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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11
周時錫不置可否,他淨白指節敲向桌面,“別再喊我周公子。”
她試探性地開口,“那,周……時錫?”
“把周字去掉。”
“時……錫。”
“嗯。”
她咽口酒,一時間未能接受稱呼的轉變。若非周時錫一雙眼勾得她心神不寧想探他底,她今天定是穿得規矩本分。
他仍在笑,酒吧的緋色光影為他平添幾分浮浪,“這麼膽戰心驚可不像許大小姐的作風,請我表姐包場的氣勢呢?請我包場時你就沒想過被傳攀附權貴?現在還一口一個周公子,裝什麼不熟?”
周時錫指間還沾著會議室裡雪茄的餘味,那場關於海南新地塊的爭吵聲彷彿還沒散盡。今天下午,他剛用一份對賭協議壓下了董事會里所有的異議。
此刻他談笑自如,將會議室裡的那股沉穩,不著痕跡地斂起。
Chapter21
許綾佯裝無辜般眨眼,聲音軟如綢緞:“我只是怕別人誤會我們有特別的關係。”
他不在意地聳肩,“今天只是想打探一下敵情,順便聽聽你對裝修的看法,至於酒只是用來烘托氣氛。”
“我更喜歡新潮一些的風格,這裡對我多少有點過時了,你覺得呢,時錫?”最後兩字她尾音拉得綿長。
她自認同他交情尚淺,許綾不同於許朝儀香港交際花的左右逢源,她天生冷情,不愛攀附,推拒一切不清不白的曖昧,待人待物永遠規矩,本分,知禮節。
校內對她是清一色的清高評價。
許綾並非不向往纏綿悱惻的愛情,並非不向往天冷時愛人笑眯眯牽住她掌心,可膽敢追她的人寥寥可數,香港財團的千金身份足以震懾一切不自量力的追求者。任名校學生再清寒,都有三分風骨,她卻十足千金做派,浮華,奢靡,學長同她搭話都要斟酌分量,唯恐被扣攀附的高帽。
而那些母親牽線搭橋的公子哥,他們千篇一律的紳士,體貼,衣冠楚楚,可又都將精明擺在明面,過分勢利。一份感情中,利益與家世是優先考量,真心竟排列到末尾。
她尚存對愛情的嚮往,無法消化一份並不純粹的感情,無法接受對方的愛摻雜著利用,光是腦海中浮現的假象,都近乎窒息到將她淹沒。
念他名字時她聲調都變得彆扭。周時錫何等出身?公子王孫能搭話都是痴心妄想,更遑論高攀?
她都尚且如此,周時錫的婚姻大事應當更無選擇的權利,那些虎視眈眈的名門閨秀對他有幾分真心,她不清楚,只是打心底好奇,他的愛情會不會比眼前這杯酒濃烈。
周時錫抬手示意夥計開酒,一杯酒將她思緒牽回,“能喝嗎?”
“醉了你帶我?”
他側眼瞧她,“怎麼不是你稍我一程?”
她輕輕抿一口酒,“如果信得過我的車技也行,周公子敢坐嗎?”
“有勞許大小姐。”賓利鑰匙推過去時無心碰及她指尖,她輕輕攀上他尾指,摩挲了一圈,他抬眼時唇角弧度平直,眼裡沉如墨色。
周時錫的指節修長,有一處薄繭。許綾迷迷糊糊地想,這雙手該去彈肖邦。
“感謝周少讓我年紀輕輕坐上賓利。”
周時錫笑一聲。
高腳杯中盛滿酒液,像一堵無形的水牆,眼前這位得天獨厚的太子爺同她不過一杯紅酒之距,卻像相隔數萬裡之遠。
明明他最有唯我獨尊的資格,竟偏偏拒女色於千里,倒像紈絝子弟中的異類。
可她偏偏不信這世間真有人出淤泥而不染。
圈內空穴來風的流言蜚語太多,他這般人物若真心想做戲,她豈能輕易看穿?
她對他始終三分警惕。
周時錫眼中平靜無波,“許綾,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總不會吃了你。”
酒精壯人膽,她眼神直勾勾地盯他,“這麼多美人前仆後繼,周少當真一個都不心動?還是說我在這擋你桃花?”
他冷笑,“你把我當什麼輕浮的花花公子?”
她滿眼不解:“逢場作戲在圈子不是很正常?”
“許綾,我要真是花花公子,你第一次上我車的時候都未必能安穩下車,在你眼裡我難道天天花天酒地左擁右抱?是不是我今天在這辦了你,你都覺得合情合理,是我能幹出來的事?”
她彷彿被窺見心思,一霎間啞口無言,一杯酒下肚,許綾兩頰火燒般的紅,意識到醉之前,她事先將位置資訊發給司機和孟荷。
“誤會周公子了,我自罰一杯。”
周時錫低低嘆一聲氣,奪過她杯中酒,“不能喝別逞強,我不想扶醉鬼回家,更不想你司機來接你的時候像打量賊一樣打量我。”
她腦海裡無端浮現出正人君子四字,可用在他身上實在不恰當。
他一雙眼沉入夜色,晦暗不明。她恍恍惚惚,醉到無意識地伸手,他低眼,任由那隻手懸在半空良久,才終於捨得握住她溫熱的掌心。
“牽住我。”
Chapter22
周時錫在行車途中極守規矩,沒解開她半顆衣釦,賓利駛向樓盤時,保安遠遠掃過那一排特殊車牌號,極有眼力見地為他放行。賓利如黑豹般融入夜色,周時錫牽起她的動作小心翼翼,一步步將她扶回別墅門口,像在教初生嬰兒學走路般,極有耐心。
周時錫瞥一眼樓盤名稱,心中冷哼,想起初見時送她回燕莎的小區。那住址不出他所料,當真是假的。
許綾,你真是隻狡猾的小狐狸。
古典的別墅大門被推開,周時錫面孔卻沒半點歡喜,送她到家的任務順利完成,他沒有多待的理由,下意識轉過身,要往外走。可許綾竟握緊了他的掌心。她用指尖描摹他每一條掌紋,觸感酥麻而綿長。
十指相扣,將兩人定格在別墅門前,定格在夏末的雨夜。午夜的風溼熱,綿軟,偏生在他們身邊徘徊。風穿過相扣的指節,掌心便是一片涼意。
他溫熱的喘息纏繞在她耳邊。她雙眼盈滿水光,浸泡在酒色裡,無端染上三分情慾。纖長的指尖似有自主意識,去挑他的領帶——那撫過面料的指甲,紅如楓葉——而後,指尖抵達他耳廓。
他意識清醒,一雙眉卻因情動而蹙起。慾望的種子在萌芽,周時錫的指節也落在她眼眉,他下意識想將她裹入懷裡,他嗓音略有沙啞:“許綾,你清醒嗎?”
意識最清醒的那一刻擁吻,才會烙在記憶深處。
她依在他懷裡和他掌心相纏,那便是她的回應。
她醉得意識空白,身子幾乎要顛倒落地,許綾掌心撫上他脖頸:“周時錫……”
“許小姐。”
是保姆一聲溫柔的呼喚。
呼喚聲在沉寂的午夜迴盪,將他從溫柔鄉驚醒。
最終他只是目送她搖搖晃晃的身影被攙扶進去,親自下車確認她相安無事,才安心離開。宿醉後的失控,最終以他依依不捨的訣別收場。
那輛賓利駛入長安街的夜色。
宿醉已是半月前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像陷入了減速帶,每一分每一秒,對許綾都漫長無比。頻繁面試並沒帶來理想結果。北傳的招牌雖亮,可北京城有些門是金子砌的,她這一紙學歷太輕薄,敲不動那幾扇門。小企業她不願將就,大企業的門檻又一時難以跨越。
剝離財團千金的身份,她想憑藉自身在北京城站穩腳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她的思緒偶爾會飄回新源南路的那家傳媒公司。那曾是人生一個清晰的岔路口,卻被韓楊那雙不安分的手推向了完全相反的軌道。
幾經權衡,她反倒靜下心來,全副心思投身於創業計劃上,回絕了一切不相干的邀約,是高考當天都未曾有的專心致志。
許綾在鼻樑上裝模作樣掛了副無度數的細框眼鏡,鏡片後一雙眼水靈靈,她身上是一件淡如柳葉綠的絲綢吊帶裙,清新得眼前一亮的風格。
她卻像一隻道行不深的狐狸精硬凹清純。
近來一個月她和周時錫糾纏的次數變得頻繁,以商討裝修為由,他們幾乎每天都泡在酒店餐廳。
倆人彷彿失憶般默契,誰都沒有主動提及宿醉當夜的事。
宿醉後的相擁是否已經被遺忘,也只有當事人清楚。
他們規規矩矩地坐在彼此對面,在外看來是郎才女貌般登對的倆人,勾得鄰桌頻頻側目,而他們面面相覷,心無波瀾。
下午時分名媛千金扎堆,她們輕輕搖起羽毛扇,姿態優雅地品茶,鏤空扇後透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周時錫清俊的側臉上。
Chapter23
她注意到他從不主動觸碰甜食,卻總會出於禮節為她點上三層甜品塔,甜點擺盤精緻,馬卡龍,司康餅、栗子撻看得許綾興致懨懨,她不嗜甜,抿一口氣泡酒後言歸正傳。
“周公子,你天天見我不怕別人誤會?”
周時錫挑眉,那道冷冽目光掃過她,“我倒是想知道,你希望他們怎麼誤會。”
周時錫渾不在意。他太清楚規則:即便有報社能摸到他的邊,那些照片也會在曝光前自動‘消失’。北京城有北京的規矩,他的姓氏本身就是最大的規矩。
馬卡龍口感齁甜,她不自然地蹙眉,呼一口氣,“你的情史應該沒什麼人敢討論,只是我倒無辜,平白成為那些名媛眼中的假想敵。”
他用銀叉嚐了半塊栗子撻,沒有預料之中甜得發膩的口感,栗子粒混合奶油搭配,香濃,醇厚,意外的融合。
錢不算白費。
許綾學的是傳媒系,周時錫是金融系,兩個毫不相干的專業,兩個看似平行世界的人,此時此刻面對一份設計稿竟都自認才疏學淺,毫無天賦。
許綾屬於富家子弟中有抱負的那一批,尚有凌雲壯志的創業夢,妄圖將一切不著邊際的想法一一實現。許朝儀的越洋電話頻頻打來,言語中對她創業的擔憂與牽掛像一根無形的線,將相隔千里的彼此牢牢纏繞。
她其實感動。年歲漸長就會明白,這世間除了沾親帶故的關係,沒有誰會不圖回報,真情實意的對你關切。那些喋喋不休的唸叨,在歲月長河裡竟成了被愛的證明。
周時錫那塊地皮在朝陽區中心,前身是民國風靡至今的餐廳,歷史悠遠,衚衕裡說書先生講它的前世今生能從天光說到天黑。餐廳搬遷後薛亨屹接手,卻沒時間打理,內裡裝潢幾乎並無改動,推開那扇隔扇門,喇叭留聲機裡依舊是周璇的《夜上海》,抽屜深處,蜷縮著一份翹邊、泛黃的舊報,字跡已然模糊。透過那扇佈滿塵灰的藍綠色滿洲窗,似乎得以窺見那個曾燈紅酒綠的年代。
它正對面的酒店曾舉辦過國宴,周時錫自是國宴常客。
設計稿佈滿塗改痕跡,許綾已經忘記最初版本的繁枝細節,但七彩玻璃外牆的設計仍被保留,她將設計稿推到他眼前,“我想建個七八層,要有露臺、吧檯,還有泳池。”
周時錫目光停在那扎眼的七彩玻璃外牆,“泳池維護成本高,冬天是擺設,也容易滋生細菌。”
許綾指尖在‘泳池’上點了點,那裡有她反覆計算的痕跡。她的信託基金利息有限,取不出本金,或許得動一動陸屹州那筆天文數字的撫養費了。
“所以,要撤掉嗎?”她問。
周時錫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心下一軟,“留著吧。夏天會受歡迎。”
就在那一刻,他意識到,她的渴望比任何成本核算都更有力。
“那就是建十層樓?一整棟是七彩玻璃外牆,如果只是會員制不對尋常百姓開放的話,我們的收入也會大幅度縮減,你怎麼想?”
周時錫沉默片刻,拿起筆線上稿上標著樓層。“一到七樓,餐廳和客房。八樓做宴會廳,以後辦慈善晚宴——這得靠你北傳的人脈了,許大小姐。”
她湊過去看,髮梢幾乎蹭到他的手腕。“那九樓十樓呢?做雪茄房和包廂?”她指尖點向頂樓,“這裡,露天吧檯和泳池,夏天可以吹風喝酒。”
他臉上現出溫和。“泳池你從最初線稿就有。”他笑了笑,“這麼喜歡就留著吧。”
“裝修方面那交給周公子?我在這方面沒有熟人,但我提供資金資助,有勞你了。”
“許小姐果然闊綽。”
Chapter24
許綾目光炯炯,左手撐著臉,古井無波地說:“周公子,你知道我家是香港財團吧。”
財團財產來歷乾淨,她自然不羞於承認。
他倒坦然:“許綾,我不打無準備的仗。”
她的猜想果然準確。她要沒點能與之交換的真金白銀或真才實學,周時錫這般人物定不會浪費時間和她周旋。
她附和地點頭:“周公子當然要謹慎,瞭解合作伙伴是有必要的,畢竟我們現在是盟友了。”
周時錫一挑眉,聲音如提琴聲般低沉,說:“這話意思你是認為自己不夠了解我?”
“那要看周公子給不給我機會了解。”
他勾唇的弧度三分輕蔑,卻沒再說話。
許綾,你怎麼總問些難以回答的話?
周遭喧囂一瞬褪去,許綾的世界裡只剩下周時錫喉間那一處凸起,它極緩、極沉地滑動——像一個小小的、情慾的開關。她不自覺地屏息,呼吸都輕緩,眼底漫上一層瀲灩水光,她無意識地用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試圖壓下心頭那陣燥熱。
她腦內那些淫浪的廝混畫面,不再是可憐的腦補,而成了對這具身體的成癮性預告。
平心而論,周時錫近乎完美得無可挑剔,清俊、紳士、知禮節,顯赫到載入史冊的出身。偏偏乾淨得沒有一絲桃色緋聞。
做夢都不敢想能高攀上他。
她雖不是八卦的人,卻也對圈內名人的情史知曉一二。認識有段時間,許綾依然規矩的沒過問他情史,她不是會逾矩的人。
但他若當真有意丟擲鉤子釣她,她也未必會不解風情的推拒,只是看他的籌碼有多重,餌有多誘人。
如果只談身體的歡愉,他是個不二之選。
勾得她心癢的磁性嗓音終於開口,調情般地笑:“許大小姐財大氣粗。”
許綾高高抬頭,迎上他的目光,指尖輕輕劃過杯沿:
“周公子,”她聲音壓得低,像羽毛搔過,“我財大氣粗……那你呢?”
“你希望呢?”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從眉梢到下頜線,盡收眼底。她想說的話在唇齒徘徊,最終卻還是狠心拆碎,連同酒液一併嚥下。
許綾抿抿乾澀的唇,眼底一片看不透的暗色,像是憂戚。她沒身份質問他什麼,又能希望他是個怎樣的人呢?是聽話如傀儡般服從她命令列事?
那多無趣。
他禮貌性地碰上她酒杯,西裝革履,何其紳士,一雙眼偏生又撞上她。周時錫的領帶系得鬆垮,軟趴趴地往左傾斜,她勾唇,眼珠子被定住似的盯著他領口那寸皮膚,喉間有團火燒,乾渴得發燙。軟舌分泌出涎水,在唇齒之間。她交迭的一雙腿不自禁在抖,再盯下去真坐不穩了,當她視線掠過那寸案發現場時,心想:襯衫之下會是怎樣的風景?
許綾晃起酒杯,想起一直以來的念頭:他那副皮相就是最好的謊言。被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注視著,再漏洞百出的情話,你也只會心甘情願的信以為真。
他這麼盯著我……誰才是獵物?
……
時間已是七月末。
當最後一條修改意見在酒液中達成共識,窗外的天色早已從黃昏沉入墨藍。
他們於店門口道別,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匯入北京不同的脈絡裡。
周時錫同許綾兵分兩路,他的車行駛方向是西城區的雲璟府。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