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的溫柔陷阱】(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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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3-05

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是風聲嗎?

  還是隔壁鄰居的動靜?

  【篤、篤。】

  又是兩聲。

  這一次,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但也更無力了一些。

  緊接著,是一個帶著哭腔的、在雨聲中顯得支離破碎的聲音。

  【姐姐……】

  【開門……】

  沈清越的瞳孔劇烈收縮。

  蘇棠。

  她沒走。

  她竟然還沒走!

  沈清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想要去開門,手伸到一半,卻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能開。

  開了,剛才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疤臉那些人可能還在附近蹲守,如果這時候讓蘇棠進來,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我不開……】

  沈清越咬著牙,對著門外低吼,【蘇棠,你給我滾!我不想見你!】

  門外的敲門聲停了一下。

  隨後,傳來蘇棠更加委屈的哭喊聲。

  【我不走……】

  【外面下雨了,好冷……姐姐,我沒有地方去了……】

  【你騙人,你明明就一個人在裡面哭……我都聽見了……】

  蘇棠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像是鈍刀子割肉。

  【沈清越,你這個膽小鬼!】

  【你以為把我想像成那種只能躲在溫室裡的花朵,你就很偉大嗎?】

  【我告訴你,我不怕!】

  【除非你現在出來殺了我,否則我死也不會走!】

  那個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看到蟲子都會尖叫的蘇棠,此刻卻在暴雨中,展現出了驚人的、近乎偏執的倔強。

  沈清越靠在門上,指甲深深地摳進了門板的縫隙裡。

  她在發抖。

  渾身都在發抖。

  她能想像到蘇棠現在的樣子。

  一定是縮在門口那個沒有遮擋的角落裡,渾身溼透,像只被淋溼的小狗,瑟瑟發抖卻又死死守著主人的門。

  曼谷的夜雨很冷。

  蘇棠還有低血糖,身體本來就弱。

  如果讓她在外面淋一夜……

  沈清越痛苦地閉上眼,額頭重重地撞在門板上。

  【咚!】

  【求你了……蘇棠……走吧……】

  她在心裡哀求。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是爛泥,是深淵,是會吞噬你的黑洞。

  你應該去擁抱陽光,去擁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在這裡陪我腐爛。

  可是門外的人聽不見她的心聲。

  敲門聲斷斷續續,一直沒有停。

  從最開始的用力拍打,到後來的輕輕叩擊,再到最後,變成了指甲撓門的細微聲響。

  那是體力耗盡的訊號。

  雨越下越大。

  雷聲轟鳴。

  每一聲雷響,沈清越的心就跟著顫抖一下。

  她知道蘇棠怕雷。

  現在她在外面,一個人在黑暗的雨夜裡,該有多害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於沈清越來說,這每一秒都是凌遲。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動靜終於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嘩嘩的雨聲。

  沈清越心裡一慌。

  走了嗎?

  還是……暈過去了?

  強烈的恐懼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理智和顧慮。

  【蘇棠?】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沈清越再也顧不得什麼狠心,什麼決絕,什麼保護。

  她猛地拉開門栓,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鐵門。

  【吱呀……】

  門開了。

  外面的風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人遍體生寒。

  門口空蕩蕩的。

  沒有人。

  沈清越的心臟瞬間墜入了冰窖。

  真的…… 走了?

  就在她準備衝進雨裡尋找的時候,視線突然落在了腳邊。

  在門檻旁邊的陰影裡,有一團白色的影子。

  蘇棠蜷縮在那裡,雙手抱著膝蓋,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裡,整個人已經溼透了,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氣的雕塑。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皮膚已經凍成了青紫色。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抬起頭。

  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那雙曾經像星星一樣明亮的眼睛,此刻變得黯淡無光,充滿了迷離和渙散。

  看到沈清越的那一刻,她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她的聲音氣若游絲,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你終於…… 肯見我了……】

  話音未落。

  她的身體一軟,直直地向一旁倒去。

  【蘇棠!!】

  沈清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

  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在蘇棠倒在那髒兮兮的水泥地之前,一把接住了她冰冷的身體。

  入手是一片滾燙。

  高燒。

  蘇棠燒得渾身像個火爐,但在雨水的沖刷下又冷得像塊冰。

  【對不起…… 對不起……】

  沈清越抱著她,眼淚決堤而出,混合著額頭上的血水,滴落在蘇棠的臉上。

  她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在這場關於愛的博弈裡,蘇棠用她的命做賭注,逼得沈清越不得不繳械投降。

  【我不趕你走了…… 再也不趕你走了……】

  沈清越哽咽著,將蘇棠打橫抱起。

  那一刻,她忘記了身上的傷痛,忘記了潛在的危險,忘記了自己是個爛人。

  她只知道。

  懷裡這個人,是她的命。

  如果是地獄,那就一起下吧。

  沈清越抱著昏迷的蘇棠,轉身走進了那個黑暗的房間,再一次,重重地關上了門。

  將風雨關在門外。

  也將這對苦命的戀人,鎖死在了這溫柔而殘酷的陷阱裡。



  第15章 崩潰與決堤

  這一夜的雨,下得像是要淹沒整個曼谷。

  昏暗潮溼的房間裡,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

  沈清越將昏迷的蘇棠放在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

  因為動作太急,牽扯到了肩膀和頭部的傷,她悶哼一聲,額頭上的血水混合著冷汗再次滴落,砸在地板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但她顧不上自己。

  床上的蘇棠燒得厲害。

  那張平日裡白皙透粉的小臉,此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她的身體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手即使在昏迷中,也死死地抓著沈清越的衣角,指節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冷…… 好冷……】

  蘇棠閉著眼,發出破碎的囈語,身體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沈清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手忙腳亂地去脫蘇棠身上那件溼透了的、沾滿了泥水和她血跡的T恤。 指尖觸碰到蘇棠滾燙的肌膚時,沈清越的手顫抖得厲害。

  這不是因為慾望。

  而是因為恐懼。

  她怕這朵嬌貴的玫瑰,真的會在她這爛泥塘裡枯萎。

  【沒事的…… 沒事的……】

  沈清越一邊自言自語地安慰著,一邊用乾毛巾擦拭著蘇棠的身體。 動作笨拙而輕柔,生怕弄疼了她。

  換上乾淨的大T恤,蓋上那條有些黴味的薄被,沈清越又翻箱倒櫃找出最後一點退燒藥,混著溫水,用嘴度過去,一點點喂進蘇棠嘴裡。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虛脫了。

  沈清越癱坐在床邊的水泥地上,背靠著床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感覺不到。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棠,一秒鐘都不敢挪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暴雨聲和蘇棠急促的呼吸聲。

  這種令人絕望的安靜,讓回憶有了可乘之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恍惚間,眼前的場景開始扭曲。

  曼谷的破舊公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國內沈家那棟豪華別墅的露臺。

  時間倒回到了五年前。

  那是蘇棠十八歲生日的前夕,也是沈清越人生的分水嶺。

  那天的晚霞很美,將整個天空染成了絢爛的橘紅色。

  十八歲的沈清越,穿著乾淨挺括的白襯衫,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精緻絲絨盒子。

  那是她攢了很久的物理競賽獎金買的一條項鍊,吊墜是一個莫比烏斯環……象徵著無限迴圈,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就像她對蘇棠隱秘而深沉的愛意。

  除了項鍊,還有一封信。 一封寫滿了物理公式,卻藏著最露骨情話的信。

  她想在零點的時候,把這份禮物和自己的心,一起捧到蘇棠面前。 她想告訴那個小姑娘:我不只想做你的姐姐,我想做你的愛人。

  然而。

  樓下傳來的激烈爭吵聲,像是一把尖刀,割裂了少年的夢。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

  那是養母蘇婉尖銳的聲音,【蘇棠歸我,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

  【好。】

  養父沈震的聲音沉重而疲憊,【但我有一個條件。】

  沈清越站在樓梯拐角,聽見父親沉聲說道:【清越要跟我走。】

  【她?】蘇婉冷笑了一聲,【一個領養的野孩子,你想要就帶走!帶著她滾得遠遠的,永遠別讓她出現在我和棠棠面前!】

  那一刻,沈清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沈震走上樓,看到站在陰影裡的沈清越,眼裡滿是愧疚和無奈。

  【清越,收拾東西。】

  沈震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涼,【爸爸在泰國那邊還有點生意路子,我們去曼谷。】

  【曼谷?】沈清越茫然地抬頭。

  【對,去曼谷重新開始。】沈震嘆了口氣,目光躲閃,不敢看女兒的眼睛,【這裡……已經容不下我們了。】

  沈清越張了張嘴,想問【那棠棠呢】,卻發不出聲音。

  她明白,養父帶她走,是想守護她這個養女,也是在逃避這個破碎的家。

  可是,去曼谷,就意味著要跨越千山萬水。

  意味著生離。

  那天深夜。

  沈清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她看著窗外蘇棠房間熄滅的燈光,手裡捏著那封情書,指尖顫抖。

  如果走了,這封信就是罪證。

  如果走了,她就再也沒有資格愛她。

  【啪嗒。】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映照在她慘白如紙的臉上。

  信紙被點燃了。

  那些關於未來的承諾,在火焰中迅速捲曲、發黑,最後化為灰燼。

  她看著那些灰燼落在垃圾桶裡,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屍體。

  【再見,蘇棠。】

  她在心裡對那個還在睡夢中期待生日的女孩說。

  從此以後,世界上少了一個愛你的沈清越。

  多了一個流落異國他鄉、在曼谷街頭掙扎求生的【姐姐】。

  【……騙子。】

  一聲虛弱的呢喃,將沈清越從痛苦的回憶中猛地拉了回來。

  她回過頭。

  床上的蘇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她燒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睜半閉,眼角還掛著淚珠。 但她的手,卻準確地抓住了沈清越放在床邊的手。

  滾燙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遞過來。

  【沈清越…… 你是個大騙子……】

  蘇棠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

  沈清越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棠棠,你發燒了,別說話……】

  【我不!】

  蘇棠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死死抓著她的手不放,指甲甚至掐進了沈清越的肉裡。

  她費力地睜開眼,那雙平日裡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因為高燒而佈滿了紅血絲,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趕我走…… 你罵我…… 你說我髒……】

  蘇棠喘著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可是你為什麼要哭?】

  沈清越愣住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溼的。

  原來,她一直在哭嗎?

  【如果你真的討厭我,如果你真的覺得我是累贅……】

  蘇棠撐著虛弱的身體,艱難地坐了起來。 她整個人都在晃,像是隨時會倒下,但她的眼神卻死死鎖定著沈清越。

  【那你為什麼要衝出去救我?】

  【為什麼要在雨裡抱著我?】

  【為什麼…… 你的心跳得這麼快?】

  蘇棠伸出另一隻手,按在了沈清越的胸口。

  那裡的心跳,狂亂、劇烈,根本藏不住。

  【你明明愛我!】

  這五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沈清越築了五年的防線。

  沈清越的身體僵硬如鐵。

  她看著眼前這個燒得滿臉通紅、卻依然倔強地質問她的女孩,心裡的某根弦,終於崩斷了。

  【愛?】

  沈清越突然笑了。

  笑得淒涼,笑得瘋狂。

  她反手扣住蘇棠按在她胸口的手腕,猛地用力,將蘇棠拉向自己。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鼻尖對著鼻尖。

  沈清越的眼睛紅得嚇人,眼底翻湧著的,是壓抑了整整五年的、足以毀天滅地的風暴。

  【蘇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危險的氣息。

  【你以為這是在寫小說嗎? 大小姐和落魄保鏢的愛情故事? 我告訴你,這不是!】

  沈清越指著這間破舊的屋子,指著牆角的黴斑,指著自己頭上的傷和滿手的血汙。

  這是生活! 是爛泥! 是深淵!

  【你說我愛你? 是,我是愛你!】

  沈清越終於吼了出來,眼淚奪眶而出,【我愛你愛得快瘋了! 愛得每天晚上做夢都是你! 愛得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你看!】

  【可是那又怎麼樣?!】

  【我能給你什麼? 給你這間漏雨的破房子? 給你這身洗不掉的機油味? 還是讓你每天跟著我擔驚受怕,隨時準備被人砍死在曼谷的街頭?!】

  她的崩潰來得如此猛烈,如此絕望。

  蘇棠被她吼懵了。

  但下一秒,她卻笑了。一邊流淚,一邊笑。

  因為她終於親耳聽到了那個答案。

  【我不在乎……】

  蘇棠捧著沈清越的臉,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血淚。

  【沈清越,你聽好了。我不稀罕什麼大房子,也不稀罕什麼安穩。】

  【這五年,我住在最大的別墅裡,可是我沒有一天睡過好覺。因為那裡沒有你。】

  蘇棠湊近她,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沈清越的唇邊。

  【對我來說,有你的地方才是家。哪怕是地獄,只要有你,我也願意跳。】

  說完。

  蘇棠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輕輕地,顫抖地,貼在了沈清越冰冷的嘴唇上。

  轟……!

  這一吻,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乾涸已久的油桶裡。

  沈清越腦海中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所有的剋制、所有的隱忍,統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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