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 #9 死境同心,劍墮魔淵血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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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2

沒有羞憤,沒有自我厭惡,沒有在被慾望席捲時常見的那種和自己作戰的痕跡。

只有一種他從未在葉清寒身上見過的東西——

放任。

一種非常安靜的、近乎悲哀的放任。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終於決定不再抓着那根早已鬆動的繩子。

林瀾的心被這個表情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俯身上去,用嘴脣接住了她脣角的那粒血珠。

血腥味在舌尖上化開——鐵鏽的、溫熱的、帶着一絲因魔氣融入而產生的微微的甜。他沒有停在脣上,而是從她的嘴脣一路吻下去:下巴、喉嚨、鎖骨、胸骨——這次不再是描摹紋路的輕柔舔吻,是帶着確鑿目的的、用脣齒和舌頭共同進行的佔有。

他的嘴脣含住了花紋的中心。

舌尖壓上那個微型熱源,像含住一粒被火烤過的紅玉。

葉清寒的整個上半身從乾草上彈了起來。

她的左手從他手背上鬆開,轉而扣住了他的後頸,五指深深地插進他後腦的髮根裏——不是把他推開,是把他往下按,按得更緊,按得他的嘴脣與她的皮膚之間沒有任何縫隙。

"——嗯啊……"

這一聲比之前所有的呻吟都長,都沉。從胸腔深處被一點一點拉扯出來的,帶着她平日說話時那種特有的清冷音色的底子,但被慾望浸透之後變成了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像浸過烈酒的絲綢,柔軟的表面下燒着一團火。

林瀾的左手撐着身體的重量,右手從她的肋側向下游走。

經過她的腰——腰窩的凹陷在掌心底下完美地契合,那裏有一道橫向的紋路,像一條腰帶勒在腰間,但紋路是活的,在他掌心底下細微地律動。經過她的小腹——小腹的肌肉因爲他的觸碰而緊繃又鬆弛,緊繃又鬆弛,像水面被風吹過的漣漪。

到了腹股溝。

魔氣薄膜在這裏依然完好——這片區域的紋路相對稀疏,所以薄膜沒有像胸口那樣自動消退。但他的指腹帶着木心的溫熱停在那裏時,薄膜開始從掌心覆蓋的中心向外緩慢地融化,像一層冰花在陽光下慢慢退去。

葉清寒的左腿在他腰側曲得更緊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整個身體——以及心楔裏的那片海——都在那一拍裏同時屏住了。

她在等。

不是不安的等,不是抗拒的等,是一種幾乎坦蕩的、把自己交出去的等待。她已經做完了所有"我要不要"的內心交戰,那些掙扎在她說"我不想睡"那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剩下的,只是身體在等待被進入。

林瀾在這一刻停下了手。

他抬起頭,看着她。

她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從那條縫裏看着他。睫毛上掛着一點溼意——不知道是汗還是淚。她的嘴脣還在輕輕顫抖,下脣上那道血跡被他剛纔吻去了大半,只剩下脣角一抹模糊的暗紅。

他空出右手,覆上了她的臉頰。

拇指擦過她的顴骨——那裏的紋路比其他地方更細,像一縷幾乎透明的紫色煙霧從眼尾延伸到鬢角。

"葉清寒。"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葉師姐,不是葉姑娘,不是任何一個帶着距離感的稱呼。是她完整的、屬於這個世上唯一一個葉清寒的名字。

她的眼睛在聽到這個名字時顫了一下。

"嗯。"

她應了。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看着我。"

她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灰藍色的虹膜在月光與紫色微光的交匯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淺水色,琥珀色的環紋在外緣安靜地閃爍。豎橢圓的瞳孔隨着他俯身的距離調整縮放——他靠近時瞳孔放大,捕捉更多的光;他停頓時瞳孔輕微收縮,像在重新對焦。

她在看他。

非常專注地,毫無保留地,看着他。

林瀾俯身。

他的額頭抵上了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在脣齒之間交換——他的呼吸裏帶着她的血腥味與魔氣的甜,她的呼吸裏帶着他的木心氣息與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回元丹的藥苦。

心楔在這種貼近中徹底敞開了。

那不是之前那種通過紫色海面的間接傳輸——是直接的、毫無屏障的意識交融。林瀾能感覺到她識海里每一絲最細微的情緒波動:緊張、期待、一點點殘留的羞恥、一點點對未知的不安、以及在所有這些底下的、最堅實的——

信任。

她信任他。

不是因爲他強,不是因爲他是她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人,不是因爲心楔的連接讓她無法對他隱瞞。

是因爲她選擇信任他。

這種信任像一雙手,把她整個人——劍修的驕傲、首席的尊嚴、十七年的自律、以及在所有這些之下的、那個七歲就被告知不能"想要"任何東西的小女孩——一起交到了他手裏。

林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右手從她的臉頰滑下來,握住了她的左手——那隻一直扣着他後頸的手——把它從他的髮間拉下來,與自己的手十指相扣,按在她頭側的乾草上。

然後,他進入了她。

沒有鋪墊的、深入的、一次到底的進入。

葉清寒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成了一張滿弓——脊背離開乾草,腰懸在半空,左手在他掌心裏反握得指節發白,右臂雖然被繃帶固定,但肩膀的肌肉本能地痙攣了一下,牽動了肋骨斷裂處的疼痛。

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嘴脣張開着,喉嚨裏有聲音想要衝出來,但被一種比疼痛更強烈的感受截斷了。

那是一種她從未經歷過的——不是溶洞靈泉裏被蔓體誘發的強迫快感,不是修煉中經脈被打通時的酥麻——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被填滿的、帶着全部心理重量的完整。

心楔裏的海面在這一刻被一道光柱貫穿了。

紫色和橘黃的光在交匯處轟然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把兩片識海之間剩下的所有灰色地帶瞬間染成了暗玫瑰色。

她身上所有的紋路同時亮了一下。

從下巴到鎖骨,從胸口的五瓣花到腰間的橫紋,從腹股溝的細密支線到大腿內側的螺旋——每一條紋路都在這一瞬間像被點燃的煙花一樣從內部炸開了一圈光,然後又緩慢地暗下去,留下一種持續的、有節律的脈動。

林瀾也僵住了一瞬。

她體內的溫度——不是體溫意義上的溫度,是經脈裏靈力與魔氣混合後形成的那種內在溫度——比外表呈現的還要高出許多。他感覺自己像被一汪滾燙的、流動的、活着的紫色液體包裹住了,那種包裹同時刺激着他的肉體感官與靈識感官,雙重的快感疊加在一起,幾乎讓他在第一下就失去了節奏。

他咬着牙,把那陣想要立刻傾瀉的衝動壓了下去。

低頭,吻她。

這次不是親吻嘴脣——是含住她的下脣,舔過她脣上的傷口,把鐵鏽味與她的呼吸一起捲進自己的口腔裏。他的舌頭探進去,找到她的舌尖,纏住,吮吸。

葉清寒在這個吻裏終於發出了聲音。

那不是單一的呻吟——是一連串破碎的、被吻打斷又重新湧出的、帶着哭腔的音節。"嗯——嗯——啊……"她的左手在他掌心裏反覆地收緊又放鬆,每一次他向深處推進,她的指節就會用力一次,指甲嵌進他的手背。

林瀾開始動了。

慢的。深的。節奏被他刻意壓到了一種近乎折磨的慢——不是他不想快,是他在剋制自己。

斷肋讓他沒有辦法做任何劇烈的動作——每一次向前推進的時候,左側肋骨斷裂處的碎骨都會在肌肉層裏摩擦一下,一股鈍痛從肋間擴散到整個左半邊軀幹。他只能用整個盆骨的重量帶動節律,藉助下腹肌而非全身的爆發力完成每一次進出。

但這種被迫的慢意外地契合了此刻的氛圍。

不是征服,不是佔有,不是像溶洞靈泉裏那種藉着蔓體與木心、帶着試探與戲弄的交合。

是——

他一時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

心楔裏葉清寒的意識幫他找到了。

*做愛。*

這兩個字從她那片暗玫瑰色的海面上浮起來的時候,林瀾幾乎以爲自己看錯了。

葉清寒,天劍玄宗前任天脈首席,劍道築基大圓滿的那個葉清寒——她識海里剛剛浮現出了"做愛"這兩個字。

不是雙修。不是交歡。不是任何一個被修真界用委婉辭令包裝過的詞。

是最直白的、帶着凡俗煙火氣的、屬於普通人之間的——做愛。

林瀾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的頸側,悶聲笑了一下。

笑聲震動着他的胸腔,也震動着他們貼合的胸口。葉清寒感覺到了那個震動,她轉頭看他,灰藍的眼睛裏帶着一絲茫然的疑問。

"……笑什麼。"

她的聲音被他的推進攪得支離破碎,但還是倔強地擠出了完整的三個字。

林瀾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腰沉下去,又壓了一寸。

葉清寒的下頜線緊繃了一下,從喉嚨裏漏出一聲極低的"嗯——",尾音拖長,帶着顫。

"笑你——"

他的嘴脣貼着她的耳廓說話,氣息打進她的耳道里,耳後的那條主紋路被他的呼吸激得脈動頻率加快了一截,"——腦子裏也會有這種詞。"

葉清寒的臉在紫色微光裏紅了一層。

不是害羞的那種均勻的紅——是紋路之間的皮膚部位被血液沖刷後變得緋紅,而紋路本身因爲魔氣的流動依然保持着冷冽的靛紫色,兩種顏色斑駁地交織在她的臉上,形成一種極其矛盾的美感。

"……閉嘴。"

她側過頭,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左手卻依然緊緊地和他十指相扣着。

林瀾又笑了一聲。

然後他不再說話。

他的右手從她頭側的乾草上撐起來,改爲托住她的腰——那隻手掌的掌根按在她腰窩的橫紋上,隨着他每一次向前的推送,掌根就會按壓那條橫紋一次。紋路被壓的同時會產生一股反向的靈力波,順着她的脊柱向上爬升,一直傳到後腦勺,讓她整個人的頭皮都在發麻。

葉清寒的左腿從他腰側滑下來,卻又被她自己重新抬起,纏到他的腰後——這次纏得更緊,腳踝勾住了他的尾椎位置,把自己與他之間的距離壓縮到了不能再近。

她在主動迎合他。

林瀾感覺到了這種主動。不是通過視覺——此刻他的額頭還抵在她的頸窩裏,看不到她的表情——是通過心楔的意識傳輸和身體接觸點的每一個細微反饋。

她的盆骨在隨着他的節奏微微搖動。

那個搖動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只能被貼合的皮膚感知到,但方向非常明確——每一次他向深處推進,她的盆骨就會向上送一點;每一次他抽出,她的盆骨就會鬆懈下來又重新蓄力。

這種默契的迎合讓他在她身體裏的每一次進出都變得更深、更完整。

而她每一次的迎合都會牽動自己身上某處的傷。

右肩的碎骨。左腿舊傷裏殘留的隱痛。胸口魔氣融合後還未完全穩定的灼感。每一次她主動向上送胯的時候,這些傷痛都會同時被激活一下。

但她沒有停。

她選擇了忍着這些痛,繼續迎合他。

這個發現讓林瀾心裏某個地方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她。

她的側臉貼在乾草上——紫色微光在髮絲間流動,靛紫色的髮尾隨着他每一次推送的節奏在乾草上輕輕掃動。她的眼睛閉着,睫毛顫抖得很厲害,下脣再次被她自己咬進齒間,牙齒正好咬在之前那道傷口的位置。

一滴血滲了出來。

"別咬。"

林瀾騰出右手,拇指按在她的下巴上,把她咬着下脣的牙齒輕輕地扳開。

他俯身吻上去。

這次的吻很深。他的舌頭在她口腔裏捲住她的舌尖,把她強忍的那些呻吟一個一個地吮吸出來,吞進自己的口腔裏。她的口水和血混在一起,鹹甜腥溫,交換在兩人的舌尖之間。

葉清寒的身體在這個深吻裏終於完全放鬆下來了。

她不再咬牙,不再憋氣,不再試圖用十七年的劍修自律去對抗身體的本能反應。那些被她困在喉嚨裏的呻吟從她鬆開的齒關裏源源不斷地溢出來,被林瀾的嘴脣接住,再在他加快節奏的時候破碎成更加凌亂的、帶着顫音的哭腔。

"嗯……嗯……林瀾……"

她開始叫他的名字。

不是像往常那樣用平淡的語氣叫"林瀾"來引起他的注意,也不是戰鬥時短促果決的呼喊——是一種帶着哭腔的、被慾望浸泡過的、尾音顫抖的呼喚。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極細的羽毛,掃在他的耳膜上,掃過他的心臟,讓他的剋制一點一點地崩塌。

林瀾的節奏在這種呼喚下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斷肋的疼痛被他扔到了某個遙遠的角落。他整個人的感知都被壓縮到了兩個維度——身體上貼合着她的觸感,識海里交融着的她的意識。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哨塔外的夜梟叫聲、遠處山脊的可能追兵、趙家、中州、復仇、祕境、天魔遺物——

全都不存在。

只有她。

心楔裏,兩片識海已經不再有邊界。紫色與橘黃完全融合成了暗玫瑰色,那種顏色在他們共享的意識空間裏蔓延,覆蓋了每一寸地方。

葉清寒的右手——那隻被繃帶固定的手——在她的身側痙攣着,想要掙脫繃帶抓住什麼東西。但繃帶纏得太緊,她只能把五指攥成拳,指甲掐進自己的掌心裏。

林瀾感覺到了她這個細微的掙扎。

他鬆開與她十指相扣的左手,改爲直接抓住她的右手腕——小心地避開肩關節的位置,只是用手掌覆住她緊握的拳頭,用自己的手指撬開她的指關節,與她的右手十指相扣。

她的右手在他掌心裏顫抖了一下,然後用力地回握住了他。

兩隻手。

在她身體的兩側,各有一隻手與他十指相扣,壓在乾草裏。

她沒有地方可以逃。她不想逃。她選擇被他這樣釘在這裏。

"葉清寒——"

林瀾的嘴脣離開她的脣,貼在她的耳邊。聲音已經因爲剋制和情慾變得沙啞。

"看着我。"

她的眼睛睜開了。

灰藍色的虹膜上盈着一層水光——這次是真的淚了。淚水從眼角滑下來,經過她顴骨上那縷紫色的紋路,在紋路的脊線上折射出一小片彩虹色的光,然後滴進她的髮間。

她看着他。

心楔裏,她的意識毫無保留地敞開着,像一片在風中攤開的絲綢,沒有任何褶皺可以藏起來。林瀾在那片絲綢上看到了很多東西——看到了七歲的葉清寒第一次被無情劍道的師父告知不能哭,看到了十六歲的她第一次斬殺魔修時的顫抖被她自己強行壓下,看到了在試劍大會遇見他之前的那無數個一個人在劍閣裏冥想的夜晚——

她把這些都給他看了。

沒有保留。

林瀾的胸腔裏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震盪。

他俯身,額頭再次抵上她的額頭,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我在。"

他說。

聲音很低,但在兩人貼合的距離裏清晰得每一個字都像被刻在對方的耳膜上。

"我在這裏。"

葉清寒的眼睛在這三個字面前又紅了一圈。

她的嘴脣張開,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出來——不是說不出來,是心楔裏她想說的話已經直接傳了過去,不再需要語言作爲媒介。

*我知道。*

*我知道你在。*

*所以我才放心了。*

林瀾在那片暗玫瑰色的海面上接住了這三段意識,然後把自己的回應沉沉地壓了下去——不是具象的語言,是一種渾厚的、包裹整片海的情緒的覆蓋:

佔有。

溫柔。

以及——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但在此刻的心楔裏藏不住的——愛。

那個字在兩片識海之間靜止了一瞬。

葉清寒沒有回應。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裏的水光更重了一層,但沒有問,沒有質疑,沒有逃避。

她就那麼看着他,把那個字接住,放進自己識海的最深處,用一種幾乎虔誠的姿態收藏起來。

林瀾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脣。

這次的吻很輕——像是要撫平剛纔那個字在兩人之間激起的漣漪。

然後,他加速了。

斷肋的疼痛再一次被拋到了意識的邊緣。他的節奏變得急促而深沉,每一次推進都帶着把自己整個人釘進她身體裏的那種貪婪。葉清寒的呻吟在這種加速下徹底失控——不再是破碎的音節,而是連貫的、長長的、帶着顫音的嘆息,從她張開的嘴脣裏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填滿了整個哨塔的空間。

她的紋路在這種劇烈的刺激下亮成了一片。

從頭到腳。所有紋路同時發光。靛紫色的珠光在她皮膚上匯成無數條流動的河流,在她的身體表面交織出一張不斷變化的光之圖譜。那層魔氣凝成的薄膜因爲內部靈力的劇烈波動而變得幾乎完全透明,只在幾個關鍵部位——胸口、腰間、大腿外側——保留着一層極薄的、帶着光澤的膜。

她看上去像一尊被從內部點燃了的、靛紫色的玉像。

林瀾在這種視覺衝擊下幾乎失控。

他加快了,再加快。節奏不再被剋制,被理智修飾,被任何一種考慮所約束——

葉清寒在他身下開始顫抖。

從四肢末端開始向軀幹核心蔓延的、細密的、持續的震顫。

她腳趾蜷縮得發白,纏在他腰後的小腿痙攣性地收緊又放鬆。與他十指相扣的雙手用力到指甲陷進他的手背,滲出了一點血珠。

心楔裏,那片暗玫瑰色的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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