然交託給這個僅有一面之緣、自稱“灰鴉”的男子。

兩人一前一後,在寂靜的山林中穿行,唯有腳踩在落葉與枯枝上發出的細微聲響。長時間的沉默瀰漫在兩人之間。

不知走了多久,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冰冷目光始終未曾消失,牢牢鎖定著他們。江捷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穩定:“跟在我們後面的,是幾人?”

“一人。”灰鴉的回答簡短肯定。

“一個決不放棄的人。”江捷輕聲總結,眉頭微蹙,腦海中飛速思索,“他用箭矢逼迫我們離開主路,一旦離得太遠,深入這茫茫大山,極易迷路,難以走出。方才射我兩箭,逼我們走上岔路四箭,按常理推斷,他隨身攜帶的箭矢不應太多。”

灰鴉聞言,腳步未停,卻微微側目,冷峻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對她在這般境況下仍能保持如此清晰的頭腦感到一絲訝異。

他開口道:“不錯。像他所用的便攜弩,箭匣容量通常在八至十支之間。但他此行目標原是你,並未料到會遇見我,準備或許更少些。”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冷淡,“但我們不該存有僥倖之想。”

江捷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堅定:“那我們便再往主路的方向走,逼他將箭矢用完。箭矢用盡,便是短兵相接之時……”

她的目光看向他腰間那柄古樸的長劍,話語未盡,但其中的擔憂已顯而易見。灰鴉自然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她在擔心,一旦近身搏殺,他是否能夠勝過那個隱匿的殺手。

他收回目光,直視前方茂密的叢林,彷彿能穿透層層枝葉,看到那個隱藏的敵人。他的語氣平淡依舊,卻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自信:“你還在擔心我勝不過他?”他微微停頓,下一句話卻透出冷靜與期待,“我只擔心,他不肯現身。”

言罷,他調整了方向,不再被動地按照箭矢的指引深入,而是和江捷以一種看似被逼迫、實則隱含主動的路線,開始迂迴地向主路靠近。請記住網址不迷路74 8 a.c Oм

就這般幾番拉扯。每當弩箭破空而來,江捷與灰鴉便依著箭矢的指向,做出被迫後退的姿態;而一旦那如影隨形的壓迫感稍有鬆懈,兩人便又不動聲色地調整方向,執拗地向主路靠近。

如此迂迴往復,他們雖仍不可避免地偏離了主路,深入山林,但那條象徵著生機的道路,始終隱約在林木縫隙間,未曾完全消失在視野之外。殺手的目的是將他們徹底逼入絕境,顯然也未能完全得逞。

時間在高度緊張的對峙中悄然流逝,日頭漸漸偏西。他們連午飯也未曾用,只停下來短暫歇息過幾次,補充了些許飲水。算上最初那險些奪命的兩箭,以及後來逼迫他們偏離方向的六箭,殺手的弩箭已耗去八支。當第九支鐵頭箭矢“奪”地釘入他們腳前的泥土時,灰鴉的眼神微凝。

他們再次撥開一片茂密的灌木,試圖向主路方向再靠近一些。預期的弩箭破空聲再度響起,然而這一次——

“啪!”

一支箭矢撞在灰鴉及時橫起的匕首上,竟發出沉悶的聲響,隨即斷裂落地。那竟是一支木製箭矢!箭身粗糙卻筆直,前端被削得極尖,雖無鐵鏃,但憑藉弩機賦予的強大力道,若射中人身,足以造成重創。

江捷的心猛地一沉。

灰鴉拾起那截斷箭,指尖摩挲過堅硬的木質斷面,語氣依舊聽不出波瀾,卻點破了更嚴峻的現實:“此處最不缺的,便是制箭的木材。”

此言一齣,困境昭然。那潛伏的殺手隨時可以就地取材,削木為箭。或許威力與精準度稍遜於鐵箭,但在這茂密山林中,已構成持續的致命威脅。他們二人卻不得不時時刻刻精神緊繃,防備著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殺手以此以逸待勞,不斷消耗著他們的體力與心神。

江捷望向四周愈發昏暗的林影,低聲道:“若到了夜間……”她未盡之語,兩人都明白。夜色將是殺手最好的掩護,而他們,將如同被困在黑暗牢籠中的獵物,危機四伏。

然而,灰鴉卻不能主動出擊,循著箭矢來處去反殺。山林茂密,對方又是精通隱匿的好手,一旦他離開,殺手大可避而不戰,屆時落單的江捷,便成了調虎離山之計下,最脆弱的目標。

這殺手用的,竟是一石二鳥的陽謀!他以木箭為鞭,驅趕他們於險地,又以自身為餌,牽制住唯一的保護力量。

一時間,兩人竟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僵局。

兩人靜立了一會兒。山林寂靜,唯有風過樹梢的嗚咽。那如芒在背的窺視感依舊存在。

灰鴉目光掃過四周愈發複雜的地形,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若徹底離開主路,你可有把握能走出這片森林?”

江捷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猶豫:“我常年行走於大山之中,方向感還是有的。若自尋一條路走出,時間會長些,少則三五日,多則十數日,但絕非無路可出。”

“嗯。”灰鴉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似乎這個答案正在他意料之中。

下一刻,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側前方——那裡有一面因山體滑坡或雨水沖刷形成的石壁,中間裂開一道狹窄的縫隙,形成一條狹隘的窄道,最窄處最多隻能容兩人並肩透過。窄道上方岩石嶙峋,易守難攻,一旦進入,來自側翼和後方的威脅將大大降低。

他們對視一眼,旋即不再理會那可能從任何方向射來的木箭,朝著那處石壁窄道疾步而去。

此乃守株待兔之計。與其在開闊的林間被動挨打,不如主動進入一個受限的地形,將無處不在的暗箭,轉化為一場限定範圍的正面衝突。他們要以自身為餌,賭那殺手決不允許他們就此脫離掌控,或利用地利進行休整,從而被迫現身,近身一戰。

兩人快步進入那狹窄的石壁縫隙。通道內光線昏暗,空氣溼潤冰涼。灰鴉將江捷護在身後,他並未拔出兵刃,只是靜立如淵,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

時間點滴流逝,通道內外一片死寂。

突然——

通道左側遠處的灌木無風自動,發出“嘩啦”一聲輕響,彷彿有人急速掠過。

聲響未落,在他們後方來路的方向,緊跟著傳來一陣極輕極輕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

左翼示警,後路遇襲。

這兩重動靜配合得天衣無縫,一明一晦,幾乎能騙過世上九成的老江湖,迫使獵物在緊張中做出錯誤判斷,或回頭,或側身。

然而,灰鴉紋絲不動。

就在後方那腳步聲逼近三丈的剎那——

真正的殺機,如期而至!

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從石壁頂端的陰影中剝離,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倒墜而下!他手中那柄閃爍著不詳幽光的短刃,不帶絲毫風聲,直刺江捷的頭頂。

快、準、狠,且無聲。

這精心設計的三重陷阱,前兩重皆為鋪墊,只為了這頭頂的絕殺一擊創造萬無一失的機會。

在殺手身形微動、殺意迸發的瞬間,灰鴉的右手已按上腰間劍柄。

“鏘——”

一聲乾脆利落的金屬摩擦聲,古樸長劍驟然出鞘,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冷澈的弧光,不向上格擋,反而直刺頭頂上方某處空當——那正是殺手撲落時,心臟必將經過的軌跡!

這一劍,後發而先至,攻其必救!

殺手瞳孔驟然收縮,他在半空中強行擰身,毒刃回削,堪堪擦著劍鋒掠過,激起一串細碎的火星。他被迫放棄了絕佳的刺殺位置,狼狽地落在一旁,與灰鴉相距不過數尺。

灰鴉手腕一沉,劍尖遙指對手,將江捷徹底護於身後。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如影隨形的敵人——一身利於隱匿的灰暗勁裝,簡單的白臉面具,唯有一雙眼睛,冷得像深井,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情緒。

殺手站穩的瞬間,已再次伏低身體,短刃橫於胸前,正蓄勢再發。

灰鴉手腕一振,古樸長劍劍身暗沉,卻帶著一股歷經百戰而不折的森然之氣。他依舊將江捷護在絕對的死角,劍尖微垂,指向地面,姿態看似隨意,卻無一處不是破綻,又或者說,無一處不是陷阱。

殺手腳步一錯,身影如鬼魅般貼地掠來,那柄幽藍短刃並非直刺,而是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抹向灰鴉的腳踝。這一擊陰狠毒辣,旨在廢掉對手的移動能力。

灰鴉不閃不避,古樸長劍向下一沉一撩,劍鋒精準地迎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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