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又逢春】(1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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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1

孟矜顧除了賠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種事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陌生了,她從未想過她會嫁給駐守邊塞要地的武將。

“我還記得年輕的時候,那時候咱們這個總兵大人好不容易籌措了路費進京襲職,也是那個時候遇到了你父親孟大人提攜,後來出任提督僉事,三任總兵悉皆戰死,不得已代理總兵一職,四處募兵訓練出戰迎擊。那時我也像你現在這般,我甚至不敢想提頭論賞的富貴功名,只求我的夫君千萬別帶着那些我自小熟悉的好兒郎們死在外頭,我可沒辦法出去給他們收屍啊……”

遼東總兵李無意沉寂多年,從無名參將到一品大員固然名震神京,但徐夫人如此娓娓道來,卻像是讓人看到了多年前她的彷徨無措一般,分明那時她也只是年少膽怯的小女郎,還不知道往後她會有如何的潑天富貴。

見孟矜顧神色悽然,似乎是被帶進了從前的愁緒之中,徐夫人卻笑了笑,又重重地撫了撫她的手安慰道。

“可後來你也看到了,我們組建起了定遠鐵騎,修築六堡,來犯的北蠻人沒有誰能夠全身而退。也終於是掙下了這份家業,讓我們能夠有底氣求娶你作承命的妻子得報恩情……好孩子,今時已不同往日了。”

徐夫人語氣溫和,神情卻有種閱盡世事千帆的沉練淡然。她笑眯眯地點了點孟矜顧的鼻尖,像是在逗弄自己的女兒一般。

“孟大人是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我聽說你也是瞭解些我朝軍務的,可有聽說定遠鐵騎喫敗仗的時候啊?”

孟矜顧面色終於破冰,定定地笑着說道。

“未曾。”

和地方衛所兵員不同,靠着李總兵和內閣的關係總能拿到最豐厚的軍費,定遠鐵騎向來裝備武器都是最精良的,更何況李總兵膽大包天私分屯田,每每出戰,麾下將士都得想着身後便是自己的妻兒老小,自然是沒有不拼命的。

“把心放肚子裏吧,好孩子。”

徐夫人梳妝完,便把孟矜顧留了下來一道用早膳,早膳過後,孟矜顧回到院中,便有下人拿來了給她的東西,說是從神京少夫人孃家寄來的書信,既是寄往遼東李家的東西,一路上都不敢怠慢。

孟矜顧眼睛一亮,接過書信來,待到回到房中坐下才按捺着興奮之情打開錦盒拆閱起來。

“兄長謹字拜問妹卿妝次:憶卿臨行時,宮妝映日,鸞書煥彩,闔家雖榮沐天寵,然母親朝夕倚閭,嫂氏亦頻拭妝臺舊匣,俱深縈念。遼東朔風凜烈,迥異神京粉黛之地。未知錦裘可禦寒否?胡笳塞馬之聲可能安枕?……”

兄長的字跡亦如往日,一字一句恍若兄長就在眼前,見之便不忍垂淚。

錦盒之中放有一書冊,是父親從前常在家中翻閱的兵書,孟矜顧只是堪堪翻了幾頁,便見其中有三隻壓花書籤,署名各自是母親、兄長和嫂嫂。

這是從前在閨中時母親常帶着他們玩的小遊戲,如今一見,孟矜顧便忍不住破涕爲笑。

“……臨楮依依,惟願妹善自珍攝。家書頻傳,莫使母親懸心。歲暮或得恩旨歸寧,當早遣驛騎相報。”

見字如面,心跳如鼓,孟矜顧反反覆覆看了書信一遍又一遍,方纔戀戀不捨地收起來,一面寫着回信,一面想着遼東如今該有什麼花枝適合製成壓花回信,聊以慰藉。

壓花製作方需數日,數日間,晨起見到李承命曾回來過的時候也越來越少。

一日早起,孟矜顧被徐夫人叫去一道上山去道觀燒香,雖然徐夫人什麼都沒說,但孟矜顧也立刻覺察到了,出戰正是今日。

香火氣息猶在鼻間,可從山上回府之後,孟矜顧卻整日心神不寧。

從前所聞戰報都是流於紙面,這還是第一次她如此心驚肉跳地擔憂着,她不像是徐夫人已經身經百戰,從山上回來之後照樣能面不改色料理府中一概事務,即使李承命在她眼前時再讓她心煩意亂,可她沒辦法不整日憂心。

既嫁與李承命,她的一生都系在了李承命的身家性命之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在房中枯坐一日,直到夜已深沉,準備睡下時,孟矜顧卻見到徐夫人房中那位先前帶着她逛過府上的姑姑前來。

“少夫人,軍報傳來,夫人讓我來告知您一聲。”

孟矜顧精神一振:“姑姑請講。”

“定遠鐵騎大勝。”

鬱結於心的一口氣終於吐出,孟矜顧剛要笑起來,卻見到那位年長的姑姑臉上神色仍然未鬆動。

“……可是還有別的什麼?”

她試探性地問了問。

姑姑有些踟躕,還是說了出來:“大公子帶兵先鋒突圍,雖斬殺敵寇,但……但中箭摔下馬來,傷得不輕。”

孟矜顧只覺眼前一黑。



(二十二)一朝負傷美人垂淚



從軍中傳來的消息是,李承命領兵充作先鋒,孤軍深入敵陣被敵寇兩側夾擊,冒死血戰方纔殺出重圍。

光是聽這簡短的描述孟矜顧都已經十分心驚肉跳。

此前她對軍務所聞均只是停留在大體戰略之上,她只是略有耳聞北地總兵大多親自領兵出戰,尤其以遼東李家尤甚,從不坐鎮中軍大營,可從前聽來不過是閒談幾句,無關緊要,而眼下充當先鋒的成了她的夫君,她的心態也急轉直下了。

夜色已深,雖然聽說徐夫人還未睡下,正急召留駐的鐵騎和都司官員一道連夜商議宴席和傷員安置事宜,孟矜顧自覺不好去打擾徐夫人,只好把一切憂思愁緒悉皆嚥下。

李隨雲倒是來看了看她,說是徐夫人讓她來的,她一進房內就瞧見了孟矜顧滿面愁雲,連忙笑嘻嘻地安慰道。

“嫂嫂你別擔心,這都是常有的事,兄長他最皮糙肉厚了,向來是回來養傷都安生不了多久的,你就瞧着吧。”

說着說着,她就瞧着一旁地上的雪團衝去了,一把逮住呆愣愣反應不及的雪團抱了起來,擠眉弄眼地笑着抱着貓走過來。

似乎闔府上下都只有孟矜顧一個人格格不入,不設州縣的遼東不同於其他地區,自有一套行事法則,而這與孟矜顧自幼所認知的一切都完全相悖。

之前她也曾見過李承命身上粗獷的舊日傷痕,可真要又負新傷時,她還是本能地覺得恐懼,當真是刀劍無眼。

孟矜顧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憂慮似乎在旁人看來有些小題大做的意味,她也只能勉強笑着同李隨雲聊了幾句,便以時候不早該睡覺了爲由,把李隨雲先哄了回去。

可既得知了李承命負傷的消息,即使面上裝作已放下心來,孟矜顧也還是一夜未眠,直到實在倦極熬不住了才昏昏沉沉合上了眼。

院中的奴婢知道少夫人昨夜憂思過度沒怎麼睡,早上便也沒有叫她起來,只是向徐夫人稟報了一聲。

徐夫人有些訝然。

“我還以爲他們倆是因爲之前貓貓狗狗的事情吵到李承命連出戰都不告訴她呢,這麼瞧着倒也不是全無感情嘛。”

“許是大公子覺得告訴了少夫人又擾得她睡不好覺呢?畢竟夫人您是遼東土生土長的最是知曉情況,可咱們少夫人是神京長大的女郎,哪兒見過這些呀。”

一旁的奴婢笑着寬慰道,徐夫人挑了挑眉,覺得也說得在理。

“想不到那渾小子倒還有這細心思,看來成家之後是要懂點事了,”徐夫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吩咐道,“讓人去給矜顧煮些安神湯,在爐子上煨着待到她醒了再端去。”

正說着,便有下人來報,說是總兵大人和三位公子回府了。

徐夫人精神一振,立刻起身急着要去迎接,一旁奴婢忙問道。

“要不要去把少夫人也叫起來?”

“不了,讓那好孩子再多睡會兒吧,待會兒讓承命自己去瞧瞧,他的娘子可是憂心得一夜未眠呢。”

徐夫人笑得喜不自勝,她曾在這府中等候過無數次夫君和兒子得勝回還,即使每一次的大勝都能讓府上得到從神京來的流水般封賞,可她盼着的仍舊不過是平平安安。

徐夫人急急地去往正堂上,鎧甲未卸的老少四人已經端坐在堂上,雖然面有倦色,可談笑間仍然精神振奮,兄弟三人正爭論着誰砍的人多。

“你們倆縮在後頭能殺幾個啊?這也要跟我爭?”李承命很是不屑,端起茶盞來飲了一大口,嗤笑一聲。

“兄長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可是聽父親命令的,倒是你,冒進涉險,要不是我們來增援,險些就要回不來了。”

李承恭奉命跟着定遠鐵騎的老將一道前去救援,一道出生入死,現下也是很有底氣跟兄長笑罵兩句的。

“得了吧,不救我也回得來,都縮後頭還打個什麼打啊,兵貴神速啊。”

李承命放下茶盞,更是罵了回去,還笑着輕踢了坐在他一旁李承恭一腳,李承恭躲得也十分快,一派兄友弟恭的場景,一夥人笑個不停。

李無意坐在堂上,見兒郎們爭執也沒有勸阻的意思,只是笑着看戲,家風使然,直到徐夫人走過來怒罵一句“上樑不正下樑歪”,這才把一屋子人都給治住了。

“讓我看看,傷得怎麼樣了?昨夜的消息可是說你傷得不輕呢。”

徐夫人罵完一屋子人,立刻便走過來要看李承命的傷勢。

李承命卸了臂甲,只作文武袖打扮,徐夫人一看便知他傷的定是那未披外袍的右臂,連忙要兒子脫來瞧瞧。

“沒多嚴重,誰亂傳的消息啊?”李承命一陣躲閃,懶得給母親看,“我這跟平時也沒什麼差別啊,軍醫都處理過了,母親你就別擔心了。”

“母親母親,你瞧我這脖子上頭也被箭擦傷了呢,你怎麼都不關心關心我和二哥呢?”

李承馴是幼子,年紀不過十六,還有着跟母親撒嬌爭寵的孩子心氣。徐夫人回頭瞧了他一眼,便指着李承命的臉也嗔罵起來。

“自己找點藥塗塗得了,脖子上有什麼,你看看你大哥這臉上,待會兒破相了人家娘子說不定還要嫌棄呢。”

一說到這兒,李承命忽然想了起來。

“對了,孟小姐呢?怎麼不見她人啊?”

“自己瞧瞧去吧,人家聽說你傷得不輕,擔心得一晚上都沒睡着覺呢,天亮才睡下,我沒捨得叫她起來。”

李承命頗爲驚訝,全然沒想到先前慣愛和他吵嘴擺臉色的孟矜顧竟然會憂心至此,一說便立刻拔腿要走。

“那我看看她去。”

衆人見他溜得飛快,不禁啞然失笑。

“大哥成婚之後當真不一樣了,什麼時候見他這麼上心過?”李承恭還不忘調笑。

徐夫人瞧他懶懶散散靠坐在椅子上的樣子也嗔道:“笑什麼笑,我正準備給你好好挑挑娘子呢,都趕緊洗洗去,一身髒得要死。”

就連李無意李總兵也覺得是被多年髮妻罵到了,父子三人連忙訕訕起身,也各自回房沐浴。

李承命快步朝着他那院中走去,雖然昨夜他也忙着趕路回來沒怎麼睡,再加上整條手臂都疼得要命,可被人掛念着的欣喜還是讓他腳步極爲輕快。

走進院中,小菱一見到他頗爲驚訝。

“大公子回來了,那我去叫少夫人……”

李承命趕緊把她攔住,皺着眉忙叫這傻丫頭小聲些,又趕緊打發她去叫人備水沐浴,水沒備好誰也不許進房內打擾。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又輕手輕腳地關好。室內正點着薰香,一派溫柔氣息,是和此前野外戰場上截然不同的柔和場景。

他慢慢地走過去,只見那牀榻上帳幔柔軟地垂下來,他輕輕地撩開帳幔,便看見榻上美人正安然沉睡。

就像是誤闖天宮一般,那嫦娥正睡得香甜,偶有亮光拂到她眼睛上,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李承命下意識地趕緊用身體擋住了那不解風情的日光。

手指上還帶着些許數百里外的塵土,李承命隨意地拿手在衣衫上擦了擦,方纔輕輕撫摸上她的面龐。

眉如遠山,膚若凝脂,似乎只是碰了碰她的臉,整條手臂上的刀傷疼痛便煙消雲散了。

他俯下身,輕輕吻了吻緋色的嘴脣,還是那麼柔軟溫暖,李承命忍不住越親越用力。

孟矜顧悶哼了一聲,皺着眉頭有些不情願的樣子。她睡得本來就很淺,只是這一個吻便讓她甦醒過來。

剛一睜開眼,那張噩夢中迴轉多次的俊俏臉龐如今正鮮活地出現在了她面前,孟矜顧嚇得一聲驚呼。

“李承命!”

李承命眨了眨眼,方纔笑了起來。

“幹什麼?跟你說了騎馬可快得很,一晚上我不就回來了?”

他自知身上衣甲沾染了過多髒污,只好一屁股坐在牀榻前的腳踏上,仰臉盯着她笑。雪團也從一旁竄出來,徑直趴進了李承命的懷中,尾巴豎得高高的,似乎也十分欣喜。

孟矜顧驚得從牀上一下就彈了起來:“你不是受傷了麼?”

李承命摸着雪團,連連點頭:“是啊,胳膊上一尺見長的刀傷呢,軍醫處理的時候都說見到骨頭了,你瞧,臉上不也是麼?”

他故意避開重傷的手臂不給她看,偏指着臉上被箭矢擦刮的痕跡衝她撒嬌。

沒想到只是一瞬之間,竟見美人垂淚。

不是因爲來的路上被北蠻人伏擊驚嚇,也不是因爲大婚當夜在牀上被李承命一陣欺負,似乎只是因爲,李承命的負傷真的嚇到她了。

李承命一下就呆住了。



(二十三)世代戰心盡歸溫柔



“不是,怎麼了……你別哭啊。”

那眼淚一滴下來,李承命只覺得心亂得要命,怔然間慌忙起身安撫。

“你……你不是說還要教我騎馬麼,怎麼就……”

孟矜顧抽噎着,泣不成聲。

“這點傷算什麼啊,也不影響我教你騎馬啊?”李承命也顧不上自己身上髒不髒了,連忙將孟矜顧攏進懷中,拍着她的背安撫道,“我從小就在遼東摸爬滾打,還能有我進得去出不來的地方?”

鼻尖呼吸到他身上的氣息,感觸到他的體溫,孟矜顧才覺得安穩了些,可仍然伏在他懷中抽泣着,似是心有餘悸。

“你能不能別衝鋒冒進……你不是定遠鐵騎的繼承人嗎,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你不知道麼?”

孟矜顧當真害怕極了,驚魂未定,她從未想過李承命居然會不要命到這種地步。

孤軍深入又殺出重圍,李承命把這種事看得像喫飯喝水一般簡單,可孟矜顧卻像是看到了一萬種他落敗的可能。

“這怎麼可能?我們李家發家就是靠着身先士卒拼死搏殺,不親臨陣前的還配叫李家兒郎嗎?”

李承命卻全然不以爲意,或者說,他非常不贊同孟矜顧的看法。

“定遠鐵騎最初不過是我父親一個一個招募來的親眷,他們只是因爲出於親族信任才願意披掛出征,說到底我們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既然拿了朝廷的俸祿,我父親憑着戰功加封太子太保,我也得以蔭職指揮同知,要讓我們享受富貴躲在後頭,叫定遠鐵騎的兒郎們衝在前頭,我可沒那麼厚的臉皮!”

李承命居然難得正色起來,清俊非凡的臉上全無笑意。

“我跟你們神京那些累世勳貴可不一樣,我出生的時候家裏還是一貧如洗,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父輩戰功得來的,從前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李家兒郎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衝在最前頭纔是。”

李承命說話擲地有聲,似乎是早已下定決心。生長在遼東邊地,他自有他的驕傲與固執,絕不可能因任何人而動搖。

孟矜顧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如果她沒有嫁給李承命,這番少年血性固然會讓她敬重有加,可當真嫁與李承命,她要憂心的便有許多了。

“李承命,我的一輩子如今可都系在你身上了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

她說得極咬牙切齒,賜婚的不甘和命運的無常彙集於此,她只覺得心中鈍痛非同一般。

“不會的,”李承命拈着她的下巴,落下輕佻一吻,“算命先生說我福大命大,一輩子順遂無虞,是天生的將帥命。”

滾燙的淚滴自眼角滑落臉龐,是劫後餘生的欣喜,也是對於自身痛楚的認知。孟矜顧知道,她其實根本不可能阻止李承命涉險衝鋒,如果不那麼做的話,也許他就不是李承命了。

他身上有着如此多的傷痕,不過是爲了守衛遼東一方安寧,即使他年紀輕輕蔭職指揮同知,神京之中對他有着諸多惡評,可他李承命從來都不是隻貪圖富貴享樂的世家子弟,血脈中流淌着亦是開國兩百年來的遼東世代戰心。

也許諸多的磨難思念之後,她孟矜顧也會像那位高高在上的總兵夫人一般看淡一切,只要是聽聞打了勝仗便可以號令四方設宴慶賀,無論定遠鐵騎還是都指揮使司都得聽這個屠戶家女兒的指令行事。

可眼下的孟矜顧還那麼年輕,她做不到啊。

本朝開國至今已有兩百年,各邊晏然,遼東獨戰。從前聽父親說起邊地戰事,人命似乎只是一串數字,可真到了眼下,孟矜顧卻覺得後怕極了,哪裏是什麼數字,分明是一個個平凡而普通的家庭,兩百年血淚號哭都如在眼前。

孟矜顧泣不成聲,李承命也只是抱着她輕輕拍着後背安撫,似乎手臂上的疼痛也渾然不覺。

默然間,門外有下人來報,說是水已經備好,請大公子前去沐浴。

李承命笑了起來,稍微鬆開了些,捏着孟矜顧泛紅的臉頰肉調笑道:“我身上可髒死了,孟小姐可願陪着我去沐浴?”

他說話的語調還是如同從前一般放鬆隨性,脣角揚起,孟矜顧一時不防,竟破涕爲笑。

見她沒有拒絕,李承命高聲應了下人一聲,便笑着扶起娘子下牀來,兩人一道前去沐浴,向來冷麪薄情的小娘子竟然也沒有反對。

站到熱水氤氳的浴桶邊,奴婢們頗有眼力見地紛紛退下,由着少夫人親自爲大公子慢悠悠地褪下一身衣衫鎧甲。

孟矜顧不太瞭解鎧甲的構造,手腳笨拙,李承命也輕笑着一一指點,偶爾語氣有些趾高氣揚,便會被孟矜顧一記眼刀頂回去。

“傷在哪裏?”

“嗯?只是關心我的傷勢啊?我還以爲……”

李承命沒個正經,一派調笑胡言亂語,語調上揚着剛想說點渾話,就被孟矜顧白了一眼,一巴掌用力拍在了他堅實的胸前勒令他閉嘴,可李承命卻忽然眉頭緊鎖倒吸一口涼氣,捂着胸口很是喫痛的模樣,嚇得孟矜顧不輕。

“這裏有傷嗎?”

她連忙胡亂地解着李承命的衣衫,拉着他的手移開來好看清楚些,可衣衫褪去,那結實健壯的胸膛竟全無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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