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8 舊墟塵暖,靈泉魔蔓弄冰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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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0

  嘴裏湧上來一股腥甜。不是咬破舌頭的那種血味--更深、更濃,帶着一絲
鐵鏽底下的苦。氣管裏的血。肋骨斷端雖然沒穿透肌肉,但衝擊力傳導到了胸膜,
細小的毛細血管在震盪中破裂,血液滲入了支氣管末端。

  他把那口血嚥了回去。

  抬頭。

  坑洞就在膝蓋前面半步的位置。

  直徑兩丈的圓形深淵。邊緣的岩石被腐蝕得參差不齊,像一圈爛掉的牙齒。
洞口翻湧的黑色物質已經溢出了邊緣,漫過他跪着的巖面,浸溼了他的膝蓋和小
腿。觸感是溫熱的--不像液體,更像一層剛凝固的動物油脂,有黏度,有阻力,
貼在皮膚上緩慢滲透。

  魔氣從接觸面湧入體內。木心劇烈震盪,在他的胸腔裏發出一陣密集的嗡鳴,
暗綠色的紋路沿着全身經脈亮了一圈--它在本能地抵抗同源魔氣的侵入,但已
經力不從心了。八成輸出維持了太久,木心本身的能量儲備已經見底。

  暗綠色的紋路開始一段段地熄滅。從四肢末端開始,像退潮一樣往胸口收縮。

  他還能撐多久?

  十息。

  也許十五息。

  夠了。

  他沒有回頭。但他知道葉清寒就在他身後--不到三尺的距離。他能聽到她
的呼吸,那個帶着哨音的、被壓到極低頻率的呼吸。

  他開口。嗓子裏帶着沒咽乾淨的血沫,說出來的聲音像砂紙在鐵皮上拖。

  "最後一劍。"

  不是請求,不是命令。

  是交接。

  他把前方的路清了,把自己的背亮給了她,把最後的、最關鍵的一擊交到她
手裏。

  沒有猶豫的餘地。沒有失手的空間。

  葉清寒從隧道殘口中邁出來。

  她的狀態比他好--沒有骨折,沒有內出血--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左肩到
左肘的衣袖完全不見了,裸露的手臂上橫七豎八地爬着暗紫色的灼傷痕跡,是藤
蔓汁液濺上去留下的。腰側那道被刮開的傷口還在滲血,血珠沿着緊身勁裝的紋
路往下淌,在腰帶的位置匯成了一小片深色的溼痕。臉上半邊是泥,半邊是汗,
額角有一道細小的劃傷,血珠和泥漿混在一起,乾涸成了一條暗褐色的細線。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灰藍色的虹膜在靈光石球殘餘的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澤,瞳孔收縮到極小--
那是劍修在出劍前的生理反應,所有的視覺資源都被集中到焦點上,周圍的一切
模糊,只有目標清晰。

  她的目標是那個坑洞。

  孤塵劍舉到了身前。

  劍身上的銀白色已經徹底被紫黑色吞沒了。整柄劍看起來像一截凝固的暗夜,
只有刃口的最邊緣還殘留着一線幾不可見的銀芒--那是她最後的、純粹的劍意,
被壓縮到了極限,薄如蟬翼,卻硬如金剛。

  她沒有助跑。

  沒有蓄勢。

  甚至沒有一個明顯的起手動作。

  就那麼站着,平平地,把劍往前送了出去。

  一往無前。

  天劍玄宗正統劍法的第一式,也是最後一式。入門弟子學的第一劍,宗師大
能用的也是這一劍。沒有花哨的軌跡變化,沒有精妙的力量分配,就是最純粹的--

  刺。

  劍尖離開劍身的瞬間,所有的紫黑色魔氣和那一線銀白劍意同時湧向焦點。
兩種力量不再排斥--在這一刺中,在她燃燒神識充當黏合劑的最後一搏中,它
們第一次達成了真正的融合。不是脆弱的平衡態,不是隨時會崩潰的妥協,而是--

  共生。

  灰紫色的螺旋氣旋從劍尖前方凝聚成形。但這一次的顏色不一樣了。不是之
前那種渾濁的灰紫,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淡紫色,乾淨得不像是魔氣能呈現的色
澤。氣旋的旋轉速度快到肉眼無法追蹤,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光柱從劍尖延伸出
去,筆直地--

  沒入坑洞。

-----

  光柱沒入坑洞的剎那,整個溶洞的聲音消失了。

  如真空般的寂靜。所有的震顫、蠕動、破風、呼吸--一切與空氣振動相關
的東西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世界像被人捏住了喉嚨,連回響都沒有留下。

  然後是光。

  坑洞深處,極深極深的地方,亮了。

  淡紫色的光從洞口湧上來,不是照射,是液體一樣地溢出。光填滿了坑洞的
內壁,沿着腐蝕過的參差邊緣漫上巖面,流過林瀾跪着的膝蓋,流過葉清寒的腳
尖,流過滿地的蔓體殘骸和暗紫色的黏液,把整個溶洞底部浸成了一片淺淺的、
流動的光潭。

  坑洞裏的黑色濁浪停了。

  翻湧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液態魔氣,在淡紫色的光接觸到它的瞬間,像沸水遇
到冰--表面劇烈地起泡、痙攣、翻卷,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黑色
的液麪從坑洞邊緣一寸一寸地往下退,退過林瀾膝蓋處留下的黏膩水痕,退過巖
壁上被腐蝕出的坑窪,退回洞口以下--

  繼續退。

  淡紫色的光追着它退,一層壓一層地往下碾。螺旋氣旋在坑洞深處高速旋轉,
銀白劍意與紫黑魔紋的融合體化作一柄無形的鑽頭,沿着垂直的通道向下鑽進去,
所過之處,凝結在洞壁上的黑色沉積物成片地剝落、碎裂、化爲飛灰。

  穹頂上,那個巨大的藤蔓團塊瘋了。

  兩個熒光瘤暴漲到原來的三倍大小,紅光亮得刺目,把溶洞上半部分照成了
一片血色。所有的藤蔓--主蔓、細蔓、新生的芽苞--同時朝坑洞方向瘋狂地
伸展,不再攻擊兩人,而是試圖堵住洞口,試圖阻止那道淡紫色的光繼續向下侵
蝕。

  但它來不及了。

  藤蔓的前端剛觸到淡紫色的光潭,就像蠟燭伸進了爐火--不是枯萎,不是
腐蝕,是直接從分子層面被拆解。蔓體接觸光面的截面變得透明,纖維結構一層
層地剝離、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煙。沒有殘渣,沒有灰燼,只有一縷縷極淡的紫
色霧氣從消融的斷面上飄起來,融入溶洞的空氣中。

  團塊發出了第二次震盪。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低沉,低到已經完全脫離了人耳的感知範圍--但身體感
覺到了,像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痠軟,像所有的關節同時被擰鬆了半圈。林
瀾的牙關差點咬不住,半口血沫從脣縫裏滲出來,順着下巴滴落在被光潭浸潤的
巖面上,紅色的血珠落入淡紫色的光中,無聲地散開。

  但團塊的震盪沒有持續。

  因爲它正在萎縮。

  坑洞是根。葉清寒的最後一劍斬的就是根。

  當源頭的魔氣被壓制、被封堵、被那道螺旋氣旋絞碎之後,供養整個藤蔓網
絡的能量通道被切斷了。穹頂上的巨大球體開始以一種緩慢的、不可逆轉的速度
塌縮--外層的藤蔓首先失去活性,從黑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白色,像一棵
被抽乾了水分的樹在幾息之內走完了枯死到風化的全過程。白色的乾燥蔓體變脆、
斷裂、墜落,在光潭中無聲地碎成粉末。

  兩個熒光瘤的紅光開始閃爍。

  一明一滅,一明一滅。頻率越來越快,間隔越來越短--像一顆正在衰竭的
心臟做最後的掙扎。

  然後滅了。

  沒有爆炸,沒有嘶吼,沒有戲劇性的終焉。紅光滅掉的方式和一盞油盡的燈
沒有任何區別--亮度逐漸降低,顏色從熾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褐色,最後
變成和周圍枯死蔓體一樣的灰白,融入了坍塌的球體殘骸之中。

  穹頂上那個十五丈的巨物,用了大約三十息的時間,變成了一堆懸掛在巖壁
上的乾枯殘骸。

  有大塊的碎片從穹頂剝落,砸在溶洞地面上,揚起灰白色的粉塵。粉塵和淡
紫色的光潭混在一起,在空氣中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幾乎稱得上好看的微光霧氣。

  溶洞安靜下來了。

  真正的安靜。

  沒有蠕動,沒有生長,沒有那種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窒息感。坑洞裏的黑
色濁浪已經退到了極深的位置,洞口只剩一層薄薄的黑色殘膜,被淡紫色的光牢
牢壓住,偶爾冒出一兩個細小的氣泡--像一鍋被蓋住的粥,還有餘熱,但已經
不再沸騰。

  葉清寒的孤塵劍垂了下來。

  不是她主動放下的,是握劍的手沒有力氣了。五根手指從劍柄上一根根鬆開--
先是小指,然後無名指,中指,食指--最後拇指也脫開了,孤塵劍"噹啷"一聲
掉在巖面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溶洞裏彈了兩下,滑出去半尺遠。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維持着握劍的形狀。掌心和指腹的皮膚
被劍柄的纏繩磨出了幾道紅痕,有一處磨破了,滲出細小的血珠。

  膝蓋彎了。

  她強撐着,神識在最後那一劍中燃燒殆盡,反噬來得又急又猛--頭骨內側
像有人拿砂紙在打磨,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發出過載的警報。視野從邊緣開始發
灰,聲音變得遙遠而模糊,連腳下巖面的觸感都隔了一層。

  她的膝蓋彎下去的時候,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扣住了她的上臂。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弱--手指合攏時有明顯的遲滯,像是要經過大腦
反覆確認才能完成"握緊"這個指令。掌心貼上來的觸感是粗糙的、溼熱的,有水
泡破裂後裸露的真皮層的那種黏膩。

  但穩住了。

  林瀾半跪在地上,左手撐着自己的膝蓋,右手抓着葉清寒的手臂。他的臉色
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嘴角和下巴上沾着沒擦乾淨的血痕,左側身體的姿態有一
個不自然的偏斜--斷掉的肋骨不允許那一側的軀幹完全伸直,他只能歪着,用
右半邊身體承擔大部分重量。

  "別倒。"他說。

  聲音很輕。不是刻意壓低的那種輕,是氣力不足、聲帶震動幅度不夠的那種
輕。每個字從喉嚨裏擠出來時都帶着一絲氣泡破裂的咕嚕聲--氣管裏還有沒清
乾淨的血。

  葉清寒沒倒。

  她順着他的力道半蹲下來,膝蓋碰到了巖面,感覺到冰涼的石頭和殘餘的淡
紫色光液透過褲腿滲進來,帶着一絲微弱的刺麻感。然後她也撐不住了,整個人
從半蹲變成了坐--屁股落在地上的時候磕得生疼,尾椎骨和花崗岩之間只隔了
一層被汗水和血水泡透的布料。

  林瀾跟着坐了下來。

  動作比她更不體面--與其說是坐下,不如說是癱下。他先是單膝跪姿撐了
兩息,然後支撐的那條腿也軟了,整個人往右側歪過去,肩膀靠上了旁邊一截齊
腰高的枯死蔓體殘樁。殘樁表面乾燥粗糙,灰白色的木質纖維颳着他後背裸露的
皮膚,有細碎的粉末簌簌地落進衣領裏,癢。

  但他沒有動。

  動不了,也不想動。

  斷裂的第四肋骨在坐下的瞬間又錯了一下位,斷端從肋間肌裏微微退出來一
點,疼痛反而從尖銳變成了一種沉悶的、持續的鈍脹。比之前好受些。呼吸仍然
困難--左肺沒法完全張開,每一次吸氣只能用右肺和左肺的上葉,吸進去的空
氣大概只有平時的六成。

  夠活。

  他仰頭靠在殘樁上,看着穹頂。

  穹頂上那個曾經盤踞着十五丈巨物的位置,現在只剩一片灰白色的乾燥痕跡
和零星掛着的枯蔓殘骸。靈光石球不知什麼時候碎了--大概是戰鬥中被藤蔓砸
的--溶洞裏唯一的光源變成了坑洞口那層淡紫色的薄光。光很弱,只夠照亮周
圍兩三丈的範圍,再遠處就沉入了墨一般的黑暗。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還有旁邊那個人的心跳。

  葉清寒坐在他右手邊不到兩尺的位置。她沒有靠任何東西,就那麼直直地坐
着--脊背挺得很直,像是某種刻進骨頭裏的習慣,哪怕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
好的,坐姿依然端正。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她的肩膀在微微發顫,幅度極小,
頻率極快,是肌肉在極度疲勞後不受控制的痙攣。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坑洞口的氣泡從偶爾一兩個變成了完全靜止,久到空氣中瀰漫的紫色霧
氣緩緩沉降、落在巖面上凝成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霜,久到林瀾氣管裏殘餘的血終
於被身體慢慢吸收,呼吸時的咕嚕聲消失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個很小的聲音。

  "咕。"

  林瀾的肚子叫了。

  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裏傳出去,被穹頂反彈回來,清清楚楚。

  葉清寒的肩膀顫了一下。不是痙攣--幅度不對,太大了。是忍笑時肌肉突
然緊縮又鬆開的那種抽動。

  她沒笑出聲。但嘴角的線條變了--從緊抿變成了一個極淺的、幾乎看不出
弧度的彎折。

  "……餓了?"

  聲音啞得厲害。像在砂礫上拖行的綢布,每一個音節都毛糙糙的。喉嚨被魔
氣粉塵嗆過之後聲帶還沒恢復,發出的聲音和她平時清冷的嗓音判若兩人。

  林瀾沒有否認。

  "上一頓是昨天中午。"他說。聲音也好不到哪裏去,比她更沙,更悶,帶着
胸腔共鳴不足的空洞感。"你煮的那鍋鹿肉。"

  "……那鍋煮老了。"

  "老了也是肉。"

  又沉默了幾息。

  然後林瀾慢慢地--非常慢,每一寸都伴隨着左肋傳來的鈍痛--把右手伸
進懷裏,摸了半天,摸出一個被壓扁的油紙包。

  油紙包的邊角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原本的淡黃色變成了一種深褐色的
花斑。他用僅剩的幾根還能靈活彎曲的手指把紙包打開。

  裏面是兩塊幹餅。

  出發前塞進去的。蘇曉曉烙的。麪粉摻了粗鹽和芝麻,本來應該是酥脆的口
感,但被體溫和汗水捂了大半天之後已經變得綿軟塌陷,邊緣還沾着不知道是血
漬還是藥漬的暗色斑點。

  他把其中一塊遞向右邊。

  葉清寒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餅。

  餅面上有一個清晰的指印--林瀾拇指按上去的痕跡。拇指指腹的皮膚被劍
柄磨破了,指紋的溝壑裏嵌着乾涸的血痂,印在餅上就成了一枚暗紅色的拇指印。

  她伸手接了。

  動作很慢。不是猶豫,是手指不聽使喚--握了太久的劍,屈肌羣處於痙攣
後的僵直期,五根手指伸展開都費力,合攏去捏一塊餅更是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
完成。她花了兩三息才把餅從他手裏拿過來,指尖碰到他掌心時觸到了破裂水泡
的創面,溼黏的,微微發燙。

  她的手指縮了一下。

  沒說什麼。把餅拿到嘴邊,咬了一口。

  麪粉是糙面,嚼起來有粗糲的顆粒感。鹽味偏重--蘇曉曉放鹽的手一直不
太穩。芝麻的香氣在受潮後變成了一種悶悶的、不太明亮的油脂味。但嚼碎之後,
澱粉在唾液的作用下分解出了一絲微弱的甜,混着粗鹽的鹹,在空蕩蕩的胃裏落
下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乾涸的井。

  胃壁收縮了一下。

  餓。

  她確實也餓了。

  林瀾把自己那塊餅塞進嘴裏。用右邊的牙嚼--左邊的咬肌牽動顳骨,顳骨
通過筋膜連着頸椎,頸椎的震動會傳導到胸廓,讓斷肋的位置隱隱作痛。所以只
能用右邊。嚼起來整張臉是歪的,右腮鼓出來,左腮塌着,看上去像一隻松鼠把
所有的食物都塞進了同一邊的頰囊。

  葉清寒看見了。

  她嚼餅的動作停了一瞬。

  視線從餅面上移開,落在他那張歪着嚼東西的臉上。灰白的臉色,下巴上幹
涸的血痕,歪斜的嚼動--完全不像一個剛剛以築基後期之軀壓制了上古魔物殘
留的人該有的樣子。

  嘴角那個淺到幾乎不存在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她低下頭,繼續嚼自己的餅。

  兩個人坐在淡紫色的微光裏,無聲地喫着受潮的幹餅。穹頂上偶爾有一小片
枯蔓殘骸剝落下來,砸在遠處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揚起一小蓬灰白色的粉末。
除此之外,整個溶洞安靜得像一座墳--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浪頭已經平了,
但海水還在輕輕地起伏。

  林瀾先喫完了。

  他把油紙包疊了兩下,塞回懷裏。然後把後腦勺擱回殘樁上,眼睛半閉,看
着穹頂那片灰白色的痕跡發呆。

  呼吸比剛纔順暢了一些。傷還沒好--肋骨還斷着,短時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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