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淫事錄】(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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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04

粉,卻仍掩不住那幾個淺紅的印記,以及她鎖骨上方被衣領勉強遮住了一角的、顏色更深些的咬痕。

  她大概也知道我看見了。她的目光一閃,隨即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什麼,垂下眼,快步從我身前走過。她的裙裾、她的袖擺、她一貫整整齊齊的衣緣,在擦過我時,帶起極淡的一縷氣味。

  那不是她平時用的茉莉花香。那是汗、藥味、和一個男人的身體留在她衣服上的那股濁重的、微帶羶腥的氣息。

  還有她裙上那一塊極小卻醒目的、乾涸後呈半透明狀的痕跡。

  她大概尚未察覺。

  我站在那裏,看着她的背影穿過月洞門,消失在通往後院的小徑盡頭。我想叫住她,嘴脣動了動,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說。我該說什麼呢?告訴她裙上沾了東西?還是告訴她,昨兒一整夜,我就在窗下聽着?還是告訴她,我聽見她在趙四身下低聲說了那句“對不起”?

  她道歉的時候,是對着榻上的世子,還是對着窗外的我?

  我不知道。

  我就這樣在主院院中站了整個早晨。翠竹進進出出,每次走過我身邊都偷偷瞧我一眼,欲言又止。後來小廚房的婆子送早飯過來,我接了,端到正房門口,抬手想敲,還是沒敲下去。最後我把早飯放在門前的青石臺階上,轉身走了。

  那天下午,我見趙四去了小兒媳的院子——不是進去,只是在院子外的角門處站着,手裏捧着一簍新劈的柴,與院裏的丫鬟說了幾句閒話。他說話時,眼睛有意無意地瞟向院內書房的方向。小兒媳正在燈下繡花,側影落在窗紙上。趙四的眼神像是挑了一冬窩子的野物終於又看到了一處新窩。

  我遠遠看着,沒有上前。

  我不會上前了。我已做了一整夜的狗,不再指望自己能變成人。

  第三章 藥香誤

  自那夜之後,趙四便不再遮掩什麼。

  他仍以“燃藥”爲由,夜夜出入主院。翠竹告訴我,夫人曾對她說過“晚間有趙四守着,你不必伺候”,於是連翠竹也不必再守在房裏了。偌大的主院正房,夜幕一落,便只有昏迷不醒的世子、端莊自持的世子夫人,和那個粗鄙卻精壯的市井潑皮。

  我不知道他們夜夜在那房中做什麼,也不需要知道。因爲每隔一日,她的脖頸上便會出現新的痕跡,有時在耳後,有時在鎖骨上,有一回甚至出現在手腕內側——那是用力握緊後留下的青紫指印。她擦的粉越來越厚,衣裳的領口越穿越高,看人的眼神也越來越躲閃。但旁人只當她侍奉夫君勞累過度,無人起疑。

  有一回我在後花園遇見她。她獨自站在池邊,手裏握着一方帕子,不知在想什麼。我走近時,她抬頭看我,眼神明顯有一瞬間的驚恐,隨即認出是我,面色才鬆了鬆。

  “二狗子。”她叫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池面上的浮萍,“你這些日子……好麼?”

  “好。”我說,“夫人呢?”

  她一怔,隨即低下頭去。池水映着她的倒影,風一吹,碎成千萬片。

  “也好。”她說。

  她說話時,手一直攥着那方帕子,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我沒再多說。她也沒再開口。我們就那樣站在池邊,各自沉默。後來她轉身離去,我看着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後。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趙四的藥膏仍在夜夜燃着。那藥究竟是什麼,我總算打聽出了一些。有一日,我趁趙四外出時摸進了他住的下人房。房裏亂七八糟,什麼都有——幹活的工具,半壺劣酒,一包花生米。在牀下最深的角落裏,我摸出一個小陶罐,罐口用油紙封着。我挑開油紙,裏面是半罐黑漆漆的藥膏,氣味極淡,但湊近一聞便覺喉頭發乾、心口發悶。我趕緊封上,放回原處。

  那絕不是正經藥膏。

  我想過將此事稟告國公爺,但國公爺早已不管事。我想過告訴管事的薛平,但薛平素來瞧不起我,又怎會信一個庶子的話?我更想過直接跪在她面前,求她將趙四趕出府去。但每次看見她那雙日漸恍惚的眼,我便知這話我說不出。

  因爲她和趙四之間,已不只是單純的要挾與被要挾。

  那一日,我在後院劈柴——那是薛平今早剛派給我的活,整整兩大車柴禾,要我三日內劈完。我知道他在刁難我,但我正好需要體力活來麻痹自己的腦子。劈到第三車時,日頭已西斜,我脫了褂子,光着膀子,一斧一斧地劈,汗如雨下。

  這時我聽見主院那邊傳來一聲脆響。

  像是銅盆打翻在地。

  我想也沒想,扔了斧頭就往主院跑。跑進院裏時,正房的房門關着,裏面隱約有人聲。我放輕腳步湊近窗下——我現在已很擅長這個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是她,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卻不像在質問,像是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開始發抖。

  “小的想要什麼,嫂嫂還不清楚麼?”趙四的聲音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小的心疼嫂嫂。”

  “你……你這樣……怎樣對得起你表哥……”

  “世子是小的的表哥?嫂嫂莫非忘了,小的不過是蘇家八竿子打不着的遠親。世子是高高在上的國公世子,小的是爛泥裏的潑皮。世子躺在榻上,小的就替他照顧嫂嫂,這不是天經地義?”

  “你!”她聲音陡地拔高,隨即又壓低,像是在自己嘴裏咬碎了一個字,“你無恥……”

  “不無恥。真心話。”趙四的語調裏那層嬉笑褪去了,但並沒有變莊重,只是從一個極端滑向了另一個極端——那種獵人對着困在陷阱裏的獵物講道理的慢條斯理,“嫂嫂自己想想,這幾日,姨嫂是不是睡得踏實了?氣色是不是紅潤了?身上是不是有勁兒了?那藥膏疏通經絡,也要配合以手推宮過血才最有效,這點嫂嫂比小的更懂。所以嫂嫂老實告訴小的,”他頓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卻極刻意,刻意到即使是我蹲在窗外,都能想象出他正偏着頭,直直看進她眼底的樣子,“這幾日,嫂嫂身子是不是比從前更……舒坦了?”

  屋裏靜了。

  那靜寂像一盆水從屋檐上倒下來,澆得我渾身冰涼。因爲連我都能猜到,她之所以沒有反駁,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敢開口,不敢出聲,怕一開口便會崩斷矜持的堤壩,讓那句她怎麼也說不出口的話滾落出來——舒坦了。哪怕只是一點點。

  “你……你走。”她終於開口,聲音卻已泄了氣,軟塌塌地掛在半空,落不下來,像一根被風折斷的梅枝。

  “明兒這時候,小的再來。”趙四的腳步聲向門口移去,然後頓了頓,“對了,隔壁二房那小媳婦,是不是在守活寡?二少爺好像也病得不輕。改日我去看看。”

  門開了,又關上。

  我在窗下站了許久。屋裏沒有任何聲響。她就在裏面,沉默得像是和這屋裏的傢俱融爲一體。

  最後,我悄然離開了。

  那天晚上她獨自在世子榻前坐了很久。翠竹後來告訴我,她吩咐廚房煮了一碗麪,盛進正房,喫的時忽然掉下眼淚。翠竹問她怎麼了,她不說,只是把剩下的半碗麪推到世子枕邊,低聲說了句:“面要涼了,你還不起來喫。”

  翠竹說這話時,眼圈紅紅的。

  我聽了,沒有回話。只是在心裏翻來覆去地想趙四臨走時說的那句“隔壁二房那小媳婦”。那是指二少爺的妻子——我的嫡嫂之一,世子弟媳,國公府二房長子的正妻喬氏。

  趙四在看她。

  那目光,和當初看她時,一模一樣。

  第四章 夜變

  那一日,是臘月十五。

  我記得很清楚,因爲那日是月圓之夜。入夜時月亮便已高懸,又大又圓,像一隻冷冷的眼懸在半空,把世子主院這方小天地照得黑白分明。

  這幾日趙四照常來主院燃藥。翠竹在晚膳時提了一嘴,說趙四白日里在前院劈柴,劈得特別賣力,脫了褂子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晃得小丫鬟們臉紅心跳。又說趙四傍晚時分去向管事借了一小壇酒,說是天冷,夜裏要禦寒。薛平當然懶得管這種小事。

  “他還有酒喝呢。”翠竹撇撇嘴。

  翠竹走後,我在自己屋裏磨了一個時辰的柴刀。磨到刀刃能在月光下照出我自己的臉。那張臉冷峻而蒼白,眼神空洞得像這臘月的天。我不是想殺趙四。我只是需要手裏有件東西握着。

  那夜很冷。北風從院牆外灌進來,吹得梅枝簌簌作響。我搬了條矮凳,坐在院門內側,和一個月前一樣的位置。不同的是這次我沒在院門口,而是趁着趙四進屋之前便先一步藏身在了正房西窗下的那株老梅之後。這裏能更清楚地聽見屋裏的一切,卻也更難被人發現。

  趙四是戌時二刻來的。

  他仍提着那隻銅爐,爐裏燃着文火。但今晚他手裏多了一隻粗陶酒壺,壺口塞着布團。他推門進屋時,我聽見他對屋裏說:“今晚天冷,小的帶了壺酒,給嫂嫂暖暖身。”

  翠竹很快便出來了。她打着哈欠走向耳房,路過梅樹時沒發現我——我屏着氣,整個人貼在樹幹上,月光照不到這裏。

  正房的窗紙上跳動着昏黃的燭火。

  我蹲在樹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摳着樹皮的裂紋。過了不到一柱香時分,屋裏傳出酒壺磕在桌面上的悶響。然後是趙四的聲音:“嫂嫂,再飲一杯。這酒是小的小時候在家鄉喝過的,不烈,暖身子正好。”

  “不……我不喝了……”她的聲音比平時含糊些,尾音拖得很長,像被酒洇溼的宣紙。

  可過了一會她似乎又喝了。我聽見她輕輕咳了兩聲,說太辣。趙四笑着說辣纔好,辣才暖。之後便是她偶爾的笑聲。那笑聲很輕很脆,字與字之間幾乎聽不見界限。我蹲在遠處,分辨了許久才確認那是她的笑聲——不是禮貌性地彎彎嘴角,而是她真的在笑,像是寒冬臘月的梅枝忽然抖落了滿枝的雪。

  她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自從世子出事後,她在這府中的每一日都像是繃緊的弓弦。現在她喝醉了,忘了自己是世子夫人,忘了身旁的夫君,忘了一牆之隔便有可能窺探的眼睛。

  那笑聲讓我的心沉到了底。

  “嫂嫂這些日子辛苦了。”趙四的聲音隔着窗紙傳來,悶悶的,帶着點呼氣似的尾音,像是正低着腦袋,拿手指慢慢地摩挲着桌沿,“小的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你疼……疼什麼?”她的語調比方纔又高了半分,尾音上揚得有些飄忽,“你不過是個……是個來投靠的……”

  “投靠。”趙四接過話,並不惱,“是,小的就是個潑皮。可小的這雙眼不瞎。嫂嫂夜夜睡不好,日日操勞,世子躺在榻上,二房那邊指不上,國公爺年紀大了,整座府都架在嫂嫂一個人肩上。可誰來架嫂嫂?”

  沉默在屋裏蔓延。

  然後是她的聲音,這次不再有那脆生生的笑。她說:“你來架?”

  那三個字說得很輕,像怕驚動了什麼。尾音有一點點彎。那不是疑問,也不是嘲諷,更不是允諾。那只是一個疲憊至極的人,忽然聽見耳邊有人說了一句她很久很久沒聽過的話。她拿不準該信還是不該信,只是一時不忍讓它落空。

  我聽見趙四的凳子在地上挪了挪。接着是她的凳子被輕輕拖動的聲音。

  “嫂嫂閉眼。”趙四的聲音忽然放柔了,柔得像是換了個人,“小的替嫂嫂按按頭。這幾日藥氣走陽明經,頭上攢竹、陽白幾穴最易積淤,按一按便清爽。”

  她沒有答話。但我聽見了她往後靠時衣物窸窣的動靜。

  那之後便只有風拂過窗紙的輕響。

  這樣過了許久。久到我蹲在梅樹下,腿早已全然失去知覺,只餘一片鈍重的麻。久到我以爲自己今晚只是來聽了一場啞劇。

  直到我聽見她的呼吸變了。

  很輕,很慢,從均勻的鼻息漸次變深,每一下都拖得很長。那是睡着前纔有的呼吸。

  “嫂嫂?”趙四極低聲地試探。她沒應。

  然後是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人緩緩起身,又緩緩抱起什麼。腳步聲很輕,不是往門口,而是往裏間。

  裏間。那是世子躺着的裏間。

  我在梅樹下攥緊了柴刀。

  裏間與這裏只隔一道木牆。木牆上有一扇小門,此刻那門開着。趙四抱着她進了裏間,腳步聲最終在世子榻邊停住。我聽見他將她輕輕放在榻上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卻也很沉,是她後背落在牀褥上的悶響。而就在她身旁不到一尺之處,便躺着世子。他的呼吸緩慢而均勻,與她方纔睡去前的呼吸一模一樣。

  “嫂嫂?”趙四又試探了一句。她仍未應。耳中只有她與世子兩道呼吸一輕一重地交織着,像是某個詛咒的回聲。

  然後我聽見趙四開始脫她的衣裳。

  那聲音極輕,不是扯,不是撕,是一層一層地解開。外衫、中衣、裏衣,她的每一件衣物都像是受了潮的宣紙,在趙四指尖被一層一層地揭開。每剝下一層,我的心便被攥緊一分。

  她在夢中輕輕呻吟了一聲。那聲音很柔,尾音向上飄,像一片羽毛落在燭火上,還沒觸到便已被自己的熱度灼成灰燼。然後她又睡沉了。

  趙四又弄了半晌,牀榻終於發出第一聲“吱呀”。

  不是翻身,不是挪動。是承載了兩個人的重量後,那根舊牀梁無可奈何的呻吟。我聽見他緩緩將她翻了過去——衣物與牀褥的摩擦聲像鈍刀拉過粗布。然後他慢慢壓了上去。

  那是她第一次沒有哼。至少最初的幾下,她沒有。我只聽見趙四粗重的喘息和牀榻越來越頻繁的晃動。但很快她便醒了。醒在她夫君的榻上,醒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

  她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抽氣,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卻發現噩夢正壓在自己身上。接着是慌忙的低語——聲音太碎,隔着厚牆我只聽見“你……”“別……”“他……”這幾個單字。每一個字都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在往後退,但退到一半便被趙四的動作撞得粉碎。

  然後,“別”——這一次拖得很長,卻斷在半截,像一根終於被抻到極限的絲絃。

  趙四的聲音緊接着響起,低而穩,像安撫一隻驚馬的輕聲:“嫂嫂放心,他醒不了的。”

  然後是她的嗚咽。

  那嗚咽很低,悶在喉嚨裏,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嘴。隨即我便聽見了熟悉的、細細的水聲——她那條深藏的軟肉,在她拼命想要抵抗的時候卻已經不由自主地絞住了闖入之物。那細微水聲只有我屏住呼吸才能聽見。但趙四顯然也感覺到了。因爲他在那之後低低笑了一聲,啞着嗓子說:“嫂嫂嘴上說不,裏頭可不是這樣。”

  她沒有回答。或說她的回答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因爲牀榻的“吱呀”聲已開始變得規律,從慢到快,從輕到重。那聲音和她壓抑着的一聲聲悶哼疊在一起,從她夫君的榻上,穿透木牆,刺進我蹲着的窗下。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那手裏攥着那把柴刀,指節已因用力過度而失了血色。但我沒有動。我只是聽着。

  聽她終於在某一次較重的撞擊下失聲說了一句:“輕些……孩子……”

  孩子。她腹中已有孩子。她不敢說那是誰的。我也聽不出她在求誰。

  接着是趙四黏稠的笑語:“嫂嫂這會兒倒知道疼了……可也不能是小的一個人出力啊,嫂嫂也……對,就這樣……嫂嫂從前就是這麼伺候世子的?難怪世子日日……”

  她竟真的依了。

  牀榻在這一刻換了節奏。牀板的吱呀聲並不急促,而是每一響都拖得深長。間隔裏夾雜着她輕微的喘息,和一種低而溼黏的聲響——那是她配合着趙四的動作,自己微微抬起腰又緩緩落下時,緊實圓臀壓在牀褥上那層層迭迭的摩挲。

  趙四在教她。

  不是強迫,不是逼迫。他只是把手放在某處,她便知道該往哪裏動。這只是他們間無數個夜晚磨合出來的默契,還是從一開始便刻在她身體上的本能?我分不清。

  我只知道,在這一刻,在這間房裏,在她沉睡的夫君身邊,她正一絲不掛地跨在另一個男人身上,用自己的臀腰,套着那根不屬於她夫君的東西。

  月已偏西。梅枝的影落在窗紙上,被風一吹便碎成無數細碎的墨點。我蹲在樹下,膝蓋已全然失去了知覺。然後我聽見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不行……不行了……啊!”那是她拼命咽又咽不回去的一聲尖細的高音。尾音撞在牀帷上折返回來,被她自己咬成了漫長的悶哼。

  然後,她哭了。

  那哭聲很輕,很碎,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被碾成了粉末。然後她哽着嗓子說:“你……你不準射……聽見沒……不許……”

  趙四喘着笑了一聲:“來不及了,嫂嫂。”

  她的哭聲在那瞬間陡然拔高,又被她死死咬住。然後一切都安靜了。安靜得只剩兩道喘息。一道是趙四,低沉而滿足;一道是她,抖得像是風裏的殘燭。

  我在那死寂中站起身。腿已沒了知覺,我踉蹌了一下,手扶在梅樹上,樹皮粗糙的紋路硌着我的掌心。我聽見趙四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這次聲音極輕,但卻清清楚楚。他說:“嫂嫂最好懷上。小的種,比世子不差。”

  她沒回話。

  我轉身走了。那夜我劈了一整夜的柴。

  第五章 霜晨

  那一夜,我在柴房前劈完了整整一車柴。

  寅時末,天邊泛了魚白,院裏的公雞頭遍打鳴,我纔回屋。手指僵得掰不開斧柄,右手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血糊糊地黏住袖口,我竟不覺得疼。

  去井邊打水時,趙四又來了。

  他從主院方向歸來,嘴裏還哼着不成調的淫曲。見我在井邊,他腳步頓了頓,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晨光下白晃晃的牙。

  “二狗子,劈了一夜柴?手都裂了。有這麼實在的?”

  我沒理他。將手浸進冰水裏,傷口被冷水一激,鑽心地疼。

  他也不惱,蹲下身,舀了瓢水,嘩啦啦地洗臉。水花四濺,他洗得很用力,好像要把身上那層昨夜留下來的氣味都搓乾淨。然後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湊近我耳邊。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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