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塵】(3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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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1-09

,卻再次為她滿上。

江捷依言喝下第二杯,然後將杯子輕輕推還給他。宋還旌接過那隻尚殘留著她指尖溫度和唇畔氣息的杯子,為自己緩緩斟滿,當他就著那杯沿,將酒液慢慢送至自己唇邊時,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得飛快。

兩杯酒下肚,江捷白皙的臉頰已泛起緋紅,眼神也帶上了些許迷離的醉意。她仰頭望著天上不斷綻放又湮滅的煙花,輕聲呢喃:“我很喜歡煙花。”

宋還旌望著她被煙花照亮的、帶著純粹歡喜的側臉,幾乎是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你若喜歡……” 話一齣口,他猛然驚覺,立刻捏緊了酒杯,強行將語氣扭轉回平日的淡然,“……便買些來放。將軍府不差這些錢。”

江捷聞言,眼睛倏地一亮,轉過頭來,眼眸中彷彿落入了星辰,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歡喜,脆生生應道:“好啊!”

看著她這般毫無陰霾的笑容,宋還旌竟一時移不開目光,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酒意伴著夜色上湧,江捷很快便伏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宋還旌捏著那隻她用過兩次的酒杯,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復雜地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久久未動。

直到一陣凜冽的寒風吹來,捲起她幾縷散落的髮絲,他才恍然回神,低聲道:“搖光,送她回去。”

空氣中傳來小七毫無起伏的聲音,明確拒絕:“自己送,不是我的任務。”

宋還旌眉頭一擰,語氣變得冷厲,低聲喝斥:“搖光!”

然而,夜色寂寂,再無回應傳來。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伏案的江捷許久,終是將她打橫抱起,一步步穩穩地送回了她的房間。

小劇場

宋還旌:就這樣花重金請了個叛逆少女當保鏢。

小七:助攻?什麼是助攻?我殺人從來不用助攻,只自己出手。



38、醫館仁心暖春光,貪墨案了局深寒



年節的氣氛尚未完全散去,在將軍府侍衛的協助下,江捷與顧妙靈的小醫館很快便在永業城一條街巷中悄然掛牌。顧妙靈為江捷取“懸壺濟世,安民為本”之意,定名為——濟安堂。

醫館開張,幾日後便有訊息從病人嘴裡傳出:濟安堂診病不收分文,若遇家境貧寒者,連藥費也一併免去。

此訊一齣,濟安堂內便人滿為患,甚至城外的病家也聞訊而來,最忙碌的時候甚至排起長龍。

江捷醫術承襲琅越秘法,又兼修中原醫理,下藥極準;顧妙靈雖面色清冷,少言寡語,但處理外傷、抓藥配劑卻如行雲流水,效率極高。

然而,濟安堂的門庭若市,卻襯得周遭幾家老字號醫館清冷寂寥。同行們對此心有怨言,私下議論這琅越女子不過是仗著將軍府的勢,沽名釣譽,擾亂行規。可礙於宋還旌的權勢,他們也只敢在自家堂內望街興嘆,敢怒不敢言。

與濟安堂的熱鬧相比,將軍府的另一主人宋還旌,近來卻陷入無聲的焦灼與繁忙之中。

年前兵部演武,新式弩機連發十矢竟斷了三把,皇帝當場震怒,將折斷的弩機狠狠擲在工部尚書腳下。聖旨隨之下達:命永業府府尹周文正主查,宋還旌協理,務必將這批爛到根子裡的軍械案查個水落石出,並著他二人監督今年新一批軍械的製造,絕不容再有差池。

工部貪腐案盤根錯節,水深異常。

永業府衙的後堂燈火通明,宋還旌隨手將一把剛從庫房提出來的橫刀扔在案上,刀身與硬木撞擊,竟發出沉悶的鈍響,而非清越之音。

“這就是賬冊上記錄的‘百鍊精鐵’?”宋還旌聲音極冷,手指在刀刃上一抹,指腹竟沾了一層灰黑的鐵渣,“這就是個笑話。”

坐在對面的周文正臉色蠟黃,眼底兩團烏青。他指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卷宗,苦笑道:“將軍,本官這幾日幾乎把工部的庫房翻了個底朝天。賬面上做得滴水不漏,每一筆精鐵、牛皮的入庫價格都如實核銷。可怪就怪在,這負責供貨的幾家商號……”

周文正從一堆亂麻中抽出一張不起眼的票據:“這家‘金海商號’,名義上經營建材,可下官派人去查了底細,那鋪面裡除了積壓的爛木頭,什麼都沒有。但就是這麼個空殼子,去年一年,竟吞下了工部三成的廢料處理單子。”

順著這根線一扯,扯出來的東西讓兩人都感到指尖發涼。

金海商號不僅僅是個洗錢的漏斗。細查其資金流向,竟與去年刑部壓下的一樁京城官倉陳年舊賬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那些消失在軍械裡的差價、那些官倉裡黴爛的陳糧虧空,幾經倒手,最終都匯入了一個隱秘的私賬。

而那個私賬的掌管者,是太子少師常文遠的遠房內侄。

當這個名字浮出水面時,書房內的燭火都彷彿為之一暗。

“宋將軍,”周文正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證據,揉著疲憊的眉心,聲音沙啞,“案情至此,已如履薄冰。”

常文遠並非尋常官員,乃東宮的股肱之臣。繼續深挖,意味著火將燒到儲君,動搖國本,不僅會招致太子的強烈反撲,更可能觸犯皇帝平衡朝局的逆鱗。但若就此止步,如何能平息邊關將士的怒火,又如何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周大人,你我都清楚,陛下要的是什麼。”宋還旌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殺雞儆猴,並非火燒連營。”

太子雖非嫡出,但居儲位已久,身邊聚集著一批勢力不小的朝臣。若此案真與太子有所牽連,那便是動搖國本之事。

宋還旌與永業府尹如今便是在刀尖上行走。他們既要保全自身,不被捲入更上層的傾軋之中,又必須查出一個能讓陛下滿意的真相——這個真相,需要揪出足以平息聖怒的貪官汙吏以儆效尤,卻又不能真的將火燒到東宮,動搖朝局穩定。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已有默契。最終,他們達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犧牲牽扯案中的下游官員,並讓東宮做出必要的切割和補償。

又是一個徹夜不眠的深夜。永業府衙書房內,案上攤開著那份反覆斟酌、數易其稿的結案奏章。

“宋將軍,此稿……當可呈報聖聽了。”周文正的聲音雖然疲憊,聽起來卻比之前多了一分解脫的意味。

宋還旌的目光再次掃過奏章上那些精煉卻字字千鈞的文字,確認再無疏漏,方才頷首:“周大人辛苦了。明日一早,便聯署上奏。”

大事暫定,緊繃了數月的心神驟然一鬆,宋還旌婉拒了周文正備轎相送的好意,獨自一人踏著清冷的月色回到了將軍府。

府門寂靜,他本以為眾人早已安歇。不料,剛踏入自己院落,便見一道清瘦的身影靜立在庭院中央的月光下,正是江捷。

她似乎已等了許久,肩頭沾染了些許夜露的溼意。

聽到腳步聲,江捷轉過身來,澄澈的目光落在他寫滿倦容的臉上。

見到她的時候,幾乎是本能地,宋還旌的手下意識微微抬起想要觸碰她。然而那念頭只是一閃,手臂便硬生生在半空轉了個方向,指節曲起,用力揉了揉脹痛的額角,藉此掩飾方才那瞬間的失態,聲音刻意維持著平淡:“你怎麼過來了?”

“我來看看你。”江捷的語氣尋常,彷彿這只是最普通不過的日常。

兩人一同走進屋內。桌上茶壺冰涼,江捷執起,為他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水。宋還旌接過,看也未看,便仰頭一飲而盡,那冰冷的液體劃過喉嚨,反倒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江捷看著他眼底那抹無法掩飾的淡淡青黑,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很累嗎?”

“不會。”宋還旌幾乎是立刻回答,聲音冷硬,依舊是拒人千里的固執。

江捷聞言,卻並無意外,只是淺淺地、瞭然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回答。”

她忽然抬起手,溫熱的指尖朝著他緊蹙的眉心和疲憊的臉頰緩緩探去。宋還旌呼吸猛地一滯,周身肌肉瞬間繃緊,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肌膚的前一剎,猛地抬手,精準地握住了她那纖細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動作。

“你不必這樣。”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絕不容許她再進。

他的手心清晰地感受到她腕間溫熱的肌膚其下血脈的跳動,一下下,彷彿敲擊在他的心上。這觸感讓他心頭煩亂,幾乎是立刻,他鬆開了手。

江捷也順勢收回了手,面上並無被拒絕的難堪,依舊平靜。她從懷中取出一個用素紙細心包好的小包,遞到他面前,語氣溫和:“這是我今日從集市上尋來的,是琅越的草藥配成的茶包,以熱水沖泡,能緩解疲勞。”

宋還旌看著她手中的茶包,沉默一瞬,還是伸手接過。那小小的紙包上,似乎還殘留著她懷裡的些許暖意,熨帖著他因握了冷茶而微涼的指尖。

“多謝。”他道。

江捷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我先出去了。”

她轉身走向房門,步履輕盈。就在她即將踏出門檻時,宋還旌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工部貪腐案,快要結束了。”

江捷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隨即,她補充道,“你好好休息。”

說完,她便身影消失在門外。

宋還旌獨自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那個小小的茶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面。良久,他走到書案邊,拉開抽屜,將茶包放了進去,然後輕輕合上。

當次日黎明來臨,他與永業府尹周文正聯署的那份奏章被鄭重呈遞至御前。

奏章中以無可辯駁的證據,條分縷析地列數張敏德及其黨羽十餘名工部官員的累累罪狀,主張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而對於那位身處漩渦邊緣的常文遠,奏章則巧妙地將其定位為“未能約束親眷,以致受其矇蔽牽連”,並恰如其分地提及常大人已“深感惶恐,自請辭官,願獻出家財以補軍資之缺”。

通篇奏章,未提“太子”二字,卻字裡行間將案件的影響範圍清晰地限定在了“臣子失德,貪腐誤國”的層面,同時又委婉地暗示了東宮方面已做出了必要的切割與補償。

金鑾殿上,九龍椅上的皇帝緩緩閱畢奏章,許久未曾言語。深邃難測的眸子先是掃過下方垂首恭立的周文遠和宋還旌;隨即,又不帶痕跡地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微白、竭力維持鎮定的太子。

殿內靜得能聞針響,文武百官皆屏息凝神,等待著天子的裁決。

“准奏。”

短短二字落下,席捲朝堂數月之久的工部軍械貪腐一案,終於在永業城初春的微風中塵埃落定。



39、痴心不悔寸心盟,女之耽兮不可脫



工部貪腐案塵埃落定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永業城另一隅的濟安堂卻迎來了新的風波。

這一日,醫館剛開門不久,便有兩位身著體面長衫、年約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前來拜訪。為首的男子面容清雋,自稱陳明遠,是城西保和堂的東家;另一位略顯富態,名叫趙德坤,經營著回春堂。

此二家皆是永業城中有年頭的老字號,同行是冤家,此番聯袂而來,顯然是代表了被濟安堂影響了生計的同行。

兩人態度恭敬,言語間先是對江捷拱手行禮,說了許多場面話:“江捷大夫,”陳明遠開口,語氣頗為誠懇,使用了醫者間尊敬的稱呼,“您醫術高超,先前將花柳病之方不吝分享,仁心仁術,又不計報酬為貧苦百姓診治,我等聽聞,心中亦是感佩萬分。”

趙德坤在一旁點頭附和。

然而,客套話說完,陳明遠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愁苦與無奈:“只是……江大夫明鑑,我們這幾家醫館,皆是幾代傳下來的小本經營,靠著診金藥費維持生計,養活一大家子人,乃至堂中的夥計學徒。如今……病患皆感念您的恩德,蜂擁而至,我等醫館已是門可羅雀,數月下來,實在是……難以為繼了。” 他嘆了口氣,“長此以往,只怕我等也要關門歇業,無顏面對祖宗基業了。”

江捷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兩人臉上的憂慮,透過他們,看到了那些她未曾謀面、卻同樣以此為生的醫者們的困境。

她之前一心救人,只道是行善積德,卻未曾深思此舉已然攪動了永業城醫行固有的生態,斷了他人活路。

待二人言畢,室內靜默片刻。

顧妙靈在櫃檯後冷冷地磨著藥粉,石杵撞擊藥臼的聲音一下重過一下,顯出幾分不耐。

江捷沉默片刻,轉身對二人欠身一禮,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而坦然。

“二位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確是我考慮不周,壞了行規。”

送走兩位得到了承諾、面色稍霽的東家,一直冷眼旁觀的顧妙靈這才走上前來,她倚在藥櫃旁,雙手抱臂,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的神情,話語也很直接:“我早說過,你這般行事,不可能長久。”

的確,在濟安堂開張後不久,顧妙靈便曾提醒過江捷,如此免費行醫,必會引來同行怨懟。

江捷轉身看向她:“是,是我錯了。”

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熙攘的街道,“我們琅越人,無論是磐嶽還是潦森,遊醫行醫濟世,本就不以此為牟利手段,收取報酬多是隨緣,或是以物易物,這並非一門生意。大宸的規矩……與我們不同,是我沒有想清楚。”

她並非固執己見之人,認識到問題所在,便立刻思索解決之道。沉吟片刻,她心中已有了計較,回頭對顧妙靈道:“既然癥結在於免費看診搶了生意,那我們便改一改規矩。”

最終,她與顧妙靈商定:此後,濟安堂每半月擇兩日,定為義診之日,依舊分文不取,專為貧苦無力支付藥石之費的百姓看診。

而其餘時日,看診與藥費的價格,則定得比城中其他醫館略高一些。

如此安排,既保留了她們救濟貧弱的初心,不至於讓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求告無門;又將平日裡主要的客源巧妙地推回給了其他醫館——既然濟安堂平日價格更高,尋常病患自然會更傾向於選擇價格更實惠的老字號。

這既顧全了同行們的生計,也使得濟安堂在非義診日能有一些收入,足以維持醫館本身的運轉,甚至因其更高的定價和江捷的名聲,或許能吸引一些尋求更高明醫術的富庶人家前來。

顧妙靈聽完這番安排,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她原以為江捷這種濫好人會為難許久,沒成想轉變得倒快。

她冰冷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雖未稱讚,但眼神里已默認了這是當前最妥當的辦法。

商定此事之後,江捷與顧妙靈午後便關了醫館,揹著竹簍往城外山林走去。

時值煙花三月,正是草長鶯飛、萬物復甦的時節。城外山巒披上了一層茸茸新綠,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綴於其間,如同散落的碎錦。蜂蝶飛舞,春風和煦,帶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拂過面頰,暖洋洋的日光灑下,令人通體舒暢。

兩人專注於尋覓所需的草藥,待到竹簍將滿,便擇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山坡草地坐下稍作休息,靜靜欣賞這春日盛景。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她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就在這時,一隻蝴蝶翩然飛過。它的身軀漆黑如墨,偏偏那一對蝶翼,在日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而炫目的色彩,那青色介於初生春草的嫩綠與深山靜湖的沉碧之間,流光溢彩,是任何畫筆與言語都難以精準描摹的靈動之美。

江捷眼中瞬間閃過驚豔與歡喜,她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山間的精靈,小心翼翼地、極慢地站起身,目光追隨著那抹青黑色的身影,輕輕挪動腳步。那蝴蝶時而停駐在草葉尖端,時而又輕盈躍起,在空中劃出曼妙的舞姿。

江捷的視線和心神便全然被它牽動著,直到它最終翩然飛上高處的樹梢,隱入繁茂的枝葉間,再也無從追尋,她這才帶著些許未能盡興的悵然,重新坐回顧妙靈身旁,臉上卻還殘留著方才純粹的、孩子氣的愉悅。

顧妙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容依舊冷淡。她不明白,為何有人能因一隻再尋常不過的山野蝴蝶,便流露出如此毫不設防的歡欣。在她看來,這種輕易就能獲得的快樂,既天真,又虛假脆弱。

沉默在山風中蔓延片刻。顧妙靈忽然冷冷開口,聲音如冰似電:“你真的一點也不恨嗎?”

江捷被她這沒頭沒尾的問題問得一怔,側頭看她:“什麼?”

顧妙靈的目光銳利如刀,字字清晰:“他騙你、傷你、負你,將你的一片真心棄若敝屣。你當真心中沒有絲毫怨恨?從未想過要報復於他?”

江捷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些草屑的指尖,隨後慢慢抬起頭,唇角竟漾開一抹淺淡而通透的笑意,搖了搖頭:“他?他只是……很笨,又很固執而已。”

顧妙靈幾乎要冷嗤出聲。那個在戰場上奇襲制勝、在朝堂間長袖善舞的宋還旌,在她口中,竟只得了一個“笨”字?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你還在為他說話。”顧妙靈的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譏諷。

江捷卻並不爭辯,只是舒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遠方天際那抹逐漸被夕陽染上的橙紅,聲音輕柔,像是在自語:“他自己……都還沒有想明白呢。”

“你憑什麼如此篤定他對你還有情意?”顧妙靈逼問,她不信這世間真有如此盲目的一往情深。

江捷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顧妙靈那雙寫滿世故與冷峭的美麗眼睛,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很是包容:“大概……就跟我知道,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學醫一樣吧。”

那是一種超越言語論證的直覺,也是源於對人性細微處的敏銳洞察。

顧妙靈聞言,猛地一怔,顯然沒料到江捷會在此刻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只是冷哼一聲,隨即閉上雙眼,假寐起來,不再發一言。

下山的路途,在沉默中行進。林間光影漸暗,暮色開始四合。就在即將踏上官道時,顧妙靈忽然又開口,她的聲音在山野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詩,叫‘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江捷腳步未停,臉上依舊是從容的淺笑,只輕聲應道:“我現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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