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 #9 死境同心,劍墮魔淵血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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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2

的一式橫撩。每一個剛拿起劍的孩子都會被師父握着手腕,一遍一遍地重複這個動作,直到肌肉記憶深入骨髓。

葉清寒用這一式最簡單的劍,去迎那一式足以劈山的暗金殺招。

劍鋒相交。

聲音消失了。

不是安靜——是聲音本身被那個碰撞點吞噬了。暗金光鞘與斬塵劍面接觸的剎那,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接觸面上產生了湮滅一般的衝擊。金色的靈力與紫色的魔氣在劍刃交匯處互相吞噬、互相抵消,釋放出的能量以衝擊波的形式向四周擴散——衝擊波經過之處,石板龜裂,草木枯萎,連空氣中的水汽都被蒸乾了。

林瀾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後腦勺磕在碎石上,眼前一黑。

他用右手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的肉裏,靠疼痛把自己從昏厥的邊緣拽回來。視野恢復的第一秒,他看到的畫面讓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葉清寒的斬塵劍斷了。

從劍身中段斷裂,上半截旋轉着飛出去,插進了十丈外的一棵枯樹裏。她手中只剩下半截劍身連着劍格,斷口處的金屬截面泛着暗淡的紫光。

但她沒有停。

斷劍在她手中反握,劍格朝前,斷口朝後。她的身體藉着衝擊波的反彈力旋轉了半圈,像一枚被拋出的飛刀——整個人連同斷劍一起,螺旋着鑽進了衛姓男子的暗金光鞘之中。

光鞘的熱量在灼燒她。

林瀾通過心楔感覺到了那種溫度——遠比“燙”更熱的“融”。她外露的皮膚表面在暗金靈力的炙烤下迅速起泡、焦化,右臂上的紫色鱗紋像活物一樣翻湧,拼命抵消着灼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燒焦蛋白質的焦臭味,混着鐵鏽般的血腥氣。

她的右手——握着斷劍的那隻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膚色了。從手背到指根,全是焦黑與紫色交替的斑駁,幾根手指的關節處甚至能看到底下白色的骨頭。

但她沒有鬆手。

斷劍刺入了衛姓男子的腹部。

不是肋下,不是心口——而是丹田的位置。

那是金丹修士最堅固、防禦最密集的位置,也是最致命的位置。衛姓男子在斷劍接近丹田的前一瞬做出了反應——他的左掌拍在葉清寒的右肩上,暗金靈力灌入,試圖將她整個人震飛出去。

葉清寒的右肩骨在那一掌下碎裂。

她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和林瀾先前聽到的一樣——悶悶的,像踩碎幹泥。右臂從肩膀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向外翻折,斷劍險些脫手。

她用左手接住了斷劍。

左手——她身上唯一還完全屬於"葉清寒"的那隻手。沒有鱗紋,沒有魔氣,只有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和指節間乾涸的血痂。

這隻手把斷劍送完了最後三寸。

斷口沒入丹田護罩的瞬間,她把一直壓在劍格以內的全部魔氣釋放了出來。

引爆。

紫色的光從衛姓男子的腹部炸開,暗金色的丹田護罩像玻璃一樣出現了裂紋——裂紋從斷劍的刺入點向四周蔓延,每一條裂縫裏都滲着紫光。護罩在三息之內崩潰,魔氣長驅直入,灌進了他凝練了數十年的金丹。

衛姓男子低頭看着自己腹部那柄斷劍。

他的表情很平靜。

不是認命的平靜——是一種"啊,原來如此"的、近乎釋然的平靜。他的嘴脣動了動,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很輕,被周圍崩裂的靈力噪音蓋住了,林瀾沒有聽清。

但葉清寒聽清了。

因爲她的臉距離他的臉只有不到一尺。

他說的是——

"好劍。"

然後他的金丹碎了。

碎裂的金丹釋放出的能量沒有向外爆發——魔氣像一張網,將所有外溢的靈力全部兜住、吞噬、轉化。衛姓男子的身體在一息之內迅速枯萎,皮膚塌陷,肌肉萎縮,像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他的眼睛最後才失去光彩——暗金色的靈光從瞳孔深處一點一點地熄滅,像日落時最後一縷餘暉沉入地平線。

他倒下的時候,漆鞘長劍先他一步落地,劍身上的暗金光鞘已經完全消散,露出底下一柄制式精良但毫無靈性的普通鐵劍。

葉清寒站在原地。

斷劍從她左手中滑落,金屬碰撞石板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她的右臂垂在身側,肩骨碎裂後整條手臂已經無法抬起,焦黑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指縫間還殘留着對方的血。

她身後那對魔氣凝成的羽翼輪廓正在緩緩消散,像晨霧被日光蒸乾。紫色的霧氣從她周身剝落,一縷一縷地飄散在風裏。右臉上的鱗紋開始褪色,從幾何圖案重新變回蜿蜒的細線,然後細線也在變淡。

她的右眼——那隻金色豎瞳——在鱗紋褪去的過程中閃了最後一下,然後瞳孔的形狀從豎縫慢慢恢復成圓形,金色褪成琥珀色,再褪成灰藍色。

她轉過身來看林瀾。

兩隻眼睛都是灰藍色的了。她自己的顏色。

"……結束了。"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喉嚨裏有血腥味,說話時嘴角溢出一線暗紅色的血,順着下巴滴在鎖骨上。

她朝林瀾走了兩步。

第三步沒有邁出去。

她的膝蓋彎了。

林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地上爬起來的。左臂廢了,左肺在灌血,肋骨斷了至少三根,木心在體內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但他確實爬起來了,在葉清寒的膝蓋觸地之前,用唯一還能動的右手攬住了她的腰。

兩個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石板很涼。十一月的山風從裂縫裏灌進來,吹在他們滿是傷口的皮膚上,疼得發麻。林瀾仰面躺着,葉清寒半趴在他胸口,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裏,呼吸淺而急促,每一次呼氣都帶着溼熱的血霧噴在他的皮膚上。

他的右手擱在她的後背上。

指尖能感覺到她脊柱兩側的肌肉在不規則地抽搐——那是魔氣退潮後的餘震。她的體溫在下降,後背的衣料早已被暗金靈力烤成了碎片,裸露的皮膚上交錯着灼傷、擦傷和正在褪色的紫色紋路,摸上去粗糙而滾燙。

"別睡。"

林瀾的聲音從胸腔裏震出來,悶悶的,帶着液體被攪動的雜音。他能感覺到葉清寒的睫毛在他頸窩裏一下一下地扇動,頻率越來越慢——那是意識正在滑向深淵的信號。

他用右手拍了一下她的後背。

不重。但掌心觸及灼傷皮膚時,葉清寒的身體猛地一僵,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含糊的、介於呻吟與咒罵之間的氣音。

"……疼。"

"疼就對了。疼就是還活着。"

------

休息的時間不長。也許一刻鐘,也許更短。

林瀾先動的。右手撐地,掌根磕在碎裂的石板棱角上,割出一道淺口,他沒在意。左臂依舊垂着,從肩胛到指尖像一截掛在身上的死肉,偶爾有針刺般的電流從碎裂的骨縫裏躥出來,提醒他那條胳膊還連在身上。

他先坐起來,胸腔裏的血液隨着體位改變咕嚕咕嚕地晃盪,一陣劇烈的咳嗽迫使他偏過頭去,吐出一小攤混着泡沫的暗紅色血塊。血塊落在石板上,在冷風裏冒了幾秒的熱氣。

葉清寒比他慢了幾息。

她從他頸窩裏抬起臉的時候,眼神還是渙散的,灰藍色的瞳孔對焦了兩三次才真正看清眼前的人。她的左手摸索着撐住地面,手指在石縫間抓了個空,指甲劈了一片。她沒有吭聲,只是皺了一下眉,換了個位置重新撐。

林瀾把右手伸過去。

她看了一眼那隻手——指節腫脹,虎口有乾涸的血痂,中指和無名指還在微微發顫。

她握住了。

兩個人互相拽着,像兩根靠在一起纔不會倒的朽木,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站穩的瞬間林瀾的膝蓋軟了一下,葉清寒的左手立刻收緊,五指扣進他腰側的衣料裏,指節發白。

"往前走。"林瀾的聲音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前面半里有個……廢棄的哨塔,能擋風。"

葉清寒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他廢掉的左臂搭上自己的左肩,用脖頸和肩頭夾住,空出她僅存的一隻能用的手扣住他的腰帶。她自己的右臂也廢了——碎裂的肩骨讓整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半懸着,每走一步都會隨着慣性輕微搖晃,像一截掛在樹上被風吹動的斷枝。

兩個人就這麼攙在一起,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滿地的碎石與裂縫,朝山脊的另一側挪動。

走出第十步的時候,林瀾才真正騰出心神來看她。

之前的戰鬥裏沒有餘裕。衝擊波掀翻他的那一刻沒有餘裕。接住她的那一刻沒有餘裕。方纔躺在地上聽她喘息的時候,她的臉埋在他頸窩裏,他也看不見。

現在她就在他右側半步的位置,側臉對着他。

暮色將盡,天邊最後一抹銅紅色的光從雲層的裂隙中漏下來,斜斜地打在她臉上。

她右半邊臉上的鱗紋確實在褪——但沒有褪乾淨。

那些細密的暗紫色線條已經從先前的幾何圖案退化成了更自然的、類似霜花的紋路,沿着顴骨和太陽穴的弧度散開,像冬天清晨結在窗玻璃上的冰凌花。紋路的顏色也從濃郁的暗紫變成了一種接近薰衣草的淺灰紫,在夕光下泛着一層極淡的珠光——不仔細看會以爲是光線在皮膚上造成的錯覺。

她的右眼已經恢復了灰藍色,但虹膜的外緣殘留着一圈極細的琥珀色環紋,像是被高溫燒過的陶釉在冷卻後留下的窯變。瞳孔也恢復了圓形,只是在某個特定角度——比如她微微側頭、光線從下方照上來的時候——瞳孔的邊緣會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豎紋,像貓眼石在轉動時纔會顯現的光帶。

她的頭髮也變了。

原本是純粹的黑色,現在從髮尾開始,大約最末三寸的位置,顏色變成了一種極深的靛紫。不是整根髮絲都變,是髮絲的外層——像被什麼東西浸染過,顏色滲進了髮質的表層結構裏。在夕光中,那些靛紫色的髮尾和她蒼白的脖頸形成了一種冷調的、幾近病態的對比。

林瀾看着那些紋路從她的頜骨下方延伸到耳後,消失在髮際線裏,又從衣領的破洞中隱約露出鎖骨處的末梢。

好看。

不是葉清寒以前那種好看——那種不染纖塵的、高不可攀的、讓人想起雪山與月光的冷冽之美。

是另一種。

像一件白瓷器在窯火中燒出了意料之外的釉色,裂紋與窯變交織在原本完美無瑕的釉面上,反而生出一種渾然天成的、不可複製的妖冶。殘破與新生疊加在同一張臉上,矛盾得不講道理,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看夠了嗎。"

葉清寒的聲音從他左側傳來,沙啞,疲憊,帶着一絲幾不可辨的窘迫。她沒有轉頭,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耳尖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粉——那點血色在她慘白的臉上格外扎眼。

她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當然會察覺。劍修對外界的感知精度本就遠超常人,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心楔——他注視她時那種細微的、帶着審視與欣賞的情緒波動,會通過心楔的連接如實地傳遞到她的識海里。

她知道他在看什麼。

也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她的左手在他腰帶上微微收緊了一些,指甲透過布料掐進了皮肉裏。不是生氣。是那種被人看到自己最狼狽、最不可示人的一面時,本能產生的、介於羞惱與心虛之間的防禦反應。

"褪不乾淨了?"林瀾問。

語氣裏沒有擔憂。至少表面上沒有。就像在問"今天的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葉清寒沉默了幾步。

"不知道。"她說。嗓音在尾音處微微發澀,"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不是。"

停頓。

"醜嗎。"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語調是平的,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她問出口之後,腳步明顯慢了半拍——極細微的遲疑,大概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林瀾垂着眼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左手。那隻手的手背上有幾條淺淺的紫色紋路,從指根延伸到腕骨,比臉上的更淡,幾乎要融進皮膚裏。

他把右手從她的腰側抬起來,用拇指的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手背上的那條最長的紋路。

觸感溫熱,微微凸起,像一道癒合中的舊疤。

"不醜。"

他頓了一下。

"好看。"

葉清寒的腳步這次是真的停了。

她終於轉過頭來看他。灰藍色的眼睛裏有血絲、有疲憊、有戰鬥後尚未完全消退的殺氣殘餘,以及某種她自己大概還沒來得及辨認的、柔軟的東西。右眼外緣那圈琥珀色的環紋在她對焦的過程中微微收縮了一下,像瞳孔在強光下的應激反應。

她盯着他看了大約三息。

然後移開了視線。

"……走路。"

聲音比方纔更啞了。

耳尖的粉色蔓延到了耳廓。

兩個人重新挪動起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山脊上回蕩。碎石在靴底咯吱作響,冷風從東面灌過來,吹得他們身上殘存的衣料獵獵作響。葉清寒靛紫色的髮尾在風中拂過林瀾的右頰,觸感冰涼,帶着一縷淡淡的、不屬於任何已知草藥或靈植的氣味——介於冷杉與鐵鏽之間,乾燥而苦澀。

廢棄哨塔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半塌的石牆,缺了一角的穹頂,牆根處長着幾叢枯死的荊棘。不算安全,但至少能擋住三面的風。

他們還沒走到哨塔,葉清寒忽然開口。

"方纔那一劍……"

她的語氣很奇怪。不是在討論戰術,也不是在回顧戰鬥。更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摸到了什麼東西,正在試圖用語言描述它的形狀。

"最後那一劍。我用的是素問。"

"我看到了。"

"入門第一式。最簡單的一劍。"她說,嘴角牽了一下,不知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可我從來沒有……把它用成那個樣子過。"

風灌進她半張的嘴脣,她咳了一聲,吞下一口帶血的唾沫。

"師父教我素問的時候說,這一劍的要義是'忘我'。忘掉自己的力量、忘掉對手的強弱、忘掉生死——只剩下劍與出劍的人。我練了十七年,一直以爲自己做到了。"

她的左手在林瀾腰間微微用力,借力邁過一塊隆起的碎石。

"今天才知道,以前從來沒做到過。"

她沒有再說下去。

但林瀾通過心楔感覺到了她識海中那座燈塔的狀態——光芒比戰鬥中暗了很多,卻比之前任何一個平靜的時刻都要穩定。

燈塔的基座上,潮水退去後的沙灘裏,留下了一些紫色的、晶瑩的碎片。

像貝殼。

像被海水打磨過的、帶着鹹味的、不屬於沙灘卻已經成爲沙灘一部分的貝殼。

兩個人在最後一縷天光消失之前,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廢棄哨塔的陰影裏。石牆內側殘留着舊日的火堆痕跡和幾塊被煙燻黑的扁石,角落裏甚至有一摞被蟲蛀了大半的乾草——不知是哪個獵人或行腳商人留下的。

葉清寒在靠牆的位置坐下來,後背抵着冰涼的石壁,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她閉上眼睛。

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與那些淺灰紫的霜花紋路交疊在一起。

"林瀾。"

"嗯。"

"……謝謝你沒鬆手。"

------

夜晚。

火堆燒得不旺。

乾草被蟲蛀得只剩下一半能用,荊棘的枯枝水分早已蒸乾,燃起來噼啪作響卻沒多少熱量。林瀾用木心催了一絲靈力進火堆底部的碎石裏,讓石頭本身緩慢地釋放暖意,算是勉強維持了一個不至於凍僵的溫度。

他靠着石牆坐在葉清寒左側,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左臂的知覺在回元丹和木心靈力的雙重作用下開始恢復,從肩胛骨的碎裂處傳來一種密密麻麻的、像螞蟻在骨縫裏爬行的感覺——那是骨質在木心催動下加速癒合的反應。不舒服,但能忍。左肺裏的積血也在慢慢被吸收,呼吸時那種咕嚕咕嚕的水聲比一個時辰前輕了許多。

葉清寒的恢復更快。

魔氣在退潮之後並沒有完全離開她的身體,殘餘的部分沿着經脈壁沉澱下來,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類似保護膜的紫色附着物。這層膜在加速修復她受損的經脈與肌肉組織——右肩碎裂的骨頭還沒長好,但周圍的軟組織腫脹已經消了大半,手指能做出握拳的動作了。

火光跳動。

橘紅色的光映在兩個人身上,在石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葉清寒的影子比實際的人要大一圈,因爲她背後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魔氣殘餘在火光的照射下會產生折射,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淡紫色的暈邊。

安靜。

除了火焰舔舐枯枝的細碎聲響和偶爾從牆縫裏灌進來的風聲之外,什麼都沒有。山脊上的戰鬥痕跡離這裏不遠,但那些碎裂的石板和焦枯的草木都是沉默的,不會說話。

林瀾偏過頭去看她。

火光從右側照過來,恰好把她左半邊臉留在暖色調裏,右半邊臉藏在陰影中。左半邊是他熟悉的葉清寒——蒼白、線條利落、眉骨上那道淺淺的傷口已經結了薄痂。右半邊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以及那些霜花紋路在陰影中偶爾泛起的、幽幽的珠光。

她閉着眼睛,後腦勺靠在石壁上,脖頸的線條從下頜一路延伸到鎖骨,中間被那幾條主紋路分隔成幾個區域。呼吸平穩,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但沒有睡着——她的左手擱在膝蓋上,食指的指尖每隔幾息會無意識地輕輕點一下膝蓋骨,像是某種自我安撫的習慣動作。

"冷嗎?"林瀾問。

聲音很輕,怕驚擾什麼似的。

葉清寒沒有睜眼。"還好。"

"騙人。"

他看到了她小臂上細密的雞皮疙瘩。衣袖在戰鬥中被毀得只剩肩膀到上臂的部分,小臂以下完全裸露在外,蒼白的皮膚上那些淺灰紫的紋路因爲寒冷而微微凸起,像浮雕。

葉清寒的食指停了一下。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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