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過風雪】(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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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11



周時錫生得一副薄情相,偏偏眼睛又多情,風流一詞放在他身上,倒也貼切。他天生排斥熱鬧場合,若不是喬明筱邀約他必然不會來。他厭惡那些隱藏在阿諛奉承下的算計,高舉香檳杯的人在他面前排成佇列,每張笑臉都寫著同樣的諂媚,而他回絕一切琥珀液體。

其實偶遇早在他預料之中。他清楚今天是她母校典禮,她怎會不來?

許綾的八面玲瓏,竟意外的不讓他反感。

攝影師插話道:“喬姐,咱忙完了吧,要不走吧?司機也等挺久了。”

喬明筱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過一番,停頓兩秒,說:“許學妹不一塊?”

“你安心去吧,我替你招待學妹。”

喬明筱呵呵地笑,“行啊時錫,那人交給你了。”

一行人的身影漸漸遠去,許綾一雙狐狸眼天生含水,一派我見猶憐姿態,目光直勾勾落在眼前人上,“好巧啊周公子。”

那天許綾其實沒說,她包裡常備著小刀,真要硬碰硬也能過上兩招。


Chapter9


他頭微微側過去,別開那道過分灼熱的目光,周時錫理正領帶,語調帶三分認真,說:“你們學校的慶典很精彩。”

“周公子,謝謝你上次載我一程,一直說要感謝你,今天正好有機會,我請你吃飯吧?你別推辭。”

周時錫倒不意外,他點頭,欣然應下,“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那還請周公子開車到王府酒店。”

他們並肩行走,一長一短的影子緊緊相依,她特地兼顧他的身份與隱私,臨時吩咐人包場王府酒店——以香港財團的名義。

一路漫漫,他們默契的沉默,周時錫卒然開口,打破了這場沉靜,“你請她團隊吃飯?許小姐真是闊綽。”

許綾倒不邀功,“校方的意思,我只是做順水人情,今天到場的嘉賓多數是看喬小姐的面子,是我們要感激才對,感激喬小姐在百忙中抽空過來。”

“嗯,看來我今天也是沾她光。”

“周公子說笑了。”

王府酒店前千千道倩影掠過,整個世紀都為之啞然。

周時錫親自為她拉開座椅,點菜的權利許綾交付給他,“我沒有忌口的,周公子大可以點些你愛吃的。”

“我客隨主便。”

許綾點頭附和,“那我點幾樣招牌啦。”

她眼中點點燈光,“真不好意思,周公子,這些天我忙忘了,但我是誠心想請你吃飯的。”

“但周公子是不是也不記得我?剛才你看我的眼神,生疏得像是陌生人。”

周時錫揚眉,“怎麼會呢?我兄弟都特地提起你。”

許綾訝然,“是嗎?提起我什麼?”

她的名號何時有他響亮?除他之外誰又和她相識?

“說你長得像范冰冰。”

王府酒店內光線昏暗,電視裡的《愛情寶典》正上演到宋引章被周舍設局獻身他人,她情願毀容也不甘心隨他所願。

螢幕上的宋引章那雙眼睛如一潭死水,抬手間,髮簪的寒光已劃過臉頰。一道血痕纏上她左頰,在她如玉的面上何其可怖。血珠滲出,匯聚,而後淋漓滑落。

宋引章白淨的脖頸一轉,那道目光盯向眼前的周舍,那雙眼眼淚漣漣卻淡然,仿若生死都看淡,生死都無足輕重。

她一雙眼像在說:“如今我容顏盡毀,你又能如何用我設局哄騙錢財?”

那股決絕,彷彿帶著血腥味,透過螢幕漫出。許綾一顆心被緊緊揪起,指節瞬間冰涼,宋引章那副心如死灰的神情直接烙在許綾心上。她呼吸都變得輕緩,心底漫上一層寒意,她嚥下口中變得苦澀的酒液,想宋引章究竟對周舍心死到哪般地步,才會這般狠心,這般決絕。

她眼睛蒙了層水霧,面上醉醺醺一片紅,像無端浮上一層胭脂,醉意上頭,她思緒忽地紛亂,鬼使神差問出一句:“周公子,如果是你,會救宋引章嗎?”

你出手幫我,是出於君子之風,還是一時興起的權貴做派?

他指尖摩挲杯身,一雙唇薄如紙片,唇角揚起的弧度太淺,笑容並不真切,“我未必會同情心氾濫,人各有命,我能幫幾個?”

他的笑竟與螢幕上的偽君子周舍有一秒重迭。這念頭讓她心驚。

周時錫,你是賣油郎還是周舍?宋引章在你眼中,究竟是憐憫,還是譏諷更多?

宋引章何等風骨,憑何看不起她?

也許周時錫眼中,這世間人人都微小如塵。

她聲線被醉意浸得蠱惑:“我原以為男人天生骨子裡就有救風塵情結。”

“但周公子不是世俗的男人。”

她為他戴高帽,周時錫盯住那雙玻璃眼睛,似有若無地笑,“許綾,你太愛抬舉人。”

許綾,你真當我是救世主?

“不聊愛情寶典了,總之周公子,我很開心認識你。”

“我表姐那頓飯我來付賬,算是我的見面禮。”

許綾扯扯唇角,“周公子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只是周家不愛欠人情。”

她會心一笑,不多過問。

酒足飯飽,許綾先行離席。半座城市沉入漫長的黑,風雨淅淅,她站在王府酒店門前,身影細伶伶的,唇角弧度往下墜,如何看都不像高興的神情。

霓虹色的水窪漾著高樓倒影,沉穩的步履破開雨幕邁近,雨中倏然多出一道影子,一件玉色襯衣在她眼前攤開,他撐起來為她避雨。雨一點一滴,像在敲打心底的鑼鼓。

她說謝謝,周公子。

雨浸溼他袖口,周時錫心底也麻麻,說不上什麼理由為她淋了一場雨。


Chapter10


那場雨太過飄渺,下得不夠酣暢淋漓,許綾沒能淋得盡興。以至於她回到空蕩蕩的客廳,思緒卻仍徘徊在那個雨夜。那天過後,周時錫一個電話便處理了王府酒店的賬目。許綾得知後發去簡訊,他只回了一句:

「周家不佔這種便宜。」

冷冰冰的文字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至於人情…你記在我頭上就好。」

許綾推辭不過,只好應下人情。

欠周時錫的非但沒還清,還又新增一筆人情債。

她莫名感到煩躁,似乎要做些什麼才能驅散這種情緒。許綾走到餐桌坐下,用抹刀懶洋洋地往麵包上抹荔枝醬,落地窗外的枝椏裹上殘雪,像一層薄薄糖霜,窗半掩半開,沙發上那件披肩的流蘇隨風在搖曳。

許朝儀那通電話突兀地響起時,許綾正咬著一片面包。

“綾綾,你前幾天包場請誰?”許朝儀嘗試用國語和許綾溝通,實際上是一種妥協。

CCTV2在放第十九屆冬奧會,比賽是花樣滑冰自由滑,鹽湖城的冬應當要比北京冷。

她目光像初冬的冰稜,“請朋友吃飯,媽,你怎麼這麼大驚小怪?”

許朝儀聲調向來高:“除了孟荷韓向寧,又還有哪個朋友讓你這麼大陣仗?除了她倆還有你許大小姐信得過的人?”

她漸漸意識到,許綾正在逃離她的掌控。

“媽,我想開家酒吧。”

許朝儀將一盒金箔面膜拋入桶裡,她每年在臉上的花銷數百萬,三流品牌入不得她眼,桌面一碗燕窩冰得燙喉,她發洩般攪動,“我給你投筆錢?”

許綾將青蘋果味醒目的易拉罐傾斜,淡綠色的液體湧入玻璃杯,表面織出一層大小各異的水珠網。

她語氣輕快:“不用了媽,你半年的撫養費夠我揮霍了,感謝你的慷慨,你等著分紅吧。”

她情願讓酒吧計劃推遲,也不願再接受許朝儀的投資,她需要完全的決策權。

許綾渴望的,是徹底脫離掌控——不依賴任何人,真正靠自己在天地間站直。

她不清楚人生這盤棋該如何走才能萬無一失,可她過夠了循規蹈矩的人生,不想腳下的每一步路都被設定好,像被釘死在格子裡般束手束腳,連呼吸都不順暢。

從她牙牙學語的幼兒時期,到如今臨近大學畢業,緊接著是千萬應屆生漫長的求職期,按部就班的人生固然保險,可她偏不願走向那條被無數人驗證過的,絕對安全的傳送帶。

比起千萬應屆生她只是勝在幸運,勝在有選擇權,進退可選,普通人沒有顯赫的出身,稍有不慎就會一蹶不振,所以活得格外如履薄冰。許綾不同,她活在雲端,擁有試錯的底氣,可這樣的人往往最招恨。

但她卻在想:如果離開許朝儀不當財團繼承人,人生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她不確定自己決定的人生會不會更精彩,可她真的想試試。

許朝儀眺望著維港那一片永不結冰的海,原本屬於婚戒的指節被她套上珍珠煙託,燃燒的捲菸像無法追憶的青春,“至少你爸有點良心。”

這句話是沉甸甸的重量,像一塊巨石,砸得她心口發悶。

她忽地想起林慕那句:“就算你不想混娛樂圈。”許綾在心底聽得發笑,她極有自知之明,清楚私生女身份見不得光,沒有資格光鮮亮麗地站在熒幕上,她身份若有朝一日被曝光,必會將陸屹州推向風口浪尖。

……許綾自然不會蠢到招惹是非。


Chapter11


許綾在那一端沉默,許久才開口:“在香港好嗎?”

許綾的人生字典裡沒有父親這個名詞,但每月永遠準時的撫養費與終生信託,讓她無法真正與親情割捨。那份饋贈也許出自心虧,也許只是彌補,但她都堂而皇之的享受著。

比賽播到尾聲,她面無表情地換臺,電視裡竟正放著新聞,那個被稱為她父親的男人陸屹州,此刻在螢幕上談笑風生,儼然是道德模範,他身邊站著意氣風發的男人,是他公開承認的獨子——陸醒翎。

許綾指尖掐緊了遙控器。她關掉電視,佯裝輕鬆地抬抬唇角:“媽,我很想你。”

因為童年中父親的缺席,導致許綾極度缺乏安全感,她極度的渴望被認可,被認可她是個有價值的人。

陸醒翎有一雙同她七分相似的眉眼,明明身上流淌著相同的血液,而陸醒翎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父親身邊,她卻連陸姓都不被允許。那雙眼睛中有她的影子,許綾竟真切地感到妒火中燒。

她竟恨上這位素未謀面的哥哥。

原來妒忌,可以源於血緣。

陸醒翎的仕途是光明坦蕩,一帆風順,他的名字會被載入史冊,任她許綾坐擁金山銀山,卻始終沒資格認祖歸宗。倘若今日她母親是弱勢方,也許早已被趕盡殺絕,權力只有真正掌握在手中,才能為己所用。

陸醒翎,許綾,相似的尾音像是命運的嘲諷。

許朝儀為求自保,手中掌握無數陸屹州的命脈把柄,曾經共枕而眠的人,有再多的不為人知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許綾是一顆懸在他心裡的定時炸彈,可陸屹州慶幸她的存在,讓他能和許朝儀有終生的牽扯。

當年陸屹州隱瞞已婚事實和許朝儀糾纏,等她知道真相時早已覆水難收,無法回頭。她本身就是商業巨鱷千金,成人禮是半個香港城的大廈,許朝儀當初絕無攀附念頭,真心實意和他相愛,她本也無需攀附。

可許朝儀仍對陸家沒有仇視的情感,畢竟許綾到底是他親骨肉,陸屹州未曾虧待過她,至少在經濟層面他絕對優待。許朝儀想,至少他記得許綾就夠了,她許朝儀是否在他心裡都不重要。

她只是不清楚陸屹州喊陸醒翎阿翎時,是否會想起綾綾。這些年的愛恨糾纏,她早已不祈求名分。唯有一個念頭,在無數個深夜裡被她反覆摩挲,磨得錚亮:只要他能保許綾平安。 保許綾往後人生中遇到的所有風浪,都能化險為夷。那麼,她許朝儀所承受的一切外人的目光,第三者的罵名——便都值得了。

當年她插足婚姻當第三者一事在圈內並無風浪,圈內人忌憚她和陸屹州的家族背景,選擇性失明,提及也只敢在私下。許朝儀當初二十出頭,仍然少女心性,彼時財團掌權人還是許父,他在最初港媒含沙射影暗諷時就動用資源壓制,絕非簡單封口,而是讓這件事在公共層面‘不存在’。

許氏絕非能被人議論的笑談。許父手段狠辣,家族產業遍佈亞洲,紮根港澳,許朝儀也遺傳六分商業手段,她在圈內風生水起,是人人敬仰的角色。

陸屹州父親是開國那輩,但他心底仍對這位不接納他的‘岳父’有三分忌憚,陸屹州心虧,沒膽量見許父。

如今這段孽緣早已是陳年往事,即便外人眼中她和陸屹州再不光彩,也和許綾絕無關聯,孩子總歸是無辜的。許朝儀咬牙切齒的想:誰也休想傷害許綾。休想。

她當年將許綾送到北京,心底也千萬個不忍心,可她實實在在希望許綾能獨立不依附,希望許綾拋去香港財團的光環也依然有能在社會安身立命的本領。

她許朝儀的女兒絕不能是頭腦空空的花瓶。

她清楚許綾終有一天要獨立,只是這一天來的有些太早,開酒吧是堂堂正正憑本領吃飯,沒什麼丟人。

……

電話鈴聲將許綾從紛亂的回憶中拽出……

許朝儀的笑聲像風鈴,清脆,卻沒什麼溫度,“綾綾,你真是不像我,不會為了男人昏頭,比我清醒,眼看你都要大學畢業,戀愛居然都沒談過,就沒個喜歡的人?沒咱家有錢也行,帶過來看看。”

許綾其實清楚父母的愛恨糾葛,她打心底憐惜許朝儀的過往,也理解許朝儀控制慾的初衷都是為自己好。

所以她說話的聲調總是輕輕的,父親都已經這般不愛惜她了,她做女兒的豈能寒母親的心?

她笑裡的溫柔幾乎溢位,聲音都柔了幾分:“我要是戀愛一定第一時間跟你彙報,媽希望我找個什麼樣的人?”

許朝儀吞雲吐霧:“其實我最不希望你和那些官二代接觸,真要糾纏起來你也不好乾淨抽身,北京城到處都是仗勢欺人,那些人都和你爸一樣薄涼,別陷太深了綾綾,有幾個對你是真心?”

她的話虛無縹緲:“可是媽,我始終相信緣分自有天意。”

天意?可天意為何?


Chapter12


……

水晶酒杯相撞,酒液在飄漾,玻璃攪拌棒五顏六色,像一道褪色的彩虹。

許綾順勢握住一截彩虹,“我最近在忙選址,想在朝陽開間酒吧,在選地段。”

孟荷對酒精從來是淺嘗輒止,仨人中學相識,她沒有太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信任幾乎是出自本能,聲音如山泉水般清涼:“綾綾,我能投資持股嗎?”

孟荷前段時間出手兩套安定門的四合院,個人資金鍊充裕,她自然對專案投資躍躍欲試。

韓向寧不同於孟荷的交際圈簡單,她自小童星出道,泡在染缸裡十餘載,權色交易她都習以為常,韓向寧眼皮一抬,極力抑制嘲諷語氣,讓聲音變得平和:“綾綾,我前兩天看到林慕了,成天跟著肖杭混那些局,看架勢不得了了,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許綾林慕和韓向寧仨人都是同系同學。

韓向寧鬱悶,林慕是河北小門小戶出身,肖杭這種嬌嬌公主女圖她什麼?姐妹情深的戲碼演得倒入戲,她們哪門子友誼?林慕不過是作配的跟班。

林慕蠢得無藥可醫。她鄙夷。

許綾默然無言,也許林慕真正如周時錫所言,人各有命。

她也幫不了幾個。

韓向寧祖上是和碩格格的嫡出後裔,民國初年改姓避禍,她家至今遵守著滿族傳統。韓家那套鼓樓四合院臨近中軸線,廂房牆面一排山水畫,庭院供奉著乾隆御賜的轉心瓶。

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戲,是演晚清末年的逃難格格,導演稱她是本色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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