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塵】(3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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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9

,你們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她甚至沒有看向江捷,只是怒斥身邊的僕從和守衛。

江捷心頭一凜,知道不能再等,她上前一步,向她行禮:“宋夫人,我知道您心中有氣。我今日來……”

她這一動,身邊的侍衛們皆面露難色。這畢竟是聖上親賜的將軍夫人,他們哪裏敢強行阻攔或動手推搡,只能低聲好言相勸:“夫人,您別……”

蘇白寧冷笑一聲,目光徹底落在江捷身上,那眼神中是深入骨髓的鄙夷與厭惡。

“看來你們已經忘記宋府是誰做主了。”

她抬手,猛地從身邊一名侍衛腰間抽出那柄帶着寒光的佩劍。動作快如閃電,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寒光一閃,她將佩劍毫不猶豫地向江捷擲去!

這一劍攜帶着極大的怒氣和力量,蘇白寧年輕時習武,能馬上彎弓射箭,力道準頭俱佳,這一劍的目標赫然是江捷的胸腹要害,帶着必殺的決心!

“夫人小心!”侍衛們驚恐地大叫,卻已救援不及。

眼看劍尖的寒芒就要刺入江捷胸口——一道黑色的身影,帶着凌厲至極的破風之聲,驟然從側面的高牆上竄出。那身影快得像一道掠過的幽靈,猛地撞開江捷,將她帶離了原地。

“錚——”的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長劍落空,直直地紮在了臺階旁厚實的青石地面上,劍身劇烈顫抖。

而那道在關鍵時刻救下江捷的黑影,在確定江捷安全後,沒有一絲停留,彷彿融入了初冬稀薄的空氣中,瞬間消失不見。

蘇白寧的眼神驟然收緊,銳利地掃視了周圍一圈,那股冰冷狠戾之氣並未消退。她冷冷地下了一道命令:“關門。府中若再見到此人,格殺勿論!”



34、負心人寡幸薄情,風塵女絕處逢生



朔風漸起,永業城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細碎的雪沫夾雜在寒風中,爲這座恢弘的帝都平添了幾分冬日肅殺之氣。

江捷獨自一人,慢慢踱步在返回將軍府的路上,雪花落在她的肩頭,很快便洇溼了一小片。

她心緒煩亂,思索着下一步該如何打破這僵局。

途經一條僻靜的小巷時,一陣微弱得幾乎被風聲淹沒的呻吟吸引了她的注意。

江捷循聲望去,在一堆廢棄的雜物旁,蜷縮着一個人。她走過去,那是一個年輕女子,身上的單衣早已被寒風浸透,身下墊着幾片破爛的稻草,身體因寒冷而微微顫抖。更駭人的是,她臉上和身上都生着可怖的瘡疤,皮肉潰爛,散發着一股異樣的腥臭。

她雙目緊閉,意識模糊,只剩下因痛苦而發出的無力呻吟。

江捷心中一緊,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探向女子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是一片冰涼,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捕捉。她不再猶豫,立刻脫下自己還算厚實的外衣,將女子緊緊裹住,費力地將她背起,一步步朝着將軍府走去。

回到府中,她屏退了面露驚疑的下人,將女子安置在暖和的客房內,快速升起炭火,細細診治。

當她診清楚女子身上的病症時,眉頭深深蹙起——這是極爲棘手,且爲常人所不齒的花柳病。

江捷先用溫水爲她擦拭身體,清理潰爛的傷口,敷上止痛的藥膏,又命人熬了熱騰騰的米粥,小心地一勺勺喂她服下。

在熱粥和藥力的作用下,年輕女子終於緩緩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看到江捷素淨的臉龐和身上陌生的環境,猛地想要掙扎起身,卻被病痛折磨得毫無氣力,只能發出破碎而急促的低吼。

“你……你是誰?!”她淒厲地嘶吼,“爲什麼救我?誰讓你救我?!”

江捷試圖安撫她:“你別怕,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治好我?”女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扭曲出一個痛苦的笑容,聲音帶着嘲諷與悲涼,“這是治不好的!治不好的!”

她情緒激動起來,猛地揮舞手臂,將牀榻上的枕頭胡亂扔向江捷。隨後,她看到牀邊放着的一碗熱粥,立刻抓起,奮力地砸向地面。

“咣噹!”瓷碗應聲碎裂,滾燙的米粥濺了一地。

她用盡力氣,將身體縮到牀榻的最角落,目光死死盯着江捷,雙手胡亂揮舞着,不讓江捷靠近半步。

江捷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狼藉的藥汁和碎片,又看向那女子眼中混雜着恐懼、自厭的複雜眼神,心中一片酸楚。

那年輕女子一番激烈的掙扎後,氣力耗盡,頭一歪,再次陷入昏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着。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帶着一身室外寒氣的宋還旌大步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匆忙趕回,鬢角甚至沾着未化的雪沫,臉色沉鬱,並未理會牀上的陌生人,目光牢牢鎖在安然無恙的江捷身上:“你今天去了宋府。”

江捷迎着他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並非天下所有母子都是血脈連心,”宋還旌的聲音冷硬如鐵,“我與她早無半點母子情分,你不必枉費思量,自討苦喫。

江捷嘴脣微動,似乎想解釋什麼,但宋還旌沒有給她機會,語氣更加冷厲:“我與她,此生來世,不會再見。我不希望你再橫加干涉。”

江捷皺了皺眉,看着他眼中的堅決,最終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選擇了沉默。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昏迷女子微弱的呼吸聲。

宋還旌胸口那股因擔心而灼燒的憤怒情緒漸漸冷卻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語氣竟奇異地緩和了些許,卻帶着一種更令人心寒的冷靜。

“我想,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他頓了一頓,彷彿在斟酌詞句,然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剖開那精心編織的謊言:

“響水山中,七星樓殺手,是我請來,只是爲了接近你,博取信任。”

“潦森王城求藥被拒,我早有預料。那般行事,不過是爲了堅定你救人之念。”

“我的目的,從始至終,”他的目光落在她驟然蒼白的臉上,聲音平穩得近乎殘忍,“只有一個人——你,和你的醫術。”

江捷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在這過分平靜的注視下,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移開視線,卻強行穩住,繼續將一切和盤托出:“我向你求親,是因爲皇帝賜婚。我很感激你救了我朝將士,但我……”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出來,“我對你,從無男女之情。”

江捷依舊不語,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只是那放在膝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她可以哭鬧、斥罵,也好過這般無動於衷的冷靜。

他道:“你可以恨我。”

漫長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冰冷得如同屋外的飄雪。

宋還旌看着她,語氣冷硬,繼續道:“等過一兩年,風頭過去,婚約自然作廢。磐嶽雖不許你入境,但你還可以回潦森,屆時,我會設法送你回到你父母身邊。”

但江捷還是不語。

宋還旌沉默了片刻,忽然吐出兩個字:“搖光。”

話音落下,房內燭火似乎微微搖曳了一下,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角落。那是一個身量比江捷還要嬌小些的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衣,面容看起來更爲年輕,甚至帶着幾分未脫的稚氣,但眼神卻冷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她是搖光,”宋還旌解釋道,語氣平淡,“曾是七星樓殺手,去年被我偶然救下。我讓她跟着你,只是保護,絕非監視。”

那名叫搖光的女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朝江捷隨意地揮了揮手,語氣甚至帶着點不合時宜的輕鬆:“嗨,你可以叫我小七。”

她的手指隨即毫不客氣地指向宋還旌,補充道,“我跟他不是一夥兒的。你要是給錢,我也可以幫你殺了他。”

江捷沒有理會小七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她慢慢走上前,目光沉靜地看向宋還旌的眼睛,語氣平鋪直敘,聽不出絲毫波瀾:“我聽明白了。”

她看起來既不憤怒,也不傷心,只是平靜,彷彿早有預料,又彷彿並不在意。

兩人靜靜望着對方,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僵硬氣氛。

小七左右看了看,眨了眨眼:“要我回避嗎?”

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宋還旌終於無法忍受這無聲的僵持,低喝了一聲:“出去。”

小七撇了撇嘴,身影一晃,便如同出現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屋內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江捷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得很明白了。可是,”她微微停頓,目光銳利,“你想明白了嗎?”

利用殺手接近她,雖手段卑劣,但初衷是爲了挽救數百性命,這種手段,她雖不贊同,卻可以理解。

即便一路被他所騙,她也從不後悔救了那些宸朝將士。

然而,他說對她毫無情義……她不信。

響水山寒夜中僵硬的擁抱,篝火旁笨拙的關切,望向她時偶爾失神的瞬間,並非是毫無破綻的演技。

過了一會兒,江捷退後兩步,將目光轉向牀上昏迷不醒的女子,彷彿剛纔那場揭露真相的殘酷對話從未發生,冷靜道:“看她的症狀,應該是你們所說的花柳病。我沒有遇到過這種病症。你們這裏藥材賣得很貴,救她會用到許多貴重藥材。”

看她轉移話題,宋還旌立刻接口:“將軍府財物,你可隨意取用,不必過問我。”

江捷點點頭,淡淡道:“多謝。”

宋還旌看着她平靜的側臉,忍不住提醒:“花柳病……或會傳染。”

“不用擔心,”江捷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病患身上,聲音平穩,“我會注意。”

兩人之間,再無話可說。一陣沉默後,宋還旌轉身,推門而出。

院外,天空是一片壓抑的灰白,細碎的小雪紛紛揚揚落下,沾溼了他的肩頭。他站在廊下,望着這混沌的天色,長長地、緩慢地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瞬間消散。最終,他邁開步子,慢慢走出了江捷的院子。

小劇場

小七:什麼?你要我保護人?那得加錢。



35、素手洗淨舊瘡痍,暗箭齟齬試英才



江捷決心救人後,揹着藥箱,親自走訪了永業城內數家醫館,想要找到有經驗的大夫共同診治,集思廣益。然而,當她提及病患的身份和所患的惡疾時,那些大夫的態度瞬間轉變。

病患是妓女,所患乃是花柳病這種會傳染、且被視爲絕症的惡疾,便果斷拒絕。他們或直接搖頭請江捷離開,或帶着鄙夷與畏懼的神色。只有少數幾位,還多勸了江捷一句,讓她不要浪費心力,說此病無藥可救,讓她莫要浪費時間。

一次次碰壁,江捷回到將軍府,臉上難掩疲憊,但神色依舊平靜。

房內,那年輕女子半倚在牀頭,她的臉上和身上生着瘡疤,瘡疤雖然可怖,但依然能看出她原本端麗的容貌。

“我早說了,不用你救我。”女子冷冷地對江捷說,“何必自作多情。”

江捷走到牀邊,沒有生氣,只是俯下身,聲音低沉而溫柔:“你還很年輕,只要尚存一線生機,我便不會放棄。”她看着對方那雙美麗多情、此刻卻寫滿冷厲的眼睛,輕聲問道,“你讓我試一試,好嗎?”

女子冷冷地回視着她,眼神銳利。

她冷冷地看了江捷很久,最終選擇閉上眼睛。

“……我叫顧妙靈。”

顧氏本是永業城中曾顯赫一時的大姓,卻因朝堂傾軋而被陷害家道中落。她年少時錯信良人,最終被無情販賣,墜入風塵。老鴇只利用她的美色賺錢,嫖客只貪圖她的身子。最終她染上骯髒惡疾,被像垃圾一樣扔出妓院。

她早已不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真心待她,不求回報。

江捷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沒有追問她的過往,只專注於對她的治療。

數日之後,宋還旌來到江捷處理藥材的偏院。

“我要去城外練兵,預計需一段時日。”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語氣平淡地告知,“府中若有急事,可讓搖光到軍營尋我。”

江捷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臉上是波瀾不驚的神情,只簡單應了一個字:

“好。”

宋還旌去軍營後,江捷將全部心力都投入到顧妙靈的病症上。她夜以繼日地翻閱醫書,鑽研藥理,試圖在絕症中尋找一線生機。

這段時間裏,她也寫好了幾封信,託人送往遠在潦森的父母。然而,這些信都如石沉大海,她從來沒有收到過回信。她心中雖有失落,但手頭有更重要的事,便也容不得她心神再分。

江捷並未侷限於傳統中原醫理。她以大宸本土的清熱祛毒、固本培元的幾種常見草藥爲基底,再謹慎地加入了她所知的、琅越族特有的性味或辛散或寒涼的植物精華。她憑藉天賦和大膽,反覆調整藥方,最終摸索出了一個抑制病情的方子。

湯藥內服,藥膏外敷,成效是緩慢但確定的。顧妙靈身上不斷潰爛流膿的瘡口,得到了有效控制,不再有新的病竈出現。在江捷日復一日的精心護理下,最嚴重的幾處爛瘡開始收斂、結痂、脫落。

江捷仔細爲她診脈後,給出了一個謹慎的結論:“毒素已被壓制,病竈也已清除。只要……只要不再與染有此病之人有親密接觸,引發新的感染,你體內的餘毒應當會慢慢消解,今生大概率不會再發病了。”

然而,顧妙靈對她的態度依舊是冷冷的,看不出絲毫劫後餘生的喜悅或感激。即使在這初冬時節,她也常常只穿着一件單薄的衣衫,坐在院子向陽處,任由凜冽的寒氣侵入肌膚。

“就算你救了我,又能如何?”她望着蕭瑟的庭院,聲音比冬日的風更冷,“我此生已了。活着,不過是苟延殘喘。”

江捷走到她身邊,沒有反駁,只是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不帶絲毫施捨的意味:“你可以先跟我住在一起。不必多想以後,等哪一天,你想好將來要做什麼,再決定去留。”

顧妙靈轉過頭,眼神冰冷地看着江捷。她沒有道謝,也沒有答應,只是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選擇了沉默。

在病情得到控制後,江捷開始着手處理她臉上的瘡疤,她試圖用藥膏將其淡化,恢復顧妙靈原本的容貌。

然而,顧妙靈卻拒絕了。

“不必了。”她側過頭,“我的罪孽,正是因爲我這張臉。”

江捷聽聞此言,心口一痛。她伸出手,這次沒有去碰觸她的傷疤,而是緊緊握住顧妙靈冰涼的手。

“妙靈,”江捷的聲音充滿力量,又充滿着柔情的撫慰,“那是別人的罪孽,絕不是你的。”

顧妙靈猛地一震,那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睛裏,瞬間充滿了茫然。

她直直地看着江捷,過了很久,才轉過頭,兩行熱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滑落,她閉上了眼睛,眼睫微微顫抖。

另一邊,城外的軍營,日子也並非全然平靜。

軍中有一位姓韓的老將軍,名喚韓矩,年近五旬,資歷深厚。他曾與宋還旌的父親宋春榮、以及已故的兄長宋勝旌並肩作戰,私交匪淺。在他記憶中,宋勝旌文武雙全,待人溫雅有禮,對他這個叔叔輩的老將更是敬重有加。

然而眼前的宋還旌,卻是一塊啃不動的寒冰。他性子冷硬,言語簡練,除了必要的軍務,幾乎從不與韓矩有多餘的交談。

何況宋還旌爲娶一琅越女子,與親生母親蘇白寧決裂一事,他亦有所聽聞。如此冷淡絕情,讓韓矩私底下十分不悅,覺得他不像宋家人,心中漸生不滿。

韓矩不至於在軍國大事上動手腳,但他利用職權之便,在一些無關痛癢卻又足夠煩人的地方給宋還旌使絆子,卻是信手拈來。

宋還旌報請工部,要求撥付一批新磨的箭鏃和加固盾牌的牛皮。

“箭鏃與牛皮?”

軍營內,韓矩翻看着宋還旌遞上的文書,神色淡淡,“不巧,庫房正在清點造冊,這幾日開不了倉。宋將軍且等等吧。”

這藉口拙劣至極,他甚至懶得花心思編像樣些。

若換作旁人,少不得要據理力爭,亦或是賠笑求情。

可宋還旌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只應了一聲“知道了”,便轉身離去。

回到營地,他當即下令:既然庫房無箭,便將舊箭鏃重新打磨;既然無牛皮加固盾牌,便命士卒入山採伐堅韌山藤,佐以舊麻繩編織藤盾。

數日後,韓矩本以爲會看到宋還旌焦頭爛額的模樣,卻在校場上看到了令他暗自心驚的一幕。

那一隊隊士卒手中的軍械雖看似簡陋,但陣列嚴整,進退有度,殺伐之氣絲毫不減。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大軍合練前夕,韓矩以均衡戰力爲由,一紙調令將宋還旌麾下最精銳的一支百人弩手隊調離。

此舉,無異於斷其臂膀,廢其遠程壓制之能。

宋還旌依舊未置一詞,甚至連一聲抗辯都無。

次日演練。

失去了強弩壓制,宋還旌索性棄了正面結陣的打法。他將步卒化整爲零,依託地形,行那奇正相生、迂迴包抄之術。

這一仗,打得詭譎多變。左翼佯攻未歇,右翼主力已如利刃般直插後方。韓矩在中軍帳觀戰,只覺那支隊伍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滑溜得讓人抓不住首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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