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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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05


通往峯頂的路並非石階,而是一道道嵌入崖壁的鐵索棧道,以及幾處看似驚險、實則被陣法穩固的天然石樑。山風獵獵,吹得人衣袍鼓盪。龍嘯低頭看去,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幽谷,谷中隱約可見紫電繚繞,偶爾傳來“噼啪”炸響。

“小心點,跟緊我。”雷震囑咐,“這風裏有散逸的雷靈氣,第一次走可能有點暈。習慣了就好,還能淬鍊體魄呢。”

龍嘯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一步步跟上。他體魄本就強健,心性也穩,雖覺腳下虛浮、周身微微發麻,倒也不至於慌亂。

登上驚雷崖,眼前景象又是一變。

峯頂面積頗大,約莫有數十畝,被人工平整過。中央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雖不及天衍殿那般古樸厚重、隱含天道韻律,卻另有一種霸烈雄渾之氣。

殿高約七丈,通體以當地特有的“玄雷石”砌成,石色深黑,表面天然帶有細密的銀色紋路,遠遠望去,整座大殿彷彿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雷光電暈之中。殿頂並非尋常的飛檐,而是做成了層層疊起的尖銳棱角,如同蓄勢待發的雷霆。殿門前立着兩根巨大的石柱,柱身雕刻着纏繞的雷龍,龍睛以某種寶石鑲嵌,日光下灼灼生輝。

大殿周圍,依着山勢錯落分佈着許多石屋、樓閣。這些建築風格統一,皆以黑石爲基,原木爲梁,顯得粗獷而堅固。有些建在懸崖邊,以粗大鐵鏈固定;有些則嵌在山體開鑿出的洞穴之中。雖不精緻,卻與這險峻剛猛的環境渾然一體。

峯頂邊緣,立着幾座高聳的石塔,塔頂豎着金屬長杆,直指蒼穹,隱約有電弧在杆尖跳躍。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後泥土與臭氧混合的氣息,靈氣活躍而躁動。

“那邊是弟子們的居所和練功房,”雷震指着那些石屋,“東邊那片平地是演武場,地面鋪的是‘引雷石’,輔助修煉雷法用的。西邊懸崖旁那些小靜室,是給需要閉關或者感悟雷意的弟子準備的。”

他引着龍嘯走向震雷殿:“羅真人平時多在殿後的‘聽雷軒’,咱們直接過去。”

繞過大殿,後方有一片稍小的平臺,幾間簡樸的石室依着山壁而建,門前種着幾叢罕見的、開着藍紫色小花的灌木,給這剛硬的環境添了幾分生氣。其中一間石室門戶大開,裏面傳來中氣十足的說話聲。

“這火候!差一絲就是差一絲!跟你說了多少遍,引雷淬體時,心神要像繃緊的弓弦,松一分則力散,緊一分則絃斷!再來!”

雷震在門外停下,恭敬揚聲道:“師父,新入門的龍嘯師弟帶到。”

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片刻,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出來。

此人看外表約莫五十來歲,實際年齡卻已逾三百。他身高近九尺,肩寬背厚,穿着一身簡單袍子,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虯結、青筋隱現的小臂。國字臉,濃眉如戟,一雙虎目炯炯有神,顧盼間似有電光流轉。頭髮烏黑。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像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散發着強烈的壓迫感,卻又奇異地帶着一種市井豪傑般的草莽氣息。

正是雷脈掌脈,羅有成真人。

羅有成目光如電,上下掃了龍嘯一遍,那視線彷彿帶着實質的穿透力。龍嘯頓覺周身皮膚微微發緊,如同被細小的電流掠過。

“嗯,底子不錯。”羅有成開口,聲音洪亮如鍾,“筋骨紮實,氣血旺盛,眼神也正,是塊練雷法的料。息劍師兄眼光還是那麼毒。”他語氣隨意,沒有太多客套,“進來吧。”

石室內陳設簡單至極。一張石榻,一張厚木桌,幾個蒲團。牆上掛着幾幅筆力遒勁的字畫,內容多是“雷動九天”、“剛正不阿”之類。最顯眼的是牆角立着一柄幾乎與人等高的雙手巨錘,錘頭烏黑,隱隱有暗紫色雷紋纏繞。

羅有成大馬金刀地在主位蒲團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劉震,去倒兩碗山泉水來。”

劉震應聲而去。龍嘯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你的事,掌門師兄傳訊簡單說了。”羅有成直截了當,“龍首前輩的後人,止劍村的劫難。過去的事,傷心也無用。既然入了我雷脈,往日的身份暫且放下。在這裏,你就是雷脈弟子龍嘯,一切從頭開始,明白嗎?”

“弟子明白。”龍嘯沉聲應道。

“雷脈的規矩簡單,”羅有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心要正。雷法至陽至剛,心思不正、行事詭譎者,練了容易走火入魔,甚至墮入邪道。第二,骨要硬。雷法淬體,痛苦非常,怕疼怕苦的趁早別練。第三,性要直。咱們這一脈,講究直來直去,有一說一,最討厭彎彎繞繞、背後算計。能做到嗎?”

“能!”龍嘯回答得毫不猶豫,聲音斬釘截鐵。

羅有成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但臉上沒什麼表情:“光說沒用,看你日後表現。”這時,劉震端了兩隻粗陶大碗進來,碗裏是清冽的泉水。

羅有成自己拿起一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一抹嘴:“拜師禮也簡單。磕三個頭,敬碗拜師茶——哦,咱們這兒以水代茶,意思到了就行。”

龍嘯起身,走到羅有成面前,雙膝跪地,雙手捧起雷震遞來的那碗泉水,高舉過頂,朗聲道:“弟子龍嘯,今日拜入羅真人門下,願遵師訓,勤修苦練,持身守正,光大門楣!”說罷,俯身,鄭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將水碗奉上。

羅有成接過碗,將剩下的小半碗水一飲而盡,隨手將碗擱在桌上:“起來吧。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羅有成的徒弟,雷脈第八十七名正式弟子。”他頓了頓,“你之前未曾修道,需從最基礎的吐納練起。劉震,你先帶他去領弟子服飾、身份玉牌,安排住處。明日辰時,帶他到東邊第三間靜室,我先傳他入門心法,測試他與雷靈氣的親和程度。”

“是,師父!”劉震應道。

龍嘯再次行禮:“謝師父。”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有成,新徒弟到了?”

隨着話音,一位看起來三十許歲的女子走了進來。她身着淡青色素雅長裙,外罩一件月白比甲,烏髮綰成簡單的髮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容貌絕美,
五官柔和,目光清澈,脣角帶着自然的笑意,通身上下透着一種溫婉寧靜的氣質,與這雷脈剛猛躁動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卻又奇異地和諧。

她手中還提着一個食盒。

羅有成見到她,臉上那嚴肅的表情瞬間緩和了許多,甚至露出一絲近乎憨厚的笑容:“夫人來了。這就是新收的徒弟,龍嘯。”又對龍嘯道,“這是你師孃,姓陸。”

龍嘯連忙躬身行禮:“弟子龍嘯,拜見師孃。”

陸夫人微笑着點點頭,目光在龍嘯身上停留片刻,溫聲道:“不必多禮。一路奔波,又乍入陌生之地,想必心神俱疲。我做了些清淡的糕點和安神的藥膳湯,稍後讓雷震給你送去。修行非一日之功,先把身子養好,心神安定,方能事半功倍。”

她的聲音柔和,話語貼心,讓龍嘯心中一暖,連日來緊繃的心絃似乎都鬆了一分:“多謝師孃關懷。”

“好了,你先跟劉震去安頓吧。”羅有成揮揮手,“記得明日辰時。”

“是,弟子告退。”

龍嘯隨着雷震退出聽雷軒。走出不遠,還能隱約聽到裏面羅有成帶着笑意的聲音:“夫人今日做了什麼好喫的?”以及陸夫人輕柔的應答。

劉震笑着低聲對龍嘯說:“師孃人特別好,手藝也好。她雖然不是咱們蒼衍水脈的,但修爲也不弱,尤其擅長煉丹和調理。咱們雷脈弟子練功受傷或者急躁上火是常事,多虧有師孃照應着。”

龍嘯回頭看了一眼那簡樸的石室,心中感觸。這位粗豪剛猛的師父,卻有這樣一位溫柔細緻的師孃,剛柔並濟,或許正是雷脈能在這般剛烈之道上穩步前行的原因之一吧。

他跟着雷震,走向峯頂東側那片弟子居所。黑石砌成的屋子一排排整齊列着,每間門楣上都刻着編號。雷震將他帶到一間空屋前,推門進去。

屋內同樣簡單,一牀一桌一椅,一個打坐的蒲團,一個存放衣物的木櫃。窗戶對着外面的懸崖和遠山,視野開闊。

“這是你的屋子。”雷震道,“被褥衣物等會兒有人送來。身份玉牌你得自己去‘執事堂’領,就在主殿旁邊那間矮房子裏。憑掌門給的那枚玉牌換正式的弟子玉牌,以後領月例、接任務、進藏書閣都得用它。”

龍嘯點頭記下。

“咱們雷脈作息簡單,”劉震繼續道,“辰時早課,通常是集體吐納或聽師父、師兄講法;巳時至午時,各自修煉功法或武技;未時到申時,常有對練或完成門派任務;酉時晚課,溫故知新;戌時後自由安排。當然,這只是大概,修爲高了或者需要閉關,時間自己調整。規矩就師父說的那三條,記牢就行。”

交代完畢,劉震拍拍龍嘯的肩膀:“師弟,既入雷脈,就是一家人。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或者問其他師兄師姐。咱們這兒人直,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你先休息,我晚點把師孃準備的喫食給你送來。”

“有勞雷師兄。”龍嘯真誠道謝。

雷震擺擺手,轉身走了。

龍嘯獨自站在石屋中,環顧四周。粗糙的石壁,硬實的木牀,窗外是險峻的羣山與繚繞的雷雲。空氣中活躍的雷靈氣刺激着皮膚,微微發麻。

這裏,就是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要生活、修行的地方了。

與兄長和弟弟分離,父親下落不明,故鄉已成焦土。前路茫茫,危機暗藏。

但至少,腳下有了立足之地,身邊有了同門師長。

他走到窗邊,望向西方天際。暮色漸濃,遠山如黛。鋒芒山在極遠之處,看不見,但那把名爲“滅世”的劍,那場血腥的屠殺,父親離去時決然的背影,都深深烙印在心底。

握了握拳,掌心似乎還能感受到逃亡途中緊握武器時的力度。

“父親,”他低聲自語,眼神漸漸變得堅毅,“我會在這裏,好好活下去,好好變強。”

然後,去弄清楚一切。

夜色降臨,驚雷崖上,隱約的雷鳴聲自雲層深處傳來,如同這嶄新道途伊始的鼓點。而屬於龍嘯的修行之路,將在明日第一縷晨光穿透雷雲時,正式開啓。

第七章

驚雷崖的清晨,是被雷聲喚醒的。

那不是尋常的悶雷,而是自地脈深處、自雲層之上、自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活躍雷靈氣相互摩擦激盪產生的連綿低鳴,如同巨獸沉睡時的鼾聲,低沉而富有韻律。

龍嘯在天色微明時便已起身。他本就習慣早起,加上身處陌生環境,一夜淺眠。推開石屋的木窗,帶着微麻氣息的涼風湧入,驅散了最後一絲倦意。

窗外景象在晨光中逐漸清晰。遠山層疊,近處石峯棱角分明,那些“雷擊木”的銀白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隱約有細碎的電火花在葉脈間跳躍。東方的天際,朝霞被氤氳的雷雲染上了奇異的紫金色,光芒穿透雲隙,在玄黑色的巖壁上投下道道光痕。

辰時將至,龍嘯換上昨日領到的雷脈弟子服飾,以堅韌的“雷紋緞”製成,輕薄透氣卻異常牢固,袖口與衣襬繡着簡練的銀色閃電紋路。他將身份玉牌系在腰間,推開房門。

演武場上已有不少身影。數十名雷脈弟子或盤膝吐納,或演練拳腳,或手持奇形兵刃引動空氣中細小的電弧。呼喝聲、拳腳破風聲、偶爾爆開的電鳴聲交織在一起,充滿剛健蓬勃的朝氣。

劉震正在場邊活動筋骨,見龍嘯出來,招手道:“師弟,這邊!師父在靜室等你。”

龍嘯快步跟上。兩人穿過演武場,來到東側一排依山開鑿的石室前。第三間靜室門戶虛掩,劉震在門外停下:“你自己進去吧,師父不喜人多打擾。”

龍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靜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四壁與地面皆是未經打磨的天然黑石,粗糙堅硬。室內空無一物,唯有中央地面上刻着一個直徑丈許的複雜陣法,線條以某種銀白色的金屬熔鑄嵌入石中,此刻正流轉着淡淡的微光。羅有成真人背對門口,負手立於陣前,正凝視着陣法中央緩緩旋轉的一團氤氳紫氣。

“關門。”羅有成頭也不回道。

龍嘯依言關上厚重的石門,室內頓時靜謐許多,只能聽到陣法運轉時極輕微的“嗡嗡”聲,以及自己略顯緊張的呼吸。

羅有成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龍嘯:“站到陣眼上去。”

龍嘯看向陣法中央那團紫氣,依言走入陣中,在中心位置站定。腳下傳來溫熱的觸感,銀白色的陣紋光芒似乎亮了一分。

“閉目,凝神,放鬆身體,什麼都不要想。”羅有成的聲音低沉而帶有奇特的穿透力,“我要測你與天地靈氣的親和程度,尤其是與雷靈氣的感應。無論感覺到什麼,不要抗拒,順其自然。”

“是。”龍嘯閉上雙眼,盡力放空思緒,只維持最基本的站立姿態。

羅有成不再言語。他雙手抬起,十指如彈琵琶般快速掐動法訣,指尖縈繞着細密的紫色電芒。隨着他的動作,地面上的陣法驟然明亮,銀白線條光芒大盛,整座靜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隨即開始劇烈波動!

龍嘯感到腳下的溫熱迅速變得灼熱,彷彿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緊接着,一股股無形無質、卻又能清晰感知到的“氣息”,從四面八方、甚至從腳下的岩石、頭頂的虛空,朝着他湧來。

最初是溫潤平和、似乎無所不在的“靈氣”,如同潮水般將他包裹。但很快,這些靈氣開始分化、顯現出不同的“特質”。

他“感覺”到了熾熱躍動的“火”,生生不息的“木”,厚重沉凝的“土”,鋒銳堅硬的“金”,變幻流動的“水”,輕盈迅捷的“風”……以及,那最爲躁動、最爲剛猛、帶着細微刺痛與麻痹感的“雷”。

七種屬性的靈氣,如同七色無形的光帶,在他身周盤旋纏繞。其中,代表“雷”的紫色光帶異常活躍,彷彿嗅到血腥的鯊魚,不斷試圖靠近、鑽入他的身體。而其他屬性的靈氣,雖然也有接觸,但反應平淡許多。

羅有成眼神專注,緊盯着陣中龍嘯的反應,同時觀察着陣法反饋的靈光變化。他手中法訣再變,輕喝一聲:“引!”

陣法的力量引導着那七股靈氣,開始以更直接、更強烈的方式衝擊龍嘯的身體。

龍嘯渾身劇震!

七種截然不同的感受同時爆發。左半邊身體如墜冰窟,右半邊卻似烈火炙烤;前胸如有巨石壓迫,後背卻似被清風托起;雙腿沉重如陷泥沼,雙臂卻輕靈慾飛……最強烈的是頭頂與脊椎,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鋼針攢刺,又麻又痛,那是雷靈氣的直接衝擊。

他咬緊牙關,牢記羅有成的囑咐,不抗拒,不引導,只是竭力保持意識清醒,感受着這一切。

時間似乎變得很慢。每一息都格外漫長。

約莫一炷香後,羅有成雙手一收,陣法光芒漸熄,室內洶湧的靈氣緩緩平復。

龍嘯喘着粗氣,渾身已被汗水浸透,肌肉微微顫抖,尤其是頭皮和背脊,仍殘留着強烈的酥麻感。他睜開眼睛,看向羅有成。

羅有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還算能忍。睜開眼看看你腳下。”

龍嘯低頭看去。只見陣法中央,他站立的位置周圍,那些銀白色的陣紋上,殘留着淡淡的光暈。其中,代表“金”行的淡金色、代表“土”行的褐黃色、代表“風”行的青綠色光暈都很微弱,且迅速消散。代表“水”行的藍色、“火”行的紅色、“木”行的綠色光暈稍強一些,但也很快隱去。

唯有代表“雷”行的紫色光暈,異常清晰明亮,如同烙印在陣紋上一般,久久不散,甚至還在緩慢吸收空氣中殘存的雷靈氣,微微閃爍。

“雷靈親和,上佳。”羅有成言簡意賅地評價,“金、土、風三系近乎絕緣,水、火、木三系普通。也就是說,你最適合、也幾乎只能修煉雷法。其他屬性的功法,事倍功半,難有大成。”

龍嘯心中明瞭。這意味着他的道路,從入門那一刻起,就已被劃定——唯有雷法一途。

“雷法剛猛酷烈,對心性體魄要求極高。”羅有成走到龍嘯面前,直視他的眼睛,“親和度高是好事,意味着你引雷靈氣入體、轉化爲自身真氣會更容易,修煉速度可能比常人快。但也是壞事——意味着你對雷靈氣的承受力必須更強,否則極易被過於狂暴的靈氣反噬,傷及經脈,甚至損毀道基。”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昨日我說過,雷脈弟子,心要正,骨要硬,性要直。現在再加一條:膽要大,心要細。引雷入體,如同馴服烈馬,既要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又要有精準控制的耐心。稍有不慎,便是筋斷骨折、經脈焦枯的下場。你,怕不怕?”

龍嘯迎着師父的目光,毫不猶豫:“不怕。”

“好。”羅有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但很快隱去,“現在,傳你本脈入門心法——《驚雷引氣訣》。仔細聽,我只說一遍,若有不明,今日之內可問,過時不候。”

接下來一個時辰,羅有成以最直白、最簡潔的語言,講解了《驚雷引氣訣》的第一層心法。如何調整呼吸與心跳,如何以意念感知並捕捉空氣中游離的雷靈氣,如何以特定經脈路線引導靈氣入體,完成第一個小周天循環,初步轉化出一縷屬於自身的“驚雷真氣”。

每一個步驟,都伴隨着具體的觀想意象和運氣法門,艱深晦澀。龍嘯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神,強行記憶。

“心法已授。”講解完畢,羅有成道,“今日你便在此靜室,嘗試感應並引入第一縷雷靈氣。記住,初次感應,務求穩妥,寧可慢,不可急。若三個時辰內仍無感應,便停下,明日再試。若感不適,即刻停止,不可強求。”

“是,師父。”

羅有成不再多言,轉身走出靜室,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後關閉。

室內重歸寂靜,只有陣法殘留的微光漸漸暗淡。

龍嘯盤膝坐在陣法中央,閉上雙眼,開始按照心法所述,調整呼吸。

一呼一吸,逐漸拉長、放緩。心跳也隨着呼吸的節奏,慢慢平穩。

意識逐漸沉靜,向內收斂。

他開始嘗試“感知”。

起初,什麼也感覺不到。只有黑暗,和自身血液流動、心臟搏動的細微聲響。

他不急不躁,繼續維持着那種特殊的呼吸節奏,意念如同輕柔的觸鬚,緩緩向身體周圍延伸。

不知過了多久。

一點微弱的、帶着針刺般觸感的“存在”,在意識的邊緣一閃而過。

龍嘯心神一凜,立刻穩住,不敢追逐,只是維持着那種空明的感知狀態。

又過了片刻,那“針刺感”再次出現,這次更清晰了一些。緊接着,第二點、第三點……越來越多細微的、躁動的、帶着獨特“氣息”的“點”,出現在他的感知中。

雷靈氣!

他按照心法,以意念爲引,如同撒開一張極細極柔的網,輕輕“兜”向最近的一小團雷靈氣。

那團靈氣異常活躍,一觸即“跳”,試圖掙脫。龍嘯耐心十足,意念之網不急不緩,慢慢纏繞、包裹,將其逐漸拉向自身。

近了,更近了。

當那團細微的雷靈氣觸及皮膚時,一股強烈的酥麻刺痛感驟然傳來!遠比之前陣法測試時更集中、更清晰!

龍嘯身體一顫,險些亂了呼吸。他強忍不適,保持心法運轉,引導着這縷“外來”的靈氣,沿着《驚雷引氣訣》指定的第一條經脈——手少陽三焦經,緩緩向內滲透、遊走。

靈氣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細小的電弧灼燒,又痛又麻,卻又帶着一種奇異的、彷彿被“激活”的充脹感。

進展極其緩慢。每一寸推進,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去維持控制,防止靈氣失控爆散。

汗水再次滲出,很快打溼了衣背。龍嘯面色微微發白,但眼神緊閉,眉宇間是全然專注的堅毅。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

靜室外,日頭逐漸升高,又緩緩西斜。

演武場上的呼喝聲時而傳來,又時而遠去。

羅有成並未走遠,就在隔壁一間石室中打坐。他的神識始終籠罩着龍嘯所在的靜室,關注着裏面每一絲氣息的變化。

當夕陽的餘暉開始將驚雷崖染成金紫色時,靜室內的龍嘯,終於引導着那一小縷桀驁不馴的雷靈氣,艱難地完成了第一個完整的小周天循環。

“嗡——”

體內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震鳴。

那縷外來靈氣,在循環完成的剎那,性質發生了微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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