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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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5

光掃過客棧外依舊激烈卻已顯頹勢的戰團,以及遠處那沖霄不止、愈發暴烈的慘白劍光,嘆息道:“但此番,不是敘話的時候。”

他忽然上前一步,枯瘦卻異常穩定的手掌,輕輕按在了魏重陽未受傷的右肩上。一股溫和卻沛然莫御的暖流瞬間湧入,魏重陽只覺背後傷處那蝕骨的陰寒之氣竟被強行壓制、驅散了大半,精神爲之一振。

“老朽有一事相求,”老掌櫃——或者說,這位極可能便是消失七十載的傳奇人物——目光沉靜地看着魏重陽,語速加快,卻字字清晰,“黑龍教來勢洶洶,所圖非小。老朽三個不成器的兒子,俱在客棧後院柴房暗格中躲藏。他們……均非修道之人,留在此地,十死無生。”

他另一隻手向後一探,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柄連鞘長劍。劍鞘古樸,呈暗銀色,無任何紋飾,只在鞘口處隱約有細微如髮絲般的寒芒流轉。

“此劍,名爲‘鋒芒’。”他將劍遞向魏重陽,眼神複雜,似有萬千言語,最終只化作一句輕嘆,“是……當年燭龍劍毀了以後,機緣所得。你……也一併帶走。”

魏重陽心神劇震。“燭龍劍”正是當年“龍首”威震天下的佩劍之名!他雙手微顫地接過這柄看似平凡的“鋒芒”劍。入手冰涼,卻奇異地不顯沉重,反而有種血脈相連般的微鳴自劍鞘內傳來,與他袖中的金鱗劍產生極其隱晦的共鳴。

老掌櫃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彷彿看穿了他所有的疑問與震撼,卻無暇解釋:“陰瞳我來抵擋。帶他們走,走得越遠越好,莫回頭。”

話音未落,他佝僂的身形已然挺直,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磅礴氣勢,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甦醒,雖不復巔峯時的毀天滅地,卻依舊帶着令天地色變的凜然威壓,沖天而起!

客棧屋頂上,一直漠然觀戰的陰瞳,那雙純黑的眼瞳驟然收縮,死死盯住了下方那道突然氣勢暴漲的佝僂身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與難以置信的神色:“是你?!你竟真的沒死……還藏在這裏?!”

“走!”老掌櫃(龍首)低喝一聲,不再看魏重陽,一步踏出客棧門檻。他並未御劍,也未施展任何花哨身法,只是朝着屋頂陰瞳的方向,平平無奇地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腳下那片狼藉的地面彷彿微微一沉,空氣中響起一聲低沉如悶雷般的爆鳴。他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再清晰時,已然出現在了客棧正前方的半空之中,恰好擋在了陰瞳與魏重陽等人之間!

“方準!陳松!”魏重陽咬牙,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厲聲喝道,“隨我去後院!救人!”

他一手緊握“鋒芒”劍,一手召回金鱗劍,金色劍光再起,卻不是攻敵,而是捲起他與兩名師弟,如電射向後院。沿途試圖阻攔的幾名黑龍教衆,被金鱗劍殘餘的凜冽劍氣掃中,非死即傷。

後院柴房,果然有一處極其隱蔽的暗格。破開之後,三名面色蒼白、但仍鎮定的青年蜷縮其中,大的約莫二十出頭,小的不過十五六歲,但是果然毫無修爲在身。

“走!”魏重陽言簡意賅,金鱗劍光暴漲,將三名青年與兩位師弟一同籠罩。他回頭望了一眼。

只見半空中,龍首那看似單薄的身影,已與渾身紫黑煞氣狂湧的陰瞳遙遙相對。龍首手中無劍,只是虛虛一握,天地間的靈氣與遠處鋒芒山溢散出的某種銳利煞氣竟瘋狂匯聚而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似真似幻、光芒吞吐不定的氣劍!那氣劍的形狀……隱約正是當年傳說中的“燭龍”模樣!

陰瞳如臨大敵,袖中那柄紫黑龍形邪劍已然完全出鞘,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嘯,滾滾黑氣將其身形籠罩,彷彿化作了一條猙獰的惡龍!

兩大強者對峙的威壓,讓下方混戰都爲之滯澀了一瞬。

“金鱗,起!”魏重陽不再猶豫,催動全身所剩不多的靈力,灌注於金鱗劍中。金鱗劍發出一聲高昂龍吟,劍光載着六人,化作一道璀璨金虹,不顧一切地衝破客棧後院的矮牆與稀疏的攔截,朝着與鋒芒山相反的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身後,傳來陰瞳憤怒的尖嘯,以及龍首那平靜卻蘊含無盡威嚴的聲音,蓋過了天地間的一切嘈雜:

“陰瞳,今日……老夫陪你。”

緊接着,是兩股恐怖力量悍然對撞的驚天巨響,與驟然照亮整個夜幕的、金黑交織的刺目光芒!

金虹破空,將止劍村的火光、劍鳴、殺聲與那驚世對決的餘波,迅速拋在了身後沉淪的夜色之中。

魏重陽緊握手中冰涼的“鋒芒”劍,感受着劍鞘內那奇異的脈動,回頭望向那已化作一點微光、卻依舊傳來陣陣恐怖波動的戰場,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如烙印般深刻:

龍首未死。

“滅世”之謎,遠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複雜。

而手中的這柄“鋒芒”,與那正在毀滅村莊、或許也正在與邪魔鏖戰的老人,又到底隱藏着怎樣的過往與祕密?

夜風凜冽,載着倖存者與未解的謎團,御劍飛馳,沒入茫茫黑暗。前方路途未卜,身後的真相,卻已隨着這一夜的血火與重逢,掀開了沉重的一角。

第三章

金鱗劍光劃破長夜,如流星逆飛。

魏重陽強壓傷勢,將所剩無幾的真氣盡數灌注於腳下劍光。金鱗劍與他心神相連,感應到主人急切,劍鳴愈發清越,速度再提三分,在雲層間撕開一道筆直的金痕。

身後數十里外,止劍村方向的天空依舊泛着不祥的暗紅與慘白交織的光暈,偶爾有沉悶的爆炸聲隱約傳來,那是絕世強者交鋒的餘波。每一次震動傳來,魏重陽的心便沉一分,但他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

龍首將三子與這柄“鋒芒”劍託付於他,是信任,更是沉重的責任。

“師兄!後面!”方準忽然低呼,聲音因緊張而乾澀。

魏重陽神識早已散開,自然也察覺到了——三道陰冷黏膩的氣息,如附骨之疽,自下方山林中悄然騰起,正以極快的速度追來。那是黑龍教的身法,帶着特有的腥煞之氣,顯然是留守外圍、專門截殺逃遁者的精銳。

“修爲不弱,三人合擊之術嫺熟。”陳松迅速判斷,臉色凝重。他肋下傷口雖草草包紮,但失血加上真氣消耗,面色蒼白如紙。

魏重陽目光掃過劍光上驚魂未定的龍首三子。三人雖竭力保持鎮定,但驟然經歷血腥殺戮、父親突然顯露驚天手段、又被陌生修士帶着飛天遁地,此刻眼中盡是茫然。他們毫無修爲,是最大的拖累,也是必須護住的人。

“減速,落向前方那座矮峯。”魏重陽當機立斷,聲音冷靜,“方準、陳松,你們護住他們三人,在峯頂石碑後隱蔽,無論發生何事,不得現身。”

“師兄!你的傷——”方準急道。

“無妨。”魏重陽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出鞘的金鱗,“他們既追來,便存了滅口或擒拿人質之心。躲不掉,那就斬了追兵,再尋生路。”

說話間,金鱗劍光已斜斜向下,墜向一座林木稀疏的石頭矮山。山頂有半截殘破的古碑,不知何年所立,正好可作掩體。

劍光甫一落地,魏重陽便反手一拍,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推力將龍首三子與兩位師弟送至石碑之後。“匿息,靜觀。”他簡短吩咐,隨即轉身,面對追兵來處。

他並未立刻喚出金鱗劍,而是先將一直握在左手的那柄“鋒芒”劍,連鞘輕輕放在腳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這劍是龍首臨危託付,他直覺此物非凡,但此刻強敵當前,無暇探究,更不敢貿然使用陌生之器。右手虛空一握,袖中金鱗化作流光落入掌心,金色劍身映着將明未明的天色,寒芒吞吐。

三道黑影幾乎同時落在矮山對面三十丈外的一塊巨巖上。黑袍罩體,面覆黑巾,只露出三雙陰鷙的眼睛。居中一人身形略高,氣息也最沉厚,左右兩人稍遜,但步伐氣息渾然一體,顯然是長期配合的搭檔。

“蒼衍派的小子,跑得倒快。”居中黑衣人聲音嘶啞,如金屬刮擦,“把人交出來,給你個痛快。”

魏重陽不答,只是緩緩抬起金鱗劍,劍尖遙指三人。他背後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陰煞侵蝕雖被龍首暫時壓制,但真氣運轉間總有滯澀。必須以最快速度解決戰鬥,拖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找死!”左側黑衣人冷哼一聲,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黑煙貼地疾竄,並非直線撲來,而是曲折如蛇,軌跡難辨,手中一對淬毒分水刺已無聲無息遞向魏重陽雙肋!

與此同時,右側黑衣人凌空躍起,雙手結印,一股腥臭的黑風自其袖中湧出,風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蟲影嘶鳴,鋪天蓋地罩下,赫然是歹毒無比的咒法!

面對上下夾擊,魏重陽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僅僅一步,身形卻彷彿瞬間一分爲二。一道殘影留在原地,承受了黑風血蟲的撲擊,真身卻已出現在左側黑衣人突進的軌跡正中!

金鱗劍光乍亮,如朝陽初升時刺破黑暗的第一縷光。沒有繁複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一記直刺。然而劍速之快,已然超出了那黑衣人視覺與神識感應的極限!

“噗!”

劍尖精準地點在分水刺的刃脊薄弱處。那黑衣人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銳金之氣順着兵器狂湧而入,整條手臂瞬間痠麻,毒刺脫手飛出。他大駭之下急退,卻見那道金色劍光如影隨形,中途竟無半分凝滯轉折,彷彿早就等在他後退的路徑上,輕輕劃過他的咽喉。

血線浮現。黑衣人捂住脖子,眼中滿是驚駭與不信,委頓倒地。

此時,空中那腥臭黑風與血蟲纔將地面魏重陽的殘影撕碎。右側黑衣人見同伴一招斃命,驚怒交加,厲嘯聲中,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黑風。那風中蟲影頓時暴漲,嘶鳴刺耳,顏色轉爲暗紅,威力倍增,再次撲向魏重陽!

魏重陽眼神一凝,不退反進,金鱗劍劃出一道渾圓的金色弧光,並非硬撼蟲潮,而是劍隨身走,人劍合一,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金線,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切入蟲潮薄弱之處!劍光過處,金色劍氣細密爆發,將觸及的蟲影紛紛絞碎,竟在漫天蟲海中硬生生撕開一條通道,直撲施法者本人!

這一下變招險到極致,也快到了極致。那黑衣人正全力催動咒法,萬萬沒想到對方不守反攻,且速度如此駭人,倉促間只來得及將剩餘黑風收攏護體。

“破!”魏重陽吐氣開聲,金鱗劍尖金芒暴漲三寸,凝聚了他所剩真氣之精粹,如鑽頭般狠狠刺入那團護體黑風!

“嗤啦——!”

黑風被強行洞穿,劍尖餘勢不衰,點中黑衣人胸口膻中要穴。黑衣人渾身劇震,護體煞氣潰散,蟲咒徹底反噬,慘叫聲中,七竅黑血狂噴,仰面栽倒,眼見不活了。

電光石火間,連斃兩人!

魏重陽落地,拄劍微微喘息,臉色又白了一分。這兩劍看似輕鬆,實則耗力極巨,尤其是第二劍的突進與破防,幾乎抽空了他殘餘真氣的八成。但他目光依舊銳利如鷹,鎖定了最後那名領頭的黑衣人。

那領頭黑衣人眼神驚駭交加,他自忖若是自己單獨對上魏重陽,勝負猶未可知,但絕無可能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兩名配合默契的同伴。眼前這蒼衍派弟子,劍術之精、決斷之狠、真氣之純,遠超其年齡應有的層次!

魏重陽只是緩緩調整呼吸,暗自運功恢復一絲真氣,金鱗劍依舊穩穩指着對方。他知道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必須震懾住對方,迫其退走。

領頭黑衣人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急速權衡。手下盡歿,對方雖看似力竭,但那份狠厲果決的劍勢猶在,更重要的是,遠處止劍村方向的恐怖波動正在減弱……無論陰瞳護法與那老傢伙勝負如何,自己久留此地,風險太大。

“哼!今日且饒你性命!他日必取你項上人頭祭我兄弟!”撂下一句狠話,領頭黑衣人不再猶豫,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幾個起落便沒入下方密林,氣息迅速遠去。

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感知中,魏重陽緊繃的神經才微微一鬆,喉頭一甜,一口淤血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下。他身形晃了晃,以劍拄地,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師兄!”方準和陳松從石碑後疾掠而出,一左一右扶住他,臉上滿是擔憂。

“無礙……只是真氣透支,傷勢有些反覆。”魏重陽搖搖頭,示意自己還能站穩。

“多謝……仙長相救。”沉穩的聲音傳來。龍首長子領着兩個弟弟走了過來,三人面色雖仍蒼白,但眼神已鎮定了許多。長子敦厚堅毅;次子魁梧英挺;三子略顯瘦削沉靜。三人齊齊向魏重陽深施一禮。

“分內之事。”魏重陽還禮,仔細看了看三人氣色,“三位受驚了。此地不宜久留,黑龍教狡詐,恐有後手。我們需儘快離開,尋一處安全所在稍作休整。”

衆人自然無異議。魏重陽略作調息,壓下翻騰的氣血,便再次催動金鱗劍光,載着衆人向東繼續飛遁。此番他刻意降低了高度與速度,沿山脈隱蔽處飛行,更加小心謹慎。

天色漸明,晨光驅散夜色,青山綠水在腳下延展。飛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尋到一處僻靜山谷,溪流潺潺,林木掩映,靈氣清新。

“在此歇息。”魏重陽操縱劍光落入谷中溪畔草地。他立刻盤膝運功療傷。方準、陳松也抓緊調息,並戒備四周。

龍首三子默默走到溪邊洗漱。長子取出乾糧分食。待魏重陽調息完畢,傷勢暫時穩定,他走到溪邊三人身旁。

“魏仙長。”龍行起身,態度恭敬而坦誠,“昨夜變故,恍如隔世。那些兇人口中的‘龍首’……還有您對家父的稱呼……家父他,究竟是誰?我們兄弟……真的什麼都不知曉。”他眼中困惑與憂色交織。

次子和三子也停下動作,目光緊緊看着魏重陽。

魏重陽請他們坐下,自己也坐在青石上。方準和陳松調息完畢,靜立其後。

“你們的父親,”魏重陽緩緩開口,“在七十年前,乃是天下公認的第一修士,尊號‘龍首’。”他簡略講述了龍首當年的幾件傳奇事蹟,以及其闖入鋒芒山的往事。

三兄弟聽得心神震撼,難以置信。那個每日與算盤、柴米油鹽爲伴的慈父(養父),竟是如此驚天動地的人物?

“父親從未提過……”長子喃喃,眼神茫然,“他只說祖上修道傷退,連母親……我自記事起,也從未見過。”

次子悶聲道:“對了,我叫龍嘯,大哥龍行是父親親生,我與三弟龍吟是收養的。但父親待我們三人,一般無二。”

魏重陽心下明瞭。龍首隱姓埋名,不僅是爲避世,更是想讓他們徹底遠離“龍首”二字所承載的榮耀、恩怨與兇險,平安度過凡人一生。

“父親將此劍託付於您,讓我們跟您走……”龍行看向旁邊石上的“鋒芒”劍,聲音微顫,“他是不是……預感到凶多吉少?”

魏重陽無法給出確切答案,只能鄭重道:“前輩修爲智計,深不可測。他既做此安排,必有深意。我將竭盡全力,護你們周全。”

他接着道:“我乃蒼衍派弟子。百年前,龍首前輩與我派掌門真人相交莫逆,曾並肩抗魔。於公於私,我都應將你們安然帶回師門,妥善安置。這也是前輩所願。”

“蒼衍派……”龍行低語,與弟弟們交換眼神。他們雖不懂修道界,但也知此派地位非凡。“我們……全憑魏仙長安排。”三人齊齊行禮。如今父親下落不明,前途未卜,除了跟隨這位受父親託付、拼死相護的劍修,他們別無選擇。

魏重陽扶起他們,目光掠過“鋒芒”劍,又望向西方。龍首生死未卜,“滅世”之謎未解,黑龍教所圖甚大。這柄連他都不敢輕易觸動、卻被龍首鄭重託付的古劍,究竟藏着什麼祕密?與那鳴響的“滅世”,又有何關聯?

謎團如晨霧瀰漫。

“休息片刻,而後出發。”魏重陽收斂思緒,沉聲道,“前路恐不太平,需儘快返回蒼衍派。”

晨光愈亮,山谷寧靜。但魏重陽知道,帶着龍首三子與這柄神祕的“鋒芒”,他們的歸途,註定波瀾暗藏。真正的風雨,或許纔剛剛開始。

第四章

御劍七日,晝夜兼程。

魏重陽一行終於抵達蒼衍派地界時,已是薄暮時分。連日的奔波與緊繃讓衆人都顯得疲憊不堪,尤其龍首三子雖被金鱗劍光護着,但終究是凡人之軀,此刻皆是面色蒼白,靠着一股意志強撐。

當腳下雲霧漸散,露出那傳說中的宗門真容時,饒是早已見過多次的魏重陽與兩位師弟,也不由得心神爲之一振。

在一片巨大無比的盆地之中。四面皆是萬丈峭壁,如天然城牆環抱,巖壁上鑿刻着無數古老的符文,在夕陽餘暉下隱隱流轉着淡金色光澤。盆地東西長約百里,南北稍窄,地勢自邊緣向中心微微傾斜,最終匯聚於一片煙波浩渺的湖泊——那便是蒼衍派聞名天下的“天衍靈池”。

從高空俯瞰,整個盆地宛如一隻倒置的巨碗,碗底是碧波盪漾的靈池,碗壁則是依山勢而建的連綿建築羣。殿宇樓閣錯落有致,或懸於峭壁半腰,以飛橋棧道相連;或建於平緩坡地,被奇花異木環繞。建築風格古樸厚重,多以青灰、玄黑二色爲主,檐角飛翹如劍指蒼穹,在暮色中勾勒出銳利而莊嚴的輪廓。

最奇絕的是盆地內的氣象。因四面絕壁環抱,天地靈氣在此匯聚不散,形成肉眼可見的淡淡霧靄,流轉於殿宇林木之間。這些靈霧並非靜止,而是隨着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動,彷彿整個盆地便是一座天然的巨大陣法。夕陽的金紅光芒穿過薄霧,灑在靈池水面與琉璃瓦上,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暈,偶有仙鶴自林間飛起,清唳聲在峭壁間迴盪不絕。

“這……便是仙家福地嗎?”龍吟——龍首三子中最小的少年,望着下方景象,喃喃出聲,眼中滿是震撼。

“好一處天地造化所鐘的寶地。”龍行也深吸一口氣,只覺一路奔逃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幾分,空氣中瀰漫着清新沁人的氣息,吸入肺腑竟讓人精神一振。

魏重陽駕馭劍光緩緩下降,解釋道:“蒼衍立派已逾三千年,初代祖師雲遊至此,見此地四壁環抱、靈氣自生,形似天然丹爐,暗合‘天地爲爐,造化爲工’之道韻,遂在此開宗立派。外圍峭壁上的符文,乃是歷代祖師加持的護山大陣,非本門弟子或持令者,入陣則迷,強闖則誅。”

說話間,劍光已穿過盆地外圍那層看似稀薄、實則蘊含無窮變化的靈霧。一入陣中,眼前景象陡然清晰數倍,連遠處殿宇檐角的獸首雕刻都歷歷在目。與此同時,三道青色劍光自下方某座殿宇中升起,迎了上來。

“魏師兄!”當先一名青袍青年拱手行禮,神色恭敬,“掌門已接到傳訊,命我等在此等候。這幾位便是……”

他的目光掃過龍首三子,尤其在魏重陽手中那柄古樸連鞘長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正是。”魏重陽點頭,“有勞趙師弟引路,先安排三位客人至‘客松院’歇息。我與方師弟、陳師弟需即刻面見掌門覆命。”

“遵命。”

在那位趙姓弟子引領下,金鱗劍光落向盆地東側一片較爲清幽的院落羣。此處松柏成林,院舍皆以竹木搭建,簡樸雅緻,與遠處主殿羣的恢弘氣勢截然不同,反倒有種返璞歸真的寧靜。

將龍首三子安頓在一處獨立小院後,魏重陽仔細囑咐:“三位暫且在此歇息,院外有弟子值守,一應飲食用度皆會有人送來。待我稟明掌門後,再行安排。”

“魏仙長請便。”龍行拱手,態度依舊恭敬而持重。

魏重陽深深看了三人一眼,尤其在那柄被他暫時留在院中石桌上的“鋒芒”劍上頓了頓,終是轉身,與方準、陳松二人御劍而起,直奔盆地中央最高處的那座殿宇——蒼衍派中樞所在,“天衍殿”。

天衍殿並非建於平地,而是依託盆地中心一座天然石峯鑿建而成。整座殿宇半嵌于山體之中,外露部分以玄黑巨石壘砌,高九丈九尺,殿頂呈八角形,每一角皆立有一尊青銅古劍雕塑,劍尖指天,隱有肅殺之氣。殿前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廣場,地面以黑白兩色石料鋪成巨大的太極圖案,此時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魏重陽三人在廣場邊緣按下劍光,徒步走向大殿。殿門前兩名值守弟子見是他,躬身行禮:“掌門已在殿內等候,師兄請。”

踏入殿門,一股沉凝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殿內空間遠比外觀看起來更爲開闊,三十六根合抱粗的蟠龍柱支撐穹頂,柱身並非金玉,而是某種深紫色的靈木,散發着淡淡的清心香氣。地面光滑如鏡,倒映着殿頂鑲嵌的數百顆明珠,如星羅棋佈。最深處,九級玉階之上,設有一張樸素的青玉雲牀,其上端坐一人。

那人看起來約莫四十許年紀,面容清癯,三縷長鬚垂胸,着一身簡單的月白道袍,無任何佩飾。他雙目微闔,似在入定,周身並無驚人氣勢外放,卻自然有一種與整座大殿、乃至與這方天地隱隱相合的韻味。

正是蒼衍派當代掌門——息劍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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