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407-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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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4

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話鋒一轉。

“鐵門主。”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天劍宗燕宗主那邊……”

他沒有說完。

但鐵自如懂。

破軍門出了歸一境,天下第四的位置,怕是又要動一動了。天劍宗位列天下第三,宗主燕長風是歸一境,這是天劍宗穩坐第三的最大資本。

但自從近十一年前,破軍門得了這通天之徑。通天之徑外泄的仙界靈力,讓破軍門整體弟子的修爲,都上升了不少,當然就有流言傳道,若不是天劍宗有歸一境,還不知道誰纔是天下第三呢。

而如今破軍門也有了歸一境,天劍宗那“天下第三”的寶座,便不那麼穩當了。

修道界,從來都是實力說話。

息劍真人看着他,目光平和如常,接着道。

“鐵門主。”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如同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此番來中原,想來是要昭告天下,破軍門已有歸一境修士。”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如此說來,天劍宗燕宗主那邊,怕是……”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看着鐵自如,目光中帶着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意味。

鐵自如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聲洪亮如鍾,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震得那些明珠都微微發顫。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虯髯都在跟着顫動。

“道兄啊道兄!”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聲音裏滿是無奈,“你這是什麼話?”

“鐵某此番來中原,貴派只是第一站,燕宗主那邊,鐵某之後自然也會去拜會。天下正派,同氣連枝,不分彼此。拜會天劍宗之時,鐵某定要與他——一醉方休!”

他說“一醉方休”四個字時,眼中光芒熾烈,嘴角那抹笑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息劍真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鐵門主,此言豪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事情,點到即止便可。

殿中氣氛一時輕鬆了幾分。劉真人終於找到機會開口,紅面虯髯上堆着笑,聲音卻還是有些粗糲:“鐵門主,恭喜恭喜啊!歸一境,嘖嘖,老夫這輩子怕是摸不到那個門檻了。”

鐵自如看向他,拱了拱手:“劉真人過謙了。火脈功法剛猛熾烈,最重心性,劉真人在合道境也已多年,厚積薄發,來日可期。”

劉真人被這話一捧,臉上笑意更濃,虯髯都翹了起來:“鐵門主這話說得老夫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石真人依舊沉默,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茶過三巡。

鐵自如忽然放下茶盞,神色微微一黯。

那張被風沙磨礪得粗糙的臉上,方纔的豪邁與笑意一點一點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凝重的悲痛。

“道兄。”他的聲音微微發澀。

“鐵某此來,一是拜會,二是謝恩。”他說道,“若非貴派林真人,若非貴派龍嘯小友,鐵某今日,恐怕已是黃土一抔了。”

息劍真人輕輕搖頭:“鐵門主言重了。”

“可惜了龍嘯小友。”鐵自如嘆了口氣。

息劍真人的神色也微微一凝。

鐵自如抬起頭,目光越過殿中那三十六根蟠龍紫木柱,越過那九級青玉階,望向殿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那目光像是穿過了千山萬水,落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褐山谷那一戰,若非龍嘯小友以命相搏,斬殺胡無方,破軍門不知還要折損多少弟子。若非他以獄龍斬吞噬萬徵自爆的魔氣,在場百餘人,包括鐵某在內——恐怕早已屍骨無存。”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沉,如同一塊巨石緩緩沉入深潭,盪開一圈圈沉重的漣漪。

“鐵某此來,本想去龍嘯小友墓前,上一炷香,敬一碗酒,替破軍門上上下下,向他道一聲謝。”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道兄,龍嘯小友的墓,在何處?”

此言一齣,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金真人垂下眼簾,沒有說話。劉真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石真人依舊沉默如石,但那雙厚重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息劍真人看着鐵自如,看着他那雙銳利眼眸中此刻浮現的、毫不掩飾的悲痛與愧疚。

然後,他開口了。

“鐵門主。”

他的聲音很輕,很緩,一字一句。

“龍嘯師侄……沒有死。”

鐵自如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震動很劇烈,劇烈到他身前的茶盞都晃了一下,濺出幾滴碧綠的茶湯,在暗色的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水漬。他瞪大眼睛,那雙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

息劍真人看着他,目光平靜如常,聲音依舊不急不慢。

“龍嘯的身體,確實已無生機。經脈斷裂,丹田枯竭,臟腑移位,皮膚龜裂。從常理上講,他已‘死’了。”

他頓了頓。

“但他的魂魄沒有散。”

鐵自如的呼吸驟然一滯。

“魂魄未散?!”

鐵自如猛地從席上站了起來,動作太大,身前的案几被帶得一歪,茶盞滾落在地,摔成幾瓣,碧綠的茶湯濺了他一袍角。他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着息劍真人,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眶竟微微泛紅。

“道兄,你說的是真的?龍嘯小友他——魂魄還在?!”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近乎顫抖的狂喜。鐵自如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拼命壓制着什麼。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一聲比一聲高,震得殿中明珠都跟着微微顫動。然後他仰頭大笑,那笑聲洪亮如鍾,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笑到一半,聲音忽然哽住了。

鐵自如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角,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擦汗。

“活着好啊,龍小友救下褐山谷我破軍門一干人等,他還活着……太好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劫後餘生般的哽咽。

然後息劍真人將龍嘯的情況緩緩道來——獄龍斬中的明曦鳳羽,那一絲涅槃神力如何扣住龍嘯的一縷魂魄,那縷魂魄如何在刀中沉睡,如何被甄筱喬的仙力溫養着,沒有消散。

“魂魄不散,便有重聚的可能。”他最後說,聲音平和卻篤定,“只要魂魄還在,便有回來的希望。”

鐵自如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就那樣聽着,一個字都沒有漏掉。他的臉上,表情從震驚到困惑,從困惑到恍然,從恍然到一種深沉的、近乎凝重的思索。

他的眉頭緊緊皺着,眉心那道豎紋如同刀刻。他的手搭在膝上,指節無意識地敲擊着膝蓋,發出極輕的、有規律的“篤篤”聲。

息劍真人端起茶盞,慢慢品着茶。金真人垂着眼簾,如同入定。劉真人幾次想開口,都被石真人眼神制止了。

過了許久。

鐵自如抬起頭。

他的眉頭依舊皺着,但那雙眼眸中,方纔的茫然與困惑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凝的、如同藏鐵山深處地火般的熾烈。

“道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龍嘯魂魄不齊這件事,鐵某……可能有一條路子。”

息劍真人的手微微一頓,茶盞停在脣邊。

他抬起頭,看向鐵自如。

那雙眼眸中,古井無波,卻隱隱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微微閃動。

“鐵門主請講。”

鐵自如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沉默了片刻,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在確認某些事情是否應該說出口。

然後,他說了。

“道兄……可曾聽過,‘聚魂陣’?”

第四百一十二章 聚魂之陣

鐵自如的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明珠的光華在蟠龍紫木柱上流淌,將那道玄色長袍的身影映得如同一尊沉默的鐵鑄雕像。

息劍真人端着茶盞,沒有喝,也沒有放下。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望着鐵自如,目光深沉如潭,看不見底,卻隱隱有什麼東西在深處微微閃動。

良久,息劍真人放下茶盞。

那動作很輕,瓷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極細微的一聲“嗒”,在死寂的殿中卻格外清晰。

“聚魂陣。”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認真的意味,“老夫修道數百年,從未聽聞此陣。”

鐵自如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實不相瞞,鐵某也是不久之前,偶然看得。正是這次我等聯軍,破了那萬化宗,事後繳獲了不少萬化宗的典籍靈寶,其中一本典籍上,便記載了這‘聚魂陣’。”

“那典籍上記載得也不甚詳細,只說此陣位於川州酆獲城,萬化宗曾派人前往探查,試圖將陣法拓印帶回,卻未能得手。”

“未能得手?”息劍真人的眉頭微微一動。

“是。”鐵自如端起茶盞,發現杯中茶已涼了,又放下,“典籍上語焉不詳,只說‘城中有異,非人力可強取’。萬化宗派了一撥人,折損大半,回來的也有個個神志不清,問什麼都說不明白,只說‘厲鬼、厲鬼’,沒過多久便都死了。”

劉真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萬化宗好歹也是西北有頭有臉的邪派,竟然連一個陣法都搞不定?”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鐵自如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劉真人有所不知,那川州酆獲城,在尋常百姓的傳聞中,被稱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鬼城。”

兩個字落下,殿中的空氣彷彿又冷了幾分。

金真人終於睜開了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望向鐵自如,聲音依舊冰冷平直,卻帶着一種審慎的凝重:“鬼城?民間傳說,川州酆獲城有冥界裂隙,常有鬼族橫行。本以爲是凡人以訛傳訛,誇大其詞,難道竟是真的?”

“金真人說得不錯。”鐵自如點了點頭,“鐵某以前也只當是坊間傳聞,做不得真。可萬化宗宗內記錄的典籍應當不會騙人——他們確確實實派人去了,也確確實實折損了人手。那酆獲城,恐怕真有些蹊蹺。”

息劍真人沉默着,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一圈又一圈。

他的腦海中,那些關於川州的記憶正在被一點一點翻出來。川州在大陸西南,地處偏僻,崇山峻嶺,道途艱難,但是在跨過那崇山峻嶺之後卻有沃野千里,人稱川州盆地,天府之土。蒼衍派地處中原,與當地的門派世家也鮮有往來。倒是聽說林陽師弟的夫人來自於川州,但並不是酆獲城人士。至於酆獲城——他確實聽說過這個名字,多是在凡人的話本和說書人的口中。

“鬼城”、“冥界裂隙”、“百鬼夜行”……那些字眼太過玄奇,太過飄渺,他從未當真。

可如今,鐵自如帶來的消息,將那些飄渺的傳說與龍嘯的生死,連在了一起。

聚魂陣。

光聽這個名字,便知與魂魄有關。龍嘯此刻最缺的,便是魂魄——三魂七魄只有一縷還困在獄龍斬中,其餘都不知所蹤。若有陣法能聚攏散落的魂魄,那便是……

息劍真人停下摩挲茶盞的手指。

他抬起頭,望向鐵自如。

“鐵門主。”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此消息,對蒼衍派而言,重逾千鈞。老夫替龍嘯師侄,謝過鐵門主。”

說着,他站起身,抱拳,深深一揖。

鐵自如連忙起身,雙手扶住息劍真人的手臂,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道兄這是做什麼?使不得使不得!龍小友救過鐵某的命,救過破軍門上上下下百餘口人的命。鐵某不過是提供一條線索,算得了什麼?”

他扶着息劍真人重新坐下,自己也落座,目光依舊坦蕩。

“道兄,鐵某說句不該說的——龍小友的事,不只是你們蒼衍派的事。褐山谷那一戰,沒有他,破軍門即便還存在,也要元氣大傷,墮入二三流之小門小派。鐵某也無法在這裏與道兄喝茶談天了。如今他有難,破軍門若能幫上忙,鐵某定會出力!。”

息劍真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頭。

“鐵門主高義,老夫記下了。”

他沒有再多說感謝的話——有些話,說一遍就夠了。

鐵自如端起執事弟子重新斟滿的茶盞,抿了一口,忽然“嘖”了一聲,搖了搖頭,像是在自嘲。

“說來也是巧。”他的聲音放得隨意了些,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本記載酆獲城聚魂陣的典籍,夾在一堆功法祕籍當中,鐵某當時只是隨手翻了翻,覺得‘聚魂陣’這名字有些意思,便多看了兩眼。當時也沒多想,只覺得萬化宗狼子野心,四處蒐羅陣法典籍,想要充實他們的‘萬法歸一’,連這種來路不明的陣法都不放過。”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發亮。

“如今得知龍小友魂魄被困,鐵某忽然想起那本典籍,這才覺得——當時鬼使神差地多看了那兩眼,難道竟是冥冥之中,天道保佑?”

這話說得玄乎,可在座的都是修士,誰沒見過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天意”?有時候,機緣二字,就是這麼不可捉摸。

息劍真人沒有接話。他只是微微頷首,像是在思考什麼。

殿中沉默了片刻。

然後,息劍真人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

“鐵門主,老夫有一事相詢。”

“道兄請講。”

“那本記載聚魂陣的典籍,如今何在?”

鐵自如道:“在藏鐵山,鐵某的閉關洞府中。此番來中原,鐵某隻帶了隨身之物,那典籍與其他繳獲的物資一同封存,待清點完成後,該歸還各派的歸還各派,該銷燬的銷燬。鐵某本沒想到會用得上它,便沒有帶來。”

他頓了頓,又道:“道兄若需要,鐵某即刻派人送回蒼衍盆地。或者——道兄派人與鐵某一同回藏鐵山取,都行。”

息劍真人搖了搖頭,抬手示意不急。

“鐵門主不必如此。聚魂陣一事,尚需從長計議。川州酆獲城,蒼衍派從未涉足,對那裏的情況一無所知。貿然前往,恐有不測。老夫需要時間,派人先行探查,摸清底細,再做定奪。”

鐵自如點頭:“道兄說得是。那酆獲城連萬化宗都喫了大虧,想必不是善地。蒼衍派若需幫手,破軍門義不容辭。”

息劍真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帶着一絲真誠的溫度。

“鐵門主有此心意,老夫便心安了。”

他又端起茶盞,這一次,終於喝了一口。茶湯已涼,入口微苦,他卻彷彿不覺,慢慢品着,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上。

鐵自如此行的重要事情已經說完了,殿中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劉真人終於找到機會插嘴,紅面虯髯上堆着笑,聲音卻還是有些粗糲:

“鐵門主,你們破軍門這回可是發了大財了。萬化宗盤踞西北數百年,搜刮了多少好東西?這一下全歸了你們,嘖嘖嘖。”

鐵自如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劉真人說笑了。那些東西,鐵某可不敢私吞。萬化宗這些年吞併了小門小派無數,搶來的功法、典籍、靈寶、仙器,哪一樣不是別人的血淚?鐵某已經吩咐下去,待清點完成,凡是能查明來歷的,一律物歸原主。查不明來歷的,再另行處置。”

這話說得光明磊落,殿中諸人聽了,都不由得暗暗點頭。

金真人那張刻板的臉上,竟也微微動了一下——雖不是笑,卻比平日柔和了幾分。

“鐵門主此舉,頗有古風。”他的聲音依舊平直,卻帶着一絲罕見的、近乎讚賞的意味。

鐵自如被他這一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道。

“金真人過獎了。鐵某是個西北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是我破軍門雖不在中原,也被天下之人謬讚爲天下第四正派,那自當行正派之事。那些東西本就是別人的,搶來佔爲己有,和萬化宗有什麼區別?”

這話說得樸素,卻擲地有聲。

息劍真人看着鐵自如,目光中帶着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讚許。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站起身。

“鐵門主。”他的聲音平和如常,“時辰不早了,老夫陪你去厚德山走走。”

鐵自如也站起身,玄色長袍的下襬從膝上滑落,垂至腳面。他整了整衣襟,將腰間那枚墨色寶石的蹀躞帶正了正,又伸手捋了捋虯髯,那動作帶着幾分不自覺的鄭重。

“好。”他說,聲音裏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期待的笑意,“鐵某早就想去看看那羣小崽子有沒有偷懶了。”

息劍真人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鐵自如果也不客氣,大步向殿外走去。玄色長袍在晨風中翻卷,那道鐵鑄般的身影在陽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從殿門一直延伸到廣場中央。

息劍真人走在他身側,步伐從容,月白金紋道袍在風中輕輕拂動,三縷長鬚垂於胸前。

金真人跟在最後,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鐵自如的背影上,那雙平靜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也許是感慨,也許是思量,誰也看不真切。

劉真人和石真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廣場上,金脈的執事弟子們已經列隊完畢,衣袍整肅,腰懸長劍,身姿挺拔如松。他們見息劍真人和鐵自如走出殿門,齊齊抱拳躬身,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排練過千百遍。

“恭送掌門,恭送鐵門主!”

聲音洪亮,在銳金峯上空迴盪。

鐵自如走過隊列時,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息劍真人。

“道兄,你門下這些弟子,根基都不錯啊。”

息劍真人微微一笑:“鐵門主謬讚了。”

鐵自如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幾道遁光從銳金峯升起,向東南方向疾掠而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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