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15-24章(母子、純愛、絲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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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12

浩子回來了。」爸看到我,招招手,「過來。」

  「爸。」我走過去。

  「瘦了啊,你媽沒給你好好做飯?」

  他這話是對著媽說的。

  媽坐在旁邊,擠出一個笑。

  「天天做,他自己不愛吃。」

  那聲音。

  那個語氣。

  溫和的。正常的。帶著點無奈的嗔怪。

  跟這兩天她對我說話時那種像從冰窖裡刨出來的乾巴巴的指令完全不同。

  她甚至笑了。

  雖然那笑容看起來有些僵——嘴角扯了扯,扯不到眼睛那兒去——但至少她
在笑。

  爸在家的那幾天,家裡的氣氛好了一些。

  說好了也不算好。爸在,他那大嗓門一開腔,什麼都給蓋過去了。

  他嗓門大,愛說話,一個人就能把整個客廳的空氣攪熱。吃飯的時候他講工
地上的事——哪個工友喝醉了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差點沒命,哪個老闆拖了三個月
的工錢終於補上了,哪個地方的米粉好吃得他去了三回。他一個人說個沒完,媽
在旁邊聽著應和著,偶爾插一句「你少喝點酒」「那個老闆你別跟他幹了」。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甚至還算和睦的家庭。

  但只有我知道那層膜還在。

  只要爸不在視線範圍內——比如他去衛生間了,或者出門買菸了——媽身上
那種僵硬感就會立刻回來。笑容收起來,話也收起來,目光落在我以外的任何地
方——電視、手機、窗外、茶几上的果盤。

  有一次,爸去樓下小賣部買啤酒。前後不到五分鐘。

  這五分鐘裡,媽坐在沙發上,一句話沒說。

  我坐在餐桌前寫作業。

  整個客廳安靜得能聽見牆上那個鍾「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然後門口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爸的嗓門隔著門板先鑽了進來:「這啤酒漲了
兩塊錢你知道不——」

  媽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一下。

  她的緊張不是怕爸。

  她是怕跟我單獨待著。

  穿著上的變化更明顯。

  在爸面前,她穿得正常。開衫毛衣、家居褲、棉拖鞋。該露的不露,但也不
至於把自己裹成個粽子。頭髮梳了,臉洗了,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略有
些疲倦的中年婦女。

  但爸不在的時候——或者說,只有我的時候——那套「鎧甲」就穿上了。

  高領毛衣。

  那種領口一直頂到下巴的厚實高領。把脖子、鎖骨、胸口一帶包得嚴嚴實實,
連一顆痣都看不到。配上最寬鬆的灰色棉褲——褲腿肥大得像兩條面口袋,腿的
形狀完全被淹沒在裡面。腳上是一雙毛茸茸的家居棉靴,把腳踝裹得密不透風。

  以前她嫌那雙棉靴醜,說穿著像個老太太,一直壓在鞋櫃底層沒怎麼穿過。
現在天天穿。

  她在遮。

  把所有我見過的、在腦子裡回味過的、在黑暗中想著射出來的部位,全部用
布料堵上。

  好像只要我看不到,那些東西就不存在了。好像那兩團被爸揉得變形的奶子、
那兩條裹過絲襪的大腿、那個被我的手掌覆蓋過三秒鐘的屁股——只要遮住了,
就等於沒有了。

  距離上也是。

  以前她在走廊裡碰到我,會側側身就過去了。現在不一樣——她會停下來。
停在走廊那頭,等我先走過去,等我進了房間或者進了衛生間,她才動。

  有一次我從房間出來上廁所,正好在走廊裡跟她迎面碰上。走廊很窄,兩個
人正面走過多少會有點擦肩。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貼著牆壁側過身,臉偏向牆的方向,給我讓出了整整一條通道。

  我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聞到了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那種用了好幾年的、
我聞了幾千次的老牌子洗衣液。以前聞著只覺得是「家裡的味道」,現在聞著,只
覺得心裡發堵。

  她的手縮在袖管裡,指尖攥著袖口的邊緣。

  指節發白。

  對話的變化最讓人受不了。

  她要是罵我倒還好。衝我發頓脾氣也行。

  什麼都不說才最難受。

  以前的媽,是一個永遠有話說的人。嘴巴從早上睜眼就開始動——「起床了!
」「刷牙了沒有?」「你看看你這頭髮亂的跟雞窩似的!」「早飯快點吃,牛奶別浪費
了!」「放學早點回來,別在外面瞎晃!」「今天學校怎麼樣?老師說什麼了?」「這
次考試多少分?上次不是說要好好複習嗎?」「你看你這房間——我上輩子是造了
什麼孽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那些話雖然煩,雖然吵,雖然密得像連珠炮一樣讓人耳朵起繭——但那是活
的。是熱的。是一個當媽的對自己親生兒子才會有的、不需要理由的、理所當然
的碎碎念。

  現在全沒了。

  剩下的只有幾個乾巴巴的短句。

  「吃飯了。」

  「作業寫了嗎。」

  「睡覺吧。」

  每一句話乾巴巴的,說完一句劃掉一句的架勢。

  有一回吃晚飯,我實在受不了那種死一般的沉默,硬著頭皮開口。

  「媽,今天這個土豆絲炒得挺好吃的。」

  她低著頭扒飯。

  「嗯。」

  然後繼續扒飯。

  筷子碰碗的聲音。咀嚼的聲音。窗外有輛車經過,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暖氣片裡偶爾「咕嘟」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管道里翻了個身。

  這些聲音以前都被她的嘮叨蓋住了。現在它們全都暴露出來,大得讓人難受。

  「媽,明天星期幾來著?」

  「六。」

  一個字。

  「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她的筷子停了大概一秒。

  「沒有。」

  然後站起來,端著碗進了廚房。

  我聽見水龍頭「譁——」地開到最大檔,碗筷被衝得「叮叮噹噹」響。

  爸在家待了大概十天。

  那十天裡,家裡的日子過得有一種分裂的詭異感——爸在的時候是熱的,我
和媽獨處的時候是冷的。兩種溫度在同一個屋簷下交替出現,像是兩個頻道在不
停地切換。

  爸在的時候,媽會說話。會笑。會嘮叨。會罵爸「你又把菸灰彈在地上了」,
會催他「去把垃圾倒了別偷懶」,會在他講工地上那些葷段子的時候啐一口「什麼話
當著孩子面講」。

  那些表情、語氣、動作,跟以前一模一樣。

  但只要爸一走開——哪怕只是去衛生間——那些東西就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啪。

  沒了。

  剩下一個穿著高領毛衣、緊抿著嘴、目光躲閃的陌生女人。

  有一天晚上,爸喝了點酒,早早就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媽去臥室拿毛毯出
來給他蓋。

  我正好坐在沙發另一頭寫作業。

  她走過來的時候,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甚至不是那種有企圖的看——只是一個正常的、聽到動靜之後的本能反應——
抬頭、看了一下、又低迴去了。

  但她的腳步停了。

  手裡抱著毛毯,站在客廳中間,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地上。

  我能感覺到她在看我。

  準確地說,是在「審視」我——審視我剛才那一眼是不是「那種」眼神。

  我沒敢再抬頭。低著頭盯著卷子上那道我已經看了十遍的數學題,假裝在算。

  大概過了三四秒——很長的三四秒——她的腳步聲又響起來了。繞過沙發,
把毛毯蓋在爸身上,然後轉身回了臥室。

  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爸走的那天是元旦前一天。

  他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媽站在旁邊,跟上次送別一樣——貼在他身上,聲音
軟得像棉花。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打個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

  爸在她腰上攬了一把,又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媽紅著臉推了他一把:「兒子看著呢……」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目光掃了我一下。

  極快。

  然後立刻移開了。

  那一下掃視裡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迴避,也不是
正常的「嗔怪地看兒子一眼」。是一種——

  緊繃。

  像是她必須時刻提醒自己,我就站在那裡。

  門關上了。

  爸的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

  屋裡立刻涼下來了。

  暖氣燒得挺足的,可我渾身發冷。

  媽在玄關站了一會兒。也許是在等爸下樓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也許只是在調
整自己——從「妻子」模式切換回「和那個兒子獨處」模式。

  然後她轉過身。

  經過客廳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

  她沒看我。

  徑直走向臥室。

  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背對著我說了一句話。

  「冰箱裡有剩菜,你中午自己熱。」

  然後進去了。

  門關上。

  不重不輕的一聲。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那個關門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響了一下,然後被暖氣
片「咕嘟」一聲蓋過去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

  從十二月過到了一月。

  期末考試來了又走了。試卷上那些題我答得昏昏沉沉的,腦子裡裝不進去任
何公式和定理。成績出來的時候掉了十幾個名次,媽看了一眼成績單——我把它
放在餐桌上的——什麼也沒說。

  以前要是掉這麼多名次,她能嘮叨我三天。

  「你看看你這成績!上次不是還考了年級前三十嗎?這次怎麼回事?是不是上
課不認真聽了?是不是又玩手機了?我跟你說陳浩,你要是再這樣下去——」

  現在,那張成績單在餐桌上放了一整天,到晚上被她默默收走了。

  一個字的評價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覺得連捱罵都成了一種奢侈。

  至少罵我的時候,她還把我當兒子。

  現在呢?

  我算什麼?

  一個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需要被投餵三餐的、危險的陌生人?

  窗外有風。

  冬天的風颳過樓房的稜角,「嗚——」地悶響,一聲接一聲。

  隔壁很安靜。

  她沒有哭。

  但那種安靜比哭還讓人難受。

              第十七章:外人

  一月的第二個禮拜六。

  外頭下了一夜的雨夾雪,路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子。我早上拉開窗簾的
時候,對面那棟樓的屋頂覆了薄薄一層雪,還沒化透。

  屋裡暖氣燒得還算足,但空氣乾燥得很——嘴唇起了皮,鼻腔裡像塞了棉花。

  媽比我起得早。

  我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餐桌前吃早飯了。一碗白粥,一碟榨菜絲,
半個饅頭。吃得很安靜,筷子碰碗的聲音都像是故意放輕了似的。

  她穿著那套「鎧甲」——深灰色高領毛衣,黑色寬鬆棉褲,腳上是那雙醜得要
命的毛絨棉靴。頭髮用一根皮筋隨便紮在腦後,有幾縷碎髮從兩鬢垂下來,搭在
臉頰上。

  素面朝天。

  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比上禮拜又深了一圈。

  「早。」

  我在她對面坐下來。

  她沒抬頭。筷子夾了一根榨菜絲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

  「粥在鍋裡。」

  三個字。

  我去廚房盛了碗粥,端回來坐下。

  兩個人面對面吃著。

  除了咀嚼聲和暖氣片偶爾「咕嘟」一下的水聲,屋裡安安靜靜。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夾了一筷子榨菜,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媽,這個榨菜是新買的?比之前那個牌子好吃。」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大概零點五秒。

  「嗯。超市搞活動換的。」

  八個字。比平時多了幾個。

  我想再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說啥好。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冒出來的是——

  「今天好冷。」

  「嗯。」

  又回到一個字了。

  吃完飯她收了碗筷進廚房。水龍頭嘩啦啦地響。我坐在餐桌前發了會兒呆,
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我坐在書桌前翻課本,什麼都看不進去。窗外的雨夾
雪停了,太陽從雲縫裡鑽出來照在窗臺上,玻璃上的水珠亮晶晶的。

  大概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門鈴響了。

  「叮咚——」

  我正趴在桌上迷糊著,被這聲響驚了一下。

  隔壁傳來媽的腳步聲——從臥室出來,經過走廊,走向玄關。腳步有點急,
棉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噗嗒噗嗒」的悶響。

  「誰呀?」

  「雨薇!是我!」

  是王阿姨的嗓門。那種中年婦女特有的穿透力,隔著防盜門都能聽得清清楚
楚。

  門鎖轉動了。

  「王姐!這大冷天的,快進來快進來。」

  媽的聲音——

  變了。

  不是那種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那語氣裡突然多了一種
東西——熱乎勁兒。就像是有人把她身上某個開關撥了一下,原本乾巴巴的、冷
冰冰的嗓音一下子活了過來,帶上了正常人該有的溫度和起伏。

  「喲,你這地上怎麼溼了?外面雪化了吧?進來進來,換雙拖鞋。」

  「不用不用,我就待一會兒。給你送點東西來——你嚐嚐,我今天滷的豬蹄,
做多了。」

  「那多不好意思……你每回來都帶東西。」

  「跟我客氣什麼,十幾年的鄰居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我從房間門口探出半個腦袋——

  王阿姨出現在走廊裡。四十七八的年紀,身材矮胖,穿了件紅色的羽絨服,
手裡提著一個保鮮盒,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

  「喲,兒子也在家呢?」

  她看到我,笑著打了個招呼。

  「王阿姨好。」我從房間裡出來,點了點頭。

  「這孩子,越長越高了。」她轉頭對媽說,「上次見他好像還沒這麼高吧?一個
寒假竄了一大截。」

  媽跟在她身後走進客廳。

  我注意到媽看了我一眼。

  極快的一眼。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留意她的表情變化,根本捕捉不到。

  那一眼裡有一種微微收緊的東西——不是害怕,也不是敵意,整個人微微繃
了一下——那種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麼辦的繃。

  「坐坐坐,王姐你坐。」她招呼王阿姨坐到沙發上,然後扭頭對我說,「去倒杯
水。」

  語氣比這幾周對我說話時稍微鬆了那麼一點點。不是因為她對我態度緩和了——
是因為有外人在。

  她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現得太反常。

  我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出來。放在茶几上的時候,王阿姨已經開啟保鮮盒了——
裡面是八九隻滷得油亮的豬蹄,上面撒了蔥花和辣椒段,一股子濃郁的滷香味撲
面而來。

  「你聞聞,加了我們老家那種香葉和八角,滷了兩個鐘頭呢。」王阿姨推了推
保鮮盒,「你家兒子肯定愛吃,男孩子嘛,正長身體的時候。」

  「那謝謝王姐了。」媽接過保鮮盒,起身往廚房走,「我給你裝個碟放著。」

  「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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