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30、門畔春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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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18

附近村子的。他們的表情各異,有的緊繃,有的鬆弛,有的低頭反覆摩挲着手裏
那個裝着衡陽丹的紙包,指尖被燭光照得泛黃。聽到門響,多道目光齊刷刷地掃
了過來。那些目光落在我和山本拓也身上,又移開了。有認識的人朝我點了點頭,
我也回以點頭。

  與此同時,我的耳畔便捕捉到了一種聲音。

  極輕的,從房間最深處傳來的。斷斷續續的、溼漉漉的、從喉嚨深處硬擠出
來的呻吟。那聲音被燭火和牆壁壓得悶悶的,卻異常清晰,一聲接一聲,混着某
種黏稠的、物體在液體中反覆抽動的聲響。

  是從房間內部那扇緊閉的推拉門後面傳來的。

  山田愛子。

  儀式已經開始了。

  直到這時,我才真正看清門邊的那位神官。

  他就站在那扇緊閉的推拉門旁,背靠着牆壁,一動不動,像是這屋裏最老的
一件傢俱。年紀約莫五十上下,與殿前那些引路的年輕神官不同,他穿着的是深
色的、鑲着暗紋的狩衣,腰上系一條褪了色的麻繩,繩結打得很舊。手裏捧着一
冊薄薄的簿子,封皮磨得發亮,另一隻手捏着一支竹筆,筆尖擱在簿沿上。燭火
從側面照過去,把他額頭上幾道深深的皺紋和嘴角兩道向下的紋路,一併勾勒了
出來。

  他的神情極淡,淡得幾乎稱不上表情。既不打量我們,也不迴避我們,只是
垂着眼,像在數着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數。每隔一陣,他纔會抬起眼,朝門縫裏
瞥上一下,隨即又落回簿子上,竹筆在紙頁上輕輕一劃,記下一筆。

  我心裏明白。山田愛子的這間淨室,今晚的這一整場儀式,進出的次序、每
個人停留的時限、何時換水、何時歇息,全都攥在這個人手裏。他不需要開口,
甚至不需要看任何人一眼,只消在門邊這樣一站,這一屋子躁動難安的男人,便
誰也不敢造次。

  我靠着牆,沒有再動。

  等待是漫長的。

  門後那個男人的動作,幾乎沒有停歇過。山田愛子的呻吟從最初的高亢,漸
漸軟下去,變成一串串含混的氣音,再變成細弱的、帶着哭腔的嗚咽。可男人的
喘息聲卻始終沉穩,一下一下。肉體相撞的聲音穿過門板,和那呻吟攪在一起,
持續了很久,很久。

  衡陽丹。

  我摸了摸懷裏那紙包,兩粒暗紅的丹藥硌在指腹下。服了它的人,精元穩固,
久戰不疲。凌音昨晚餵我喫的時候說,不補一下的話,做到一半就沒力氣了。此
刻門後的那個男人,想必是把藥效發揮到了極致。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着。房間裏的男人們漸漸坐不住了。有人來回踱步,有人
蹲在牆根抽菸,青色的煙縷在燭光裏緩緩上升。有人低聲抱怨,但立刻就被旁人
用眼神制止。沒有人敢大聲喧譁。

  可門簾子就沒停過。

  那掛藍布的門簾,隔一會兒便被從外頭撩開一次,隨即探進來一個腦袋,或
是一截被霧水打溼的肩頭。進來的人先是朝門邊的神官鞠上一躬,低聲報上姓名,
讓那竹筆在簿子上再添一筆,然後便弓着身子,貼着牆根,找一處下腳的地方站
定。

  他們大多和我一樣,穿着漿得發硬的白袍,袍角還沾着外頭溼漉漉的霧水。
有認識的,也有全然陌生的。我認得一個,是影森商店街壽司店的板前,四十來
歲,平日裏總板着一張臉,此刻把下巴埋進衣領,兩隻手在袖口裏搓來搓去;還
有一個,是南町高中高三的,我記得他在秋季的縣大會上拿過柔道部的名次,此
刻卻縮在牆角,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推拉門,喉結滾得一下比一下急。但更多的人
我則到底還是不認識--附近村子來的莊稼漢、町公所的年輕職員、兩個結伴而
來、縮在一起不敢吭聲的少年--他們魚貫而入,把原本還算寬敞的屋子一點點
填滿。

  我靠着牆,一個一個地數着。

  起初還用得着數。到後來,屋裏的人影疊着人影,連燭火都晃得厲害起來,
我便只能就着那點光,挨個去認那一張張繃緊的、漲紅的、寫滿亢奮又強裝鎮定
的臉。人越來越多,屋子裏那股混着線香、汗味和溼霧的氣味也越發濃重,濃得
幾乎化不開,直往人肺裏鑽。有人受不了,悄悄往門邊挪了挪,可挪不了兩步,
又被人流擠了回來。

  當門簾再一次落下、一個人貓着腰擠進屋裏時,我在心裏默默數到了頭。

  十八個。

  不算之前已經離去的,此刻這間屋子裏連我自己在內,已經坐滿了十八個等
着的男人。十八個,全都抽中了同一個名字,全都懷揣着同一包暗紅的丹藥,全
都盯着同一扇緊閉的門。門後,山田愛子還在承受着,那呻吟一聲接一聲,弱了
又起,起了又弱。而這十八個人,便這樣擠在這越來越窄、越來越熱的屋子裏,
等着那扇門爲下一個、再下一個,緩緩打開。

  沒有人再說話了。

  可這滿屋子的沉默,卻比外頭的霧還要沉。

  終於,門後傳來一聲男人的悶哼,緊接着是一陣急促的、近乎痙攣的呻吟。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過了片刻,推拉門被拉開一條縫。先鑽出來的是一股濃烈的、混着汗液和體
液的氣味,腥甜而溫熱,撲得離門最近的兩個男人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然後,一
個男人側身擠了出來。白袍的前襟敞着,露出汗津津的胸膛,袍子下襬沾着幾片
深色的溼痕。他低着頭,臉漲得通紅,呼吸粗重,腳步發飄,像是剛從一場漫長
的高熱裏掙扎出來。

  然後接着,門後響起了水聲。我猜,那是山田愛子在清洗身子。銅盆裏的水
被捧起來,潑在小腹、腿間,再順着皮膚流進盆裏,叮叮噹噹的。間或夾雜着擰
毛巾的滴水聲。

  清洗要花去不少時間。房間裏的男人們等得越發焦躁,有人來回換腳,有人
不停地清嗓子。我卻覺得這等待裏有種奇異的、令人亢奮的東西--就像在霧隱
堂外等待時那樣,越是漫長,那股灼熱的期待就越是被拉得又細又長,勒得人胸
口發燙。

  我閉上眼,靠牆聽着。

  「下一個。」終於,年長的神官面無表情地朝隊伍揮了揮手。

  第二個男人走進去了。推拉門重新合上。緊接着,第二個男人的喘息聲從門
後傳來,然後是愛子那聲熟悉的、拖着長音的呻吟,像被按住了某個開關,再次
在空氣中盪開。

  就這樣,一個,又一個。

  第三個男人進去時,我的腿已經站得有些發麻。第四個男人的喘息格外粗重,
撞得門板都在輕輕顫動。第五個男人待的時間最長,長到房間裏的男人們開始互
相遞眼色。等到第五個終於出來時,神官讓衆人稍作歇息--因爲愛子要沐浴更
衣,換一盆乾淨的水。

  等待的間隙,我的思緒飄向了別處。

  凌音。

  此刻,在另一處淨室裏,凌音是不是也正以同樣的方式,接待着一個又一個
男人?她的身體是不是也像門後的山田愛子一樣,被一個接一個地、反覆地、漫
長地貫穿?山本拓也抽中了她的籤,那他此刻,是不是正排着隊,等着走進那扇
屬於她的門?

  想到這裏,我的下腹猛地一熱。那根在等待中漸漸疲軟的東西,竟又重新硬
挺起來,隔着白袍硌着大腿。我換了個站姿,掩飾過去,喉嚨卻不受控制地滾動
了一下。

  我竟這樣亢奮。明知道自己的女人此刻正在別處承受着,明知道這亢奮卑劣
得見不得光,可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林海翔。」

  神官的聲音把我從想象裏拽了回來。

  我抬起頭。

  年長神官站在推拉門前,手裏捧着名冊,目光落在我身上:「輪到你了。服
藥。」

  我應了一聲,從懷裏掏出那紙包,拆開,把兩粒衡陽丹倒進掌心,仰頭吞了
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微澀的藥味順着喉嚨滑下去,很快,小腹裏便騰
起一團暖意,緩緩地向四肢百骸擴散。方纔還隱隱發緊的腰腹,此刻竟輕快了許
多。

  我理了理白袍,朝那扇推拉門走去。

  神官替我拉開了門。暖黃色的燭光從門縫裏傾瀉而出,混着那股濃得化不開
的、腥甜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邁了進去。

  身後的門,在神官手裏輕輕合上了。

  內室比外間小得多,也暖得多。四壁燭火通明,將整間屋子照得纖毫畢現。
屋子的正中,鋪着一方極厚的、雪白的褥子,褥子四角用硃紅的繩結繫着。褥子
上,仰面躺着一個人。

  山田愛子。

  她渾身赤裸,一絲不掛。溼漉漉的長髮散在雪白的褥子上,像潑開的墨。她
的皮膚被燭光映得微微發紅,胸脯、腰腹、大腿,處處都是方纔那一場場歡愛留
下的痕跡--吻痕、指印,還有腿間尚未完全拭淨的、泛着水光的溼潤。她的眼
睛閉着,胸口隨着呼吸輕輕起伏,臉上是一種混雜着疲憊與慵懶的神情。

  我站在門口,沒有立刻上前。

  就在這時,山田愛子已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是極淺的茶色,和雅惠嫂子有
些像,卻又更淡一些,淡得近乎透明。她望着我,眼神里浮起一絲極輕的、近乎
虛幻的笑意。

  「……是海翔啊。」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像從很深的夢裏浮上來,「輪到你了。」

  我朝那方雪白的褥子走了過去。

  白袍的腰帶先解開了,粗糙的布料從肩頭滑落,無聲地堆在腳邊。內室裏的
暖意立刻貼了上來,彷彿一層浸過熱水的薄紗,裹住赤裸的皮膚。山田愛子仍躺
在褥子正中,沒有起身,也沒有閤眼,只用那雙淡得近乎透明的茶色眼睛,安靜
地望向我。

  我在她身側跪坐下來,膝蓋陷進鬆軟的褥子裏。

  「不緊張嗎。『山田愛子先開了口,聲音軟得要命,「你的手在抖。」

  「……沒有。」

  「騙人。」她笑了,「你和凌音是青梅竹馬吧。雅惠都跟我說了。」

  我心頭一跳。

  「這種時候,別……」

  「別什麼。別提她?」山田愛子慢悠悠地翻了個身,側躺着面對我,一隻手
支起腦袋,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雪白的褥子上,「但我知道,你滿腦子都是她。
嘴上讓我別提,眼睛卻一直往門外瞟。是在想她吧--想她此刻在另一間淨室裏,
正被誰壓在身下。」

  我的喉嚨猛地收緊。

  「別說了。」

  「爲什麼不說。」山田愛子依舊笑着,「海翔,你越是不讓我說,心裏就越
是在意。你自己不清楚嗎。」

  我沒有回答。

  因爲我清楚,太清楚了。

  從走進外面那間屋子開始,從在門外聽見她第一聲呻吟開始,我的心思就沒
有一刻真正放在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我一直在想凌音。想她此刻在哪,在做什麼,
是不是也像眼前的山田愛子一樣,赤裸着身子,被一個又一個男人反覆貫穿。這
股念頭像火一樣,燒得我下腹發燙,喉嚨發乾。

  山田愛子像是看穿了我的沉默。她伸出一隻手,指尖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
那隻手溫熱,柔軟,掌心帶着一點薄薄的汗。「你看,她貼着我耳邊,「我一提
到凌音,你下面就硬得更厲害了。」

  我的臉騰地熱了起來。

  「你臉紅了。」山田愛子喫喫地笑,指尖順着我的手腕向上滑,一路滑過小
臂、手肘、肩膀,最後落在我的胸口,掌心貼着心臟的位置,「心跳得好快。海
翔,你這個人,藏不住事的。」

  「……你到底想怎樣。」我終於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想讓你看着我。」山田愛子說,眼睛直直地望進我眼裏,「今晚站在這裏
的是我。不是凌音。可我要你的眼睛裏,從頭到尾都映着凌音的樣子。這樣纔有
意思。」

  她說完,撐起身子,跪坐起來,和我面對面。這個動作讓她的身體完全暴露
在燭光下--飽滿的乳房隨着動作輕輕晃了一下,腰肢纖細,小腹平坦,再往下
是那片被燭火映得微微發亮的、還殘留着先前歡愛痕跡的腿間。她的皮膚很白,
白得幾乎透明,燭光打在上面,像透過一層薄薄的玉。

  「來。」她張開手臂,環住了我的脖子,整個人貼了上來。

  溫熱的、柔軟的、帶着淡淡水汽的身體,貼進了我懷裏。她的乳房壓在我的
胸膛上,乳尖硬硬的,抵着我的皮膚。她的嘴脣湊到我耳邊,呼出的氣息又溼又
熱。

  「凌音現在,應該也正被人這樣抱着吧。」她在我耳邊低語,「抽中她籤的
男人裏……肯定會有你們的同學吧?一個還是兩個?他們排隊的時候,一定很早
就硬了吧。」

  我猛地抱緊了她的腰。

  山田愛子輕吟了一聲,沒有躲,反而把身子貼得更緊。她的手從我脖子上滑
下來,一路向下,探進我兩腿之間,握住了那根早已硬得發疼的東西。她的手法
很熟稔,拇指在頂端打着圈,四指緩緩套弄,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勾得那團火越
燒越旺。

  「舒服嗎。」

  她問道,嘴脣還貼在我耳邊,「凌音跟你做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我閉上眼,腦子裏確實全是凌音。凌音的手,凌音的脣,凌音在浴室裏用嘴
含住我的樣子,凌音跨坐在我身上、後穴死死絞緊我的樣子。這些畫面和山田愛
子的手重疊在一起,讓我幾乎分不清眼前的是誰。

  「睜開眼睛。」山田愛子說,「看着我。」

  我睜開眼。她就在我面前,近得能數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水珠。

  「很好。」她滿意地笑了,緩緩向後倒去,重新躺回褥子上,雙腿微微分開,
一隻手朝我伸來,「進來。」

  我俯下身,覆在她身上,雙手撐在她身側。山田愛子的腿主動勾上了我的腰,
腳跟抵着我的臀後,輕輕一壓。那根挺立的性器便抵在了她腿間,龜頭碰到一片
溫熱而溼潤的軟肉。她那裏已經很溼了,溼得不像話--先前那五個男人的痕跡,
或者說至少五個男人的痕跡,同步混雜着她自己新湧出的愛液,黏膩地裹住了我
的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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