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8 舊墟塵暖,靈泉魔蔓弄冰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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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0

  不是疼痛引起的那種滯澀,是另一種--更淺、更快,吸氣時胸腔沒有完全
打開就匆匆呼出去了,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麼不讓它浮到表面來。

  月白中衣的領口系得很緊,但後頸到衣領之間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上,細小
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你今天那一劍,"林瀾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而緩,氣息拂過她的發頂,
"傷到我了。"

  葉清寒的臉頰泛起了一陣微紅。

  "……你自己說不用我收力的。"

  「怎麼,在生我的氣?」 他笑着,語氣中帶着一絲促狹,「氣自己堂堂前
玄宗首席,葉家謫女,如今卻成了與我一屆散修每日雙修的…?」

  他的拇指剛好碾過肩胛骨內緣一處酸脹的筋結,葉清寒的後背微微弓起,像
是被踩中尾巴的貓--一個極短促的、從鼻腔裏泄出的悶哼被她生生咬斷在齒間。

  她沒有回頭。

  "你說完了?"

  "沒有,"林瀾的手掌順着豎脊肌的走向往下壓了半寸,靈力裹着指腹揉進僵
硬的肌束裏,語氣閒散得像在聊今晚的魚湯放了幾片姜,"我還想說--葉師姐
白天劈我那一劍的時候,眼睛裏頭的光,可不像是被人逼着才練的。"

  葉清寒的肩膀僵了一瞬。

  不是因爲疼。

  是因爲他說的是事實。

  這六天裏,她確實沒有一刻覺得自己是"被迫"的。魔氣灌入經脈的痛、肩井
穴被衝擊時幾近昏厥的酸楚、每天收功後連筷子都拿不穩的脫力--這些苦她喫
得心甘情願,甚至帶着某種飢渴。

  那種飢渴讓她害怕。

  在玄宗的十七年裏,她從來不被允許"想要"什麼。天脈首席是一柄劍,劍不
該有慾望,不該有偏好,不該在出鞘時感到興奮。師尊反覆教她的一課就是:劍
心如鏡,不染不着。

  可她現在每天握劍時掌心都是熱的。魔氣在經脈裏奔湧的感覺像一場大雨衝
刷乾涸的河牀,連帶着身體裏某些沉睡了十七年的東西一起被衝醒了--不只是
經脈和竅穴,還有更深處的、她不願意去細想的部分。

  而始作俑者的手此刻正擱在她的背上,不輕不重地揉着。

  "……我沒有生氣。"

  她的聲音悶在胸腔裏,傳出來時被壓得又低又平,像是在刻意把每一個字的
棱角都磨圓了再放出口。

  "只是覺得荒唐。"

  林瀾的手沒有停。拇指沿着脊柱右側的夾脊穴一路緩推而下,每經過一個穴
位都停留兩息,靈力像溫水一樣滲入穴壁。

  "哪裏荒唐?"

  葉清寒偏過頭,側臉的輪廓在昏黃燈火裏顯出一道利落的線條。從顴骨到下
頜,再到脖頸側面繃緊的胸鎖乳突肌--那根肌腱在她咬合後槽牙時格外明顯。

  "一個月前我還在想怎麼用劍氣排斥魔氣,現在我在想怎麼把它揉進劍裏。"
她的嗓音低了下去,尾音消散在石壁的回聲裏,"三個月前我還是玄宗弟子,現
在我坐在一個邪修的牀上,讓他替我揉肩。"

  她頓了一拍。

  "半年前,我連什麼是雙修都不知道。"

  最後這句話幾乎沒有聲音。脣形動了,氣流從齒縫間擠出來,比嘆息還輕。

  林瀾的手指停在她後腰的命門穴上方。

  隔着月白中衣薄薄的一層棉料,他感覺到她腰側的肌肉在細微地發顫--不
是冷,石室裏有炭火餘溫;也不是痛,命門穴周圍沒有舊傷。

  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開始打晃。

  他沒有說話。

  沉默在兩人之間鋪開,和燈火的陰影一起填滿了石室的每一個角落。炭底的
暗紅色光芒一明一暗,把葉清寒垂落在腰間的髮尾染成深銅色,又褪回墨黑。

  然後他收回了按在她命門穴上的手,改爲用整個手掌貼住她的後腰。

  不是推拿的手法了。

  只是貼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滲進皮膚,穩定的,沒有靈力,沒有試探,
只有三十六度半的人體餘熱。

  "那你後悔嗎?"

  很輕的四個字。沒有促狹,沒有笑意。

  葉清寒的脊背在他掌下起伏了一次。

  長久的安靜。炭火"啪"地裂開了一塊,碎屑落進灰燼裏,揚起一縷極細的煙。

  "……肩井穴通的那一瞬間,"她開口了,聲帶似乎被什麼東西堵着,每個字
都要費力地從喉嚨深處拽出來,"魔氣灌滿整條手太陰經的時候,我出了那一劍--
"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掌紋間還殘留着白天練劍時磨出
的紅痕,虎口的新繭在燈光下泛着薄薄的光澤。

  "十七年。玄宗教我的劍是冷的。每一劍都冷。像在切冰,像在割風。他們
說劍心無垢,劍意無情,我就把自己也變成了那樣的東西。"

  她的手指慢慢蜷攏,攥成拳,又鬆開。

  "今天那一劍出去的時候,劍是熱的。"

  她的聲音在這裏忽然斷了一息,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強行咽
回去。

  "我不後悔。"

  三個字落在石室的寂靜裏,比方纔所有的話都沉。

  林瀾貼在她後腰的手掌收緊了一點。不是攥,是攏--五指微微屈起,順着
腰線把那一小片衣料和底下的溫度一起攏進掌心裏。

  葉清寒的呼吸在這個動作發生的瞬間停了半拍,後頸那片皮膚上的細汗毛再
次豎了起來。她沒有轉身,但也沒有往前避開。

  背脊甚至往後靠了一分。

  極小的一分。小到可以歸咎於坐久了腰痠,小到可以假裝沒有發生過。

  但兩個人都知道那一分的重量。

  燈芯終於燒到了盡頭,"嗤"地一聲縮成一粒紅豆大的火星,然後熄滅了。石
室陷入只剩炭火餘光的昏暗,所有的輪廓都變成了模糊的暗影。

  黑暗裏,葉清寒的後背終於完整地靠上了他的胸膛。

  不是倒下去的。是一寸一寸、像融化一樣緩慢地,把脊柱撐了一整天的那股
力氣一節一節地卸掉,讓重量轉移到身後那個人身上。

  她的後腦抵着他的鎖骨,頭髮蹭過他下頜的皮膚,帶着皁角和殘餘魔氣混合
的氣味。

  誰都沒有說話。

  炭火明滅之間,林瀾感覺到靠在他胸口的那具身體在極細微地發抖。不是冷。
是某種被壓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裂縫,正從那些裂縫裏一絲一絲地滲出來。

  他的下巴擱上了她的發頂。

  葉清寒閉上了眼睛。睫毛掃過她自己的顴骨,黑暗中看不見,但那幾滴溫熱
的液體從眼角滑到鬢邊、沒入髮根時,沾溼了他鎖骨上方的一小片衣料。

  她沒有擦。

  他沒有提。

  石室外面,夜風穿過廢墟的斷壁,發出長長的嗚咽。碗底的魔氣在月光下翻
湧如潮,紫黑色的霧層吞沒了所有的廢墟輪廓,只留下遠處山脊上一線銀灰色的
天際。

  最終,他只是無言地握住了她的雙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交握,掌心
貼着掌心。

  葉清寒的手是涼的。指尖帶着練劍留下的粗糙繭面,掌心卻細膩得不像一個
劍修--那是常年握劍的人特有的反差,硬殼底下藏着的柔軟。

  林瀾將她的手拉向自己,引着她轉過身來。

  黑暗中看不真切,但距離近到可以感覺到彼此呼出的氣息交匯在兩人之間那
幾寸的空隙裏。她的呼吸裏有魚湯的姜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魔氣的冷冽。

  他沒有鬆開她的手。

  "看着我。"

  葉清寒的睫毛顫了兩下。炭火餘燼的暗紅色光芒映在她的瞳孔裏,像兩粒將
滅未滅的星。她的眼眶還是溼的,但那幾滴淚已經幹在了鬢角,只留下一道淺淺
的鹽漬。

  他低頭,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心楔在這個距離上開始自行共振--源自兩枚心楔之間天然的感應。葉清寒
體內那枚沉在識海底部的靈紋像是被撥動了弦,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帶動她的
丹田深處那縷馴化了六天的魔氣微微躁動起來。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

  林瀾鬆開了她的右手,掌心貼上她的面頰。拇指擦過她顴骨上殘留的淚痕,
指腹的溫度把那條幹涸的鹽漬重新潤溼了。

  然後他吻了她。

  不是試探,不是掠奪。嘴脣貼上來的時候力度很輕,只是覆在她的脣上,像
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葉清寒僵了一瞬。

  她的左手還被他握着,右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

  他的舌尖抵上了她的脣縫。

  沒有如往常那樣去撬,只是抵着,等。

  三息。

  她的嘴脣鬆開了一道縫。

  舌尖滑入的瞬間,林瀾開始渡氣。

  渡魔氣。

  經過天魔木心轉化後的、溫馴了許多的魔氣,從他的舌尖滲入她的口腔,順
着舌下金津玉液二穴灌入任脈。

  葉清寒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這和白天在碗底吐納時的感覺完全不同。從口腔進入的魔氣是溼熱的,帶着
他的體溫和氣息,沿着任脈下行時不是那種乾燥的灼燒,而是像一條溫熱的溪流
緩緩淌過河牀。經脈壁上那層這幾天新生的保護膜起了作用--魔氣的侵蝕感被
削減了大半,剩下的只有熱度和一種從內部向外擴散的酥麻。

  那股酥麻從任脈蔓延到衝脈,再從衝脈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裏蜷縮了一下。

  林瀾加深了這個吻。舌尖裹着魔氣探入更深處,與她的舌糾纏在一起。渡氣
的節奏和呼吸的節奏重疊--他呼,她吸;他渡出,她接納。兩個人的氣機在口
舌交接處融成一股,再分流入各自的經脈,循環往復。

  葉清寒的後腦漸漸仰了起來。

  她自己的頸椎在酥麻感的侵蝕下一節一節地軟下去,頭顱的重量讓她不由自
主地後仰。月白中衣的領口在這個角度被拉開了些許,露出喉結下方一截蒼白的
頸線和鎖骨上窩裏跳動的脈搏。

  林瀾的嘴脣離開了她的嘴。

  一條極細的銀絲在兩人的脣間拉長、斷裂。

  他的吻落到了她的下頜線上,沿着頜骨的弧度向耳下滑去。舌尖碾過頸側的
翳風穴時,葉清寒的肩膀猛地聳了一下,一聲極短的、從鼻腔裏溢出的聲音被她
咬着下脣截斷了--只泄出了開頭的半個音節,尖細而顫抖,在石室的寂靜中格
外清晰。

  她空出來的右手終於找到了着落的地方--攥住了他的衣襟。她的指節收得
很緊,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皺,連帶着衣襟下的肌肉都被她的指甲隔着布料掐出
了痕跡。

  林瀾沒有停。

  他放開了她的左手,雙掌沿着她的腰線滑下去,隔着中衣的薄棉料扣住了她
的腰。月白色的布料被他的手掌撐起了兩道凹陷,指尖剛好卡在最後一根肋骨下
方柔軟的腰窩裏。

  葉清寒的腰塌了下去。

  是不自覺的--腰窩是她身上最敏感的位置之一,手指按上去的瞬間,整條
脊柱像被抽掉了支撐的繩索,從腰椎開始一節節地向前彎折。她的上半身向他傾
倒,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裏,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溼熱的,帶着間歇性的
細微顫抖。

  "林……"

  只叫了一個字就咽回去了。

  他的手指開始解她的衣帶。

  領口的繫帶是雙結,他單手就解開了--食指和中指夾住繩頭一拉,兩個結
同時鬆脫。月白色的衣襟在失去束縛後自然地向兩側滑落,露出底下一層更薄的
褻衣和鎖骨之間那片因充血而微微泛粉的皮膚。

  魔氣在兩人的體內同時加速了流轉。

  心楔的共振頻率在攀升,每一次共振都像一隻無形的手撥動着識海底部最幽
深的弦--那些被葉清寒封鎖了十七年的感知閘門在共振的衝擊下一道道地裂開,
湧出來的不是靈力也不是魔氣,而是純粹的、赤裸的感覺本身。

  皮膚上每一寸被他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

  他的嘴脣沿着她的鎖骨向下,舌尖描摹着胸骨正中那條淺淺的凹槽。褻衣的
繫帶也被他扯開了,薄如蟬翼的料子從肩頭滑落到肘彎,堆在她彎曲的手臂上。

  葉清寒的胸膛在燈火熄滅後的黑暗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但林瀾不需
要看。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時候,掌心下的柔軟和熱度比任何視覺都更清晰。她的
身體在他掌下繃緊了一瞬,然後是一陣極細的、持續的顫慄,從胸口一直延伸到
小腹。

  小腹上的蓮花靈紋在魔氣的激盪下開始發光。

  微弱的紫黑色熒光從皮膚底下透出來,勾勒出那朵已經綻開了數瓣的蓮花形
狀。每一瓣的紋路都在緩慢地脈動,和她的心跳同頻。

  林瀾的拇指擦過蓮花的花蕊位置。

  葉清寒的腰猛地彈了一下。

  一聲完整的呻吟從她咬緊的齒關裏擠出來--不再是半截的、被截斷的悶哼,
而是一個完整的、帶着顫音的音節,從胸腔深處被頂出來,經過喉嚨時被壓成了
氣音,到了脣邊又因爲來不及閉嘴而變成了一聲清晰的、尾音上揚的喘息。

  她的手攥緊了他的衣襟,指節的骨頭在皮膚底下凸起。

  "輕……"

  一個字。沙啞到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林瀾的嘴脣貼上了她的耳廓。呼出的氣流拂過耳道內壁極薄的皮膚,引發了
一串連鎖的戰慄--從耳尖到後頸到脊柱到尾椎,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倒下。

  "你白天對我出劍的時候,"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底部震出來的,脣形碾
過她的耳垂,"可沒說過輕。"

  葉清寒的牙齒咬上了他的肩頭。

  不是親吻。是真的咬。隔着衣料都能感覺到齒尖嵌入肌肉的力度,疼的,帶
着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的狠勁。

  林瀾悶笑了一聲。

  笑意震動着胸腔傳進她貼在他肩上的耳朵裏,低沉的、含混的,像是砂礫在
木板上滾過。

  他翻身將她壓在獸皮上。

  石牀的青石板在兩具身體的重量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咯",獸皮的絨毛蹭過葉
清寒裸露的後背,帶來一陣粗糲的觸感。她的長髮散開在獸皮上,黑色的發與灰
褐色的皮毛交纏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林瀾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了胯骨。

  指尖扣住裙帶的繩結時停了一息--不是猶豫,是給她反應的時間。

  葉清寒的呼吸在這一息裏急促到了極點,胸口劇烈地起伏着,蓮花靈紋的熒
光隨着每一次呼吸忽明忽暗,像是水底的磷火。

  她沒有推開他。

  她的手鬆開了他的衣襟,向上摸索,指尖觸到他的領口,頓了一拍,然後開
始解他的衣帶。

  動作很生澀。手指在發抖,扯了兩下才把第一個結拉開,第二個結更是費了
好幾息。

  林瀾低頭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胸前笨拙地忙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葉清寒的動作停了。

  黑暗中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她感覺到他把她的手從衣帶上拿開,放到了嘴脣
邊。

  他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後是指節。然後是掌心。

  嘴脣壓在她掌心的紋路上時,她感覺到他的呼吸--熱的、不穩的,跟平日
裏那個總是雲淡風輕的人完全不同。

  "葉清寒。"

  他在她的掌心裏叫了她的名字。

  脣形碾過掌紋的觸感讓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起來,指尖碰到了他的嘴角。

  他含住了她的食指指尖。

  舌面的溫度和溼度同時湧上來,葉清寒的整條手臂像過了電一樣酥麻了一瞬。
她抽回手的動作被他扣住手腕阻止了,只能感覺到他的舌尖繞着她的指腹畫了一
個圈,然後鬆開。

  指尖離開他嘴脣時帶出了一聲極輕的水聲。

  葉清寒的耳朵燙到了可以煎藥的程度。

  然後他的手解開了她的裙帶。

  魔氣在兩人的丹田之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迴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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