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 #9 死境同心,劍墮魔淵血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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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02

不是看他。是看火堆。灰藍色的瞳孔裏映着跳動的火焰,右眼外緣那圈琥珀色環紋在火光下格外明顯,像被燒紅的銅絲嵌在虹膜的邊緣。

"你也冷。"她說。

這倒是事實。林瀾的體溫因爲失血和內傷一直偏低,右手的指尖泛着青白色,指甲蓋下面沒什麼血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裸露的小臂,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兩個半殘的人,在一座半塌的哨塔裏,守着一堆半死的火,互相指責對方怕冷。

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把右手伸過去,搭在了她的左膝上。

葉清寒的身體有一個極輕微的僵——幅度小到如果不是林瀾的手正好擱在她膝蓋上,根本感覺不到那塊肌肉短暫的收縮。

一息。兩息。

她沒有躲開。

林瀾的手掌貼着她的膝蓋,掌心的溫度不算高,但比夜風暖。他沒有做多餘的動作,就是擱在那裏,拇指的側面剛好抵着她膝蓋內側一小片沒有被衣料覆蓋的皮膚。

那片皮膚上有一條極淡的紫色紋路,從膝窩延伸上來,消失在殘破的褲腿邊緣。

他的拇指無意識地蹭了一下那條紋路。

葉清寒的呼吸頓了頓。

很輕的變化。吸氣的時間比平時長了約莫半息,呼氣的時候從鼻腔裏帶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氣音。不是疼痛——他通過心楔確認了這一點。那條紋路下面的皮膚似乎比周圍更敏感,他的指腹擦過時,她識海中的燈塔光芒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恐懼或排斥的晃動。

更像是水面被風吹起的楊柳拂出的漣漪。

"……你的手很涼。"葉清寒說。

語氣是平的,但她的左手從膝蓋上挪開了,讓出了更多的空間給他的掌心。這個動作可以被解讀爲"你礙事了我換個姿勢",也可以被解讀爲別的什麼。

林瀾選擇了後者。

他把手掌從她的膝蓋移到了她裸露的左小臂上。

五指輕輕合攏,握住了她的前臂中段。掌心下面是緊繃的肌肉、薄薄的皮膚、以及皮膚底下若隱若現的紫色紋路。她的小臂比他想象的要細——常年握劍磨出的肌肉線條結實而修長,但骨架是窄的,他的手幾乎能整個圈住。

"幹什麼。"

她的聲音裏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拒絕,也不是邀請。是一種警覺——身體上的警覺,像貓被人碰到了後頸時那種本能的、半是抗拒半是順從的緊繃。

"暖手。"他說。

葉清寒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暖手不應該是把手放在自己懷裏?"

"你的比較暖。"

"……無賴。"

但她沒有抽手。

火堆裏一根枯枝燒斷了,折成兩截塌進灰燼裏,濺起一小蓬火星。橘紅色的光點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短暫地飛舞了一下,然後熄滅。

林瀾的拇指開始緩慢地、不帶任何目的性地在她小臂內側的皮膚上畫圈。

很小的圈。指腹貼着那些淺紫色的紋路,順着紋路的走向,從腕骨上方一點一點地往上移。紋路的觸感確實和普通皮膚不同——微微凸起,溫度比周圍高出一線,像被日光曬過的絲綢表面。

葉清寒的呼吸節奏開始不穩。

是一種那種本人可能都沒察覺到的、細微的紊亂——吸氣和呼氣之間的間隔變得不均勻了,有時候長一些,有時候短一些,偶爾會在呼氣的末尾多出一個極短的停頓,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頭,需要額外的力氣才能呼出來。

心楔裏的漣漪在擴大。

像是波紋與波紋之間開始互相疊加、干涉,形成了更復雜的圖案。

她的燈塔沒有搖晃。但燈塔底下的海面在漲潮。

林瀾的手指移到了她肘彎的位置。那裏的皮膚更薄,底下是交錯的青色血管和一條略粗的紫色紋路。他的拇指按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脈搏——比正常靜息時快了一些。

葉清寒忽然轉過頭來。

動作不大,只是把後腦勺從石壁上抬起來,側過臉,正對着他。

火光同時照亮了她的兩半邊臉。

左邊的蒼白與右邊的霜花紋路在鼻樑處交界,像一條看不見的分界線把兩個世界縫合在同一張面孔上。她的嘴脣因爲失血而顏色很淡,下脣上有一道乾裂的口子,滲着一點點已經凝固的暗紅色血珠。

她的眼睛裏有火光、有血絲、有疲倦。

還有別的。

那種"別的"不是林瀾第一次在她眼睛裏看到,但以前它總是一閃而逝,像深水中的魚影——你知道它在那裏,但它從不浮出水面。

現在它浮上來了。

不是因爲勇敢。是因爲她太累了,累到沒有多餘的力氣把它按回去。

"林瀾。"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戰鬥中那種嘶啞的、用來傳遞戰術信息的喊叫。也不是日常相處中帶着疏離和禮貌的稱呼。

就只是叫了一下。

像是在確認他在這裏。

"嗯。"

"我有話……想對你說。"

她的左手動了。從膝蓋旁抬起來,猶豫了一下,落在了他擱在她肘彎處的右手上面。

她的手指很涼。覆上來的時候,指尖先碰到了他的指節,然後是指腹,然後是掌心。輕輕地、試探性地、隨時準備收回去地,搭在他手背上。

那些紋路在她的手背上泛着微光。

火堆又塌了一截,光線暗了一瞬,然後重新亮起來。

葉清寒的嘴脣開合了兩次,沒有發出聲音。第三次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胸腔的起伏帶動了她整個上半身的微微前傾,距離他的臉近了兩寸。

她呼出來的氣息裏有血腥味和冷杉的苦澀。

還有一點點乾草燃燒後的煙火氣。

"我以前……"她開口了。聲音很低,低到如果不是隻有一拳的距離,他未必聽得清。"以前一直覺得,道心就是把所有不該有的東西都切掉。師父說無情方能證道,我就真的去做。十七年。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想。覺得自己做到了。"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微微收緊了一點。

"今天才發現……根本沒做到過。"

她停了一下。

火光在她右眼的琥珀色環紋裏跳動,像一枚微型的、被困在虹膜中的太陽。

"那一劍——最後那一劍。我把所有東西都放下了。劍法、規矩、身份、生死。唯獨有一樣放不下。"

她的視線從火堆移到了他的臉上。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你的左肺還在灌血,爬不起來,會死在山脊上。"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碎了一下。

不是哽咽。葉清寒不會哽咽。是那種繃了太久的弦被撥動之後發出的、走調的顫音——音準還在,只是多了一層不屬於原曲的泛音。

林瀾沒有說話。

他的右手翻轉過來,掌心朝上,接住了她覆在手背上的那隻手。五指穿過她的指縫,合攏。

她的指尖抖了一下。

"所以那一劍……不是忘我。"葉清寒盯着兩人交握的手,火光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顴骨的霜花紋路上,一顫一顫的。"是因爲不想讓你死。"

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裏面那層一直浮在水面上的東西終於有了清晰的形狀。

不是感激,是依賴,不是同行者之間因爲共患難而產生的戰友情誼。

是更蠢的東西。

"我修了十七年的無情劍道,"她說,聲音輕得像灰燼裏最後一點餘燼在風中明滅,"被一個滿嘴胡說八道、拿藤蔓捉弄人的混賬……全毀了。"

林瀾的嘴角動了一下。

"這算……誇我?"

"算罵你。"

"哦。"

沉默。

火堆裏最後一根像樣的枯枝也燒過了半截,火焰從噼啪作響變成了安靜的、矮矮的舔舐,光線暗下來一層。石牆內側的溫度靠碎石裏蓄的靈力還能維持,但空氣裏的寒意確實在加重,兩人呼出的氣息開始凝成極淡的白霧。

葉清寒的手在他掌心裏。

她沒有收回去。

指節的溫度在接觸之後慢慢回暖,從冰涼變成微溫,血液在皮膚底下流動的觸感逐漸清晰——他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從掌心傳過來,一下、一下,比方纔又快了一些。

她的拇指動了。

很小的動作。指腹在他虎口的傷痂邊緣蹭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道傷口的深度和癒合程度。然後又蹭了一下。第三次的時候,那個動作已經脫離了"檢查傷勢"的範疇,變成了某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帶着留戀的摩挲。

林瀾低頭看着她的手。

紋路。

紫色的紋路從她的手背延伸到指根,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的指蹼處分成兩條更細的支線,沿着指側蜿蜒而上,消失在指尖。火光照上去的時候,那些紋路的珠光會隨着她手指的微小動作而流轉,像液態的光被封在了皮膚的表層底下。

他把她的手抬起來。

葉清寒的目光跟着自己的手移動,看着他把她的手舉到兩人之間的高度——大約與她下巴平齊的位置。火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手背上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

然後他低頭,嘴脣貼上了她食指指根處那條最亮的紋路。

葉清寒的呼吸停了。

不是頓了一下,就是停了。整個胸腔的起伏凍結在吸氣的頂端,像有人按下了暫停。

他的嘴脣是乾的,帶着一點乾裂的粗糙感。貼上去的時候,那條紋路底下的皮膚微微發燙——比體溫高出不止一線,像剛從窯爐裏取出的陶片表面殘留的餘熱。紋路本身有一種極細微的脈動,和她的心跳同頻,嘴脣貼着的時候能感覺到那種韻律從皮膚底層傳上來,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下脣上。

他的嘴脣從指根移到指節。沿着紋路。

葉清寒的呼吸終於回來了——是一聲不受控制的、從喉頭深處擠出來的短促氣音。

"……林瀾。"

他沒有抬頭。嘴脣移到了她中指的第二指節,那裏有一個紋路的分叉點,兩條細線在指節的褶皺處匯合成一個微小的旋渦狀圖案。他的舌尖碰了一下那個旋渦的中心。

葉清寒的手猛地收緊了,五指扣進他的掌心,指甲掐進了肉裏。

心楔裏的海面已經不是漲潮了。

是湧浪。

整片海域的水都在向燈塔的方向聚攏,浪頭一層疊着一層,浪花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帶着紫色光澤的靛青——那是魔氣殘餘在情緒波動下被激活的信號。燈塔的光在浪湧中忽明忽暗,但基座穩得出奇,沒有任何動搖的跡象。

她沒有在抗拒。

她在承受。

"你……"她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着一種林瀾從未在她身上聽到過的、近乎脆弱的顫抖,"你知不知道那些紋路……"

"敏感?"

她沒有回答。但她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連帶着右耳後方那幾條延伸進發際線的紫色主紋都像被點亮了似的,珠光的亮度肉眼可見地增強了一倍。

林瀾放下她的手。

她以爲結束了,繃緊的肩膀剛鬆下來一寸——

他的右手抬起來,指尖落在了她右側頜骨下方那條最粗的主紋路上。

葉清寒的瞳孔驟縮。

那條主紋從頜骨延伸到耳後,是整張臉上紋路最密集的區域。他的食指和中指併攏,指腹順着紋路的走向,從下頜角極慢極慢地往上推,經過腮骨、顴弓下緣,最後停在太陽穴旁邊那片霜花最密的位置。

指腹下面的皮膚在發燙。

那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燃的、帶着生命力的灼熱。紋路在他的觸碰下產生了肉眼可見的反應:珠光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像水滴落入平靜的水面,漣漪以他的指尖爲圓心向外盪開,經過的每一條細紋都被短暫地點亮,然後緩緩熄滅。

葉清寒的嘴脣張開了。

沒有聲音,只是張開。下脣上那道乾裂的傷口被扯動,滲出了一顆新鮮的、暗紅色的血珠。血珠在火光裏亮了一下,然後沿着脣線緩慢地滑向嘴角。

林瀾的拇指接住了那顆血珠。

指腹按在她嘴角,血珠被碾開,在她脣邊留下一道短短的、溼潤的紅痕。

"方纔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低下來,氣息拂在她臉上,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虹膜裏木心紋路的每一個分支。"你說不想讓我死。"

"……嗯。"

"然後呢?"

葉清寒看着他。

火光。血痕。他的眼睛。他的指尖還按在她嘴角,拇指上沾着她的血,溫熱的,潮溼的。

"然後……"

她抬起左手。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移動。她的手越過兩人之間最後那幾寸距離,落在了他的後頸上。

掌心貼着他後頸的皮膚,指尖沒入髮根。

她用力了。

不是拉——而是按。把他的頭按向自己。

嘴脣撞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嚐到了血的味道。她下脣的傷口、他乾裂的脣角,在接觸的瞬間互相碾開了彼此的薄痂。鐵鏽味在兩人的脣齒之間瀰漫開來,鹹的,腥的,帶着體溫的熱度。

她吻他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如果溶洞裏那些算的話——她是被動的。是被帶領的。是在他的節奏裏尋找自己的位置。像一個嚴格按照樂譜演奏的樂手,每一個音符都準確無誤,但缺少即興的衝動。

現在不是了。

她的嘴脣壓着他的,下脣含住他的上脣,用力地、帶着某種近乎飢渴的急切吮了一下。然後鬆開半寸,換了個角度,重新貼上來。這次是舌尖先探出來的——碰到他的脣縫,不是試探,而是要求。

林瀾張開嘴。

她的舌尖滑進來的時候帶着涼意——不是冰冷,是那種薄荷入口後的清涼感,來自她體內殘餘魔氣在情緒激盪下的外溢。那股涼意沿着他的舌面蔓延開來,與他口腔裏木心靈力的溫熱相撞,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間激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心楔在這個瞬間完全打開了。

不是林瀾主動,而是她。

她的識海像一扇被從內部推開的門,所有的感受毫無保留地湧了過來——燈塔底下的海面翻湧着靛紫色的浪,浪花碎裂後化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攜帶着一個情緒的碎片。他感覺到了她的心跳、她皮膚表面每一條紋路被觸碰時泛起的酥麻、她胸腔裏因爲呼吸紊亂而產生的微微發疼的脹感,以及——

以及一種他沒有名字去形容的東西。

不是慾望。慾望是熱的,是向外的,是想要索取。

這個是向內的。是一種持續了很久很久的、終於被允許存在的飢餓感。像一個人在荒漠中走了十七年,終於看到了水源,卻不敢確定那不是海市蜃樓,所以靠近的每一步都帶着顫抖。

她怕這是假的。

林瀾用右手扣住了她的後腦。

手指穿過她的發,指尖碰到那些從黑色過渡到靛紫色的髮尾,觸感冰涼而滑膩。他把她的頭固定住,加深了這個吻——是用力的、帶着"我在這裏"這個信息的、幾乎粗暴的加深。

舌頭碾過她的上顎。

葉清寒發出了一聲悶哼——從鼻腔裏溢出來的,被吞沒在兩人的脣齒之間。她的左手在他後頸上收緊,指甲刮過他的皮膚,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

她的右手也動了。

那條受傷的、碎裂的肩骨還沒長好的右臂——她強行抬了起來。動作牽動了整個肩胛的碎骨,疼痛讓她的嘴脣在吻中間顫了一下,但她沒有停。右手繞過他的左側,按在了他的後背上,五指抓住了他後腰處殘破的衣料。

她把自己貼了上去。

胸膛抵着胸膛。他斷肋處的淤傷被她的肋骨壓到了,一陣鈍痛從左側胸腔炸開;她碎裂的右肩被他的左臂夾住了,骨頭摩擦的聲音細微卻清晰。兩個人都痛,兩個人都沒有退開。

疼痛反而讓這一刻變得更加真實。

吻在持續。

從最初的碰撞變成了纏綿,從纏綿變成了彼此吞嚥。她把自己貼了上去,疼痛讓兩個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那口氣卻又被對方的脣齒封了回去。

林瀾沒有把她推開。他只是用左手——那條還在隱隱作痛、肩胛骨縫裏還在刺麻的左手——極小心地從她受傷的右肩下方穿過去,托住了她的肩胛骨下緣,把她的重心從那側錯開了一點,讓她碎裂的肩骨不至於直接受力。這個動作讓他自己的左肺又咕嚕了一聲,但他沒在意。

吻在兩人之間換了好幾次氣。

每一次分開的時候,她的嘴脣都不捨地在他的下脣上勾連一下,像是怕他突然消失。睫毛低垂,顴骨上的霜花紋路在火光裏泛着幽幽的珠光,呼吸又亂又燙。她下脣的血痂徹底破了,血珠混着唾液在兩人的脣間形成一道極細的、隨着距離拉開而拉長的紅絲。

"等一下。"林瀾在又一次分開時低聲說。

葉清寒的瞳孔渙散了一瞬纔對上焦。"……怎麼。"

"地上涼。"

他沒有問她要不要繼續,也沒有問她想不想這樣。這兩個問題在心楔已經完全打開的此刻是多餘的——她的回答以最直白的方式湧進他的識海,比任何語言都清晰。

他要做的只是處理細節。

林瀾用右手把那一摞被蟲蛀了大半的乾草扒拉過來,鋪在兩人身側靠牆的位置。乾草不夠厚,他又解下自己外袍上還能用的那一塊——背後有一大片被燒焦了,但前襟和袖子還算完整——鋪在乾草上面。火堆挪近了一尺,靈力催進底下的碎石裏多了一份。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葉清寒一直看着他做這些事。

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幫忙——她那隻能用的左手不知道該做什麼,僵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後落在了自己的膝蓋上,五指攥着褲腿的破布。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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