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8 舊墟塵暖,靈泉魔蔓弄冰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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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0

氣,還有一種他很熟悉的東西--
對自身無能的厭惡。

  他見過這種眼神。在鏡子裏。

  林瀾沒有鬆手,也沒有移開視線。雨水打在他的側臉上,從顴骨滑進領口。
兩人的手腕交疊着,他的靈力還殘留在她的經脈中,溫熱的,帶着木屬特有的生
機,與她體內橫衝直撞的魔氣餘燼形成某種奇異的平衡。

  葉清寒先移開了目光。

  她抽回手腕的動作很慢。不是猶豫--是右臂痠軟到抽快了會脫力。

  "明天繼續。"她站起來時膝蓋磕在了石面上,踉蹌了半步,被林瀾扶住胳膊
肘。

  這次她沒有甩開。

---

  第四日放晴了。

  蘇曉曉一早就在石窟外頭忙活。

  她把前兩天採集的那些黑色菌類和異變靈草鋪在一塊被太陽曬熱的平石上,
按照品類分成七八堆,蹲在旁邊拿炭筆在一片竹簡上寫寫畫畫,偶爾湊近某株靈
草嗅一嗅,再飛快地在竹簡上添幾筆。

  "這個聞起來像臭襪子泡了三天,"她嘟囔着,把一株傘蓋泛紫的菌子夾到最
遠的那堆裏,"但是脈絡結構跟靈芝很像……如果魔氣的侵蝕只改變了外層組織
而沒有破壞藥性內核的話……"

  她的自言自語被從坡下傳來的劍鳴聲打斷。

  蘇曉曉抬起頭,朝碗沿的方向望了一眼。隔着百餘丈的距離和一層薄薄的晨
霧,她看不清碗底的情形,只能隱約辨認出兩道人影在紫黑色的霧層中時分時合,
伴隨着金鐵交擊和靈力碰撞的悶響。

  又在打了。

  前三天每到下午都是這樣--林瀾和葉清寒在碗底對劍,聲響從小到大,間
隔從長到短,到傍晚收功時,葉清寒都是被半架着回來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但眼睛一天比一天亮。

  蘇曉曉不太懂他們在練什麼。她只知道跟魔氣有關,跟葉姐姐的傷有關,跟
那個叫"心楔"的東西有關。林瀾沒跟她解釋太多,她也沒追問--不是不好奇,
而是她從林瀾偶爾的沉默裏讀出了某種她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沉重。

  她能做的就是把丹藥煉好、把飯菜備好、把藥膏研好。

  讓他們回來的時候有熱粥喝,有乾淨的紗布用。

  蘇曉曉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整理靈草。炭筆在竹簡上沙沙作響,日頭慢慢爬
高,把她的影子從長拉到短。

  碗底。

  葉清寒第六次將魔氣灌入劍身。

  這次走的是混合路徑--先入陽維脈起勢,至大椎穴分流時,抽出一縷極細
的支線強行探入手太陰經,從昨天衝開的那條髮絲細縫中擠過肩井穴的疤痕。

  疼。

  但可以忍受了。

  不是因爲傷勢好轉,而是疤痕組織在反覆的衝擊下開始軟化,邊緣那些糾結
的死結被魔氣一點一點地浸潤、鬆動,像是堅冰在初春的暖流裏從內部酥裂。

  劍鳴聲變了。

  前幾日的嗡鳴是沉悶的、掙扎的,像是兩種力量在劍身裏打架。今天第六劍
鳴出來的聲音多了一層泛音--尖銳的、清越的,像是劍氣本身的頻率與魔氣的
震盪找到了一個公約數。

  紫黑色的光澤不再是斑駁的蛇鱗紋,而是沿着劍脊凝成了一條連貫的暗線,
從劍格延伸到劍尖,像一條被凍住的閃電。

  葉清寒劈出第六劍。

  劍氣脫體而出的瞬間,她的瞳孔驟縮--那道劍氣的形態變了。

  以往玄宗劍氣是純粹的銀白色,薄而銳,像一片橫飛的刀刃。現在這道劍氣
的外層仍是銀白,但內核裹着一線紫黑,兩種顏色沒有混合,而是以一種螺旋的
姿態絞纏在一起,像兩條蛇交尾般旋轉着向前推進。

  旋轉帶來了額外的穿透力。

  林瀾正面接這一劍時,枯榮之力在指尖炸開的防禦被劍氣鑽入了一個指節深--
他的食指指腹被劃開一道細口,血珠冒出來,被霧氣一激,瞬間凝成了一粒暗紅
色的冰珠。

  他低頭看了看手指,又抬頭看葉清寒。

  葉清寒也在看自己的劍。

  劍身上的紫黑暗線正在緩緩消退,但消退的速度比前幾天慢了許多--這意
味着魔氣在劍身中的留存時間變長了,不再是一閃即逝的火花,而是開始沉澱。

  "有意思。"林瀾把指尖的血珠彈掉,"螺旋結構。不是你故意的?"

  葉清寒搖頭。

  "經脈裏自己形成的。魔氣走陽維脈是順時針,從肩井穴的裂縫擠過來的那
一縷是逆時針--兩股在大臂匯合時方向相反,進入劍身後自然絞成了螺旋。"

  她說這些話時語速很快,眼底有一種林瀾極少在她臉上見到的光--不是冷
傲,不是隱忍,而是近乎於興奮的專注。

  劍修遇到了新的劍。

  那種光比任何讚美都更能說明問題。

  "兩條經脈、兩個方向、兩種旋向。"林瀾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個雙螺旋的示
意,"如果肩井穴的裂口再開大一些,逆時針那股魔氣的量能跟陽維脈那股持平
的話--"

  "螺旋會更緊。穿透力還能再漲。"葉清寒接過話頭,劍尖點地,微微前傾,
"而且不止穿透力。兩股對沖的旋力會在劍氣頭部形成一個渦旋點,接觸目標的
瞬間渦旋崩解,能把破壞力從線狀擴散成面狀--"

  "錐入,炸開。"

  "對。"

  兩人對視了一息。碗底的紫黑霧氣在他們腳下翻湧,像一片沉默的潮汐。

  葉清寒率先別開目光,用左手把垂落在頰邊的溼發攏到耳後。動作很快,快
到像是在掩飾什麼。

  "再來。"她說。

  這次林瀾沒有拒絕。

---

  第六日黃昏。

  蘇曉曉蹲在石窟外的簡易竈臺前,往陶罐里加了一把曬乾的野蔥和兩片生薑,
攪了攪正在咕嘟冒泡的魚湯。魚是林瀾前天在山溪裏抓的,一條三斤多的石斑,
她分成三頓來煮,魚骨頭都熬酥了,湯色白得像稀釋過的羊脂。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兩雙腳,一前一後,間距比前幾天近了
些。

  她回頭。

  林瀾先出現在坡頂,葉清寒跟在半步之後。兩人的衣袍上都沾滿了紫黑色的
霧漬和石粉,林瀾的左袖從肘部以下整個撕裂了,露出小臂上一道長長的紅痕--
不深,但滲着血珠。葉清寒的情況比他好些,至少衣裳是完整的,只是右肩處的
布料被汗水和霧氣浸透後緊貼着皮膚,勾勒出鎖骨下方一塊不規則的青紫淤痕。

  但兩人的步態都很穩。

  尤其是葉清寒。

  蘇曉曉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變了。前幾天每次從碗底上來,她的右臂都是微
微垂着的,像是肩膀扛了太重的東西不敢使力。今天她的右臂自然下垂,手指松
弛地搭在劍柄上,肩線平直,重心居中。

  肩井穴通了。

  蘇曉曉雖然不懂劍修的門道,但她認得一個人卸下疼痛後走路的樣子--那
是一種從骨骼深處釋放出來的鬆弛,裝不出來的。

  "魚湯好了!"她揚起聲音喊,拿木勺敲了敲陶罐邊沿,"今天放了姜,去寒
的,你們正好--"

  話沒說完,她看見林瀾伸手接過葉清寒手裏的劍,順手替她拎着,然後兩人
一前一後走向石窟口的水缸。

  林瀾先舀了一瓢水遞給葉清寒。

  葉清寒接過去喝了兩口,把瓢遞回來。

  林瀾用剩下的半瓢水衝了衝自己小臂上的傷口,水混着血流進石縫裏。

  整個過程沒有語言交流,動作銜接得像是排演過的--遞、接、還、衝。

  蘇曉曉端着三碗魚湯走過來時,嘴角還掛着笑,但那笑底下有一層她自己都
說不清楚的薄翳。她把第一碗遞給葉清寒,第二碗遞給林瀾,第三碗留給自己,
三人在石窟口的臺階上坐成一排。

  晚霞把廢墟染成暗金色,碗底泛出的紫黑霧氣在夕光中變成了一層朦朧的暗
紗。

  魚湯很鮮。蘇曉曉往自己碗裏多夾了一塊魚腹肉,吹了吹,塞進嘴裏。

  "林公子,"她含着魚肉含糊地開口,"你胳膊上那個是葉姐姐劃的?"

  "嗯。"林瀾喝了一口湯,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進步太快,
我沒防住。"

  蘇曉曉轉頭看葉清寒。

  葉清寒端着碗,目光落在湯麪上浮動的蔥花上,沒有接話。但她端碗的手指
收緊了一點,碗沿上的指印從五個變成了十個--她換了個握法,用雙手捧着碗,
把臉埋低了些。

  耳尖是紅的。

  蘇曉曉看見了。

  她嚼了嚼嘴裏的魚肉,嚥下去。胸口那個位置又被輕輕壓了一下,像有人用
拇指按了一下她的胸骨。不疼,就是悶。

  "葉姐姐越來越厲害了。"她說,聲音很亮,"以後我給葉姐姐煉恢復的丹藥,
這樣你們練完就能喫,不用等到第二天才緩過來。"

  葉清寒抬起眼,看了她一息。

  然後做了一件她以前從不會做的事--她伸出筷子,從自己碗裏夾了一塊魚
肉,放進了蘇曉曉的碗裏。

  "好。"

  就一個字。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晚風吹散。

  蘇曉曉愣了一下,低頭看着碗裏多出來的那塊魚肉,忽然覺得胸口那個悶悶
的地方被什麼東西頂開了一道縫,暖烘烘的,像竈臺底下燒着的炭火透過鐵壁滲
出來的熱。

  她笑了。這次笑底下沒有薄翳了。

  "謝謝葉姐姐!"

  林瀾坐在兩人中間,左手端碗,右手擱在膝蓋上。小臂上的傷口已經止了血,
凝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

  他沒有參與這個交換魚肉的小小儀式,只是偏頭看了一眼葉清寒夾魚肉時微
微翹起的手腕--那隻手腕在六天前還抖得握不住劍柄。

  嘴角動了一下。

  沒人看見。

  或者說,他以爲沒人看見。

  葉清寒的餘光掃過他嘴角那一弧弧度,在魚湯的熱氣裏看得不甚分明。她沒
有追問,只是把碗沿貼近脣邊,喝了一口湯。

  姜味沖鼻,辣意從舌根蔓延至胃底,把盤踞了一整天的寒氣逼退了幾寸。

  她想,這個丫頭放姜的量掌握得越來越好了

-----

  是日夜晚。

  石窟裏的火堆已經壓成了一層暗紅的炭底,偶爾"噼"地迸出一粒火星,旋即
熄滅在冷空氣中。

  林瀾在隔壁的石室門口站了片刻,聽見蘇曉曉的呼吸徹底沉入了深睡特有的
綿長節律--均勻、緩慢,中間夾着一兩聲極輕的鼻息,像小獸蜷在窩裏打盹。

  他抬腳,赤足踩過冰涼的石地,沒有發出聲響。

  葉清寒的石室沒有門,只掛了一張從廢墟里翻出來的半舊帷幔權作遮擋。帷
幔沒有拉嚴,露出一道兩指寬的縫。

  他沒掀簾子,先從那道縫裏看進去。

  油燈擱在石壁的凹槽裏,燈芯快要燒盡了,火苗只剩一粒豆大的橘光,把整
間石室染成昏黃與暗影參半的色調。葉清寒靠坐在石牀內側,膝蓋屈起,一卷竹
簡攤在膝上--是他前幾天從趙家玉簡裏抄錄出來的魔氣經脈運行圖。她的頭微
微低着,散下來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露出的那半邊下頜線條繃得很緊,像是在
反覆咀嚼什麼難以消化的內容。

  她換過衣裳了。不是白天沾滿霧漬的練功服,是那件他在鎮上買的月白色中
衣--領口系得很高,一直扣到喉結下方,遮得嚴嚴實實。

  林瀾掀簾走進去。

  葉清寒的目光從竹簡上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又低迴去。

  "還沒睡?"

  "你不也沒睡。"她翻過一片竹簡,手指在上面某處經脈標註旁停了停。

  林瀾走到石牀邊,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去。石牀是兩塊青石板拼的,中間墊
了獸皮,他坐上去時整個牀面微微一沉,帶動葉清寒的身體朝他的方向傾斜了半
寸。

  她的膝蓋不動聲色地收緊了,穩住重心。

  "看什麼呢,"他側過身,下巴湊近她肩頭,往竹簡上瞥了一眼,"……陽維
脈與手太陰經的交匯節點?這個我標過了,第三片竹簡背面。"

  "我知道。"葉清寒把竹簡往另一側挪了挪,不是收起來,只是讓他的下巴離
她的肩膀遠一點。"我在算另一條路--如果肩井穴完全打通之後,魔氣從手太
陰經走的量會反超陽維脈。兩股旋向的力量失衡,螺旋結構會散。"

  "所以你在找第三條經脈來平衡。"

  她沒答,等於默認。

  林瀾的目光從竹簡移到她握着竹簡邊緣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很短--練劍
的人都這樣--甲面下的皮膚泛着淡淡的青色,是經脈中殘餘魔氣透出來的痕跡。
食指側面有一道新繭,是這幾天反覆握劍磨出來的。

  他伸手把那捲竹簡從她手裏抽走了。

  葉清寒的手指在空中頓了一拍。

  "林瀾。"

  "嗯?"

  "還回來。"

  "白天練了八個時辰,晚上還琢磨經脈圖,"他把竹簡隨手擱到身後的石壁凹
槽裏,和油燈並排放着,"葉大首席這麼用功,是打算把自己的經脈當弓弦--
繃到斷爲止?"

  葉清寒盯着他放竹簡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惱意,但沒有起身去拿。

  她的右肩還酸着。白天最後那一輪衝穴雖然成功擴寬了肩井穴的裂口,但周
圍的肌肉和筋膜承受了巨大的張力,現在整個右肩都是僵的,抬手超過耳朵就會
有一股鈍痛從肩峯竄到後腦。

  她不想讓他看出來。

  但林瀾已經看出來了。

  "右肩。"他說,不是問句。

  葉清寒沒接話,把目光轉向石壁上跳動的燈影。

  "轉過去。"

  "……不用。"

  "葉清寒。"

  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她。多數時候是"葉師姐"、"葉姑娘"、或者某種帶着促
狹意味的稱呼。連名帶姓的時候,語氣反而不重,甚至帶着一點漫不經心的平淡,
但就是這種平淡讓人沒有拒絕的餘地。

  葉清寒沉默了三息。

  然後她轉過身去,把後背朝向他。

  長髮垂在背上,遮住了大半,林瀾撥開那些半乾的髮絲,指尖碰到她後頸時,
她的肩胛骨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像是皮膚自己有記憶,記得他的手指每次出
現在那個位置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這次他只是把手掌貼上她的右肩。

  掌心是溫的。木屬靈力從勞宮穴緩緩渡出,沿着僵硬的斜方肌纖維往深處滲
透。靈力不多,只比體溫高几分,剛好能讓痙攣的肌束在熱度中鬆弛下來。

  葉清寒的脊背起初還是僵直的--坐姿端正,肩線平整,像一把靠在牆上的
劍。但靈力推進到肩井穴周圍那圈腫脹的組織時,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覺從肩膀深
處湧上來,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滯了一拍,脊柱微微塌了一個弧度。

  林瀾的拇指找到了那個最僵硬的結點--就在肩井穴外側半寸的位置,一小
團痙攣的肌纖維縮成了彈珠大的硬塊。他按下去的時候,葉清寒的肩膀猛地一縮,
後頸繃出一根細細的筋。

  "痛?"

  "……還行。"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兩個字,尾音有一點發飄。

  他沒有減力,拇指維持着那個深度,在結點上畫極小的圓。靈力持續滲入,
把痙攣的肌纖維一根一根地剝開、軟化。過程很慢--急不得,太快了肌肉會產
生保護性反射,反而縮得更緊。

  石室裏安靜下來。只有炭火偶爾的細響,和葉清寒逐漸變深的呼吸。

  硬結在他指下一點一點地消融。每鬆開一層,葉清寒的坐姿就往下塌一分,
肩線從平直變成微微前傾,後背的弧度越來越柔和。

  到最後那團硬結徹底揉散時,她幾乎是半靠在他的手掌上了。

  林瀾沒有收手。

  他的掌心從肩井穴向下滑了兩寸,沿着她背脊右側的豎脊肌緩緩推按。靈力
從治療性的溫熱變成了某種更細的、帶着試探意味的暖流,像水滲入沙地,不急
不徐。

  葉清寒的呼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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