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8 舊墟塵暖,靈泉魔蔓弄冰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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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0

的位置讓了出來。

  "那你來。"

  葉清寒看着鍋裏翻滾的湯,又看了看手邊薄如蟬翼的鹿肉片。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動作和她拔劍前的習慣一模一樣--沉肩,收腹,氣沉丹田。只不過這
一次,她面對的敵人是一口冒着熱氣的鐵鍋。

  蘇曉曉已經笑得趴在了竈臺上,額頭抵着手背,肩膀聳動如篩糠。

  葉清寒假裝沒看見。

  她拿起一片鹿肉,穩穩地放入湯中。

  薄粉色的肉片在乳白的湯麪上展開,邊緣迅速捲曲泛白,像一朵在沸水中綻
放的花。

 下午喫完飯後。

  兩人前行着,山道上落滿了枯葉。

  青木宗廢墟周圍的林子早已不復當年的鬱鬱蔥蔥,殘存的古木大多枯死,只
剩灰白色的枝幹像骨架一樣戳在半空。但也有些頑強的--幾株矮灌木從碎石縫
裏鑽出來,葉片邊緣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是被地底滲出的魔氣浸潤後產生的異
變。

  林瀾走在前頭,腳踩在枯葉上發出"嚓嚓"的脆響。

  葉清寒跟在他半步之後,步幅比他小一些,但節奏穩定,踩過的落葉幾乎沒
有聲響--這是她多年修劍的本能,哪怕在最鬆懈的時候,腳掌落地的方式也會
自動避開會發出聲音的枝梗和幹葉。

  午後的日頭偏西了一些,光線從殘破的樹冠縫隙裏漏下來,在地面上印出大
小不一的光斑。風從山谷底部灌上來,帶着泉眼方向特有的潮溼氣息,以及一絲
若有若無的、像鐵鏽又像朽木的腥甜--那是魔氣的味道。

  濃度很低,還在安全範圍內。

  林瀾偏頭看了她一眼。

  葉清寒的側臉在斑駁的光影中明滅不定。她剛纔在竈臺前站了大半個時辰,
月白衣衫的前襟沾了幾點油漬,左邊袖口那塊被火燎的焦痕也沒來得及處理,就
這麼穿着出來了。

  換作從前,她絕不允許自己以這種儀容示人。

  "今天那個湯。"林瀾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鹿肉放早了,煮老了。
"

  葉清寒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我數了三息。"

  "鍋裏湯還在大滾,你放肉之前應該先撤一根柴,等水面從大花變成小花再
下。大火涮三息和小火涮三息,是兩回事。"

  "你之前沒說要撤柴。"

  "我說了'大火收汁的時候把肉鋪上面'。收汁是收湯的汁,不是收肉的汁。"

  葉清寒沉默了兩步。

  "……下次會注意。"

  這四個字從她嘴裏說出來,比任何一句話都讓林瀾覺得不真實。天劍玄宗的
首席弟子,在認真地討論怎麼涮鹿肉片不會煮老。

  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不大,從鼻腔裏哼出來的,但在安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葉清寒的步子又頓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什麼。想起你剛纔往竈膛添柴的樣子--跟破陣似的,一臉視死如歸。"

  "……"

  她沒接話,但脖頸側面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粉。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露
出耳廓根部還沒完全消退的紅痕--不是害羞的紅,是早上那個更深層的紅的殘
餘。

  兩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腳下的路從碎石變成了青石板--這是通往泉眼的舊路,石板縫隙里長滿了
苔蘚和異變的蕨類,有些地方被魔氣侵蝕出蛛網狀的黑色裂紋。

  "蘇曉曉今天話很多。"葉清寒忽然說。

  林瀾挑了下眉。"她每天話都很多。"

  "不一樣。"葉清寒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階上,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個無關
緊要的事實。"她今天在我面前話更多。之前她跟我說話,總是先想很久纔開口,
說完還要偷偷看我的臉色。今天沒有。"

  她頓了一下。

  "是因爲添柴那件事?"

  林瀾想了想。"大概是因爲她發現你也有不會的東西。"

  葉清寒的眉心微蹙。

  "她以前怕我?"

  "不是怕。"林瀾踩上一級青石臺階,轉身伸手撥開垂在路中間的一根枯枝,
替她撐出通過的空間。"是覺得你太遠了。你在玄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自己
清楚--三尺之內不沾塵,開口即是道,連走路的步幅都像拿尺子量過。她一個
十六七歲的丫頭,在你面前當然拘謹。"

  葉清寒從枯枝下側身而過。她的肩膀擦過他撐着枝條的手臂,隔着衣料傳來
一點微涼的觸感。

  "那現在?"

  "現在你鼻子上沾了灰,袖子被燒了個洞,涮個鹿肉片還能煮老。"林瀾鬆開
枯枝,跟上她的步伐。"她覺得你跟她一樣了。一樣會手忙腳亂,一樣有不擅長
的事。所以不怕了。"

  葉清寒沒有說話。

  她走了幾步,忽然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指腹上什麼都沒有--灰早就在洗臉時擦掉了。但她還是摸了一下,像是在
確認什麼東西的痕跡。

  "……在玄宗的時候。"她的聲音被風削得很薄。"師尊說過,'上善若水,不
爭而居下',但'居下'不是讓自己變得粗鄙,而是以高潔之身俯察萬物。所以我
不能出錯,不能失態,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不完美的樣子。"

  她停了一步。

  "但沒有人因此願意靠近我。"

  這句話說得平靜,像在唸一段早已翻爛的經文。沒有自憐,沒有怨懟,只是
一個遲來的、對過去的清醒認知。

  林瀾側頭看着她的側臉。

  午後的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兩小片扇形的影。她的表情仍然是淡的,但
那層"淡"的質地和半年前不同了--從前是冰,密不透風;現在是水,還是涼的,
但你把手伸進去,能感覺到底下有溫度在流動。

  "那你現在覺得呢?"他問。

  葉清寒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一段殘破的石欄旁,石欄上刻着的青木宗宗徽已經被風化得只剩模糊
的輪廓。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那些殘存的紋路,像在摸一道癒合中的疤。

  "今天蘇曉曉摸到我遞給她的木勺時,手是熱的。"

  她說了一句看似毫無關聯的話。

  "竈火烤的。她一直蹲在竈臺邊上,手心全是汗,接勺子的時候滑了一下,
笑着說'好燙'。"

  風從谷底湧上來,吹得她的衣襬向後揚起。

  "在玄宗十七年,從沒有人用那麼燙的手碰過我。"

  她的語氣平淡如述。但林瀾聽見了那句話底下壓着的東西--很輕,像泉眼
深處傳上來的水聲,隔了太多岩層,到達地表時只剩一絲幾不可聞的震顫。

  他沒有接話。

  有些話不需要回應。它們只需要被說出來,被另一個人聽見,就夠了。

  兩人並肩沿着石階繼續往下走。泉眼的方向傳來低沉的水聲,魔氣的濃度隨
着海拔的降低在緩慢攀升,空氣變得更加溼重,帶着一股涼意沁入衣料。

  走了十幾步,葉清寒忽然開口:

  "明天的湯,我再試一次。"

  林瀾偏頭看她。

  她目視前方,下頜線繃得筆直,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和她說"明天的劍,我再
練一次"時一模一樣--認真、篤定,帶着一點不容置疑的倔強。

  像是在立一個很重要的誓。

  雖然只是一鍋湯。

  林瀾把視線收回到前方的石階上,嘴角的弧度又彎深了一點。

  "行。明天你掌勺。"

  泉眼的霧氣從石階盡頭漫上來,將兩個人的身影一點一點吞沒。葉清寒的月
白衣衫融進灰藍色的水霧裏,袖口那塊焦痕是唯一突兀的深色。

  她沒有去遮它。

-----

  碗底的霧氣比上次又濃了幾分。

  林瀾踩上最後一級石階時,腳下的青石板已經被水汽浸得發黑,鞋底傳來細
微的粘滯感。他低頭看了一眼--苔蘚的紋路比三天前更密了,幾根紫黑色的菌
絲從石縫裏探出頭來,頂端掛着水珠,在灰濛濛的光線裏折射出暗淡的熒光。

  魔氣在滋養這些東西。

  他抬手在面前虛劃了一道,指尖牽出一縷暗金色的木屬靈力,像探針一樣刺
入前方的霧幕。靈力在空氣中走了三丈遠,表面開始起泡、溶蝕--濃度比昨天
高了大約一成。

  還在陣法的承受範圍內。但餘量不多了。

  "今天的濃度。"葉清寒走到他身側,也伸出兩指試了試。指尖上凝着一縷銀
白劍氣,刺入霧中後邊緣立刻被侵染上一圈淡紫色的毛邊,像宣紙浸了墨。她收
回手指,劍氣散去,指腹上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麻癢。

  "比昨天高。"她說。

  "嗯。一成左右。"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這個變化在預期之內--泉眼的封印持續
衰敗,魔氣外溢的速率在加快,他們用殘存陣基拼湊的簡易隔絕陣只能延緩,不
能根治。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算充裕。

  林瀾走到碗底中央那塊被他刻滿陣紋的平臺上,盤膝坐下。石面冰涼,涼意
透過褲料滲進皮膚,但他體內的天魔木心隨即自行運轉,一股溫熱的氣機從丹田
升起,沿督脈上行,將寒氣壓了回去。

  葉清寒在他對面三丈處站定,拔劍。

  沒有多餘的起手式。她把劍橫在身前,左手食中二指併攏搭上劍脊,闔目調
息。銀白色的劍氣從指縫間滲出,沿着劍身向兩端蔓延,發出細微的嗡鳴。

  然後,她開始引魔氣入體。

  這一步在半個月前還讓她痛得咬碎滿嘴血腥。現在已經不會了--不是不痛,
而是經脈壁上那層介於靈力與魔氣之間的保護膜已經長成了,能把大部分衝擊擋
在外面。魔氣進入她的經脈時仍然會產生灼熱的排異感,但烈度從"烙鐵燙皮"降
到了"熱水浸手",在可以咬牙忍受的範疇之內。

  林瀾閉着眼,以神識感應着她體內氣機的流轉。

  心楔是兩人之間的橋。他不需要刻意去探查,只要放開那根聯結,葉清寒經
脈中的靈力與魔氣流向就會像一幅半透明的水墨圖一樣浮現在他的感知裏--銀
白色是她自身的劍氣,紫黑色是外攝的魔氣,兩者在她的奇經八脈中交纏、角力、
磨合。

  肩井穴的位置。

  他把注意力集中過去。那裏曾是葉清寒最嚴重的傷處,經脈壁薄如蟬翼,稍
有不慎就會崩裂。經過這些天的反覆沖刷與修補,裂口已經癒合了七八成,但新
生的脈壁質地偏軟,承受高強度灌注時仍會顫抖。

  "肩井走慢一點。"他出聲提醒。

  葉清寒沒有應答,但他通過心楔感知到她在那處放緩了氣機運轉的速度--
紫黑色的魔氣流經肩井時從急湍變成了緩流,新生脈壁的顫動隨之平息。

  劍開始動了。

  她睜眼,踏出第一步。

  這套劍法沒有名字。它脫胎於天劍玄宗的正統劍訣,但在半個月的魔氣浸染
與反覆試錯中,已經變成了一種全新的東西。起手仍是玄宗的"引星式",劍尖朝
天,銀光凝聚;但第二式開始,劍身上就纏上了紫黑色的螺旋紋路,像一條蛇沿
着劍脊攀爬而上。

  出劍。

  劍氣斬入前方的霧幕,撕開一道三丈長的裂口。裂口邊緣的霧氣翻湧着向兩
側退避,露出底下溼漉漉的巖壁--上面的陣紋在劍氣經過時短暫亮了一下,又
暗下去。

  林瀾睜開一隻眼,看着那道劍痕。

  銀白與紫黑的比例大約是七三開。半個月前是九一,十天前是八二。融合的
速度在加快,而且劍氣的結構越來越穩定--螺旋紋路不再像最初那樣散亂地纏
繞,而是形成了一種近似於麻花的規律絞合,內核是銀白,外殼是紫黑,兩者之
間有一層極薄的過渡帶。

  那層過渡帶就是她新生的保護膜的外化。是她自己的東西,不是他給的。

  "肩井沒有異常。"葉清寒收劍,呼出一口濁氣。氣息裏帶着一絲鐵鏽味--
魔氣代謝的副產物。她偏頭看向林瀾。"你呢?"

  "木心今天躁了一點。"林瀾攤開左手掌心,掌心的皮膚下面隱約可見一團暗
綠色的紋路在緩慢蠕動,像活物。"地底的魔氣在漲,它感應得到。"

  "能壓住?"

  "暫時沒問題。"

  葉清寒點了下頭,把劍插回鞘裏,走到他旁邊坐下。

  石臺不大,兩個人並排坐着,肩膀之間隔了不到半尺。霧氣在他們周圍打着
旋,被簡易隔絕陣約束在一定濃度以下,摸上去像溼冷的紗布貼着皮膚。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修煉之後的片刻沉默已經成了某種習慣。不需要說話,不需要做什麼,只是
坐着,讓身體裏翻攪的氣機慢慢歸於平靜。

  林瀾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碗壁上。巖壁的弧度將視線兜住,像一隻合攏的手掌。
頭頂是灰白色的天光,被霧氣過濾後變得柔和而模糊,分不清是陰天還是晴天。

  "你還記得上次在這裏的事嗎?"他忽然問。

  葉清寒偏頭看他。

  "哪件?"

  "祕境開啓那次。趙家、聽雨樓、各方勢力……你被誣陷那次。"

  葉清寒的眼睫低垂了一下。

  那段記憶並不遙遠。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多月--但感覺像是隔了很久。那天
的泉眼周圍擠滿了人,各色靈光與法器的光芒把霧氣染成五顏六色;她體內的心
楔因林瀾突破時的魔氣共振而劇烈發作,低階天魔在她身邊匍匐,而圍觀的修士
們臉上是恐懼、厭惡和幸災樂禍。

  她記得那些目光。

  跟在玄宗時收到的目光截然相反--在玄宗,所有人仰望她;在那一刻,所
有人想把她踩進泥裏。但兩種目光的本質是一樣的:沒有人在看"葉清寒"這個人,
他們看的是"天劍玄宗首席"或者"勾結魔物的妖女"。

  一個符號,一個標籤。

  "記得。"她說。聲音很平。

  "那時候你打算自廢修爲。"

  "嗯。"

  "你現在還覺得那個決定是對的嗎?"

  葉清寒沉默了一陣。

  碗底深處傳來低沉的水聲,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魔氣隨着水聲的節奏微
微漲落,一呼一吸之間,她袖口的焦痕被霧氣浸得顏色更深了。

  "那時候覺得是對的。"她慢慢地說。"師門的規矩,門人的安危,宗門的聲
譽……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答案。自廢修爲、以死謝罪,是我能想到的最'正確'
的做法。"

  "現在呢?"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薄繭,是這半個月握劍磨出來的--跟在玄宗時的繭不同,那時候的
繭薄而均勻,是日復一日標準化練劍的產物;現在的繭厚薄不一,分佈不規則,
是在疼痛與試錯中反覆調整握法、適應魔氣衝擊留下的痕跡。不整齊,不好看,
但每一塊都是她自己掙出來的。

  "現在覺得……那個決定太輕了。"

  林瀾微微側目。

  "不是說死不重要。"葉清寒的語速很慢,像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心底撈。"
是覺得那時候的我,選擇去死,並不是因爲真的想保護誰。而是因爲--不知道
除了死,還能怎麼做。"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掌心最厚的那塊繭。

  "玄宗教了我十七年怎麼做一把好劍。鋒利、筆直、不偏不倚。但沒有教過
我,劍折了之後怎麼辦。"

  風從碗壁上方灌下來,捲起她額前的碎髮。她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動作比
從前隨意了許多--擱在玄宗時,她連發絲都不允許有一根是亂的。

  "你攔住了我。"她偏頭看向林瀾,目光平靜,但瞳孔深處有一層很薄的光。
"那時候我恨你。"

  "知道。"

  "現在不恨了。"

  "這個也知道。"

  葉清寒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那塊肌肉的鬆弛方式和半年前不一樣了--
從前她的嘴角像是被細線縫住的,每一次上揚都需要刻意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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