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08、大祓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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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26

  ———等過幾日,天氣稍好。

  這個念頭,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成了一個奢侈的笑話。

  霧氣沒有散去,反而越發濃重了。

  清晨醒來,窗外的世界徹底消失在乳白色的混沌裡。往日還能隱約看見的神
社鳥居輪廓,如今連影子都尋不著。庭院裡的紫陽花叢,近在咫尺,卻只剩一團
團模糊的灰紫色。空氣溼得能擰出水來,呼吸時肺裡簡直就像塞了團浸透的棉花,
沉甸甸的。

  「這霧,邪性。」

  早餐時,連最不愛說話的直人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坐在餐桌旁,眼鏡片
上蒙著一層白茫茫的水汽,摘下擦了又擦,很快又蒙上,反覆折騰。雅惠嫂子端
上來的味噌湯比平時更鹹了些,她歉意地笑了笑:「鹽罐受潮了,結塊了,沒掌
握好量。」

  沒人抱怨。

  因為大家都知道,受潮的何止是鹽罐。

  晾在屋簷下的衣服,三天了,摸上去還是潮乎乎的,散發著一股怎麼都散不
掉的黴味。榻榻米踩上去有種綿軟的溼意,牆角那些往年入夏才會出現的黴斑,
已經迫不及待地探了出來。甚至孩子們的書本變得軟塌塌的,翻頁時稍一用力,
紙張就可能破損。

  「村裡谷田家的阿婆,昨天夜裡又犯病了。」

  晚餐時,雅惠嫂子輕聲說道,眉頭緊鎖,「陽一郎先生說,最近風溼發作的
人比往年多了好幾倍,他那診所裡的膏藥都快用光了。去町裡進貨,結果町裡的
藥店也說缺貨——周邊幾個村子,都是一樣的狀況。」

  松本老師輕輕嘆了口氣,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

  ……

  學校裡也好不到哪兒去。

  教室裡的燈光從早亮到晚,因為窗外永遠是一片灰濛濛的白晝。學生們比往
常更安靜,沉默地進出,沉默地翻書。偶爾有人低聲咳嗽,那聲音在過分潮溼的
空氣裡顯得格外沉悶。

  午休時分,我穿過走廊去洗手間時,經過教員室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幾個老師壓低嗓門的交談聲。

  「……這樣下去不行。二年級的山田今天又請假了,她媽媽的風溼下不了床,
得在家照顧。」

  「我們班也有三個請假的。不是家裡人病,就是自家田裡的活計被霧氣耽擱
了,得回去幫忙。」

  「這霧再不停,別說農活,上學都成問題。山路上的能見度,有時候連十米
都不到。町營巴士的司機都在抱怨,說開得心驚膽戰。」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蒼老些的聲音響起,顯得有些猶豫:

  「那個……黑澤町長那邊,有沒有什麼說法?神社那邊……」

  「噓!」

  有人立刻打斷了他,聲音壓得更低,低到我幾乎聽不清。

  「別亂說……這種事情……不過我聽町公所的人講,宮司大人這幾天確實在
準備什麼……」

  「又要辦祭典?不是剛辦過鎮霧祭沒多久嗎?」

  「不一樣的……鎮霧祭是例行的,這回聽說是……臨時的『大祓』?具體我
也不清楚……」

  「大祓?那可是半年才一次的大儀式,現在辦……」

  腳步聲忽然響起,有人朝門口走來。

  我立刻加快腳步,裝作剛路過的樣子,頭也不回地拐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心臟在胸腔裡跳得有些快。

  大祓——我在圖書館的資料裡看到過這個詞。神道教中重要的淨化儀式,通
常在六月和十二月進行,旨在祓除人們半年間積累的罪孽與汙穢。但現在是五月,
離常規的大祓還有一個月。

  提前舉行,而且是因為這異常的濃霧?

  ……

  放學時,霧氣比清晨更濃。

  走出教學樓,能見度不超過二十米。

  凌音和阿明已經等在巴士站。

  凌音穿著制服外套,領口豎起,半張臉埋在衣領裡,只露出清冷的眉眼。她
的短髮被霧氣濡溼,幾縷髮絲貼在額角和頰邊,更襯得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看
到我走來,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阿明則輕輕咳嗽了兩聲,臉色比平時更顯蒼白。

  「怎麼了?」我問。

  「沒事。」他擺擺手,笑了笑,「就是這霧氣,吸多了嗓子有點癢。」

  他笑得很淡。我注意到他這幾天話變少了,有時望著窗外的濃霧出神,一望
就是很久。問他,他也只是說「在想事情」。

  巴士在濃霧中緩慢爬行,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才抵達霧霞村村口。下車
時,天色已經昏暗得如同夜晚,而霧氣——似乎比鎮上更加濃稠,幾乎凝成實質,
在路燈昏黃的光暈裡翻湧滾動。

  下車後,我們三人沉默地走在回孤兒院的碎石路上。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這霧氣。它太重了,重得像是把整個世界都壓
住。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要費些力氣,說話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這沉甸甸的空氣
堵了回去。所幸推開院門時,玄關的燈光倒是跟往常一樣溫暖,總算驅散了些許
溼冷的寒意。

  我們脫下鞋,踏上走廊,正準備往餐廳走去——

  「……所以我想明天下午去一趟町裡。」

  雅惠嫂子的聲音從餐廳方向傳來,似乎正在和誰說話。

  「家裡的醬油和醋都快見底了,鹽也受潮結塊了,得買新的。還有米,也撐
不了幾天了……順便先去趟陽一郎先生那兒,幫谷田阿婆取點藥回來,她兒子這
兩天也病倒了,實在沒法出門。」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松本老師,「這霧,路上不安全。要不等兩天看看?」

  「不等了。」雅惠嫂子堅持說道,「老師,再等下去,咱們連晚飯的調味料
都湊不齊了。而且那些風溼的藥,也不能斷。您放心吧,我會小心的,慢慢走,
不會有事的。」

  短暫的沉默。

  然後,老師輕輕嘆了口氣:「好吧。讓阿嶽陪你去。」

  「不用。」雅惠嫂子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聽不清,「他……他的
腿,走不了山路。再說,讓他出去,我怕……」

  她沒說完,我和凌音、阿明站在走廊轉角,靜靜地傾聽著。倒不是故意偷聽,
只是我們剛從外面回來(又是那樣濃烈的迷霧),便乍然聽到嫂子要冒著大霧出
遠門這種事,自然會忍不住傾(偷?)聽。

  此時,凌音的側臉在昏暗中看不真切,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捏住了裙襬。
阿明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也什麼都沒說。我不清楚他們都在
想些什麼,但聽完餐廳裡短暫的對話,我只覺自己心頭那股被壓抑許久的不安與
躁動,彷彿被一隻手猛地攥緊。

  嫂子明天要去町裡。

  町裡有八雲神社。

  神社裡,有那些白袍的信徒,有那夜的「淨域」,有那個賣黏豆糕的女人——
那個在癲狂儀式中扭曲呻吟、白天卻如常人般溫和微笑的女人。

  這些天,我刻意不去想那夜的經歷,強迫自己專注於日常生活,專注於跟凌
音之間的那點小心翼翼的和解。但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黏膩溼滑的觸感,從
未真正消失過。它們就像這霧氣一樣,潛伏在我的意識深處,在每一個獨處的時
刻悄然湧出,冰冷舔舐著我的神經。

  而現在,嫂子要去町裡。

  那個地方,那些人,那場可能提前舉行的「大祓」。

  一股強烈的不安,混合著某種自己也說不清的衝動,在我的胸腔裡劇烈翻騰
著。我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出走廊轉角,走進餐廳溫暖的燈光裡。雅惠嫂子正
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大概寫著要採購的物品。松本老師坐在主
位,正抬眼看著嫂子。

  「嫂子。」我開口。

  雅惠嫂子轉過頭,看到我們三個陸續進屋,臉上浮起一個有些意外的笑容:
「哎呀,都回來了?怎麼站在那兒?快進來,晚飯快好了。」

  我沒有動。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和凌音相似、卻更加溫柔的眼睛,用盡可能平穩的聲
音說道:

  「嫂子,明天我陪你去町裡。」

  話音落下,餐廳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雅惠嫂子眨了眨眼,臉上那意外
的神情更深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後的凌音和阿明,似乎在確認自
己有沒有聽錯。

  凌音和阿明站在我身側,也都愣了一瞬。

  「海翔,你明天……不用上學嗎?」嫂子不確認地說。

  「下午。」我說,「下午是社團時間,支配自由。」

  雅惠嫂子沉默了幾秒,目光在我臉上逡巡,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複雜
的情緒——有意外,有感動,似乎還有一點隱約的、說不清的擔憂。但她最終還
是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

  「好啊,那明天就麻煩你陪我跑一趟了。」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過可別嫌累,要買的東西可不少呢。」

  「不會。」

  我應道,心裡那團翻騰的不安,在她溫和的回應中,稍微平復了些許。

  松本老師坐在主位,一直沒說話。但當我轉頭看向她時,正對上那雙沉靜如
水的眼眸。她看著我,那目光很深,彷彿能穿透我的皮肉,直達心底那些我自己
都不敢正視的念頭。但她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那……先吃飯吧。」雅惠嫂子轉身走向廚房,「我去把湯熱一熱,你們快
去洗手。」

  於是乎,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進行。

  孩子們照常嘰嘰喳喳,爭奪著盤子裡的炸雞塊,但年長些的似乎都受到近幾
日濃霧氛圍影響,話都不算很多。哥哥林嶽依舊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沉默地扒著
飯,目光始終沒有抬起過。只是當雅惠嫂子輕聲說起明天去町裡的安排時,他才
多少給出些反應。

  吃完飯,我來到廚房,幫雅惠嫂子收拾了碗筷。

  「海翔。」半晌,嫂子忽然開口。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擦盤子的手頓了頓。水流繼續沖刷著泡沫,雅惠嫂子的背影在廚房昏黃的
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卻也格外……遙遠。

  「沒有。」我無聲地張了張嘴,「就是……擔心你一個人去不安全。」

  雅惠嫂子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用溼漉
漉的手點了點我的額頭。「傻孩子。」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無奈,「行了,別
想太多。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我點點頭,將擦好的盤子放進碗櫃,轉身離開了廚房。

  ……

  回到二樓房間,關上門,那股被壓制的躁動又湧了上來。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濃霧滲透進
來的、微弱而朦朧的光暈。那些光在霧氣中散射,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種曖昧的質
感。

  我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幾條未讀訊息跳了出來。

  【山田愛子】:晚上好呀~今天霧好大,你那邊還好嗎?

  【山田愛子】:我今天沒出攤,在家待了一天。我爸說這種天氣,出門也沒
幾個人買,還不如休息。

  【山田愛子】:在嗎在嗎?

  我盯著螢幕上那個笑容顏文字,指尖微微發麻。

  山田愛子——那個賣黏豆糕的女人。

  那夜之後沒多久,她就不知從哪兒弄到了我的聯絡方式,加了我的WhatsApp。
當時我震驚了好久,但她發來的訊息卻異常自然,只是閒聊:今天天氣如何、攤
位上新做了某種口味的豆糕、問我在學校過得怎麼樣……就好像只是想交一個朋
友罷了。

  一直以來,我回復得都很剋制,大多是客套的敷衍,從不敢深入。因為我始
終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的想和我做朋友,還是另有所圖——又或者,她作為那夜
歡愉的一部分,用這種方式,試探著我這個突兀的闖入者?

  但今晚,那些顧慮,那些猶豫,忽然都不重要了。

  我點開輸入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頓了頓,然後開始打字。

  【林海翔】:在。今天村裡人都在說,町裡可能要辦什麼祭典。

  【林海翔】:是叫「大祓」嗎?

  訊息傳送出去後,我盯著螢幕,心跳開始加快。

  一秒,兩秒,三秒……

  對話方塊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那行小字閃爍了幾下,又消失,然後又出現。

  她在猶豫?

  我攥緊了手機。

  終於,新訊息彈了出來。

  【山田愛子】:海翔君居然也知道大祓呀?

  【山田愛子】:嗯,是有這麼回事。神社那邊在準備,說是提前辦。

  【山田愛子】:怎麼啦?你對這個感興趣?

  【林海翔】:祭典的時候,淨域那邊……還會發生那種事嗎?

  傳送。

  然後是一段漫長的、煎熬的等待。

  對話方塊上方再也沒有出現「正在輸入」。

  螢幕那頭,彷彿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我開始後悔。太急了,太蠢了,這樣直白地問,不是等於親口告訴她,自己
非常期待那件事嗎?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會怎樣反應,但我現在等於是將把柄主動
塞到了她手裡。

  手機忽然震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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