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8 舊墟塵暖,靈泉魔蔓弄冰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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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0


  聲音悶悶的,被他的頸窩和她自己的頭髮一起捂住了大半,傳到空氣裏只剩
下一點模糊的輪廓。尾調沒有上揚,不是疑問,更像是一句遲來的、不知道該怎
麼開口的確認。

  "嗯。"

  他答得乾脆。一個字,胸腔的共鳴透過兩人貼合的胸口傳過去,她能感覺到
那個音節在他的鎖骨下面震了一下。

  沉默。

  水滴又落了一滴。

  "……活該。"

  兩個字。比上一句清晰了些,因爲她在說的時候把臉從他頸窩裏偏出來了一
點,側臉露在靈光石的光線下。耳廓上的紅還沒褪乾淨,從耳尖一直燒到耳垂,
在冷白色的光照下格外顯眼。

  林瀾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沒接話。空着的左手從水下抬起來,指尖沾着靈泉水,點了一下她露在外
面的耳尖。

  她的肩膀縮了一下,像被燙了似的。

  "別碰。"

  "紅的。"

  "……閉嘴。"

  她把臉重新埋了回去。這一次埋得更深,額頭抵着他的鎖骨,鼻樑卡在他胸
口正中那條淺溝裏。這個姿勢讓她的呼吸全部噴在他的胸骨上,一口一口的,熱
氣在皮膚表面凝成薄薄的水霧,又被下一口氣衝散。

  林瀾低頭看着她的頭頂。

  溼透的黑髮散在水面上,像潑出去的墨,幾縷纏在他的手臂上,貼着他小臂
內側的皮膚,涼絲絲的。她的頭頂有一個旋,髮絲從那裏向四周輻射開來,露出
一小塊頭皮--白的,和她脖頸的膚色一樣白,細密的絨毛在靈光石下泛着淡淡
的光。

  他盯着那個旋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的手--右手,一直擱在她後腰上的那隻--向上移了幾寸,掌心貼
着她的脊柱緩緩上行。沒有那種刻意的、帶着暗示的遊移,是一種很簡單的、手
掌平展着從腰椎移動到胸椎的動作,速度很慢,力道很輕,掌心的溫度均勻地熨
過她每一節脊椎骨的突起。

  她的後背僵了一瞬。

  方纔那場過於劇烈的感官風暴讓她的身體對任何觸碰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覺--
皮膚下的神經末梢像一羣受驚的鳥,稍有風吹草動就要炸開。但他的手沒有停,
也沒有變換力道,只是以同樣的速度、同樣的溫度繼續向上走。

  從胸椎到肩胛。

  到後頸。

  到髮際線。

  指尖沒入了她溼漉漉的髮根,指腹輕輕地壓了壓那個旋的位置,然後順着發
絲向下梳--不是真的在梳頭,泡在水裏的頭髮根本理不順,纏在他指間打了好
幾個結。但這個動作本身--手指穿過髮絲、指腹擦過頭皮的觸感--讓她後背
那層緊繃的僵硬,一寸一寸地鬆開了。

  像冰面下的河水開始流動。

  她的呼吸終於慢下來了。

  從短促的、不規則的喘息,變成了深而綿長的呼吸。胸腔在他懷裏緩慢地撐
開、收攏,肋骨的起伏帶着一種安穩的節律,像潮汐終於找回了月亮的引力。

  橫膈膜也不再抽搐了。

  "……水涼了。"

  過了很久她才說了這句話。聲音不悶了--她的臉不知什麼時候從他胸口偏
了出來,側臉貼着他的鎖骨,視線落在池面上。靈光石的光在水面折出的碎銀映
在她的虹膜裏,讓那雙平時灰冷的眼睛多了一層流動的、水洗過一般的清透。

  水確實涼了些。靈泉水本身溫度就不高,兩人體表的熱量散失之後,涼意開
始從四肢末端往軀幹滲。她的指尖搭在他後頸上,摸上去已經是涼的了。

  "再泡一會兒。"

  "……泡久了,傷口會--"

  "你的傷還是我的傷?"

  她頓了一下。

  "你的。"

  "那就再泡一會兒,我的傷沒關係。"

  她輕哼了一聲,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埋得深了些。她身體的疲倦在情緒平復
之後變得無法忽視,四肢像灌了鉛,眼皮也開始往下墜。方纔在穹頂下和魔藤的
那場惡戰消耗了她大半的神識與靈力,緊接着又經歷了這一場……

  她的呼吸變得更慢了。

  眼皮合上了一半,又撐開,再合上一半。睫毛在靈光石的光線裏投下忽長忽
短的陰影,像蝴蝶翅膀在做最後幾次扇動。

  林瀾感覺到她搭在他後頸的手滑落了一點。

  然後又滑落了一點。

  最後整條手臂都軟綿綿地垂下去,手背浮在水面上,隨着池水的微瀾輕輕地
蕩。

  她睡着了。

  在他懷裏,在一個地底溶洞的靈泉水池中,渾身赤裸,身上還帶着蔓體鱗片
留下的細密紅印和他掐出的指痕。孤塵劍擱在三步之外的池壁上,夠不到。四周
的巖壁雖然安全,但魔氣尚未完全消散,隨時可能有異變。

  這是一個劍修--一個曾經連睡覺都要把劍擱在枕邊的劍修--絕對不應該
放鬆警惕的環境。

  但她睡着了。

  呼吸平穩、綿長,胸口的起伏像遠處海面上一道不起眼的湧浪,溫柔而遲緩。
眉心舒展着,嘴脣微微張開一條縫,偶爾有一個小小的氣泡從脣縫間冒出來,無
聲地破裂。

  林瀾看着她的睡臉。

  靈光石的冷光把她的五官照得近乎透明--眉骨的弧線、鼻樑的挺直、睫毛
的弧度、下頜的輪廓。每一處都精準得像造物者用了尺規,但此刻,那種精準被
睡眠柔化了。緊抿的脣角鬆開了,咬肌不再繃着,連眉尾那一點常年微蹙的弧度
都舒展成了平滑的線條。

  她看上去很年輕。

  二十二歲。本來就很年輕。

  只是清醒的時候,那張臉上永遠端着一層比年齡厚得多的東西--責任、警
覺、自持、以及某種不允許自己犯錯的凜冽。那些東西像一層釉,燒在表面,光
潔、堅硬、不容觸碰。

  現在釉面裂了。

  不是碎,是裂。裂縫裏透出來的不是虛無,是底下那層未經燒製的、柔軟的、
帶着溫度的素坯。

  他的手還擱在她的髮間。指腹抵着她的頭皮,感受着她脈搏的震動--從顳
淺動脈傳上來的,比清醒時慢了許多,一下、一下,沉穩地跳着。

  水滴從穹頂落下來。

  這一滴砸在了她漂浮在水面上的手背上,濺起的水珠彈到了她的手腕內側。
她的手指蜷了蜷,像做了個夢,然後又鬆開了。

  林瀾閉上了眼睛。

  斷肋在呼吸間一跳一跳地悶疼着,但木心的靈力正在緩慢地修補骨質。掌心
下她的體溫透過頭皮傳過來,不燙不涼,剛好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石洞裏只剩下三種聲音:水滴墜落的滴答,兩個人錯開半拍的呼吸,以及池
底那截蜷縮的蔓體偶爾翻動一片鱗片時,細微的、沙沙的摩擦。

-----

  晨光從溶洞頂部那條天然裂隙漏進來的時候,林瀾已經醒了一陣了。

  左肋的鈍痛比昨夜輕了不少。木心整夜都在以極緩的速度滲出靈力,像樹根
包裹碎石一樣把斷裂的骨茬一點點粘合--遠談不上痊癒,但至少咳嗽時不會再
有骨頭碴子亂跑的感覺。

  葉清寒比他晚醒了半柱香。

  醒來的過程很安靜。沒有猛然睜眼的警覺,也沒有摸劍的條件反射。只是呼
吸的節律從深長變爲淺短,睫毛顫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目光還是渙散的,
瞳孔花了兩三息才重新對焦,落在他的下巴上。

  愣了一瞬。

  隨即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薄紅,身體僵直了約莫一個呼吸的功夫,
才從他懷裏撐着池壁無聲地退開半步。動作很輕,水面幾乎沒有泛起波紋,但她
退開時膝蓋磕在了池底的卵石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兩人都沒有提昨晚的事。

  穿衣、整理、檢查裝備。孤塵劍回到她背上,被池水泡了一夜的劍穗溼漉漉
地垂着,她擰了兩下沒擰乾,索性不管了。林瀾把那截蔓體重新收進布袋,系在
腰間,餘光掃到她盯着布袋的眼神--嘴脣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
都沒說,只是別過臉去,把還沒幹透的頭髮攏到一側肩膀上。

  耳尖還是紅的。

-----

  踏出溶洞甬道的那一刻,兩人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空氣不對了。

  三天前他們沿這條路進來時,甬道里的魔氣濃到能在皮膚表面結出一層肉眼
可見的灰紫色薄霜,呼吸間肺腑都是辛辣的灼熱感。而此刻--甬道兩壁的石面
乾乾淨淨,先前攀附在巖縫裏的黑色苔蘚乾癟成灰褐色的粉末,用指甲一刮就簌
簌地掉。

  空氣裏殘留的魔氣大約只有之前的兩成。

  薄,散,沒有方向感。像一鍋熬幹了水的湯底,只剩下貼在鍋壁上的那層焦
渣。

  "根斷了,源頭的供給就停了。"葉清寒走在前面,指尖從壁面劃過,灰褐色
的苔蘚粉末沾在她的指腹上。她搓了搓,"魔藤是從坑洞汲取魔氣再向外擴散的
中轉。我們封了坑洞,等於掐斷了整條脈絡的主幹。"

  "嗯。"林瀾跟在她身後半步,目光在甬道兩側掃了一圈,"不過只是減弱,
沒有徹底消失。地底的魔氣儲量太大,封口只能阻斷集中外泄,滲透還是會有。
"

  "至少短期內不會再養出那種東西了。"

  那種東西。

  兩人都沒有再具體描述"那種東西"是什麼樣子。穹頂下那團長着嘴的球狀藤
體、噴濺的黑色魔液、以及密不透風的蔓網--那些畫面在記憶裏還帶着新鮮的
溫度,不需要語言來複述。

  越往外走,空氣越清。

  到甬道盡頭的斷崖裂口時,林瀾注意到那條三天前還在以三息爲週期震顫的
新裂縫安靜了。裂面仍然是新鮮的--斷口處的礦物晶體還沒來得及被氧化變色--
但震顫停了,縫隙深處那一明一滅的微光也熄滅了。

  他伸手探入裂縫,掌心的木心紋路亮了一瞬,隨即暗下去。

  沒有共鳴了。

  "暫時穩住了。"他收回手,"但裂縫本身沒有癒合。下次如果有足夠強的魔
氣波動,還是會復裂。"

  葉清寒站在他身側,偏頭看了那道裂縫一眼。晨光從斷崖上方斜射下來,在
她側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棱線。她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下次"是什麼時候。

  有些事不需要現在就想清楚。

-----

  出了祕境的入口,外面是青木宗遺址東面的山脊。

  陽光鋪下來的時候,兩個人都眯了一下眼睛。在地底待了三天,瞳孔已經習
慣了靈光石那種幽暗的冷白色調,猛然被日光一激,眼眶酸得發脹,視野裏全是
浮動的光斑。

  風從山脊的另一面翻過來,帶着松脂和野草被曬熱後的乾燥氣味。比地底那
股鐵鏽與朽木的腥甜好聞太多了--葉清寒深深吸了一口,胸腔撐到最滿,再緩
緩吐出來。

  她的肩膀明顯鬆了一截。

  "走吧。"林瀾率先沿山脊往下走,"回去之前在鎮上買點東西。曉曉一個人
待了三天,怕是把院子裏能喫的都啃完了。"

  "她有我留的乾糧。"

  "你留的那些……"他偏過頭,語氣裏帶着一點回憶的味道,"是你親手做的?
"

  葉清寒的步伐頓了一拍。

  "……是。"

  "那她確實可能餓了三天。"

  孤塵劍的劍柄撞上了他的後腦勺。

  力道不重,只是劍鞘的末端藉着她拔劍鞘的慣性在他後腦磕了一下。但角度
很刁,正好敲在枕骨最突出的那塊弧面上,震得他的牙齒嗑了一下。

  "葉姑娘,傷員。"他摸着後腦勺,"你打傷員。"

  "傷員不耽誤你嘴欠。"

  她的聲音繃着,面無表情,但走在前面的步伐比剛纔快了半分--逃跑一樣
的速度,頭髮在肩頭晃盪,被風吹起來的幾縷遮住了耳朵。

  遮不住脖子。

  脖頸後面的皮膚從頸椎一直紅到了衣領下面。

  林瀾揉着後腦勺跟上去,嘴角咧開了一個弧度。

  山路向下蜿蜒,兩側的林木從焦枯逐漸過渡到青翠。越遠離祕境入口,植被
越正常--鳥鳴聲從零星變得密集,有松鼠從枝頭竄過,爪子刨下來幾片碎樹皮
落在他們肩上。

  陽光在林間篩成大大小小的光斑,打在兩個人身上。葉清寒走在前面兩步遠
的地方,影子拖在她腳後,被樹影切成斷斷續續的幾截。她的步伐很穩,看不出
昨晚耗盡靈力後的虛弱--但林瀾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虛扣在劍柄上,拇指指腹
有節奏地摩挲着劍格上那道磨損的棱線。

  這是她恢復不完全時的習慣。用觸覺的重複刺激來維持對周圍環境的感知靈
敏度,以彌補神識不足的短板。

  他沒有點破。

  "買什麼?"她忽然問。

  "嗯?"

  "你說去鎮上買東西。買什麼。"

  "米,鹽,幾塊姜。"他掰着指頭數,"醬料也快用完了。上次買的那壇豆瓣
醬被曉曉拌飯喫了大半--還有肉,上回的鹿肉你……"

  他停頓了一下,措辭顯然經過了審慎的選擇。

  "……燉得很有個人風格。"

  她的後背僵了一瞬。

  然後劍鞘又轉了過來。這次他有防備,側身避開了,笑着小跑了兩步拉開距
離。她沒追,只是"哼"了一聲,下巴微抬,視線投向前方的林道。

  "這次我來燉。"

  "你--"

  "有意見?"

  "……沒有。期待。"

  風把他的聲音往前送了一截,剛好送進她的耳朵裏。她沒回頭,但林瀾看到
她拇指摩挲劍格的動作停了。

  停了大約三息。

  然後恢復。頻率比之前慢了一點。

  山脊下方的官道漸漸露出了輪廓,青灰色的石板路在午前的陽光下泛着乾燥
的白。遠處鎮子的屋脊錯落成一條起伏的線,有炊煙從其中幾處升起來,風把煙
柱吹成歪歪斜斜的弧,帶來隱隱約約的飯菜香氣。

  很日常的畫面。

  日常到幾乎可以忘記一天前他們還在地底和一團長了嘴的魔藤搏命。

  葉清寒在山路轉彎處等他。逆光站着,輪廓被日光鑲了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額角碎髮被風吹得往一側倒。她的表情看不太清--背光--但姿態是鬆弛的,
重心落在左腳上,右腳的腳尖點着一塊凸出的石頭,劍鞘斜靠在肩膀後面。

  像在路邊等人的普通姑娘。

  "走快些。"她說。

  "急什麼。"

  "我餓了。"

  三個字,語調平平的,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但這三個字從葉清寒嘴裏說出
來--那個曾經可以辟穀七天面不改色、以"食不過腹、飲不過渴"爲準則的天劍
玄宗首席弟子嘴裏說出來--

  林瀾覺得這大概是他今天聽到的最好的一句話。

  但這份平靜沒有持續太久。

  她說"我餓了"的尾音還掛在風裏。

  然後風停了。

  像被一隻手從空氣中整個攥住,連同松濤、鳥鳴、遠處鎮子的人聲雞犬,一
並按滅。

  山脊上的草葉維持着被風吹彎的弧度,凝固不動了。

  林瀾的瞳孔驟縮。

  他的反應比意識更快--身體已經橫移了三步,左手扣住葉清寒的手腕把她
拽到身後,右掌心的木心紋路在同一瞬間炸亮。而他的大腦還在處理那個信號:
空間被鎖了。

  不是陣法。

  陣法有節點、有波動、有靈力流轉的紋路可循。這是純粹的、壓倒性的神識
鋪展--某個存在將自己的精神力量像一張巨網一樣覆蓋了方圓數里的區域,把
這片山脊連同其上的一草一木都納入了感知範圍。

  金丹。

  這個判斷在他腦中只用了半息。

  他的心沉到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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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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