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契】(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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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6

力,加之深秋天氣寒涼,她便在牀上舒舒服服地睡至午時方起。

  府上諸事雖已交給她,然每日基本還是江嬤嬤和春蘭在操勞,她只在必要時出面協調一番,倒也落得輕鬆。

  這日午後,她用過午膳,照例到府上各處逛了一圈,又去賬房看了看,見春蘭正閒着,便拉她到後院園子裏敘話。

  許惠寧溫婉大氣,處事得體,身上有着世家女子的矜貴,卻一點也不傲氣,待她們這些下人也是極好的,從不會苛責,因此春蘭也很是喜歡這位夫人。

  況且夫人還曾跟她講莫要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在侯爺面前怎麼樣她管不着,但在她面前無須事事恭敬,只當姐妹相處便很好。

  春蘭自是不敢真的同夫人如姐妹般相處,但在夫人面前,表現得確實不似在侯爺面前那般恭謹,要輕鬆自在許多。

  許惠寧拉春蘭坐下,讓錦書也坐下,幾人就這麼圍坐在小石桌邊,喫着點心飲着茶。

  女子間總有說不完的話,話頭也轉得快,不知不覺就從天南聊到地北。

  前一秒兩個小丫鬟還在聽許惠寧講話本子上的那些愛恨糾纏快意恩仇呢,後一秒就聽許惠寧忽然問:“春蘭,你同我講講侯爺吧?”

  春蘭正回味呢,忽聽許惠寧這麼一問,笑着道:“夫人想聽什麼?”

  “都可以。什麼都跟我講講。比如侯爺小時候的事、比如他在北境的生活,比如……父親母親?”

  春蘭聞言,神色微頓,手裏捏着未喫完的點心,似在斟酌如何開口。

  錦書見狀,悄悄給她遞了下茶水,春蘭這才笑了笑,道:“侯爺小時候……其實並不像現在這般冷漠。”

  她頓了頓,目光似穿過時光,望向遙遠的過去:“老侯爺常年駐守北境,侯爺幼時大多跟着侯夫人住在京中。那時候的他,雖已有着同齡人沒有的沉穩,卻偶爾也會露出幾分少年心性。”

  許惠寧傾身以聽,春蘭接着講:“記得有一年冬日,京中落了場大雪,他偷偷帶着幾個小廝在院子裏堆了個一人高的雪獅子,還特意尋了炭塊點睛,結果被侯夫人瞧見,怕他在這雪地裏貪玩誤了正業,硬是讓人給鏟了。”

  許惠寧聽得入神,脣角不自覺彎了彎:“後來呢?”

  “後來?”春蘭搖頭輕笑,“後來侯爺便再沒堆過雪獅子了。因爲那時侯夫人總告訴他,莫貪玩,莫懈怠,這偌大的侯府,以後要靠他撐着……老侯爺回京述職時,見他習武讀書皆勤勉,便帶他去了北境歷練。”

  錦書忍不住插話:“去軍營?那得多苦啊!”

  春蘭嘆了口氣:“是啊,北境苦寒,風沙又重,可侯爺從未叫過一聲苦。老侯爺治軍極嚴,待他亦如尋常兵卒,從不因他是世子而寬待半分。有一回,侯爺因連日操練,掌心磨得血肉模糊,老侯爺見了,只丟給他一瓶金瘡藥,說了句‘連這都無法忍受,便不配做鎮北軍的少帥’。”

  許惠寧心頭微顫,一雙玉手攥緊了帕子。

  春蘭繼續道:“可侯爺硬是咬牙堅持着,第二天沒事人似地繼續苦練。再後來,老侯爺領着他上戰場殺敵,侯爺天資過人,獨自領兵深入敵營,取了那敵軍主帥的首級。那時候的侯爺,真真是鮮衣怒馬,風光無兩……”

  春蘭見許惠寧眼眶泛紅,隱忍着不掉淚,心裏很是寬慰,接着講:“可惜啊,老侯爺和侯夫人相繼離世,北匈趁機南下,軍中人心浮動。那時侯爺不過二十出頭,卻要獨自扛起鎮北軍的擔子。”

  她聲音漸低,也有些哽咽了:“那一戰,侯爺三日未閤眼,親自率輕騎繞至敵後,燒了北匈糧草,才逼得他們退兵。待凱旋時,他鎧甲上的血都凝成了冰……不知有多少是他的,又有多少是敵人的呢?”

  石桌上一時靜默,唯有風過樹梢的沙沙聲。

  許惠寧垂眸,淚已滑落,盯着茶湯裏浮沉的茶葉,輕聲問:“那他……可曾怨過?”

  春蘭搖頭:“侯爺從不說這些。他這些年大大小小打過的仗都數不清了吧,哪裏有空去哀去愁啊?北境是他誓死也要守衛的地方,北境的百姓是他放不下的牽掛,哪知陛下竟一封詔書將他召回了京,不知何時放人?”

  話畢,春蘭自覺失言,拍了拍嘴,起身跪下:“夫人,奴婢說錯了話,您勿怪。”

  許惠寧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揩掉眼淚,叫錦書將春蘭扶起來:“無妨。”

  她又道:“再跟我講講吧,侯爺喜歡喫什麼?不喜歡喫什麼?平日裏有什麼習慣或忌諱?”

  夫人眼裏柔光浮動,春蘭心也軟作了一團,侯爺這是娶了個知心的妻子。於是她將許惠寧好奇的事事無鉅細地講給她聽了。



  第23章 作羹湯

  暮色漸沉時,容暨回了府。

  馬蹄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容暨勒住繮繩,翻身下馬,玄色大氅的下襬沾着秋夜的露水。

  小廝候在門邊,恭敬地接過繮繩和馬鞭。

  “侯爺。”

  容暨微微頷首,大步跨過門檻。前廳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他腳步頓住,目光掃過空蕩的廳堂,那慣常沉穩的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探尋。

  “夫人呢?”他問。

  小廝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侯爺,夫人在小廚房。”

  “小廚房?”許惠寧是江南水鄉養出的閨秀,都道君子遠庖廚,他從未想過她會踏足那種地方。

  府裏的廚娘都是精挑細選,手藝極好,是她不滿意麼?

  “是,”小廝臉上帶着點笑意,聲音放低了些,“夫人下午一直在裏頭,吩咐了不許旁人進去打擾。”

  容暨沒再言語,抬腳便往後院走去。

  穿過熟悉的迴廊,繞過假山池塘,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種味道。

  越靠近小廚房,那味道便越清晰地鑽進鼻腔。

  不是府裏慣有的精緻菜餚的香氣。

  容暨的腳步在離廚房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是西北的味道。是營地裏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是鐵鍋裏咕嘟翻滾的濃湯。

  廚房的窗戶蒙着一層厚厚的水汽,橘黃色的燈火透出來,他透過那扇半開的門,看到了裏面的身影。

  許惠寧背對着門,站在竈臺前。她穿着一身素淨的淺碧色衣裙,外面鬆鬆地繫着一條粗布圍裙,更襯得身形單薄。

  烏黑的髮髻挽得簡單,幾縷碎髮不知被汗水還是水蒸氣濡溼,貼在白皙的頸側。

  她微微彎着腰,正盯着面前一口冒着騰騰熱氣的陶鍋,手裏拿着一柄長勺,小心地攪動着。鍋裏湯翻滾着,正是那香氣的源頭。

  竈膛裏的火苗在跳躍,映着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臉頰也被熱氣燻得泛紅。

  容暨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看着她略顯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動作,看着她被熱氣包裹的纖細背影。明明那麼生疏。

  廚房裏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鍋裏沸騰的咕嘟聲,和她偶爾攪動時勺子碰到鍋壁的輕響。這些所有加在一起,讓人想到天長地久這個詞。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門軸轉動的聲音驚動了許惠寧。她猛地回頭,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嚇,又鎮定下來,放下勺子,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

  “侯爺,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輕。

  容暨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軀帶來一片陰影,也帶來了他身上冰涼的秋夜氣息和淡淡的塵土味。

  他低頭看了看鍋裏,大塊的土豆和胡蘿蔔沉浮其間。旁邊案板上,有已經燉得軟爛的羊肉。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從食物移到她臉上,聲音低沉,“怎地來廚房了?這些都是你弄的?”

  許惠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圍裙的帶子。

  “沒什麼,就是心血來潮,看廚房還有些食材,想着隨便弄點。”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聽春蘭提過一句,西北那邊,似乎常這麼喫。”

  容暨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指尖上,那裏紅痕明顯:“手怎麼了?”

  許惠寧拿起來看了下:“不小心碰了一下鍋邊,不礙事。”她拿起勺子轉身想去攪鍋,“快好了,侯爺先去前廳稍坐吧,這裏油煙重,別燻着你……”

  “惠寧。”容暨打斷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藏在圍裙下的手腕。

  許惠寧抬起頭看他。廚房裏光線朦朧,竈火跳躍,映得他深邃的眼眸裏光影明滅,裏面翻湧着她看不懂的情緒。

  “昨夜……”容暨開口,聲音好像變得模糊,斟酌着詞句,“還惱着麼?”

  許惠寧昨夜是有生氣,今早醒來他不在身旁,心裏也確實有些空落落的,說不出的委屈和茫然。

  不過因他昨晚的道歉和解釋,還有春蘭下午跟她講的那些,她早沒什麼氣了。

  可此刻,看着他風塵僕僕歸來,看着他眼中映着的火光,感受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溫度……那些情緒,忽然就像被這熱氣蒸騰得模糊了邊界,她又紅了眼眶。

  她看着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輕輕搖了搖頭,放下勺子,環住他精壯細窄的腰身,透埋在他胸前,聲音細若蚊吶:“沒有。”

  容暨感受着她突然貼過來的溫度,看她小小一個貼着自己,心頭那點悶脹感又重了幾分。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後頸,拇指無意識地在她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

  “怎麼了?”他把下巴擱在她頭上,問。

  許惠寧聲音更低,無厘頭地來了句:“侯爺辛苦了。”

  他辛苦什麼?他在京中並無官職,每日不是練武便是看書,逍遙快活得很。

  兩人之間一時靜默。

  良久,容暨開口:“談何辛苦?”

  他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替她拂去眼角那點溼意。他的指尖帶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劃過她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慄。

  許惠寧沒再回答了。

  容暨被她的淚搞得莫名,疑她有什麼傷心事,小心翼翼地問:“受委屈了?”

  “不曾,都說了廚房的熱氣會燻人。”許惠寧鬆開他轉身又去握住鍋勺。

  “我來。”容暨伸手接過了她手裏的長勺。

  許惠寧愣了一下,看着他高大的身軀佔據了竈臺前的位置,這一幕,恐怕與他往日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形象相去甚遠。

  “侯爺會做飯麼?”許惠寧問。

  “在北境,”容暨聲音平淡,“生火做飯,是基本的技能,更是必要時活命的本事。”

  他舀起一點湯汁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該下肉了?”

  “啊,對!”許惠寧回過神,連忙把旁邊案板上先前燉過的肉塊端過來。

  容暨接過,手腕一翻,羊肉便滑入沸騰的湯鍋,濃郁的香氣又被激發出來。

  許惠寧也是頭一次下廚,不過她還是讓容暨在一旁教她,最後像模像樣地炒了盤青菜出來。



  第24章 夜遊園

  兩人沒去前廳,叫下人在廚房支了張小木桌,沒有鋪錦緞桌布,沒有擺精緻的碗碟,只有盛着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燉菜的陶盆,就這麼相對而坐。

  兩道菜,兩隻盛着米飯的粗碗,兩副簡單的竹筷,一盞搖曳的油燈。

  僕役都被屏退了,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內只有燈火和食物的熱氣。

  他們慢慢地喫着,沒有說話。

  許惠寧夾起一塊土豆,小口吃着。味道……是她自己也得承認的普通,甚至有些鹹了。她偷偷抬眼看他。

  “是不是鹹了點?”她輕聲問。

  容暨大口吃着:“一點點。不過正好,壓住了羊肉的羶味。”

  許惠寧的心輕輕落回原處。

  一頓飯喫了很久,他們喚奴僕來收拾。

  看對面託着半邊臉安靜坐着的許惠寧,容暨忽然道:“園子裏走走嗎?”

  許惠寧有些意外,抬眼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卻漾開一抹笑:“好。”

  夜色已深,月光清冷,灑下薄薄的銀霜鋪在庭院裏。

  容暨走出小廳,許惠寧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夜風涼涼,吹拂着樹葉沙沙作響。白日里爭奇鬥豔的花在夜色中只剩下朦朧的影,空氣中浮動着清冷的草木氣息和即將凋零的花香。

  兩人沿着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慢慢走着。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分開,時而重疊。

  容暨走得不快,遷就她的步伐。許惠寧落後半步,能清晰地看到他寬闊挺直的背影。在月光下,他像一座沉默的山。

  安安靜靜走了好一段路,許惠寧攏了攏衣袖,夜風確實有些涼了。

  容暨感受到她落在身後,駐足等她,回頭,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頭。

  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那上面還有他的體溫,他把它披在了許惠寧的肩上。

  寬大厚實的袍子將她嬌小的身軀包裹,隔絕了夜風的侵襲,只餘下屬於他的氣息和體溫以及沉甸甸的重量。

  他的動作太快,太自然,讓她來不及反應。袍子很暖,驅散了寒意,可是她看到他脫下大氅齁,只着了一件單薄的常服。

  她想要脫下:“侯爺,我不冷。”

  “披着。”容暨制住她欲要動作的雙手,聲音低沉。他替她攏了攏衣襟,手指不經意擦過她頸側的皮膚。

  許惠寧低下頭,將半張臉埋進那柔軟的布料裏。

  ……

  “後院裏太子賞的那些菊,開得還好?”容暨不知道能說什麼,只是覺得她這樣浸在書香氣里長大的女子,應當是喜愛花的。

  “嗯,東邊暖閣廊下的幾盆墨菊和綠菊開得正好,只是夜裏瞧不真切了。”她頓了頓,補充道,“白日里看着,倒是熱鬧。”

  “嗯。”容暨應了一聲,又沉默下去。過了一會兒,他才道,“西北沒有菊花。風沙太大,太冷。只有些耐寒的野草,還有胡楊。”

  許惠寧踩着小碎步跟上他,與他並肩,側頭看他,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線條。

  “胡楊?”她有些好奇。

  “嗯。一種樹。”容暨的聲音依舊低低的,“能在沙地裏活上千年。死了,千年不倒;倒了,也千年不腐。”他好像在回憶,“秋天的時候,葉子會變得金黃,一片一片,在荒涼的戈壁灘上,很扎眼。”

  許惠寧想象着那畫面,一片死寂的蒼茫中,燃燒般的金黃。

  “那一定很壯觀。”她輕聲附和。

  “嗯。”容暨又應了一聲,目光投向遠處不顯的假山輪廓,“很美。”他的聲音很平淡,但許惠寧卻總覺得他現在好疲憊,好寂寞。

  許惠寧伸出手,一手牽住他,另一手握住容暨的手臂靠在它臂彎:“將來,你願意帶我去看看嗎?”

  將來……容暨沉默着,不知道這個將來會不會來,又或者何時纔來。

  “有機會的話。”

  又是一陣沉默。

  兩人走到池塘邊。

  水面倒映着天上的星子和一彎冷月,被夜風吹皺,碎成一片晃動的銀光。

  幾尾魚在靠近水面的地方緩緩遊動,攪起細微的漣漪。

  許惠寧她看着水中晃動的月影,側過頭望着他:“侯爺在北境時,夜裏也能看到這麼亮的月亮和星星嗎?”

  容暨的目光從水面抬起,望向深邃的夜空。今夜無雲,星河璀璨。

  “能。”他回憶着,“西北的夜空比京城低,卻又比京城深遠。星星很密很亮。”

  “那一定很美。”她由衷地說。

  容暨也望向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映着細碎的星光,她眼裏閃爍的光芒明明更美。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美則美矣。看久了,也變得尋常了。”

  許惠寧不再看夜空了,她注視着他容暨,疑心自己是不是窺見了他冷硬外表下,一絲從未示人的孤寂。

  她將他的手握得更緊,她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安慰太過僭越,附和又顯得輕飄。也許他從來不需要這些。

  容暨感受着她手的溫度,怎這樣地涼。站了一會兒,他的聲音響起:“夜深了。”

  他牽着她回房:“早些回屋歇息吧。”

  許惠寧攏緊了身上寬大的外袍。



  第25章 冬至宴

  冬至,陰極之至,陽氣始生。按例,勳貴之家常相邀聚會,是爲“消寒”。

  今日做東的,乃是早已不掌實權的老襄國公府。

  老公爺過世多年,如今做主的乃是嫡長媳裴夫人,因她行事圓融、頗會做人情,府邸又軒敞雅緻,倒成了京中各權貴之家皆肯賣幾分薄面的人物。

  承宣侯容暨與新婚夫人許惠寧的車駕,在正午時分抵達襄國公府的側門。

  車簾掀開,寒氣撲面,容暨一身深青織錦雲紋常服,外披一件狐裘大氅,更顯得他身形峻拔如山嶽。

  他先行下車,並未立刻移步,轉身,穩穩扶住了隨後探出身來的許惠寧。

  許惠寧今日着了件海棠紅的對襟織金花緞襖子,底下是月白色的馬面裙,挽了時興的垂雲髻,只斜簪一支點翠嵌珠步搖,並一朵小巧的絨花。

  外頭裹着的雪白色斗篷襯得她面色瑩白如玉,眉目沉靜溫婉,一副標準的美人樣。

  她將一隻手輕輕搭在容暨結實的小臂上,下了車輦,抬眼看向容暨時,眼底是繾綣的順從和柔情。

  “雪滑,當心腳下。”

  國公府的小廝在門外候着,見容暨對這位御賜的夫人倒是頗爲呵護。

  夫妻二人相攜踏過石階上的薄雪,步入府邸。

  今日這席設在後園深處的漱玉軒。漱玉軒四面皆是雕花隔扇,此刻明燭高燒,暖爐蘊着融融的熱氣,將窗外呼號的寒風隔離在外。

  裏頭已是高朋滿座,衣香鬢影,笑語喧闐。

  主位上,東道主裴夫人一身繡福祿紋的錦服,正與幾位同輩的夫人言笑晏晏。

  見容暨夫婦進來,立時起身相迎:“哎呀,侯爺和夫人可算是到了!快請入座,外邊冷,趕緊暖暖!”

  裴夫人目光在容暨臉上一掃即過,最終停在許惠寧身上,拉起她的手,笑容可親:“瞧瞧這新媳婦兒,真是水靈靈!許夫人教女有方,養出這般端莊秀雅的好女兒!”這話自然是說給旁邊席上的許慎夫婦聽的。

  許慎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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