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妖孽人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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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15


“當然好。既然雲裳仙子都這麼說了,在下自然無有不從。”

雲裳翻身坐了起來,跨坐在李二狗腰上。她身上那件紗袍徹底滑落下來,露出那具白淨豐盈的軀體。兩團乳房隨着她的動作微微顫動,腰肢纖細,臀部圓潤,肌膚在燭光下籠着一層淡淡的蜜色光澤。她一隻手撐在李二狗胸口,另一隻手握住那根粗長的肉棒,對準了自己腿間那道水光氾濫的縫隙,兩瓣陰脣被她用指尖撥開,露出裏面溼淋淋的媚肉。

然後她緩緩地坐了下去。

鏡面裏,那根紫紅色的肉棒被一寸一寸地吞沒。雲駱清晰地看到師姐的腰肢下沉時,那根肉棒從她腿間的縫隙裏消失,她的身體像套上了一件緊密的內衣,完全契合在一起,嚴絲合縫。雲裳仰起頭,發出一聲甜膩綿長的嘆息:“哈啊……公子……好深……”

李二狗也舒爽地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掐住她的腰:“仙子這水兒也太多了,險些把我都滑出來了呢。”

看到這裏雲駱手裏的印花鏡差點脫手。她猛地別過頭去,胸口劇烈起伏。可那雙眼睛在黑暗裏眨了兩下,又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鏡面上。

她不該看的。雲駱知道,可是她的眼睛根本移不開。

鏡面裏的兩個人已經開始動了起來。雲裳雙手撐在李二狗胸前,腰肢一下一下地上下起伏,每一次都把那根肉棒吞到根部,再緩緩拔出,只留一個龜頭含在穴口,然後又一個深坐,整根沒入。她的動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有節奏,肉棒上沾滿了晶瑩剔透的水光,在燭火下閃閃發亮。她那條勻稱修長的腿因爲這繃得筆直,大腿的肌肉線條在裙袂間若隱若現,隨着每次起坐而微微顫動。

李二狗揚手在她圓翹的屁股上拍了一掌,發出清脆的啪一聲。雲裳的腰肢果然加快了幾分,上下套弄的頻率如同疾風驟雨。李二狗又拍了一掌,她反而慢了下來,像故意吊着他似的,動作拉得又緩又長。李二狗再拍一掌,她又加快了速度。循環往復,節奏完全被他那一巴掌一指揮着。

雲裳胸前那兩團乳房也跟着這一晃一晃,像一對活潑的小白兔,一蹦一跳地蕩着,乳尖在空中畫出凌亂的圓弧。

雲駱死死地盯着那對跳動的乳房。那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和她的身體幾乎一模一樣的乳房。此刻它被一個男人揉捏着、拍打着、把玩着,肉波盪漾,乳頭在空氣中挺立。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剛纔雲裳在自己身上揉捏的觸感,她的身體明明也有這樣一對乳房,明明也那樣敏感,爲什麼現在它們卻在另一個男人的胸前被別人玩弄着?

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雲駱的心口,不疼,但酸酸的。

鏡面裏傳來李二狗的喘息聲,聲音很沉,斷斷續續:“呼……仙子……你這騷穴……夾得可真緊……”

雲裳那甜膩的聲音在雲駱的耳邊炸開:“唔……李公子……再深一點……人家裏面好癢……恩公的肉棒好大……把人家的小穴都塞滿了……”

雲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隔着寢衣輕輕揉捏着。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只是下意識地學着鏡面裏那個人的手姿,學着那個人的節奏。她的小腹確實在發熱,熱得有些難受。那種熱度像一隻無形的手,從她的小腹向下探去,探到了那片她已經不敢碰觸的地方。

她咬住了嘴脣,可一聲喘息還是從鼻腔裏漏了出來。

鏡面裏,雲裳的腰臀還在奮力地上下起伏,動作越來越猛烈。李二狗伸出手,一把抓住她晃動的乳房,捏在掌心裏揉搓,另一隻手又去拍她的屁股。雲裳的聲音浪了起來,一下一下地加快着速度,連肉與肉撞擊的聲都從鏡面裏清晰地傳了出來。雲駱覺得自己的耳根都要燒化了。

她伸手下去,隔着褲襠摸了一下,觸手一片溼潤。

雲駱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嚶嚀。她咬住自己的袖子,弓起腰,把手從褲腰裏探了進去,指尖碰到那口溼漉漉的肉縫時,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她明明不該這樣做的。師姐正在隔壁被男人操弄,她卻坐在這邊的牀上自慰,這算什麼?這太荒唐了。

可是她的手指已經不聽使喚地撥開了那兩瓣陰脣,找到了那枚硬挺的肉粒,輕輕地揉了起來。

“嗯……”雲駱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又立刻咬緊牙關,把聲音壓了回去。她不敢發出聲音,怕被人聽到。可鏡面裏的聲音卻沒有停,雲裳的聲音越來越媚,越來越浪,她的身體像一匹被駕馭的母馬一樣在李二狗身上起伏着、顛簸着,乳房跳動得更加歡快了。

雲駱的手也越來越快。她的兩根手指在穴口徘徊了一陣,然後鼓起勇氣,插了進去。乾燥的甬道被手指撐開,產生一點微弱的脹痛,但很快被她指尖傳來的熱度掩蓋。她咬着嘴脣,手指開始在裏面抽插、摳挖,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亂。

一聲綿軟的嬌吟,嘴角溢出來:“嗯……唔……”

她慌忙用手背捂住嘴巴,可是那聲音已經收不回去了。她覺得下腹部燒得難受,裏面有什麼東西正在聚集、膨脹,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蝴蝶,拼命地想要飛出去。她加快手指的抽插,同時用拇指按着那顆肉粒用力碾磨。她的腰不自覺地弓起來,屁股在牀上輕輕地蹭動,潮溼的水聲和她的喘息聲混在一起。

“唔……嗯……哈……”她努力壓着聲音,可那聲音還是不停地從指縫裏漏出來。她的穴口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她甚至聽到液體從自己腿間流出來,把寢褲都洇溼了一片,那種滑膩的觸感讓她的指尖全成了透明的。

就在她手指快要抽筋的時候,鏡面裏傳來一聲高亢的媚叫,雲裳的腰猛地沉到最低處,整個人僵直着痙攣了幾秒鐘。李二狗也發出一聲低吼,掐住她的腰向上頂了幾下,然後深深抵住,不動了。大量的白色精液從雲裳的腿根溢出來,順着她的大腿蜿蜒流下,滴落在牀單上。

雲駱看到那縷白濁的同時,她的手指猛地把自己的穴口捅到最深,小腹一陣劇烈收縮,一股熱流從身體深處噴出來,把她的手心和褲襠全都打溼。她張開嘴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無聲地張着嘴,身體顫抖着,感受着那一波接一波的酥麻從脊椎往上衝刷。

她癱在牀上,喘了許久。

鏡面裏,李二狗把雲裳翻了過去,讓她趴在牀上,翹着屁股。他的肉棒重新頂入,將雲裳的身體撞得前後搖晃。雲駱看着這一幕,那種酸澀感從心口一下子漲了上來,堵住了喉嚨。

她的心底似冒出一個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她自己,又像是別的什麼:師姐好討厭。和李二狗做那個事情的人,爲什麼不是我?

她嚇了一跳,被那個念頭驚得渾身冷汗。她怎麼會這麼想?可那股念頭卻像紮根在她心裏一樣,怎麼也拔不掉。她看着鏡面裏趴在那裏被撞擊得呻吟不斷的雲裳,看着李二狗掐着雲裳的腰,又想起了他笑起來時那雙含笑的眼睛。他的嘴脣真好看,他的聲音也好聽……

雲駱猛地合上印花鏡,把它扣在牀邊櫃子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一隻手捂着胸口,心臟亂蹦,跳得又快又亂。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滿腦子都是李二狗那張臉,都是鏡面裏的畫面:他寬厚的手掌,他堅實的胸膛,他從喉嚨裏發出的低沉的喘息聲……她心口一陣一陣地發疼,像有什麼東西在那裏蠕動、啃噬,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又苦又酸的滋味。

她想要。那個念頭清晰得讓雲駱害怕。

雲駱一夜未眠。她把印花鏡蓋着放在牀邊櫃上,卻總忍不住伸手再翻過來看一眼。每看一眼,她的心跳就亂一分,呼吸就急一分,身體的某個角落就燃起一分火。她看了整整一夜,看到鏡面裏的兩個人換了姿勢,換了房間,一次一次地交合,直到天邊泛白。她看着鏡面裏雲裳那雙像貓一樣饜足的、帶着媚意的眼睛,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微弱的嫉妒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心口。

天亮了。

雲駱從牀上坐起來,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把裙襬理了又理,又對着鏡子看了好幾眼自己的臉。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掛着兩片淡淡的青黑,像一夜沒睡的樣子。她努力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走了出去。

客廳裏已經備好了早飯,清粥小菜,幾碟點心。

腳步聲從迴廊盡頭傳來。雲駱抬起頭,看見李二狗帶着雲裳一前一後地走進飯廳。雲裳換了一身水紅色的衣裙,貼在他身側,像只乖巧的雲雀依偎在主人肩上。李二狗拉開椅子坐下,雲裳便也順勢坐在他身旁,順手夾了一筷子醃蘿蔔,放到他碗裏。

雲駱看着這一幕,心底那團亂七八糟的情緒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一齊翻湧上來。她抿着嘴脣,想要說些什麼,可張開口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她看着師姐那張平靜的臉,心底翻湧着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委屈。

一頓早飯喫得沉默。雲駱低頭扒着白粥,腦子裏亂糟糟的。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想那些道侶之間流傳的詩詞歌賦,想那些頌揚男女之情的話本,也想起師父在她們入門時說的話:“清檯觀一脈,傳至你們二人手中,需守住道統,光耀門楣。”

如果師姐真的拋下仙業,去做李二狗的枕邊人,那清檯觀的道統由誰來繼承?只有她一個了。她總不能……她總不能也學師姐,跟着那個男子不清不楚地過一輩子吧?那師父怎麼辦?師父從小把她抱在懷裏,一口一口喂她喫飯,教她讀書認字功法……她怎麼對得起師父?
雲裳感受到雲駱的目光後,抬起頭朝她露出溫婉的笑,便又側過頭去,貼着李二狗的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麼。李二狗低聲笑着,伸出臂彎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雲駱的筷子僵在半空中,又慢慢地放了下來。她端起面前那碗粥,喝了一口,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她低着頭又喝了一口,覺得喉嚨裏有些發堵,怎麼也咽不下去了。她放下碗,輕輕開口:“師姐,李公子……我想回去了。”

雲裳抬起頭:“回哪兒?”

“回清檯觀。”雲駱的聲音不大,但還算平靜,“我出來好幾天了,師父還在閉關,觀裏沒人照看,我不放心。我……我想回去了。”

雲裳看着她,片刻後才輕聲說:“喫完了再走。”

雲駱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我已經喫飽了。師姐……你多保重。”她不知道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自己的聲音爲什麼會微微發顫,“李公子……多謝你昨日救命之恩,還有這頓飯。雲駱日後若有機會,定會報答。”

她說得很認真,可那個不知名聲音在心底卻,不停地叫着:不要走,不要走,你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雲駱握緊拳頭,強壓下那股聲音的躁動。她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輕聲說了一句:“師姐,師父她……一直等我們回去呢。”

然後她邁出門檻,踏上了回清檯觀的路。

一路上,她的腦子裏全是那個人的影子。她用理性殺死了腦海深處卑劣的想法,卻殺不掉那些亂糟糟的念頭,它們像藤蔓一樣攀附在她的血管裏,越纏越緊,勒得她的心口陣陣發麻。

她想起雲裳昨晚說的話:“我早已對他芳心暗許,非他不嫁。”

她想起自己說的:“我還是老老實實修仙吧。”

她想起鏡面裏師姐那雙媚眼,那根肉棒,那些水光交錯的畫面,它們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記憶深處,不管她怎麼用力去忘也忘不掉。

想起自己縮在師姐懷裏時,那種從小到大都讓她安心的溫度。

那些都是她的。雲駱緊緊攥着自己的衣角。

可是現在,那些都不再是她的了。

雲駱走到城外的官道上,晨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她走了很遠,才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

邵城的城牆在朝陽下泛着灰白的光。雲駱在那個方向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擦了一下,把手背上的溼痕悄悄攥進了袖口裏。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沒有再回頭。
雲駱耷拉着手走在官道上,步伐拖拖沓沓。

她原本是想御劍飛回去的,可飛了不到半程,卻在一片山丘上落了下來,收了劍,改成用腳走。

說不上爲什麼,就是想走上一走,讓時間慢點流。

風從邵城的方向吹過來,帶着些微的煙火氣,混着田野裏油菜花的清苦味道。她深吸了一口,又覺得喉嚨發酸,趕緊別過頭去。

官道兩旁是荒蕪的野地,幾棵歪脖子樹孤零零地立着,樹皮皸裂得如同老人臉上的溝壑。

映襯着小道上的孤獨人影。

遠處傳來一陣沙沙的響動,夾雜着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又短又急。

“救命!有……妖怪!”

附近有妖獸?

雲駱的步子一頓,身爲清檯觀的修士斬妖除魔正是其職責所在。

她縱身躍起,手指掐訣御風掠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落在聲音傳來的那片坡地上。

映入眼簾的是一隻足有半人多高的青狼,渾身覆着鐵灰色的鱗片,雙眼泛着紅光,有着一張血盆大口,正把一個人撲倒在地。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葛布衣裳,蜷縮在地上,雙手胡亂地護着腦袋,身形乾癟佝僂,儼然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沒有過多猶豫,雲駱手腕翻轉,靈劍縱身出鞘,一道青色的劍光裹挾着風聲直斬而下。

那青狼妖獸似是察覺到危險,猛地回頭,齜牙咧嘴地朝她撲了過來,雲駱身子微微一矮,劍尖自下而上挑出,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刺入那妖獸的下頷。

青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龐大的軀體在空中僵持了一瞬,隨即重重地砸落在塵埃裏,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了。

雲駱緩緩收劍,劍尖上的血跡被靈氣自動震落,她慢慢走過去,蹲下身,看着那個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婦人:“老人家,您沒事吧?”

老婦人的肩膀還在顫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鬆開護着頭的手,露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她睜大了渾黃的眼睛望着雲駱,嘴脣哆嗦着,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仙、仙……仙師?”

“您別怕,我不是壞人。”雲駱露出一個讓她放心的笑容,伸手扶住老婦人的肩膀,“妖獸已經被我斬殺了,您沒受傷吧?”

老婦人的腿還在發軟,被雲駱攙着勉強站了起來,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獸屍,嘴裏絮絮叨叨地念着什麼:“多謝仙師救命……多謝仙師……老身這副身子骨,今日險些便交代在這裏了……”她說着,整個人抖得厲害,雙手冰涼。

雲駱見老婦人這副模樣,哪裏還敢放她一個人趕路,柔聲道:“老人家,您住哪裏?我送您回去。”

老婦人搖了搖頭,顫顫巍巍地指了一個方向:“老身……要去前面的鎮子,不遠了,不足十里路……”

雲駱想了想,也不等老婦人推辭,便扶住了她的胳膊:“那我送您過去。那妖獸說不定還有同類,留您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老婦人連連道謝,渾濁的眼睛裏泛起了淚光。她一輩子走南闖北,年輕時也是快馬長槍的女俠,如今老了,反倒讓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攙着走,心裏滋味說不清地複雜。

雲駱見老人年邁也不急着趕路,扶着老人慢慢走。

老婦人走路慢,她就放慢步子跟着,也不催促。陽光從頭頂斜斜地落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長。

走了一陣子,老婦人似乎是緩過勁來了,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老婦人說她姓韓,名梅,年輕時是附近方圓百里出了名的女俠,使一杆銀槍,來去如風。

她說這話的時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清亮的光,像是那些年月隔着幾十年的光陰,依然能在一瞬間照亮她的臉龐。

“那您怎麼一個人出來了呢?”雲珞側着頭看她,“您的家人呢?”

韓梅沒有立刻回答。她拄着一根撿來的樹枝,走了一段,才慢慢開口:“老身……是趁家裏人不注意偷偷跑出來的。老身這一生,有一樁心願未了,若是不趁還沒嚥氣之前去見一面,怕是到了陰曹地府也閉不上眼。”

雲駱眨了眨眼睛,沒有插話,安靜地聽着。

韓梅開始講一個故事。

她年輕時熱衷於行俠仗義,有一回討匪,那賊頭子慣會用詭計,韓梅稍不留神在山道上中了埋伏,被生擒活捉。

那夥土匪綁了她,打算勒索韓家一大筆銀子,她本以爲家裏人定會很快來救她,卻被關了一個多月也不見動靜。心灰意冷之下,在草棚裏想着不如咬舌自盡算了。就在這時候,一個年輕男子闖了進來,單槍匹馬地把那夥土匪殺了個對穿,割開繩索拉起她就跑。

她至今還記得那隻手掌,溫熱乾燥,帶着厚繭,握住她的手腕牢牢不放。

雲駱聽得入神,腳步都放慢了下來。

兩人一路奔逃,躲避追趕,在山野間躲了三天三夜。那三天裏,他們啃野果,喝溪水,夜裏靠着同一棵大樹輪流守夜。那男子話不多,卻總是在她冷得發抖的時候默默脫下外袍搭在她肩上,在她渴了的時候翻過山頭去找水。

他武功極高,連韓梅這樣眼高於頂的女俠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武功不如他。

雲駱忍不住問:“那後來呢?你們在一起了嗎?”

韓梅笑了笑,笑意裏有苦澀的味道:“老身當時也是這般想的。那樣的男子,天底下哪裏去找第二個?可是天不遂人願……老身輾轉打聽到,他姓王,是王家的大少爺。那個王家,和我們韓家世代爲仇,祖上的血債,少說也有三輩子了。”

雲駱愣住了,她的心裏感覺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

“老身當時想,那些都是上一輩的仇怨了,只要我們兩情相悅,父母總不會狠心拆散吧。”韓梅的聲音變得輕飄飄的,“老身回到家中,跟爹孃提起此事,說想與他成親。原以爲爹孃即便一時不快,我好好求一求,總能應允。老身那時候年輕,總覺得只要兩個人當真喜歡,天大的事都能過去。”

“他們……不同意嗎?”雲駱的聲音輕輕的。

“何止是不同意。”韓梅搖了搖頭,“父親當日便把我捆了起來,廢了我一身武功,將我關在院子裏,不許踏出家門半步。他們說,就當養了個白眼狼,養到嫁人,養到死,也不會許我再踏進王家一步。”

雲駱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居然什麼也說不出來,她沒有父母從小和師姐師父爲伴,也不曾想過凡世間還有這種慘劇。

“老身絕食相逼,以死相挾,鬧了整整一年多。”韓梅的聲音平淡,“後來他們也煩了,不再管我,只當沒有我這個女兒。我在那個院子裏,一年又一年地住了下來。看着院子裏的梧桐樹落葉、發芽,又落葉,又發芽。頭髮不知從哪一年開始白了,臉上不知從哪一年開始皺了,慢慢地,就走不動路了。”

雲駱的眼眶已經紅了。她偏過頭去,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不讓淚水落下來。

“前些日子,老身做了一個夢。”韓梅的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夢見那個王家的少爺,還是年輕時的那張臉,站在一棵開滿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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